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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我以为他真的要寻道侣，结果他却是寻药引。”
一章
“抢具尸体你特么往我洞穴藏，脑壳有包是不是！！祸害谁呢你！！”
我知道狐狸精看到那玄冰棺椁里的尸体会暴躁如雷，但没想到他比我想象中还要激动，一身雪白皮毛倒竖，对着我呲牙咧嘴直叫唤了半个时辰还不停！
幸好他尚未修出人身，不然我真怕他把我摁在地上狂揍。
“狐狸，你稍安勿……”
我尝试安抚他，可话还没说完，右脸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刚刚还几米开外的狐狸精，瞬间移动到我眼前，一爪子给我挥下来后，他又跺着脚跑到棺椁处开口大骂。
“勿躁你祖宗啊伏十二，你他妈自己找死干嘛扯上我！！”
虽然在骂我，但他眼神却未直视我。
“没，我一点也不想死……”
我向他解释，但他定然未听进去，依旧心浮气躁，在玄冰棺椁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四肢爪子总也落不了地，
“这尸体是前任昆仑山掌门人莲皇吧！！你他妈没找死你去昆仑山禁地把人家带到太昊山来。”
忍无可忍，他干脆直接冲过来，前爪狠狠挠着我覆着少许墨色蛇鳞的前胸
“……”
“你到底想干什么！！还有，这鸟不拉屎的太昊山，你拿什么维持这尸体不陨不腐！！若尸体真的陨腐，你他妈跟那个人可就真的再无可能！”
“……”
我还没想到那么多，我也是一时气愤难忍，昏了脑子就把这尸体偷出来。
愤怒归愤怒，看我半天不回，狐狸还是凑到我面前来，四处嗅嗅，没闻着血腥味后才松了口气。
“当初老子就该一口咬断你……”想到付十二没有腿，他顿了顿，改口道：
“咬醒你，省得你没腿还千里迢迢跟着那个人屁颠屁颠地回昆仑山。”
旧事重提，我忍不住红了眼睛，撇开头，摆动着粗长柔韧的墨色蛇尾，我出了狐狸洞。
事已至此，再说此番话没有任何意义。
若回到一年前，我也绝对，绝对不会和那人回昆仑山。
现在想来，当初我也真是够天真的。
堂堂天下第一大仙门掌门人，怎么会瞧上我这个半蛇半人，修为差到连人形都维持不了的妖物呢。
月上中天，天穹漆黑深邃，零星的光芒时隐时现。
白狐狸从后面跟出来，跳到我盘成一团的身体上，
“十二，尸首还回去吧，我看你这模样，亦根本不打算做什么，我知你心有不甘，但若昆仑山怪罪下来，太昊山十万生灵，怕也会受牵连的。”
“不！不还！我不还！”
尾巴猛地一甩，我激动起来，白狐狸也被我甩开丈把远！
凭什么要还回去！
我是对这世人膜拜称赞的莲皇仙君的尸体做不出什么，但我要……
我要让上清……后悔，让他后悔万分！
他那么高高在上，永远处事不惊，我想看看上清仙君那永远沉着冷静的脸上，出现其他的表情，失望也好，恐惧也行。
哪怕那些表情不是为我而变化，而是因为他心心念念的莲皇师兄。
但也是因为我的原因引起的不是吗！
“你个蠢货！你他妈清醒点，老子是不会和你同一战线的，因为一己之私，你要太昊山生灵为你陪葬吗！！”
“那便陪葬吧，这山中的妖精，也从未真诚待我过！他们也如同恶心的人类一样，看见便想要我命！”
“那我也陪葬好了！”
“反正你的命也是我救的！”
左脸上又是一阵剧痛，这下齐整了，就算毁容也毁的对称。
我也真是气过头了，说话也不过过脑子。
心头痛苦万分，我双手捂着脸。
极度激动之后，就像泄了气肚囊一般。
我萎靡下来，再也忍不住，任凭泪珠子糊得满脸都是，
“狐狸，你他妈的怎么又打我，呜干嘛呀你……呜，你好久不打我了……”
“所以皮子紧实得必须给松松，不然你不知天高地厚！”
脸上伤口被眼泪刺激得更疼，我一边抽抽搭搭控诉着白狐狸的打人行为，一边又向狐狸乱七八糟抖了一大堆苦楚：
“狐狸，他骗我……”
“他根本不喜欢我……我全心全意恋着他，他却只惦记我妖丹。”
“他们都说，我这种妖物千年难遇，是复活莲皇仙君的好药引。”
“我以为他真的要寻道侣，结果他却是寻药引。”
周身忽然陷入温暖柔软的地方，意识到白狐狸变大数十倍将我圈在怀里后，我的哭嚎更加放肆。
鼻涕眼泪刚糊在白色的皮毛上，头顶狐狸便不耐烦地低吼：
“丑死了，收敛些，别糊脏老子毛发！”
“……”
突然觉着，做人做妖，都只有到最绝望的时候，你才会看透，到底谁对你是真心相待。
狐狸虽然字里行间对我都是恶语相向，可他何尝不是处处为我着想呢。
“狐狸，呜呜……谢谢。”
我哭着和他道谢。
他却对我冷哼一声，吃味一般膈应我一句，
“哪能您谢我，要不是您当初救了我，哪有我今日啊。”
额头朝着狐狸身体重重一撞 ，我道歉，
“对不起，我乱说的，你不要放心上，你知道我没有……”
“好了，还哭不哭，不哭老子变小了。”
“……”要哭。
蛇尾不自觉缠上狐狸如小树粗壮的前腿，让自己赤裸的上半身和覆着蛇鳞的尾巴都深深偎进温暖的地方后，我才小声嘟囔：
“……要哭。”
“……”
要哭还那么多废话。
其实，白狐狸心下也悲哀，没有抗衡之力，冤屈也无处可诉，如今还因擅闯禁地，偷盗仙躯，侮辱仙门，伏十二从受害者变成加害者。
保不齐仙门百家一怒，便抹去了伏十二存在，再严重些，连着整个太昊山都会不复存在。
接下来事态如何，就看安然无恙归还莲皇仙君后，昆仑山现任掌门上清仙君的想法了。
看到伏十二软着身子瘫倒在地，白狐狸收了迷魂香，还未做下一步动作——
天际法力涌动，白狐狸猛然仰头，数百昆仑山弟子御剑飞行而来。
暗夜漆黑，白狐狸瞧不清一袭白袍华服的昆仑山掌门人上清仙君神色，只大概看见那人先是看了昏倒在地的人一眼，而后看了眼洞穴的方向后便调转方向。
有几名弟子领命飞来，押了他们两人，多余的人便往洞穴中飞去。
白狐狸本打算亲自送玄冰棺回昆仑山，没想到昆仑山弟子来的如此之快，眼下也算合他意。
不然，他还得累死累活一趟。
……
二章
映入眼帘的空间构造眼熟，塔顶是阴阳八卦图，除了承重墙壁，周遭空无一物，半空中悬垂着三条玄铁链，一端连接塔顶，一端拷着我双手腕和脖颈，我怔着看了手腕好久，怎么也想不清楚，怎么再一醒来，我就被关到了昆仑山九重锁妖塔内。
对了，狐狸，狐狸呢？
“狐狸～狐……”
喊声戛然而止，塔内光线昏暗，刚才居然没注意到，上清一直在我身后不远处打坐。
“他不在此处。”
清冷的声音一传至耳朵，我立马变得惶恐焦躁！
“狐狸呢！你们把他怎么样了！把我关在此处！怎么，是要亲自动手！？”
闻言，那双狭长深邃的眸子凝视着我，他起身，拖着一袭及地白袍向我走近，上清身姿本就颀长，宽敞道袍更是在视觉上让人觉着威严无比，我不自觉摆动墨色尾巴，退后一点。
因我这一躲避动作，他微微皱起眉头，薄削细长的嘴唇动了下，却没说出话来，反而打算离开！
“问你呢！狐狸呢！”
我慌忙拽着他的手臂，急得两眼通红，该不会是已经……
也因为心下慌乱，我没注意到他白着脸闷哼一声。
“你们是不是把他*了！狐狸是不是死了，上清我告诉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一人所作所为，有什么惩罚我全部接受，别伤害狐狸……”
上清半起身的动作停了下来，
“那你为何那般莽撞？”
在上清眼中，我一直是个长相清秀喜人，性格温润听话的小东西，绝计干不出偷盗莲皇仙君仙体此等大逆不道的事儿来。
“狐狸……”
“那狐妖……暂时无碍。”
听到狐狸没事，我心里石头落地，然上清却还在追问，
“我为什么那般，你不知晓？你真的不知晓！你个骗子。”
“你我是道侣，同室而居，同榻而眠，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自那日罚你面壁思过，你却跑来锁妖塔后，我便觉着你同我越发疏远。如今更是莽撞行事，才会被禁于这锁妖塔百年不得出，十二，你我之间可有什么误会不曾说清楚。”
我也不得其解，事到如今，上清还能摆出如此天真的疑惑不已的神态。
“嘶嘶——”
“嘶嘶——”
愤怒难挡，我气得直吐着腥红蛇信子大口呼吸！
“是谁一心寻找天下奇药打算复活莲皇？”
“……”
“又是谁觉着我容貌同莲皇五六分相似而救了我？”
“……”
“是谁暗中派人去太昊山调查我的身世！”
“……”
“又是谁，明明是莲皇亲传弟子挑衅在先，我自保在后，到了最后他安然无恙，我却要领棍受罚还去思过崖面壁思过。”
“……”
“答不出来？是你啊，上清，这些都是你*啊……”
不再歇斯底里，我努力平静心态，好让自己别太狼狈，
“我同莲皇很像吗……仙君大人，你告诉我，回答我……”
“却有相似，但我深知，你二人虽有相似，却大有不同。”
“呵，”我冷笑出声，“够了，别说了，那你去调查我身世，可有什么收获，虽说是妖精，但我行的端坐的直，有什么你不能直接问我？”
“只是觉着你身份及灵力很特殊，不知偌大太昊山中可还有其他……”
“错了，你根本不是这样想的，最初相见，你们便在找会治愈术的妖、神、药草，你只是没想到无意所救的我，修为虽差，却可以利用血液使万物复苏，妖丹还可使人起死回生。”
“……”
“这样一个妖精……可真是救活你师兄的好药引……难怪不过是初见的陌生人，你便要带我回昆仑山，难怪第一仙门掌门人找了个蛇妖道侣却无人反对！！所有人都知晓！只有我，只有我被蒙在鼓里！”
“······今日你情绪太过激动，不适合再交谈，明日我再来。”
“……”
这回那人起身时，我没再扯住他，不消片刻，那人身影便消失在九重妖塔。
……
才出锁妖塔，上清冷着脸色，让人去寻啼归于长清殿相见。
这啼归，便是莲皇亲传弟子。
……
三章
“你以为那狐妖真的还活着吗。”
猛然转身，啼归不知在暗处看了我多久。
“你……你什么意思，狐狸……他怎么了？”
若没有玄铁链束缚，我想我一定冲到了啼归身前。
“掌门也真是的，什么事都喜欢骗着你。”
“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啊……”
啼归不屑啧了一声，说道：
“昆仑山莲皇仙君仙躯一夜被盗，天下人为之震惊不已，好在掌门率众弟子连夜追捕，于当夜便将罪魁祸首抓捕回昆仑。
主犯白狐因妄想莲皇仙君仙力铤而走险，于三日后刑场毁其妖丹，焚其躯体炼制狐油，以用于禁地仙君棺椁旁长明灯不灭。
从犯伏十二心术不正，犯下滔天大罪，念其为掌门道侣，免去死罪，禁于锁妖塔封押百年，这都第五日了，你说，狐妖怎会活着。”
“骗子，我看你……你才是骗子。”
不可能，狐狸不可能死的。
上清也不会……不会骗我的。
虽然，他一直在……骗我。
“伏十二，你怎么还在自欺欺人，昆仑山禁地长明灯那夜被你打翻了你不是知道吗。”
眼泪掉落的很迅速，地上很快就湿了一大片，心头痛如刀绞，死死捂住心口处，我痛得嘶吼出声，
“不——”
可之所以那么痛，又是因为我知道：
啼归没说谎……
上清又骗了我……
我是在狐狸弥留之际，用心头血救的他，我和他之间有心灵感应……
这回醒来，我察觉到，心灵感应断了……
呜……上清又骗我，如今这世间，我唯一可以信赖的人，当做至亲的人都……死去了。
眼睛酸涩难忍，痛至深处，我反而咧着干裂的嘴皮笑个不停。
可笑，可笑的紧啊。
嘴皮裂口疼痛难耐，影响我嘴角上扬的弧度，我便不笑了。
忽略颈项间沉重不堪的玄铁链，我缓缓侧身睡下，下半身屈起，将脑袋埋在墨色蛇尾环成的一方天地间。
我不是妖，却也不是人，因为半人半蛇之躯，人间当我是妖，看见便喊打喊*，妖界又当我是人，看见我亦恶意横生。
偏偏自己又是废物一个，修为升不上去，连最简单的维持人身的法术都稳不住，
初见上清，是在百年前，尚幼弱时我在太昊山脚被猎户抓住，一看是半人半蛇的畜牲，猎户手中扁担毫不犹豫向我抡来，打的我五脏六腑移了位般剧痛不已。
后来……
有人不顾血污染脏他的月白长袍，将我温柔托于怀中，清清凉凉的灵力输进我体内，解了我一身苦痛。
彼时我费力掀开眼皮，将那副清冷容颜暗暗刻印于心底，想着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人家。
再见是在一年前，为提升修为，我第一次*人，可好不容易弄到嘴边的人，半路被狼妖截胡。
而我修为不如狼妖，食物没抢回来，反被打的半死。
昆仑山上清仙君听闻太昊山妖孽作祟，带弟子前来收妖，初到山中看见的一幕，便是我被打的半死不活，嘴里还嚷嚷着“离那个凡人远点”的话的一幕。
那时，他以为我是在救人，却不知，那人本是我所*。
不过因此，我得以重遇他。
次日他问我要不要随他回昆仑山时，我兴奋的找不到北，原来仙门中兴传的昆仑山掌门人在寻道侣的消息是真的。
可我却不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预谋已久。
只为我心甘情愿献出妖丹。
心甘情愿献出心头血。
可笑，上天赐予我此种灵力，是祸吧，即无法自保，亦护不了狐狸。
“啼归，你总在挑拨我和上清的关系，亦是因为莲皇？”
我本也是什么都不知晓，还是那回无意间撞到啼归，他一句充满讽刺又不屑的话将我活生生从天堂打落至地狱，
“什么东西啊，不过是掌门养来复活师父的低贱畜牲，见了我还不下跪！”
“哈哈哈。”
“哈哈哈。”
“就是啊，什么东西！”
那一幕我这一生都难以忘记，数十名弟子围着我俩，闹挺挺看我笑话。
我从来不是吃亏的主，蛇尾猛地一扫，打得啼归肺腑出血。
事情闹大，众长老非要我受雷霆之鞭，上清说我妖性难灭，先杖责，后思过。
他既说我妖性难灭，我一气之下，自请入锁妖塔思过。
“是又如何，我只对你说过，你的妖丹可以救我师父，可你知道为什么只有你的妖丹能救吗？而你又为什么维持不了人身？”
“……”不想多说，我静静等着啼归的下文。
“因为你本不是蛇妖，上古女娲造人，伏羲创世，你乃上古神帝伏羲后裔，本体便是半蛇人，血脉如此，你如何脱离本体呢。”
“……”
啼归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百年前，上清将我抱在怀里时，我听见他附和别人一句“嗯，伏蛇，伏氏一脉的小东西”的话语。
原来如此……
“我亦只是想救我师父，可你这身血脉，别人强取不得，强求无用，唯有你心甘情愿，才有伏羲血脉治愈之效。”
呵……
所有人，所有人都想救莲皇，可又有谁救我呢。
我救活人，我便活，我救死人，我便死，当初救活狐狸，他一身病痛转移至我身上，我亦差点没熬过来。
万物终有法则控制，一命换一命，代价同等，有人活过来，便有人死去。
这什么伏羲血脉，也并非万能。
我嗤鼻冷冷说道，
“那可真是谢谢你们，不然，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和上古神帝血脉产生渊源。”
“这么说，你答应……答应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答应救人，不过这语气听起来欢乐不已，哪有当初骂我低贱畜牲时那股自诩不凡劲儿。
“给我些时间考虑。”
算了，将计就计。
“好好，好啊，我，我就在这儿等你考虑清楚。”
我从蛇尾中抬起头来，看了会儿墙壁处脸上满怀笑意的青涩少年，半响才重新埋头。
四章
昆仑山锁妖塔外形以八卦图阵修建，内部共计九层，锁妖塔塔底有八卦伏妖阵封锁塔内妖精的法力。
或许因为血脉原因，那伏妖阵对我影响很小——
右手暗自掐诀，逆行浑身血液，忍受着撕心裂肺的剧痛不知多久，腹中妖丹终于破了条裂缝。
周身灵力缓慢消失不见，四肢百骸便疼痛难忍。
不过，痛些好啊，痛些，能抵消如今我那满腔无处发泄的困苦愤懑。
我高高在上的上清大人，抱歉，您的如意算盘，这下，便不太响亮了。
妖精和凡人信奉九天神衹，都想一朝得道成仙。
我不一样，我不信奉神，我只信奉自己，这就使我活成一个自私自利、若不为己天诛地灭的妖。
我本非良善之妖。
所以啊，就算灰飞烟灭，再无转世，我也不会让自己的妖丹落入他人之手。
我一直没跟你说过：
我恨莲皇，既然有恨，又怎么会去救他呢，要救，也只会救狐狸啊，那只刀子嘴豆腐心、因我而死的狐狸啊。
可……
狐狸身躯被焚，就算我有心，也再难挽救，不过没关系，我去陪他，九幽之下，我亲自向他赔罪道歉。
等啼归发现不对时，伏十二已经昏迷过去，他一边手忙脚乱施法护住伏十二妖丹，一边哭着大喊小师叔。
……
长清殿。
“掌门，属下有事禀报。”
殿外手下来报时，上清正于寝殿榻上运功疗伤。
现下来禀……
细长的眉微蹙，他睁开凤眸，削薄的唇动了动，
“说吧。”
在他疗伤时还需要禀报的消息，也只能是与十二有关。
”锁妖塔有消息传来，十二公子灵丹破裂，啼归师兄正在为其疗伤。”
一分神，便不小心岔了灵力，苍白紧抿的唇角处，一丝腥红血液自线条分明的颌下滑落，染脏了上清膝上原本洁白如雪的里衣，看着碍眼刺目。
立即停止运功，他收了灵力，去拿一旁的素白华袍覆于身上。
果真是不让人省心的小东西——
眨眼间，人影便消失在殿内。
……
尾章
悠悠转醒时，依旧在九重锁妖塔内，我盘屈着身体，上清与我对立而坐，掌心贴着掌心。
对面的人好看的眉眼微蹙，青丝稍乱，脸色和一旁的啼归一般，苍白无血色。
这副模样我从未见过，感觉最开始的目的好像达到，我忍不住勾着嘴角笑，想着：
看吧，这人也不是永远一成不变的。
“小东西，可真是不让人省心。”
见我醒来，他声调低沉，态度却温和地叹道，那语气，我竟听出了多多少少的无可奈何之意。
“不准这么叫我。”
“……为何，百年前，我便是这般叫的。”
百年前！？
百年！
“你说……百年前……”
他刚才说……百年前！难道，上清还记得我们百年前见过吗？
他能记得我，明明该开心的，可我却想到了狐狸，眼睛酸涩，泪珠子不争气的夺眶而出，
“狐狸，狐狸他，你……又骗我。”
一丝腥红自上清唇角滑落，
“我从不骗人，更不曾骗你……狐妖此世命格被你强行篡改，这是他修……不成人身的原因，长久下去，对你、对他……无益，我便让他……”
他说得断断续续，看他白着脸，鬓发间全是冷汗的虚弱模样，我慌张起来，
“你，你怎么了？”
“让他去……”
“让他去重新投胎，要不了多久，会重新出现在太昊山中的。”
一旁打坐疗伤的啼归突然开口解释，我转头看了一眼啼归，复又看着眼前人，
“是吗？”
“······”
关键时候，上清却半晌不应我。
“小师叔没有骗你，一切都是我擅作主张，想要你心灰意冷献出妖丹和心头血，没想到你这妖精，自私自利，宁愿灰飞烟……”
上清冷着脸睨了一眼啼归，啼归立马心虚，
“没想到你那么固执倔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你要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可没得活了。”
鲜血淋漓不尽，要说刚才泪珠子是为自己，为狐狸流，这下，可真真是为上清流的。
“上清，你，你别吓我，你受伤了吗？怎么会吐血呢？你别再给我输灵力，我一向活的粗糙，死不了的。”
闻言，他思考半响，才说：
“那，小东西往后……听话些可好？”
“我，我一定听话。”
上清一收灵力，我立马爬过去，一边呜咽，一边抖着手去擦他唇角血迹。
“哪儿啊，哪受伤了？”
“无碍。”
“你本不能免去死罪，是小师叔自请受雷霆之鞭四十九鞭，才换来你禁于锁妖塔封押百年的惩罚。而雷霆之鞭，就算一鞭，当今昆仑山，没几个人能受的住。”
又受到一记眼刀，啼归负气撇嘴，要不是被伏十二自毁妖丹行径吓着了，而这一切，又是因为自己从中作梗，他会在这里当碍事者？干这费力不讨好的事儿？
“啧！我走了，随时听候小师叔传唤。”
“鞭刑？”
就是那传说中的雷霆之鞭！扒拉着上清的里衣，就在快要扯开的时候，肩背猛然一紧——我被上清紧紧揽与怀中。
“无碍，衣衫本已不整，再扯，难以蔽体。”
“……”
温暖舒适的感觉弥漫至全身，亦充斥着整个心腔，乐得我不自觉晃动着尾巴尖，
“喝我血吧，上清。”可我也担心的很，便向他提议道。
“不必。”
“喝点吧，仙君大人。”对他伤口有好处的。
我脱离他的怀抱，看着他依旧苍白冷淡的脸，再次建议。
我看他先是顿了一下，大概想了啥，而后十指修长的双手捧在我鬓边，引导着我靠近他。
额上传来久转不逝的温热触觉，
“不必，你亦有伤在身。”
温热的气息时不时吹拂而过，暖得我心里开了花。
“啪啪～”
尾巴尖晃荡的更明显，甚至在地上拍打出了声，
“喝一点没关系的。”但我没忘初心。
“……”
重新被揽进温暖的怀中，耳朵贴着的胸膛颤动着，头顶传来那人无可奈何却宠溺至极的低哑声。
“小东西……听话些。”
我：“……”
行吧，我听话些。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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