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巴泰从地穴爬出来的时候,时间刚刚过去了几分钟而已。
地穴中另有玄妙,时间流速不同。
这趟之所以带着杜鸣玉出来,就是为了帮她适应灵鬼。
之所以杜鸣玉反应那么大,无非是因为她见得少。
巴泰不相信开导啊、心理治疗那一套。
带她来看看真正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多看看鬼,她就能适应了。
巴泰在前,杜鸣玉在后,他们一起从台阶往下走。
以为自己是母子鬼中的鬼母的送子娘娘没了,地穴中阴气散乱,到处能看到阴气翻腾。
“怎么可能?送子娘娘就是送子娘娘,怎么会变成鬼?还是一只精神不正常的鬼?听你说的,像是有精神分裂一样。”
“记住我一句话,杜鸣玉,千万不要分析鬼的心理活动!”
“为什么?”
“因为你在阴界没有行医执照。”
“一点也不好笑。你肯定没有女朋友吧。毁在了你这张嘴上。”
巴泰确实笑不出来了。
杜鸣玉嘴也很毒,戳中了要害,好疼。
到了地宫里面,巴泰给杜鸣玉挨个介绍,那个是送子娘娘,那个是娘娘庙,那个是后来扩建的等等。
总之,这是个杜鸣玉从来没有见过的世界,也是巴泰从来没有见过的世界。
“所以,你明白了吗?鬼一直都存在,最近几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跟人亲近起来了。这就是现实。”
杨树林之前看着呆萌呆萌,像个小孩,可是送子娘娘没了以后,他就以巴泰难以想象的速度成熟起来了。
其他人也是。
“杨树林,这是杜小姐,你说说自己的想法吧。”
杨树林还有一众小朋友都不适合在外界生活了,他们都决定了,跟家里人见了面之后,他们就守着这座地宫过活。
年龄越小的小朋友,越是不敢暴露在阳光之下。
甚至人多的地方,阳气太过旺盛都能让他们觉得难受。
以为自己的是鬼母的送子娘娘日夜用阴气给他们洗筋伐髓。
每次送子娘娘给他们上课,就是带着他们修炼。
阴气入体太深,已经无法拔除。巴泰是没有办法。
但是杨树林有想法,他是年纪最长的人,也能照顾其他人。等母子鬼法修炼到第三层,就能在外面行走无碍。到那时才能把他们送回去。
在这之前,只能安排孩子们和父母晚上见面。
“能行么?”
“能行的,这些孩子都是他们的父母求送子娘娘求来的,包括我也是。送子娘娘天天给他们托梦,已经跟他们说好了。没有一家反对。”
“杨树林,给杜小姐表演一下!”
“请看。”
杨树林双掌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少顷,对着十米外一颗拳头大小的鹅卵石说了声来,鹅卵石晃晃悠悠飞起,最后落在了杨树林手里。
“看见了吗?还记得第一次我们见面,我跟你和老秦表演了一个掌心雷鞭点灯,告诉你们那是法术么?这也是法术,正宗驭物术!”
孩童样貌的杨树林表演起来,比巴泰的效果要好太多。
杜鸣玉张着嘴,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这个表情就对了。先惊讶到不能自已,以后就慢慢明白了。
“巴泰,要不你也留下来吧?地宫很不错的。”
杨树林安顿了孩子们之后,极力挽留巴泰。
巴泰需要鬼物,不需要住所,他喜欢住地上,不喜欢住地下。
留下了联系方式,巴泰就离开了。
“我感觉我在做梦!”
车里,杜鸣玉用力揉自己的头发。
还用手捶方向盘,刺耳的喇叭在河道边响起。
“不是做梦,这是真的。鬼你也看见了,能修炼的人你也见了,半人半鬼你也看见了,得了精神分裂的鬼你也见了,背后有个守护你的灵鬼也是正常的事。所以杜小姐,尽快接受现实吧。”
巴泰看着杜鸣玉的眼睛,“早接受,早享受。你还有更大的麻烦注意到没有?我也有一定责任,但主要是怪你。”
这次出来还暴露了一个问题出来,伴生灵鬼过于强大,杜鸣玉太弱,幸福的烦恼。
寻常环境不用说,可是碰到像今天一样的情况,杜鸣玉肯定要被自己的伴生灵鬼给害了。
伴生鬼跟个宠物一样,只能感受她的情绪,却无法感知她内心的想法。
从情绪判断想法,所以会有误会,所以就会危险。
巴泰已经听说了很多次天地将要发生大变,如果以后阴气地穴什么的随处可见呢。对杜鸣玉和她的伴生灵鬼青花黄来说,那就太危险了。
“巴泰,你想说什么?”
“我是想说,你得变强,相当强,比你的青花黄不差才行。”
“怎么做?”
“现在还不行。”
“什么时候才行?”
“等你看我的时候不像在看猴就差不多了。”
修炼的功法已经有了。
下了一趟地宫,得了一部万灵诀。
巴泰能修炼,杜鸣玉也能修炼。
但杜鸣玉的问题是她不相信修炼之事。
修法不疑法。不是说不能质疑,而是不能从根本上怀疑法诀的神妙,否则修炼不成。就算修炼有成,此功法也会成为难以逾越的心障,难以解脱。
等杜鸣玉认真对待巴泰,不认为巴泰实在耍把戏的时候,就能传给她万灵诀。现在不行。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巴泰和杜鸣玉开车沿着河堤路往东走。
杨树林告诉巴泰一个可能有鬼的地点,巴泰要去看看,杜鸣玉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看热闹的机会,她一定要去。
杨树林说,他小时候,也就是二十多年前,杨树潭再往东,有条叫做鸡爪河的河流。
水很深,水流也很急。没有湾,也没有深潭,却每年淹死人。所以那里一定有诡异。
具体在什么地方,杨树林也说不清楚,他只说,到了地方,巴泰就能看出来。
往东开了三四公里,河堤路到头了。
前面的路太窄,出现了新的河口。巴泰和杜鸣玉下车,拐进那条河口,继续往前走。
杜鸣玉靠着外,巴泰和她并肩,靠着河岸。
巴泰确实看出来了。
夜晚的河流,黝黑如油,粼粼波光,滔滔水声。
沿着河口逆流往上走了不到一百米,巴泰就发现了异常。
这里的水太急了,湍流太多了。地势平坦,水流加速,河面上随处可见大小漩涡。似乎有人用棍子在里面搅动一样。
一闪而逝的阴气没有逃过巴泰的天眼。
“小心了,我们到了危险区域!”
“什么东西?我没有看到!”
“用心感受,有没有感到额外的紧张和恐惧?”
“现在感到了,你把我吓到了。”
“你这个人,啥时候都开玩笑,躲我身后,拉住我的衣服,不是开玩笑,拉住,不要害怕,不要放手。”
巴泰凝视河水不长时间,河水生气了,翻腾起来,开锅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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