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 刘燕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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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3日，由抖音和奇遇文化共同出品的首档“所有格”纪实真人秀《很高兴认识你》在抖音和西瓜视频上线。
第一期中，周迅、阿雅与嘉宾毛不易来到浙江台州长寿老人村落“胜坑村”，为留守的独居老人们理发、修面、拍照。节目中，嘉宾们落脚的民宿别有故事，民宿老板水草原本是一名摄影师，在见惯了大城市的车水马龙后，水草与丈夫晖哥从城市“私奔”到古村，多年来一直用照片记录独居老人们的生活。
他们为什么做出这样的选择？这不仅是嘉宾们向水草提出的问题，也值得引发观者的思考。
此前，界面文娱专访过节目发起人阿雅和总监制赵琦。赵琦是一位资深纪录片导演，曾和阿雅合作过《奇遇人生》，这档节目率先在国内尝试了“纪录片 综艺真人秀”的深度结合，全程无台本，用途中的意外事件激发明星真情实感，以此最大程度的接近真实。
《很高兴认识你》同样保留了对真实呈现和现实的关注。阿雅曾告诉界面文娱，节目slogan“从心发现生活”指向的是一种现实——我们很多时候都想要成为别人眼中期待的样子，但如果真正听从自己的内心，其实我们未必想要成为别人眼中的那个期待，合适自己的生活才是最好的生活。为此，节目组做过一项调研，《2019当代青年焦虑报告》显示，超过90%的人都会对未来感到焦虑，而最能够缓解焦虑的方式就是找到合适自己的生活方式。
在节目看片会上，《很高兴认识你》长视频部分的总导演洪维志表示，在节目寻找素人阶段和录制的过程中，他们看到现在的年轻人已经不再以单一的社会标准评定自己成功与否，而是越来越勇敢地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且更多地追求生活的平衡感。”很多人在人生道路上开始碰到的是左边这条路，但走着走着，觉得自己应该往右边走。光是想的过程就需要很多勇气，需要克服来自外界的声音所造成的干扰。”
人与自然的和谐共生，人与文化的交融滋养以及个人命运的选择是《很高兴认识你》旨在探讨的三大主题。三层主题内容的展现并不是彼此割裂的，而是在节目中相依相存，彼此联系。每期节目里，固定MC周迅、阿雅都会与飞行嘉宾认识新的朋友：去云南大理采摘菌子，尝试用采摘的新鲜食材做成的私房菜；去嵩口古镇赶集，制作茉莉花膏和植物染草帽；去青海的大柴旦翡翠湖畔漫步，在星空下制作光绘……节目希望通过这种方式，给身处焦虑中的人们一个喘息空间，让观者去思考如何更好地与自我和解，与生活对话。
在洪维志看来，后疫情时代，也许每个人都会重新思考，我到底需要什么，我的人生到底想追求什么，而《很高兴认识你》在这个过程中也许会成为一个触发点。
聚焦人的故事，关注追求自洽的个人命运，节目关注的不仅是素人，也展现了明星嘉宾对人生的思考。首期嘉宾毛不易从一档选秀一夜成名之后，有一段时间一直生活在不安全感里，总担心这个行业不断有新人冒出来。在《很高兴认识你》中，他讲述了自己在心态上的转变，他渐渐习惯了在不安全感里生活，也意识到很多东西比事业更重要。
贯穿《很高兴认识你》的还有延续自《奇遇人生》的社会关怀。比如第一期节目所呈现的胜坑村是一个历史悠久的村落，但随着社会的发展，越来越多年轻人去城里寻出路，只剩下安土重迁的老人还留在原地。这一现象给洪维志留下了深刻印象。“最表象的就是看到村子里有很多旧房子，可以想到，如果老人凋零了，这些房子也许没过多久也会跟着倒了。”
在节目中，水草和老公用照片记录下村里老人的面貌，并在村里做成展览的形式。事实上，节目组正是有意识地寻找可以从社会现象切入的主题点。这源自总监制赵琦对节目的概念引导，他始终希望片子可以在有内容的情况下引发社会的思考。
“可以设想，如果我们是从山村来都市打拼的人，那我是不是可以多关怀一下还在老家的父母和爷爷奶奶？这也许并不能改变社会现状，但是也许可以改变一部分人的思维。”赵琦透露，如果纯粹用讲述的方式或故事的方式，其实都不太容易呈现，最后他们聚焦水草夫妇在乡村更新的过程中拍照记录的行为，就这个主题深入下去。艺人通过这样一个具体的事件跟老人有了直接而亲近的交流，这也成为节目第一场直播的核心。
所谓的“所有格”纪实真人秀是节目组在尝试的一种涵盖各种形式的IP综合新模式，试图将“直播 短视频 长综艺”打通，让三种形式相辅相成。在理想状态下，从内容角度来说，长视频会为直播带来社会价值的思考，同时也遵循直播的逻辑；从创作角度而言，它融合了综艺拍摄手法、电影美学效果和直播互动形式，希望在一般纪实真人秀与单一互动直播间找到新的话语方式。
在赵琦看来，就像胜坑村的例子，长视频内容的养分可以供养给直播，反过来，直播是一个浓缩的过程，情感和互动性更强，又会反哺长视频。但具体到创作层面，节目组对直播的认识也经历了一个过程。最开始他们希望直播能有更强的线索感，但最终发现，在现实生活里，通过直播的手段，这件事很难实现。
“在一个直播的体系里，恰好在我直播的这段时间，开头是一个事情的开头，中间恰好有高潮，最后有一个结尾，这是不可能的事。那么所谓的‘故事’在直播里到底是一个真命题还是一个伪命题？如果故事本身是一个伪命题的话，那么直播的时候我们到底在看什么？”这是赵琦在直播过程中思考的问题。
思考的结果是，除了卖货一类功能性的直播，“和你共享此刻”的逻辑是思考直播意义的一个起点。“我们的导演也试着理解直播，他跟我说，昨天我放了一双拖鞋在床边直播了一个小时，今天有一千人在看，我搞不明白为什么拖鞋能引起这么大的兴趣？”最初赵琦认为直播是一个片子，一个故事，到最后他发现直播其实是一次社交。
按照这样的逻辑，节目组需要在镜头编排、故事选取和故事里的高光点呈现上进行调整。使用很多大机器和多机位拍摄，更多的是为了展现影视化场景，但如果在直播里面遵循这样一种逻辑，后期有没有影像的塑造来获取先期的心理基础，从而能让观众在看了五分钟之后，对于那个故事达到一种小高潮的共情？另一方面，单纯从直播的技术层面来说，纪录片还有可能大量先期预拍，然后在后期选取合适的镜头得以呈现，直播则是一比一完全没有剧本的状态，如何用多机位有效、有条理并且在有效逻辑上赋予情感，把一段事情表现清楚，这些都是挑战。
基于这样的考量，节目组把拍摄设备换成了更小型的机器，便于随时近距离和拍摄对象对话，甚至持设备的人本身可以介入到内容里，从观众的逻辑来提出问题。“如果你看到了第一期的直播和后面的直播，你会发现我们在这方面有一些调整，这些调整是来自于我们对直播的认识和理解，我们意识到了直播和影视制作在特性上的区别。”
赵琦并不纠结于直播和短视频的碎片化，他相信在120分钟的直播时长里，绝大多数人仅仅消费40、50分钟片段化的东西。从创作出发，他主要考虑的问题是，每隔多长时间能有怎样的环节激发起嘉宾和受众近距离的陪伴感和共情感。“我不是电影导演，我不是要求你现在按照我的要求来进行相关的表演，而是要设计一个空间和事态，要判断你在里边可能会发生怎样的事情，并且准确捕捉那个瞬间，而这个瞬间如果间隔时间太长，就会导致观众对直播失去兴趣，从而导致观众大量流失。”
在赵琦看来，这是在模糊状态下进行多米诺骨牌式的导演，需要创作者具备洞察人的心理状态和投射到外部的行为模式的能力，而对这种能力的要求并不亚于对影视画面衔接能力的要求。按照这样的思路，才有可能真正从直播体系里创造出一种新的节目逻辑，服务于更多的受众。
和《奇遇人生》相比，《很高兴认识你》在形式和内容上进行了新的探索，对于节目的数据，赵琦倒是并无太多担心。在他看来，创作者有某种坚持是很重要的事。
“这种坚持可能在于你的理念，在于你的价值观，也可能在于你创作的手法。一方面要有所坚持，另一方面要身段灵活，能进行调整，这样你也许会很快发现你所处的位置，可能不一定非常好，但是在抖音这样大的池子里，应该能找到喜欢你这个体系和风格的受众。”对于像《很高兴认识你》这样的节目，赵琦认为，如果每期能服务于两三百万人，实时直播如果能有十万人来看，这个数据就已经让他满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