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杏园阁的周围, 已经左三圈右三圈围满了风行者。
鬼无影一眼瞟过,“这就想拦我?”
“你可以试试。”
琥山的四周,也已被还海东来再次布下坚不可摧的结界,为防万一,萧亦可也已带人守住了出口,任何妖魔,就算出了琥山,也妄想离开。这你死我活的一战,终归要在琥山,有个终结。
鬼无影的全身已经缠绕满黑气,双眼赤红,像极了来自地狱的罗刹。
海东来运功,穿心印已然在手。
双方几乎同时出手,血红魔黑的气机瞬间把屋子照得密不透风。
师姐只感到耳中轰鸣,眼不视物,拉着娘亲,忙往杏园阁外走。
好容易出了门来,忙交代雪鹰雪狼,“照顾好我娘。”说完转身就要朝门里去。
清吟一把拉住她,“九儿,危险。”
“娘,我去帮海叔。”
“可根本不是鬼无影的对手。”
“可我有它。”师姐抓起胸前的玉。“它是鬼无影的克星,能牵制住一丁点,也可以。”
“你不能去。”雪鹰一个箭步拦在她面前,“九姑娘,海爷吩咐过,一定要保护好你,你不能去。”
“别磨叽了。”师姐火了。
“我去吧。”雪狼说道。
可是还没来得及迈步,就见杏园阁的门内蜂蛹般的涌出团团黑气,叫嚣着从四面八方而去,攻向风行者。
“不好,孽海界的怨灵被释放出来了。”
四周顿时一片混战,喊叫声,哭泣声,冷笑声……
所有人不得不投入战斗…
师姐一面借着血翼灵瑰的助力反击着扑下来的凶灵,一面把娘亲护在身后。
听得身后一声巨响,鬼无影和海东来双双破门而出。
两人势均力敌,难分伯仲。
鬼无影阴狠,每一股怨念中,都带着极强的干扰,力图控制对方的心智。海东来刚猛,穿心印时如灵蛇缠绕,时如威虎出山,不给对方留下一点空隙。
两人皆功力大损,却又越攻越猛,势必把握住每一个机会致对方于死地。
混战中的清吟,看见海东来的嘴角留下了一丝血迹。而鬼无影的眼神似乎朝她身上一瞥。
她的心猛的抽了一下,她看见鬼无影的嘴角,露出了笑。
果然,鬼无影开口了,“海东来,今天我将*死你最爱的两个女人,哪怕是同归于尽。”
海东来眉心一皱,胸口又泛起了疼。
“怎么你觉得我做不到?你别忘了,末路还没露面呢,你说如果他出来,萧九儿会是他的对手吗?”
海东来的鼻尖渗出了汗珠,嘴唇发白,手掌也有了轻微的颤抖。
“这么多年,你还是不肯对她忘情,爱上最崇敬的大哥的女人,求之不得的滋味很煎熬吧。”
海东来的胸腔剧烈的膨胀着,离心咒在他的每一条经脉中不停地穿梭,越来越快,他咬紧牙关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鬼无影还在继续,他原本就是噬心魔,他最擅长的就是噬心,“就算你得到他又如何?你永远也不能对她动一点点感情,一点点都是在自寻死路……”
“歘。”一只锋利的蝴蝶簪子准确无误地插进了鬼无影的喉咙,他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那对煽动的翅膀。
师姐拍了拍手,“要打就好好打,絮絮叨叨絮絮叨叨,烦死了。”
海东来趁机一掌,把鬼无影震出几丈,自己也跌倒在地,捂着胸口,表情痛苦。
鬼无影嘴角抽搐,握住了簪子,一寸一寸的从喉咙里拔了出来。墨黑色的血随之涌了出来,他的嘴唇上下煽动着,却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望着这双还在煽动的翅膀,手掌一收,簪子瞬间化为烟尘。
“东来。”随着清吟凄厉的一声喊叫,师姐感到身边瞬间被股股阴风包裹。
扭头一看,母亲背对着海东来,双手卖力地向两边伸展着,想尽可能地护住身后的人。她的面前,站着神出鬼没的末路。
他还是像小陈那副老实忠厚的嘴脸,只是眼睛里的光透着阴森恐怖,他的食指和拇指,正压在清吟的心间,指尖的团团黑气,正源源不断地穿透清吟的心脏。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凊吟……”
“娘……”
师姐和海东来几乎同时出手,末路必闪不及,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身体,逐渐化为烟尘。
清吟身子一歪,倒进海东来的怀里。
海东来搂紧了她,“凊吟,你为何这样做?”
清吟的身体因疼痛而蜷缩着,她努力挤出一丝微笑,“东来,这是我欠你的,从你救我的那一刻起,我就欠了你。”
“可是,你想过没有?你不在了,我还指着什么活?”
师姐跪在娘亲身边,泪如雨下,握着娘亲的手,一句嘴也不插。痛之余,她突然明白,应该给他们一点时间。
起身,利剑般的...
双拳紧握,牙关咬紧,气运周天。娘,爹,我给你们报仇
“鬼无影,还我娘来?”
胸前的血翼灵瑰已红如鲜血,滚烫难当。
鬼无影趁机修复着受伤的肉身,只是嗓子依然嘶哑,“怎么?现在很愤怒,很想*死我是不是?很好,有了仇恨,有了怒火,你就可以成魔。”
“我的仇恨是为铲除你这祸患而生,为千千万万被你*死的无辜者而生,祛恶之火,是为上善。”
“你有这个能耐吗?”
“我有。”师姐说话之间,已经暗流涌动。
“退下。”又是这句熟悉的沧桑话音。
师姐一怔,“海叔。”
海东来走上前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去陪你娘,她有话要和你说。”
“可他……”
“我在。”
海东来的声音不大,却有一股无穷的力量,震慑人心。师姐很乖,她知道他的心思,他的爹娘,一样是他敬爱的大哥,心爱的女人。仇,要亲手报。
搂上母亲轻飘飘的身子,师姐的泪水又止不往下流,“娘,你怎么样了?我带你去白爷爷那儿。”
“不用了,九儿,娘不行了。”
“不会的,你不是杏花精灵吗?精灵也会死吗?”
“会的,孩子,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死的,那怕成了仙人也不过多活一些时日而已。”
“娘,您还没为我缝嫁衣呢。”
“嫁衣,我早已为你缝好了。”
“你还没看我穿呢。”
“会看见的,孩子。”清吟的身体已经逐渐虚化透明,一缕缕气机变成点点馥郁芳香的杏花花瓣。“我不过,就是换了种方式而已。你瞧这满树的杏花,终归都要回归尘土,娘也一样,来年春天,娘依然在。”
“娘,娘啊!”
师姐悲痛的叫声中,清吟的身体彻底变成了一条长形的杏花堆,随着来往的疾风。四下飘落。
师姐跪在地里,失声痛哭。
追寻着这起起落落的花瓣,满山的硝烟,脸上泪痕未干,心却一点一点的沉寂下来。
娘亲说,花终要回归泥土,万物都该有它自己的归处。
就像世间,这草芽要枯死,不管它愿不愿意,这太阳要西沉,不管它愿不愿意,这花朵要凋零,也不管它愿不愿意……这满山的恶灵呢。他们也将去他们该去的地方,由不得愿不愿意。
万物归元,循环往生——就是这股力量!
……
她盘腿而坐,任由气息在身体自由循环往复。血翼灵瑰的光芒在一圈一圈地扩散,仿佛在为她抓住这股力量,注入无穷的真气。
“九儿小心。”海东来和鬼无影双双缠住对方,可师姐身后还没灭透的末路却挣扎着起身了……
爪如利刃,只取师姐的天灵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朵红莲从天而降。
管千衡回来了。
海东来微微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分神的一刻,鬼无影竟又从胸腔中挤出两道怨灵,直击海东来心脏。
有东西裂开的声响,海东来吐了一口鲜血,倒在地上。
“海爷。”管千衡连忙去扶。
海东来已经到达了极限,离心咒犹如一道绳索在不断地收缩,仿佛生生要把他的心勒成粉末。
“海爷,鬼无影交给我吧。”
“一定要保护好九儿。”
“嗯。”管千衡答应着,手中红莲再起。
一同回来的苗苗和禹鼎侯,很快加入战斗,苗苗催动着冥魂圣诀。果然是*戮之法决,遇魔必化。
鬼无影见这阵势,依然得意地笑着,“般若莲和冥魂圣决吗?很好,只是你们未免想得太简单了,这万千怨灵,现在释放的也不过十之二三呢。”
说完,只见他大吼一声,数不胜数的凶灵,从他的身体里争先恐后涌了出来。
禹鼎侯急得大叫,“那么多,这是要累死我吗?”
管千衡安慰道:“好兄弟,今天辛苦你了。”
禹鼎侯叹气,“看在你这句好兄弟的份上,小爷我拼了。”
管千衡和苗苗相视一眼,朝鬼无影同时出手。
这头,师姐只觉得真气在体内运行得越来越快,血翼灵瑰的力量越来越强,渐渐地有些掌控不了了。
不对,一定是有什么地方不对。
她的牙咬得紧紧的,大脑在飞速地旋转着,想尽快找到一个突破口。
突然灵光一闪,是了,这草枯死了,来年还会再生;太阳落下了,隔日还会再起;花凋零了,来年还会再开……
这股力量不过是让万物遵循自己的轨迹,且留有生机。
渡魔而不*魔,这便是血翼灵瑰的精髓。
万物有始,九九归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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