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采药时打死了两条大蛇,第二天我娘就因为难产死了。屋内刚传来一声婴儿啼哭,屋外院内便进来三个穿着蓑衣的人,动作僵硬的抬着六个盖着红布的箱子,转手递给我爹一个红簿子。我爹打开红簿子一看竟然是婚书,其中女方的生辰写的是二月七日子时,恰好现在就是二月七日的十一点。
我爹吓得不轻,准备将这三个怪人赶走。随即外婆便踩着雨水跑了过来,是个女娃。外婆刚乐呵的说到这,见到三个怪人之后立马变了脸色,拿起腰间的葫芦,拽开塞子便泼向三个怪人。闻着味明明是酒,可泼在那三人身上,却像是硫酸一样冒浓烟。斗笠人抽搐了一会,便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外婆冲过去将蓑衣一扯,父亲吓得直接瘫倒在地。只见三张人皮正干瘪的铺在地上,后腰上有一个二尺长的伤口,里面没有骨头没有血肉。原来这三人是被剔去骨肉的人皮傀儡。外婆颤抖着手打开箱子,只见箱子里面装着的是各种牲畜的脑袋。外婆连忙问我爹是不是惹了什么祸。
原来我爹为了给母亲补身子上山采药,下山时路过乱葬岗,在一处坟坑里看到两条交配的大蛇。父亲因为害怕转身就走,却惊动了两条蛇。于是脑子一热砍死了雌蛇,而受伤的雄蛇则逃之夭夭。一向沉稳的外婆此时乱了方寸,一巴掌扇在父亲脸上:你闯下大祸了。

在坟坑里筑巢的蛇是冥王蛇,以尸体为食吸收的是阴气。你打死了雌蛇,雄蛇这是下聘礼来了,你要敢拒绝,就要你女儿偿命。外婆说道这,突然跑出去跪在院子当中,磕头磕到头破血流,硬生生的扣下自己的眼睛。她想利用血债血偿的方式,祈求冥王蛇的原谅。
不一会就等来了我娘断气的消息,外婆借母亲的命换回了我。自那以后,外婆便亲自抚养我。为了避免冥王蛇夺走我的命,她将老宅重新翻盖,不管是墙面还是地基,全都加上了硫磺粉,并且自小让我服用雄黄酒。甚至教我祖传的祝由之术以求自保。
三年前稳婆的孙儿上坟时撞了邪,没几天便暴瘦如柴,瘫痪在床无法动弹。眼看人就不行了,外婆让我一起去看看。我按照外婆说的扎了几针放出他体内的污血,第二天那人便能下地了。

这日隔壁庄的王叔来找我外婆,他们家的孩子白天黑夜的闹,外婆用他空洞的眼睛看着我,让我跟王叔过去做善事,更是叮嘱我千万不要走水路。这是我第一次自己单独做善事。
我走到院子中间,将芥草席铺好,快速的编好一只草狗后放在一旁,用毛笔蘸了朱砂画了一道符咒,让他们将孩子放在草席上。而我将符咒贴在旁边的草狗上,对着北开始掐诀。没等我念到第十个字,婴儿突然停止了哭声,一团褐色的液体从他身下渗出。
王叔急忙过去抱起婴儿,草席上却没有留下污秽,可那只草狗却变成了褐色。我拿起草狗递给夫妻俩安顿他们烧了。夫妻俩连连点头,毕恭毕敬的给我舀来一把米。我打开布兜直接接住,只拿食物不收金钱,是祝由师的规矩。
王叔说要送我,还没等我应允,门外突然大雨滂沱,放眼四周如同汪洋大海。因为我们这一向干旱,没有雨水种不了庄稼,大部分人都外出打工谋生了。王叔说他院内有一艘小船,让我等他。还没等我拒绝,王叔跨出门槛,随即脚下一个踩空,便直接掉了下去。

见此我下意识伸手去抓,却一同掉进水里。门槛大约三寸左右,那水都没淹过门槛,却能淹没两个大活人。我拼命的往上游,突然脚踝一紧,我下意识回来头,只见一条赤色的尾巴勒住了我的脚踝。没等我来得及挣脱,一条大蛇朝着我张开血盆大口,一股凛冽腥寒之气,瞬间冲垮了我的意识。
就听见王叔一阵急促的呼唤,拉回了我的意识。睁开眼我看到了浑身湿透的王叔,而我正靠在墙根上。王叔拍了拍我,便站起身来要送我回家。可王叔跨过门槛后,院内有传来婴儿焦躁的哼唧,我下意识转头,看到夫妻俩抱着孩子并排站在一起踮着脚尖,而落在地上的影子像是两条细长的秃狗。外婆曾经跟我说过,人想要活着得接地气,脚后跟离地而脚尖点地,这叫命悬一线,搞不好会出人命的。
婴儿的哼唧逐渐变成了啼哭,他挣扎着似乎想要脱离母亲的怀抱,而这个时候我才后知后觉,婴儿哭闹的原因竟是来源于他的父母。我能抱抱孩子吗?我强压心头的恐慌,硬生生从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此刻我只想先把孩子从他们手中骗走。

女人僵硬的点点头,将孩子递给我。随着她伸手的动作,一双毛茸茸的手臂映入视线,上面长着干枯分叉无光泽的黄毛,甚至我能看到跳蚤在里面。忍住恶心我接过婴儿,被我搂住的婴儿瞬间不哭了。我哼着歌装作哄婴儿,可刚转身一只手便搭上我的后肩,你踩着我的尾巴了。
突然一个挤出来的声调从我身后响起,我梗着脖子缓缓垂下眼睑,只见自己的右脚下正踩着一条毛茸茸的尾巴,看着地上那两个细长的影子朝我探出脑袋,我撒腿就跑,跑到门口正好看到王叔朝这边走来。王叔接住,我大叫一声用尽全力将孩子抛了出去。
王叔接住孩子的瞬间,大门砰的一声重重合上,随后一股怪味充斥鼻孔,等进入呼吸道后则变成带着腐臭的狐臭,那味道呛得我睁不开眼喘不过气。外面的王叔一边拍门一边慌张叫我,我刚大叫一句快去找我外婆,一只尾巴突然裹住了我的腰,用力的将我摔在墙上。
我掉落在地,痛的蜷缩成团,可看到男人要去开门,便顾不得疼痛,起身飞扑过去,紧紧抱着其中一条腿,用力一拽将其绊倒。男人转身瞪大通红的眼珠子朝我喷气,随后伸出毛爪子掐住我的脖子。旁边的女人低吼一声,影子的尾巴甩的更激烈,她大叫一声张开利爪扑向我,眼看着就要划过我的喉咙,一条蛇影突然从我头顶脱出。

随着蛇影张开大嘴一声咆哮,女人直接被震飞出去,而男人也触电般的松开我。我赶紧用朱砂笔蘸了蘸口水,乘着男人瑟瑟发抖之际,将他按在墙上写下一个定字。男人立刻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女人见状露出獠牙对我咆哮一声,随即转身要跑,被我一板砖砸腿上。乘着女人摔倒,我冲过去骑在她的背上,举起笔正准备画符。那女人的脸却转了一百八十度,反手抓住我的腿,尖锐的指甲抠进我的皮肉。随后那团狗一样的影子竟然脱离,紧接着渗进我的身体,感觉自己不受控制的起身,对着墙根慢慢后退。
我似乎明白了它的意图,就在我双脚突然停下然后往前冲的时候,我赶紧拔下发簪,从里面取出银针,在脑袋撞向墙壁之前,一阵扎向自己的胸口,一声不属于我的惨叫声,从我的口中溢出。忍着疼我扎下第二针,接着脚下一软瘫倒在地。

果然在我插入第三针后,那条细长的黑影便从我身下脱离。眼见它要溜回女人身体里,我赶紧一脚踩住,随即在影子上画了一个符咒。影子触电般大叫,转过头要来咬我。眼见着快要咬到我,之前那条蛇影再度出现,蛇影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影子吞了下去,随即将硕大的舌头转向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后消失不见。
此时大门嘎吱一声被打开,双目失明的外婆佝偻着背冲了进来,一把抓住男人的脚踝,伴随着男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用力一拽,一只炸毛的黄鼠狼便出现在外婆的手中。原来那细长的影子居然是黄皮子,妖畜,胆敢害人。外婆说了这句话,便一把薅住黄皮子的后勃颈。
而靠在墙上的男人蠕动了一下,双眼的血色快速消退,在吐出一口臭气之后便瘫倒在地。地上的女人却依旧双目呆滞,给她喂符水。听外婆这么说,我急忙拿出两张符咒,烧成灰和一碗水,直接给女人灌下去。女人咽下去之后没多久,便吐出一堆污秽,粘液里裹着一个拳头大黄的的毛团。

外婆看向男人厉声呵斥,你是怎么招惹了黄大仙?村里人都尊称黄皮子为黄大仙,纵使被黄皮子偷了鸡鸭也是不敢追打的,毕竟这种有灵性的动物不仅心眼小还睚眦必报。
男人家里几天前被黄皮子咬死了几只小鸡,男人追到它的老窝砸死了它的崽子。外婆呵斥男人一顿后突然眯起了眼,她迅速掐了掐手指,而后将脸转向男人媳妇,不对,还有一只雌的怎么不见了?我连忙举起手小声说被蛇吃掉了。外婆神情古怪的望向我却没有追问,夫妻俩跪下连忙磕头求外婆救命。
外婆说想活命就得按照她说的做。夫妻俩按照外婆的嘱咐给孩子摆了隆重的认亲宴,请来整个庄子的人作证,将黄皮子认作了孩子的干亲。他们还专门在祠堂放了两位黄大仙的排位供奉,以此来消除黄皮子的怨气。
忙完一起回到家中,我将遇到蛇的事一一道来,外婆的脸色越发的难看,闷声道给你下聘的冥王蛇终究还是来了。外婆告诉我,我只有继承她的衣钵才能找到另外五位祝由师的后人,只有六人联手才能打造封印,便可将冥王蛇和其他邪祟一起镇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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