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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中三玦:扳 指 之 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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玦又作为扳指之名,扳指之玦,是射箭用的钩弦之器,它还有个名字叫“韘”。
据考古发现证实,韘初见于商代,在春秋、战国比较流行。扳指的形制,出现过很多种样式。最为主要的,是坡形扳指和桶形扳指。坡形扳指出现较早,最初还刻有弦槽,传统汉式扳指侧视为梯形,而蒙古族和满族的扳指一般为圆柱体。
迄今所知最早的玉扳指,出土于商代晚期的殷墟妇好墓中。扳指雕刻精致,横向有一条浅槽,是长期钩弦的使用痕迹。妇好本人就是可以带兵征战的统帅,所带的使用痕迹说明这是她实用过的物件。
台湾淡江大学黄建淳先生有《玉韘的演变》一文(黄建淳:《玉韘的演变》,http://www.doc88.com/p-138418800945.html),他将扳指专称为韘,而作为佩则称为韘形佩。对于韘的发现及向韘形佩的演变,他有仔细的考证。他也将韘的出现追溯到商代晚期,妇好墓出土韘器为筒状,下部平整,上端呈斜面式,中空,可套入拇指。正面雕琢兽面纹,巨角如牛,双耳后贴,方眼,无鼻,双眼下各钻一孔用以穿绳,背面有凹槽可纳弓弦。这表明早在武丁时代就已用韘器射箭,这是考古发现时代最早的一件韘形器。

河南安阳殷墟妇好墓出土商代玉扳指
西周时期的玉韘,在陕西扶风北吕村25号西周墓出土一件,形制与商代的明显不同,从高筒状演变成低矮的舌状。钻有大指孔,套入食指而非拇指。底部平齐,上端呈前高后低的斜面,上端器缘钻有四小孔以穿绳系于手腕。
这样的的形制,趋近于春秋时期的韘器。东周春秋时期的玉韘与西周晚期的玉器较难区别,中晚期后有了明显变化。河南辉县琉璃阁墓甲出土一件春秋中期韘器,山西太原市赵卿墓则出土两件春秋晚期的韘器。

山西太原赵卿墓出土春秋玉扳指
战国时期玉韘颇多发现,出土不少形态各异的韘器。如湖北随州市擂鼓墩曾侯乙墓,出土一件战国早期的韘形器。

湖北随州曾侯乙墓出土 战国早期玉扳指
河南洛阳中州路墓M9042、M2403、M2415 各出土一件也属于早期的骨韘,河北平山中山国3号墓出土一件玉韘。出土位置皆在人骨骸的手部,可见韘器是墓主生前射箭的实用品。
南方江浙也出土过战国玉韘,形制与北方同期发现相似,如浙江安吉龙山出土战国早期玉扳指。

浙江无锡鸿山越国贵族墓 出土战国玉扳指
韘形佩的形态来自于韘器,两类功能各异的玉器同时并存,表明战国时期韘器与韘形器互见共存。
韘器的正反两面,布满了饱满的谷纹及浮雕的几何式花纹。用以勾弦的柄状凸翼及反面局部,阴刻纤细缠绵的云纹。此类纹饰多盛行于战国中晚期,造型与河北平山中山国3 号墓的韘器基本类同。汉初开始韘形佩比较流行,已经完全没有了扣弦的功用。

广东广州南越王墓出土西汉韘形玉佩

江苏徐州楚王陵出土西汉韘形玉佩
黄建淳指出,从商代晚期具原始形制的韘器,发展至东周时代,韘器的形制明显不同,同时也出现了以韘器为刍型的韘形佩。说明原具射箭实用功能的韘形器,在战国晚期已趋式微,与此同时也分化出佩戴装饰功能的韘形佩。
西汉早期不见韘器,只见更为美化的韘形佩。到东汉晚期,韘形佩上尖下圆的形式,日趋隐约模糊。到魏晋南北朝之后,韘形佩的形制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其他装饰功能的玉佩。晚至清中期再见韘佩,却是乾隆仿古之作。
清人入关前,射箭作为重要的个人技能很受重视,扳指在八旗子弟中几乎人手一枚。入关以后,扳指成为一种时髦的玩物,也成为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清代玉扳指在考古中也有一些发现,扳指一般为圆筒形体,外部常有繁简不一的装饰,更讲究的是玉质,有一些为翡翠质,做工都非常精致。

上海出土清代八骏文玉扳指

云南昆明刘家山出土清代玉扳指

江西九江刘瑞祺墓出土清代翡翠扳指
有研究认为,中国传统扣弦开弓法不同于欧洲那种以食指和中指拉弦的方式,而是以戴韘即扳指的拇指拉开弓弦。

商代扳指使用示意图
包括后来的蒙古族、满族,也都是这种开弓法,扳指戴在右手大拇指上扣住弓弦。

郎世宁绘乾隆皇帝落雁图 (图中乾隆手戴扳指扣弦)
称扳指为韘,由来有自。称类同的玉佩为韘形佩,却是现代学人给出的名称。
古称勾弦为“决”。开弓时套在右手拇指上,起保护手指作用的一种勾弦辅助用具称“决”,也称“韘”。古代,童子力能开弓时就佩韘,因此佩韘是儿童长大成人、已具备某种能力的标志。
韘通常用硬木、象骨等材料制作,贵者用玉。用于勾弦的韘,以玉以象骨皮革为之,湖北包山楚墓2号墓出土一件骨韘,骨韘内衬有皮垫。王夫之《诗经稗疏》引《说文》说,“决之内加韦以护手指,不使弦契指而痛”,此之谓也。
韘,按《唐韵》《集韵》《韵会》《正韵》所言,“失涉切,音摄”。《说文》说,韘为“射决也,所以钩弦。以象骨、韦系著右巨指”。说这个韘,说是射箭用的“决”,这是扳指的又一名称。
操弓是成人之技,童子成年佩韘以为象征,如《诗•卫风•芃兰》“童子佩韘”。汉郑玄《笺》言“韘之言沓,所以驱沓手指”。驱沓手指,即是套入手指。《集韵》或作“弽”,弽是韘的另一写法。汉毛亨《传》释“韘,玦也,能射御则带韘”。说韘即是玦,表明汉代一般人可能不知韘之名实,但却明白玦的含义,知道作扳指用的物件叫做“玦”,这与《说文》的“决”应当是一回事。
《诗•小雅•车攻》中又见“决拾既次,弓矢既调”一句,毛亨《传》云“决,钩弦也;拾,遂也”,先秦文献中“决拾”通“玦拾”,这里“决”或“玦”就是操弓勾弦用的韘,即是扳指。
又如《孔丛子•答问》说:“一人善射,百夫决拾”。还有《国语•吴语》有“百夫抉拾”,说“一夫善射,百夫决拾,胜未可成也。”韦昭《注》云:“决,勾弦。拾,捍。言申胥、华登善用兵众必化之,犹一人善射,而百夫竞著抉拾而效之。”这里又将决拾写成了抉拾。
又见《周礼•夏官•缮人》云:“缮人,掌王之用弓弩、矢箙、矰弋、抉拾。”注者解说抉拾,“谓挟矢时所以持弦饰也,着右手巨指”,这扳指要戴在右手的大拇指上,显然是左手持弓,右手拉弦,与《说文》所说一致。这里的决,也是抉和玦。扳指用于护手指,戴在勾弦的手指以扣弓弦。
研究认为,北宋时对韘感觉已很遥远,北宋沈括对《诗经》所谓“佩韘”之韘,已是不大明了,猜测形状与芄兰之叶类似,说是“所谓‘佩韘’者,疑古人为韘之制,亦当与芄兰之叶相似,但今不复见耳。”
让人奇怪的是,韘形佩在明清文献如高濂《遵生八笺》中称螭玦,有单螭玦、双螭玦甚至九螭玦者。这些螭玦有一些被认为是汉物,有的应是当时的仿品。这玦之名,未必明清人较之宋代人还要明白一些么?
末了,我们还要提到一个“夬”字,《集韵》说是“古穴切,音玦。所以闿弦者”。闿,《说文》说“开也”,闿弦就是开弦。玉质的夬,写作玦,这是最有理由的。所以将扳指称为玦,理由也是很充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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