有生以来,这是我第一次,在大山中迷路,也是我第一次,胆颤心惊的骑行之旅。
下午二点多钟,我骑上摩托出发,目标是高耸入云的南岭岩。那地方,因捡板粟,前几天我骑行过两次。十几年前,为砍伐高山上的杂木,挖了一条简易山路,弯弯扭扭的,直到岩顶。现在,路已荒芜,但倘若技术好、胆量大,男式大摩托,仍可顺路攀行。昨夜大风,也许又有板栗从树上掉下来,虽然可能早已有人去捡过了,希望渺小。但我还是想去看看,况且这次,我主要是去探探那条路的尽头,还有多远,上到什么地方了,可有怎样的风景。
轻车熟路,蜿蜒进山十几里,艰难爬山十几里。爬山照例只能用一档,一只脚踏油门,一只脚撑地面,时刻预防着车翻。尽管这样,皆因坡度太陡,加上土石的路面,颠颠簸簸,摩托哀鸣,黑烟直冒,也熄火了好几次。终于到了前两次捡板栗的地方。果然有人已来过,树林里,来来回回,仔仔细细地巡寻,不见一粒板栗的影子。于是死心了,决定去探寻前方的路。大石杂乱,摩托是不能骑行了。于是弃车向上攀登。上山脊,过山岭,入山坳。最终到了路的尽头。此刻,立于高山之巅,遥望群山万重,起伏蜿蜒,直达天际。阳光明媚,山林一片金色。心愿已了,便慢慢欣赏,慢慢用手机拍摄,然后沿途返回。往下走,树林越来越密,树木越来越大,有的要几个人才合抱得过来。深山老林,已是遮天蔽日,阴森森的。我放快了脚步。忽然,密林深处传来一种怪声,似哭非哭,似叫非叫。我停下脚步,静听一阵,又没有了。我小跑起来,并打开手机音乐,自己也跟着大声乱哼。跑了好一阵,怎么还没看见我的摩托,我记得上来时,路好像没有这么远,是不是走错了。但一想,不可能吧,这路虽不宽,也是人工挖的,况且又看见草丛中有人丢弃的矿泉水瓶。于是我又在乱石中奔跑起来,越跑越感觉不对劲,这路三分似原路,七分又不像原路,但原路上来,绝对没这么远。硬着头皮,又往前跑了一阵,没路了。周围怪石峥狞,老树阴森。我心慌了,想返回,但跑了这么久,再返回,又得向上攀爬,一定要花很多时间,再说也不一定就能找到原路,找不到原路的话,天黑我是下不了山了。我仔细观察了四周,发现了有一条是路非路的路,在昏暗的树林中,我便鬼使神差的踏上了它,而它将我引向了更深的密林。曲曲折折,走了不知多久,来到了一个无比黑暗,阴惨惨的深涧。寒气入骨,我汗毛倒竖。只觉四周鬼魅隐隐,幽灵围绕。我慌不择路,在荆棘乱石丛中,左右冲突,可总是感得摆脱不了它们。我大声呼喊:“有人吗?有人吗?……”杳无回音,我彻底慌乱了,钻过茅丛,攀过怪石,横过幽林,越过山岭。密林深处,我完全迷失了方向。感觉夜幕也已降临,完了,完了。曾经常听人讲过,有人被鬼迷路,惨死林中,口里塞满沙土。今天我竟遇上了。冷汗浸透了我的衣服,我靠着一块石壁,喘息着。这样乱跑不行,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能翻山岭,走山脊。因为我知道,进山十几里,重重群山,山岭少说也有几十座,又没有路,翻不出去的。只有沿山涧而下,才能到达山坳,山㘭里大都是有出山之路的。就此一赌,我选定一个山涧,攀沿而下。不管衣服扯烂,不顾手脚划破,拼命狂奔,终于到达谷底,沿着一条陌生的山坳路出山,直到看见了村落,心才稍安,大有重生之味,隔世之感。此时天已大黑。上了乡镇大道才知此处与我进山之地,相隔十几公里。
丧魂落魄地回到家,饭也不想吃,勿勿洗了澡,上床躺着,心有犹悸,不敢关灯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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