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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有一天晚上，朱色在线上问卿卿：“你怕出名吗？”
卿卿发过去一个怕怕的表情。
然后朱色又问：“你怕壮吗？”
卿卿发过去一行怕怕的表情。
最后朱色总结，“人怕出名猪怕壮。”
包卿卿囧了，到底没弄明白这句意味深长的话说她是人还是猪。
朱色说话一向是这样，特简洁，特深奥，她曾经猜测他是大学里的物理教授，正经儿八百的那种。
不过自从他问她有没有“苍井空老师的照片”后，她就推翻了这个观点。
她有点小胖，比丰满还满一点。
但她在游戏里的形象特别瘦，穿着也很暴露，一条半透明的红色丝巾成闪电状从脖子缠到大腿。卿卿给这套衣服取名叫“瘦成一道闪电”。
玩家们都以为“卿本佳人”是个大美女。
他们是这样推测的，玩这个游戏需要很强的节奏感，女玩家们多数来自音乐系、舞蹈系和艺术系，而这三个系是每个学校的美女集中地。
所以最后的结论是，作为排行榜上第五名的包卿卿无疑是个美女。
实际上包卿卿和那三个*的院系一点关系都没有。她是青春活泼的年轻有为的稍微有点胖的历史系的……实习老师……
因为在某次监考中抓住了五个作弊的学生，成为学校里赫赫有名的包大人！
人见人怕、鬼见鬼愁的包大人！
她整个晚上都在琢磨朱色的那句“人怕出名猪怕壮”，琢磨自己是更人一点还是更猪一点。
第二天下午她进游戏就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她接到了三个姑娘发来的挑战书，不是在游戏里和她PK跳舞，那三个姑娘要在现实生活中和她PK，街舞、拉丁舞、国标什么的任她选择。
世界频道将这场战事称为“一个男人引发的血案”。这个男人就是朱色。
作为排行榜上的第五名，卿卿本来只是小有名气。但自打和朱色结婚后，她的名字就被一股叫八卦的风吹到每个角落了。
朱色有个很长的前缀——本服第一高手从未败过装备顶级操作一流的每个MM流口水觊觎的红衣大神朱色！
这个游戏靠跳舞打怪，每个招式又漂亮又飘逸又酷又帅，还可以自创招式。
朱色每次打怪的时候都有一堆MM围观。她们越看就觉得他越帅，越帅就越看，如此循环就陷入了朱色是绝世美男的臆想中。
向卿卿挑战的那三个姑娘是“朱色夫人”候选人中呼声最高的三个，曾经有人准确地形容了她们看到告示上“朱色和卿本佳人结为夫妻”时候的心情：
就像三个人在激烈地抢一个苹果，忽然伸出第四只手，不费吹灰之力把苹果抢走了。
卿卿很理解她们的心情。但她也不是故意和朱色结婚的。
那天她只是和朱色组队打怪。这个环节考验男玩家和女玩家的默契。
两个人连续十个“perfect”可进入“相识”阶段，连续三十个“perfect”就进入“初恋”阶段，连续一百个“perfect”就自动成婚。
卿卿一直觉得这程序不厚道，跟逼良为娼似的。
不过据说这是一个高难度的逼良为娼，本服还没有一对夫妇是被程序配对的。越往后难度越高，别说是两个人同时perfect，就是一个人都很难达到这样的水准。
所以她一直觉得自个儿那天被打了鸡血，属于极度亢奋的状态，一不小心就超常发挥了。
在系统蹦出“结为夫妇”四个大字的时候，她的五个手指还在颤抖啊颤抖，她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啊颤抖。
她干了什么？大神会不会以为她刚刚热情邀请组队是个阴谋？
围观人群吹口哨鼓掌，天空落下绚丽缤纷的烟火，她尴尬地说：“我从小的考运就特别好，越是心不在焉就越考得好。
“我高考那会儿没吃早饭，我一边答卷子就一边想冰箱里的栗子蛋糕，结果这种状态我还考了全市前五名。
“话说刚儿打怪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对面烤鸭店的黄油鸭……”
红衣大侠默默地看了她一会儿，发过来一行字，“既然生米已经煮成熟饭，我们就凑合着过吧。”
由系统配对的夫妇如果离婚是要付出惨重代价的。
你想啊，在游戏里系统就是老天，老天觉得你们是天作之合你们就得在一块儿，忤逆老天的结果看七仙女和董永就知道了。
卿卿可以体会到朱色字里行间的委曲求全。她也觉得委屈了人家，握拳告诉朱色，“大神放心，我是不会给你丢脸的。”
一般人都觉得搭上朱色是个从游戏里发展到现实的好机会。错，大错特错。
朱色这个人除了游戏的时候在线，其他时候和他说话永远没有回应。
好在卿卿对他也没有什么旖旎想法，虽然也喊过“老公好帅啊”，但完全是应景来着。
别人的老婆都喊，她也不能落后。她打字速度快，别人喊一句，她能喊五句，而且凭着深厚的文化知识，每次还都不重样。
比如“乔峰段誉虚竹仨儿加一块儿都比不上我们家朱朱”，比如“如果当年纣王看到我们家朱朱的舞姿估计就没妲己什么事了”。
这样的句子在某天朱色的一句“闭嘴”和触目惊心的一行感叹号下隐匿了。
总之，为人师表的包卿卿是不会为了朱色接受那三个姑娘的挑战的，在她看来这是极其幼稚的行为。
2
卿卿和朱色有一个孩子。
卿卿生这孩子的时候可危险了。
因为她和朱色都是等级榜上的高手玩家，这孩子是个优良品种，一出生抵御、作战能力就很牛掰，还自带飞行能力，长俩翅膀。
最重要的是他跟贾宝玉似的，嘴里含了块儿宝贝——能够起死回生的“就是不归天”仙草。
消息走漏，至少有五个玩家来抢人。
卿卿分娩期没有作战能力，全靠朱色保护。
他的武器是一把拂尘，因为他是一个道士。
穿红衣的道士，卿卿每次想到那个场景——朱色拂尘在手，红衣飘飘，一脸保护妻儿的奋不顾身，她就热血沸腾，唯一一次发自内心地感慨，“帅，嫦娥女扮男装不过如此。”
朱色很不给面子地抽空发来两个字，“闭嘴！”
卿卿从自己的名字和朱色的名字中各选了一个字，给宝宝取名为“本色”。
她觉得这个名字有点太英气，但是朱色喜欢，他不喜欢“色人”这个名字。
由于本色来之不易，卿卿很宝贝这个孩子。
但是现在这个孩子死了。
因为卿卿没有接受挑战，在三个姑娘跑到本色面前跳了脱衣舞。
脱衣舞是很低级的攻击，只对十岁以下的宝宝有*伤力。
本色死的时候还在流鼻血，卿卿仰天长叹，大刀凌空劈下，“儿啊，老娘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这天晚上，她对朱色说：“*子之仇、夺夫之恨不共戴天。”
朱色：“……我还没有被夺走……”
“我已经接下挑战书，我要这三个臭丫头血债血偿。”
“不要激动。”
“老娘铁骨铮铮，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们就这么一个独苗，不能让他白死。”扛着大刀的女侠*气腾腾。
红衣大侠甩了甩拂尘，淡淡说：“你确定你会跳舞吗？”
“……”
朱色大神，每次说话都很一针见血……
包卿卿临时抱佛脚。
她觉得她还是有一点舞蹈细胞的，要不是因为跳舞对身材的要求，她指不定现在就是个享誉世界的舞蹈家。
先天天赋加后天努力，包卿卿觉得她不是一点胜算没有。
于是她报名参加了街舞速成班，为了避免碰到熟人，她选了一家离学校特远的培训中心，要坐一个小时的公交车才能到。
培训班的老师是个叫柯墨的男生，特别厉害，头顶在地板上能转好几个圈儿。
但包卿卿认为柯墨的班上之所以女学员特别多，不是因为他能头顶在地上转好几个圈儿，而是因为他长得好看，是名副其实的美少年。
他随着音乐给大家做示范的时候，包卿卿都忍不住犯花痴。
她跟柯墨说：“你只要在一个月内教会我一套街舞，我不会亏待你。”
说完她就觉得这意思不大对劲儿。
果然柯墨的眉头皱起来，好像对她这句话很反感，不冷不热说：“你这把年纪的学员，我不是很有信心。”
卿卿头顶飞过一群乌鸦。她只是比他大了一岁而已，只是比培训班的其他学员大了三四岁而已……而已啊……
满眼瘦不拉几的莺莺燕燕，乍然看到她这么个有肉感的知性女子，不是该觉得如沐春风吗？
打怪的时候她发一个哭脸，“大神，有人说你老婆年纪大。”
朱色答：“你年纪小吗？”
“……”
街舞虽然跳起来很帅气，但是每一个动作拆开来练就不那么养眼了，尤其是卿卿这种筋骨僵硬的“老人家”。
她还有点心理障碍，在一个美少年面前扭胯、顶肚子无论如何是需要一点勇气的。
因着心理障碍，她跳起来缩手缩脚。
柯墨很不满意，“包卿卿，能跳得不这么猥琐吗？”
猥琐！为了给她儿子报仇，她忍了！美少年都有一张刻薄的嘴巴，劈叉的时候卿卿就盯着柯墨的嘴巴看。
她想啊，等她赢了PK赛她就塞一只臭袜子到他嘴里。她一定要恩将仇报。
这时柯墨走过来，脸上还有淡淡笑意。他把手搭在卿卿的肩膀上说，“我觉得你的眼神不怀好意。”
卿卿疑心他练过透视眼，嘿嘿笑，“不，这是一个二十四岁的女人看一个美少年的正常眼神。”
柯墨眉毛一挑，手上狠狠一压。包卿卿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惨叫，她好像听到两条腿“咯蹦”一声，断了……
果然她这把年纪已经不适合劈叉这种高难度动作了……
3
为了上培训课，包卿卿缩短了游戏的时间。所以大多时候都是朱色一个人孤独地打怪，那萧瑟的红衣背影引得多少MM为之叹息。
世界频道里盛传他们发生“情变”，要不是看在老天的份上，朱色早和她离婚了。
卿卿细细看了一番世界频道的聊天记录，终于总结出他们表达的意思：卿本佳人占着茅坑不拉屎。
用茅坑比喻朱色大神一点儿也不合适。
她没有把上培训课的事告诉朱色，但以他的聪慧应该能猜到她在磨刀霍霍为挑战赛做准备。
他说了，“到时候把挑战赛的地址告诉我，我说不定会来观战。”卿卿的心肝儿抖了一下，大神是在暗示他们到了该见面的时候了吗？
她更加燃烧了一定要赢的斗志。
从某一方面来说，柯墨是尽职的，他让卿卿觉得自己就是个弹簧，拉长了可以，压扁了也可以。
她练柯墨教给她的动作，往死里练。有时候她一天只有两节课，空了大把时间去上培训班，于是便往往上演这样的悲情场景——
“柯墨，求求你不要走，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没了你不行啊。”
“我们已经结束了。”
“不，求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柯墨挣扎了一下，低头看着抱他大腿的包卿卿，一脸黑线，“包同学，我知道你很好学，但是培训课一天只有两个小时，现在已经下课了。”
“您不能抹*一只笨鸟想先飞的上进心啊。”
“我实话告诉你——”柯墨居高临下看着她，“以你的资质，不可能在一个月内达到专业水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望着转身而去的柯墨，包卿卿霎那间有种想变身的冲动。变身扛大刀的卿本佳人，一刀劈他变两半儿，哈哈哈……
陷入狂乱幻想中的包卿卿根本没看到柯墨回头看了她一眼，低低说了句，“白痴。”
如果听到了，估计包卿卿手里没刀也扑上去了。
但老天很快给了她一个报仇的机会。
她在公交站台碰到了柯墨。
5路车直达她的学校职工宿舍，为了避免柯墨发现蛛丝马迹，产生“堂堂历史老师跑去学街舞太可笑了太装嫩了”的想法，卿卿决定等柯墨走了再上车。
也不知柯墨是哪个学校的，她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问，“你是哪个学校的？”
柯墨懒懒靠在站牌前，压根没有和她聊天的*。包卿卿喋喋不休，“我猜猜看。医大？环大？T大？G大……”
终于，柯墨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缓缓说：“和你一个学校。”
这句话成功让包卿卿闭嘴了。
她扭过头默默流泪。苍天啊，她的身份不带就这样曝光的。不，还有希望，她再扭过头，热切地看着柯墨，“你怎么知道我们是一个学校？”
他已经不耐烦，皱皱眉，“在学校里碰到过一两次。”
包卿卿大喜，看来还不知道她是老师，只以为她是大学生。
她下意识甩了甩头发，多亏她妈给了她生了张永远十八岁的娃娃脸。
她笑盈盈为自己的学生身份增加筹码，“我是艺术系的，你是哪个系的？”
柯墨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慢吞吞说：“历史系。”
轰隆隆，包卿卿头顶炸开一个响雷。她上5路公交，觉得脚下轻飘飘，像踩在棉花上。
呵呵呵，历史系的哦，肯定知道她是实习老师哦。
呜呜呜，她几乎可以预见自己未来遭遇的各种各样异样的眼光。然后是主任严肃的面孔，“一个跑去学街舞的老师，对不起，我们觉得很不靠谱。”
不，包卿卿握拳，她一定也要抓住柯墨的把柄，绝不能就这么栽了。
老子说，没有机会我们要创造机会。老子，请将第二个字念轻声，因为第三声的没有说过这句话。
公交车上人很多，柯墨站在包卿卿身后。
她的马尾随着车厢的摇晃一下一下扫在他的脸上。他觉得痒，拨开了低头说，“你能换个方向站吗？”
他和她靠得极近，他这一低头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说话。
包卿卿跳起来，满脸愤恨，眼中含泪，尖叫，“色狼，你……你干什么……”
4
喧嚷的车厢顿时安静下来。
几十双眼睛看过来。女孩子虽然有点儿小胖，但是眉目精致，不失为一个丰腴美人儿。那位看上去高高瘦瘦的男孩子虽然更加好看，但也不是没有可能侵犯她。
柯墨接受了四面八方散发的上述讯息，震惊很快过去，微微笑了一下，揽住包卿卿的肩膀，眼中满是无奈和宠溺。
“真是，每次在公交车上都玩这个，也不怕吓到其他人。”
原来是这样……这样一看，这两个年轻人倒是挺般配的……顿时，车厢中又开始散发这样的讯息。
包卿卿像只蔫了的茄子跟在柯墨后面下车。
她尝试着扭转乾坤，“当时啊，我就觉有股猥琐的阴凉的气息喷在耳根子上，浑身上下我都起了鸡皮疙瘩。
“以我这种美貌，平时在公交车上也遇到过色狼大叔，在这方面我是有阴影的。所以我就叫了，我叫完了才发现是你，我……”
前面的柯墨忽然停下来，包卿卿及时刹住步子。
他朝着她微微一笑，笑得别提多阴险狡诈了。他说：“闭嘴，包大人。”
包！大！人！
包卿卿抱住脑袋撞墙。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就是诠释的她现在这种情况。
回想着前头多少个日子，作为柯墨老师的她，在他面前扭屁股抖肩膀极尽丑态——一个老师的尊严和威严算是统统没有了。
她还自称是大四的学生，在已经知道真相的学生面前说谎，包卿卿觉得她快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
她就怀着这样一种复杂的心情每天继续在柯墨的面前扭屁股抖肩膀。
那三个臭丫头，为了这个挑战赛她的人生都毁了，所以一定要赢！
她穿梭在学校和培训班之间，唯一的变化是她坐不上公交车了。
柯墨自从被她在公交车上陷害了，就从公交车转战出租车，并且以“既然顺路，那就拼个车吧”的理由将她强行拉上了车。
本来她只要花一块钱就可以回学校，现在要花十块钱！不得不说，柯墨的手段戳中了她的要害。
你说这么一个好看皮囊下咋就藏着这么一颗恶毒的心咧？她为了学这破街舞已经付了昂贵的学费，TMD的现在还要花费昂贵的路费。
包卿卿敢怒不敢言。
挑战赛的前两天正好是学校的期中考。
包卿卿监考的教室里，柯墨目不斜视从她面前走过，淡定地找到自己的位置。
包卿卿刹那间有种泪奔的冲动，猿粪啊，这就是猿粪啊。
她心中默念，“柯墨作弊吧作弊吧。”然后考试的时候她就一直背着手在柯墨附近徘徊。
他低头答卷，难得有温文尔雅的气质，在夕阳的余晖中，竟然也有了岁月静好的错觉。这说明什么，这说明知识就是力量啊！
忽然包卿卿发现敌情，考试中的柯墨时不时低头看着什么。她有点儿激动，她终于要抓住柯墨的小辫子了。
“同学，你在看什么？”她的声音不大，只附近几个同学投来诧异目光。
她露出包大人的标准心知肚明的奸笑，一把将柯墨的手从底下揪了上来。
他的手上，除了手表什么都没有。
柯墨看着她的眼睛淡淡说：“我已经答完考卷。我在算什么时候才满半个小时我好出考场，没想到让包老师误会了。”
这句话真的……好欠扁……
包卿卿在沉默三秒钟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道歉说：“对不起，我看错了。”
这倒叫柯墨愣了一愣，因为包卿卿满脸都充满了“希望他作弊”的期盼，谁能想到她在这样强烈的期盼下还会光明正大地道歉呢？
她绝对不放过作弊的任何一个学生，然而，也不会冤枉任何一个没有作弊的学生。
柯墨的内心有异样的感觉涌出，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角落里说：“不愧是，我喜欢的卿本佳人。”
他看着包卿卿露出一抹笑。
无论这个时候他想表达的笑容是多么欣慰而骄傲，看在包卿卿眼里都是令她发虚的“走着瞧”的微笑。
她嘿嘿笑了两声，朝柯墨的手表哈了一口气，然后拎起袖子在手表上擦了两下，十足狗腿的模样，“继续看，继续看……”
5
红衣女侠扛着大刀威风凛凛在广场摆了一个pose，在吹足一个小时的冷风后，终于意识到，所谓的挑战赛，也许只是一个耍她的幌子。
她仰天长叹，心中积聚已久的三字经在想起自己为人师表的身份后，默默咽了下去。
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走过来，张了嘴刚要说话，包卿卿热情地抓住人家的手哭诉，“朱朱，我被耍了，你要为人家做主。”
少年满脸黑线抽出手，尴尬地说：“大姐，你认错人了。我只是上来想问问你cosplay的是哪位。”
包卿卿艰难地抽了抽嘴角，默默地看了看广场上叼着根草被逼邀请过来的柯墨同志。
她这辈子要做的尴尬事在遇到柯墨之后仿佛凑到一块儿全给做了。
“这位姑娘cosplay的是——”柯墨上前，慢吞吞告诉人家，“卿本佳人。”
包卿卿轰隆隆又被雷给炸了。
生活，不带TMD这么刺激的。
“不，我不相信。朱色说他今晚和我的街头暗号是一身红衣，和游戏中的装扮一样。”包卿卿在巨大打击下不肯面对现实。
她的武功高强、遗世独立的大神老公怎么会变成面前这个掌握着她无数丑事的柯墨？
柯墨懒洋洋往喷泉的雕塑身上一靠说：“我怎么会傻不拉叽穿大红色带一拂尘杵这儿？”
“这是在暗示我傻不拉叽？”
他弹了弹卿卿高举的塑料大刀，微微一笑，“我没有这个意思，如果你硬要对号入座我也是不会反对的。”
包卿卿被雷炸过的脑袋瓜子终于将事实真相给梳理出来，“合着咱俩早已情变，你投身那仨儿姑娘的怀抱里合计着一块耍我呢？
“我一个月花费的巨额金钱和遭受的非人待遇就是为了这吹冷风，然后和一个忘记*子之仇的坏家伙相认？”
她很难过。她和朱色风里来雨里去建立了多少革命感情啊，在美色面前不堪一击。
果然，男人都是不可靠的，她阴测测揣想。
“我觉得你不可能赢，所以——”柯墨的黑亮的眼珠子看过来，“给了那仨几套装备，她们就放弃了这个挑战赛。”
“那仨也太没骨气了，这种关乎尊严的比赛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吗？”铁骨铮铮的包卿卿凛然问，“你送了什么装备？”
“三套雅典娜钻石战服。”
包卿卿听到脆弱心脏破碎的声音，那是多少女玩家梦寐以求的战服啊，这家伙一出手还是三个。
她要哭了，“你可以拿来收买我，最后的结果也是一样的。”
“你都报名了培训班，我再来收买你不是赚不到你的培训学费了吗？”
！！！
包卿卿脑后挂下三个粗重的感叹号，“不是看了我一个月的表现才觉得我不可能赢？在我刚刚开始报培训班的时候就觉得我不可能赢？”
在包卿卿的注目下，柯墨轻轻点了点头，“她们三个都是舞蹈系的，你就算练十个月也赢不了她们。”
可是她的重点不在这上面，她反复重复着，“所以，在她们收了我们家的雅典娜钻石战服放弃了比赛后，我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受害者还屁颠屁颠去参加培训班？
“柯墨，你确定咱俩没仇？你是不是怀疑本色不是你亲生的啊？”
柯墨竖起食指晃了晃，“这是给你的惩罚，因为你做了令我非常生气的事。
“第一，擅自接下挑战书。第二，接下挑战后如何应战没有找我商量。第三，虽然阴差阳错进了我的培训班但是上培训班这事也没有和我商量。
“你难道忘了我是去年街舞大赛的冠军吗？”
“喂——”包卿卿打断大神义正言辞的申明，“我还真的不知道……你没和我说过……”
“我没有和你说过吗？”
“没有。”
“……”柯墨沉默了几秒钟说，“今晚的月色不错……”
老师和学生最大的不同就是，老师有一副宽广博大的胸襟，学生有一肚子的小肚鸡肠。
柯墨就是个鲜明的例子，这丫得多腹黑才能一边生闷气一边若无其事教她街舞啊，他这么精分就没精神分裂吗？
6
包卿卿虽然预料了昨晚自己的劲爆装扮可能引起一些风言风语，但是没想到内容比她的衣服还要劲爆。
如果要给这个内容加一个新闻版的标题，那就是——年轻女教师与帅气学生的旷世之恋。
如果要给这个内容加一个知音版的标题，那就是——学生恋人怀疑骨肉非亲生，脆弱女教师精神错乱cosplay。
如果要给这个内容加一个言情的标题，那就是——老师不给力！
有先见之明的包卿卿这样解释，“哎呦大家都误会了。我那是找柯墨同学排练话剧呢，也不看看我那装扮，但凡一正常人都这么穿吗？”
某位老师推推眼镜说：“哎呦别装了，那天在公交车上我们都看见了。你俩就好那一口呢。”
“……”
原来谣言已经传了这么久了吗？
这次，为了避免稀里糊涂成为炮灰，包卿卿特地跑去和朱色商量。红衣大神心不在焉地闯关，时不时“嗯”上一句。
“你听到谣言了吗？”
“嗯。”
“好，这事就交给我们当家的来解决了。”
“嗯。”
“你TMD不会是自动回复吧？”
“嗯。”
“……”
期中考过后系里有个迎中秋的晚会，作为去年的街舞冠军柯墨无疑是要奉献节目的。
他就是在千千万万个观众面前，在头顶地板转了几个圈后高调地解决了这件事。
他说：“关于最近谣传的我和包卿卿的流言……”
包卿卿坐在下面，这话刚砸下来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他该叫她包老师啊，最不济也该叫她包大人。
此时此刻，任何称呼都比包卿卿适合，她也就不计较包大人这个绰号了。
果然她的预感是正确的，只见柯墨弯腰行了个礼，“请大家给我们一点空间，毕竟师生恋也不容易。”
包卿卿抬头望天，最近这天上的雷可真多啊。
卿本佳人和朱色夫妻反目。
红衣女侠大刀*向红衣道士，肃*的寒风，惊飞的寒鸦，有鲜血自道士的身上流出。
卿卿大怒，“你是瞧不起我不屑我和动手吗？”
“嗯。”
“妈的，我最近没做什么让你生气的事吧？！”
“嗯。”
“靠，这样你还在晚会上诋毁我，别告诉我是喜欢我。”
“嗯。”
“你妹的又是自动回复。”
“不是。”
“……”（原题：《卿本佳人》，作者：轻薄桃花。来自：每天读点故事APP<公众号：dudiangushi>，下载看更多精彩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