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遇上海盗了？”老友聚会时，海员退休的老徐成了焦点。
“千真万确！”老徐放下茶杯，卖关子似地说：“简直是死里逃生。”
好奇心遏制不住，大伙怂恿他再讲一段。老徐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才不紧不慢往下讲。下面就是他的故事。
……
高中毕业后，我非要当海员。父母逼得没办法，就托关系送我上了一艘远洋货轮。没想到，第一次出海就遇上海盗。
那次去欧洲，途经马六甲海峡和印度洋。船员不少，但他们都害怕老船长。老船长脾气差，经常骂人，有时还动手。据说，他年轻时亲手砍*过海盗。所以，只要老船长一瞪眼，再桀骜不驯的船员都不敢吱声。
货轮停在马六甲海峡，补充给养。船员们趁机上岸游玩。下午，大部分人都回来了；只有三个人不见踪影。眼看就要出发了，老船长焦躁地踱来踱去，甚至破口大骂，说要用鞭子狠狠抽他们。
天擦黑，三个惹祸精终于回来了。他们一瘸一拐爬上甲板，脸上带着淤青。老船长顾不得责骂，忙问发生了什么。原来，他们跟小商贩起冲突，被打了；幸亏没伤到要害，休养几天就能恢复。
说来也怪，下午还是风平浪静，现在突然乌云密布，仿佛有恶魔躲在云层里。风怒吼着，货船像喝醉了酒，左摇右晃。老船长瞅着黑沉沉的天，沉吟不语，直到揪下数根胡须；最终，他不顾货主抱怨，下令不许出港，等黎明再说。
午夜，海上来了风暴，比估计的恐怖十倍！浪头如山，把货轮像玩具一样抛来抛去……我吐得连胆汁都快出来了，心里暗暗发誓：假若能活着回家，这辈子绝不再登船！
清晨，风暴停了。听说，有艘菲律宾货船沉入了印度洋。他们是昨天傍晚出发的，出海不久遇上风暴。虽然求救讯号很清晰，但没有哪支救援队敢出海。
那三个海员大声嚷嚷，说亏了他们仨。结果被老船长一顿臭骂……
两月后，货轮从欧洲返回，又停在那个港口。再次清点完货物，老船长大吼道：“都给老子精神点，谁也不许惹事。等回去后，发双倍奖金，足够你们泡妞！”
那夜风平浪静。也许是快要回家了，我睡得很踏实。然而，天刚蒙蒙亮，一阵吵嚷惊醒了我。
我揉着惺松的眼睛，走上甲板，却发现海员们围在一起吵嚷。我走过去，这才瞥见被紧紧捆在柱子上的老船长。他就像端午的粽子，嘴里还塞着破毛巾！
大副赶紧拿掉毛巾，解开绳索。老船长缓缓吐出浊气，喉咙里“咕哝”作响，像抽泣一样：“唉，天*的海盗！是马来鬼！”
原来，那天凌晨，一群海盗划着小舢板，偷偷爬上船。他们个子矮小，全是马来人；中间有人会讲汉语。说来奇怪，海盗们没动货物，也没有吵醒别人，只是悄悄地将老船长洗劫一空。临走特意说，两个月前他们盯上了这艘货轮；为了踩点，还故意与船员冲突。可惜，风暴让抢劫计划泡了汤。可没想到，这艘货轮竟然又回来了。这说明，老船长被劫是命中注定！
那趟出海，我终于懂了海员的风险。不过，风暴和海盗都见识过了，那还怕啥呢？再说，为了面子，也不能向父母低头。最终，我干了一辈子海员。
……
老徐喝掉浓茶，使劲咂摸，好似回味人生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