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年前的今天,志愿军12军跨过鸭绿江入朝参战,首战第五次战役,二战金城对峙阵地战,三战完胜上甘岭。后两战竟然都是临危受命战必胜的无名英雄……。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抗美援朝的“奇袭白虎团”之战,志愿军68军重创伪首都师,杨育才率侦察小队全歼伪首都师“白虎团”团部;那又有多少人知道一年前12军在金城对峙阵地战时就将伪首都师及其白虎团打残?很多人知道上甘岭战役之前的战术反击战中,15军有个一级战斗英雄“朝鲜共和国英雄”邱少云;那又有多少人知道同期金城战术反击战中,12军有三个一级战斗英雄其中两个是“朝鲜共和国英雄”?一般人知道67军参与了金城防御战和金城战役;那又有多少人知道12军曾接替67军在金城地区浴血奋战整整一年?本文将一一披露……。
整个抗美援朝可以分成两个阶段,即运动战阶段与对峙阵地战阶段:
运动战阶段(1950年10月—1951年7月):就是志愿军秘密入朝,通过穿插、进攻、切割、包围等方式打了美军一个措手不及,连续三个战役把美军击退到了三八线以南,占领了南朝鲜的首都汉城并逼近三七线。跨过三八线贴近三七线以后,志愿军的后勤补给线拉长了,连续的第四次与第五次战役,损失较大,经过几次阻击、撤离、阻击、进攻、撤离、阻击之战后,最终在三八线一带建立了对峙阵线。
对峙阵地战阶段(1951年7月10日—1953年7月27日):确切的说就是双方从1951年7月10日的首次谈判开始,到1953年的7月27日的最终签字,时间长达747天之久的谈谈打打、边打边谈、拼血性、拼毅力、拼后勤,鏊兵三八线的阶段。在这个对峙阵地战中,志愿军放弃了之前的运动战术,采取挖战壕、筑坑道的方式建立地下“钢铁长城”工事。双方开始打阵地战,间接着一个山头一个山头的争夺攻防战。僵持了将近两年的时间里,总是出现谈的时候想打,打的时候想谈的情况。美国人始终想用飞机、大炮来谈判,中国人也只能用打败飞机、大炮的方式来逼美国人坐下。
志愿军12军在这鏊兵三八线的对峙阵地战阶段又分成了两个时段。第一时段:1951年11月-1952年10月调转志愿军第20兵团指挥,接防三八线中部67军金城阵地与美伪军战斗整整一年的金城对峙阵地战;第二时段:1952年10月回归3兵团指挥后,北上休整路中临危受命调头南下,马不停蹄喋血上甘岭,完胜上甘岭战役后,1953年元旦又转战朝鲜东海岸元山,直到1953年7月27日的停战协议签定后,于1954年4月班师回国。
本篇主要内容集中在第一时段,其中第五章节:粉碎美军细菌战、和第六章节:对峙阵地战的苦中作乐,这两部分内容以前曾经有过介绍,在这系列文中有这两章才能构成*二分院(医疗二所)战斗历程的完整性。
目录:
一,停战谈判与美军夏秋攻势
二,金城对峙鏊兵三八线
三,*二分院改编为医疗二所
四,战术反击重创伪首都师
五,粉碎美军细菌战
六,对峙阵地战的苦中作乐
七,后记
一,停战谈判与美军夏秋攻势1951年6月,第五次战役结束后3兵团开往谷山地区整训。12军*医院二分院在第五次战役的后撤阶段,尽管自身处于危机四伏中,还是临危不乱转送了千余伤员后又全身而退胜利归队(见:《为战而生(二)--第五次战役中的*二分院》),也随大部队驻扎在朝鲜谷山郡三角洞的一座大山里休整。就在3兵团休整期间,前线阵地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从1950年10月我志愿军入朝,与朝鲜人民军并肩作战,连续发起抗美援朝五次大的战役,以机动灵活的运动战把美伪军从鸭绿江边打回到三八线以南。在第四和第五次战役中,尽管也有著名的南汉江阻击战、铁原阻击战、华川阻击战……,但也都是配合运动战的“应急”阻击战,而非真正意义上的对峙阵地战。
1951年6月10日的第五次战役结束后,中美双方不约而同感到以现有力量和手段显然都无法将对方赶出朝鲜,从而在1951年6月上旬起标志着抗美援朝战争的运动战阶段告一段落,中美双方进入到对峙阵地战阶段。双方各自沿三八线一带构筑了永久性坚固的防御工事,并且不断调整完善防御部署,进行各种作战准备,呈现了激战前的相对平静态势,在三八线一带形成了一条相持对峙的阵地战线。其实所谓的三八线对峙阶段,实际上也就是中美双方在三八线上边打边谈的互有攻防的较量阶段。

朝鲜停战谈判朝中代表团成员
第五次战役后,看到武力取胜无望并且根本占不到便宜,此时的美军又想谈判了。比起第三次战役后的缓兵之计,这次美方至少在发起谈判上倒是显得有点诚意。美国军政双方发起邀请后,中朝双方也联合致电,表示同意谈判。1951年7月10日,停战谈判在三八线以南的开城来凤庄首次举行。

入场的美军谈判代表团
《美国新闻与世界报道》不禁感叹到:“一个美国司令官,在美国政府的命令下,插着白旗前去和敌人谈判,这在美国立国175年来的历史中,是第一次”。这绝对称得上是一次世界军事史上极为罕见的漫长停战谈判!而除了耗费时间长之外,还两次改变会场地址,五次中断谈判,一共开了58次双方代表团大会,733次各种小会……打打谈谈、谈谈打打、一言不合炮火辩论,一直持续了两年的时间。
说是开始谈判,然而两百多公里的三八线上从来没有停止过规模不等的恶斗血战。7月10日开始的谈判很快陷入僵局,眼看在谈判桌上占不到便宜,美方便威胁朝中代表:“那就让大炮和机关枪去辩论吧”。于是美军于8月18日发动了“夏季攻势”,企图以军事压力增加谈判筹码,第一次谈判就此流产。中朝方郑重告诫美方:“战场上得不到的,在谈判桌上也别想得到”!

1951年8月金城对峙线上67军接替27军
1951年2月组建的志愿军第20兵团,其前身是华北军区第三兵团(此三兵团跟二野第三兵团没任何关系),和隶属志愿军3兵团的60军一样,都是来自华北*军。杨成武任20兵团司令,于6月19日率67、68军入朝参战。8月31日,20兵团开赴金城一线防区,67军接替9兵团27军的防御阵地,他们的当面之敌是美7师和美25师1个团、伪2师、伪6师;68军接替朝鲜人民军第5军团防区,他们的当面之敌是美2师,伪8师、法国营。1951年11月,12军又接防67军防区,并调归20兵团指挥。
从中国人民志愿军1950年10月25日的入朝第一战开始到1951年6月10日第五次战役结束,前三次战役基本都是我军以运动战跟美伪军作战,后两次战役的阻击战 运动战也是志愿军跟美伪军交战。而这次的美军“夏季攻势”变了花样,美军趁朝鲜发生特大洪水灾害,中朝人民军队供应困难之机,集中远东地区的全部轰炸机和绝大部分的战斗机,发动了空中绞*战,意图摧毁朝鲜北部公路、铁路运输系统,同时又发起了专门针对人民军的“夏季攻势”。

夏季攻势中的血染岭与伤心岭
1951年8月18日,几十万发炮弹倾泻在了北朝鲜人民军守卫的几个阵地上,夏季攻势开始了。由此美军给其中两个高地分别颁发了“血染岭”与“伤心岭”这两个进入战史的名字。
从1951年8月18日到9月5日,美10军军长巴亚斯少将指挥美2师和伪5师,向位于大愚山和白石山之间人民军守护的983.1高地发起了猛烈的进攻。当然是伪5师作为炮灰先打,到8月27日才调来美2师9团继续攻打,然而最后结果是。美2师9团三个营伤亡率达70%,横尸遍野的美军士兵鲜血把山坡全都染红了,随军采访的《星条旗报》记者在报纸头版报道这次战斗时登出的标题是“Bloody ridge”(血染岭),这座原来没有名字的山岭从此得名血染岭。此战结果美伪军战损约16000多人,仅美2师就损失了近三千人,却只收获了一个仅4平方公里的小山包。顺便多说一点:美军战史上仅有的两个以“血”命名的山岭,一个就是这个海拔983.1米的无名高地(血染岭),另外一个是1951年1月30日海拔473.8米的修理山(血岭,防守修理山的是志愿军50军148师444团)。
9月5日血染岭的战斗结束,8天后,也就是9月13日,美军又对血染岭以北(夹在文登里谷地和沙汰里谷地之前)的851、931、894高地群开始了其“猛禽之爪”计划。由于851山峰的棱线如同刀尖般陡峭,此高地群被美国军方称之为“朝鲜战争中最可怕的地形”,美国《星条旗报》的记者初来乍到即被险峻的山势所震撼,不住惊呼“令人伤心”。人民军依托*工事,使931高地群又成为美军的“伤心岭”。此役,美2师死伤达到3700多人,23团和法国营损失过半。美国的战地记者在目睹了931高地群的惨烈战斗后,称这里是名副其实的Hearth Break Ridge(伤心岭)。
李奇微之所以敢这样发动东线进攻,很大程度是因为他认为中线西线的志愿军现在补给极端困难,根本无力发起进攻,不过他算错了。在美伪军对东线发动攻时,在北汉江以西的27军也对金城以南注波里地区的敌人阵地发起攻击,先后发起七次战术反击,占领了敌前沿阵地。从9月5日开始,志愿军又先后组织26军、42军、47军、64军的一部分兵力,在西线分别向涟川以西德寺里、铁原西南的338.1高地、铁原以西中南山、平康东面侧西方山、斗流峰一线敌人阵地发起了猛烈的攻击,成功占领了西方山、斗流峰等要点,改善了平康地区的防御态势,狠狠地打击了敌人的嚣张气焰。
夏季攻势美伪军以惨败告终,范佛里特在朝鲜人民军80公里的战线上推进不过几公里,但朝鲜人民军和中国人民志愿军英勇奋战,消耗了敌人大量有生力量,全线共毙伤敌7.8万余人。
9月10日67军接防了27军的阵地。9月29日,美军又发动了“秋季攻势”,试图在西线以迂回开城的方式,以军事侵犯向我方施加压力,以此换取在谈判桌上的最大利益。首先在西线,美军对我志愿军第64、第47军防守阵地正面全面进攻,至10月18日,美军的西线攻势因伤亡惨重被迫停止,我共毙伤敌2.2万余人,敌仅前进3~4公里。

67军入朝首战
10月8日开始,美军又在中线将攻势重点转向金城以南、北汉江东西两岸地区的志愿军20兵团67、68军防御阵地正面。范弗里特搞了一个新战术“坦克劈入战”。大批步兵跟随280余辆坦克冲向刚刚接防9兵团27军阵地的67军阵地。在与美9军猛烈激战10昼夜后,美军全面进攻连连受挫,仅仅在13-15日三天中,美军就伤亡了17000余人,平均每天约6000人,这是美军在朝鲜战争中每日伤亡的最高记录。18日,美军被迫转为重点进攻,双方在烽火山、轿岩山展开激烈的拉锯战,阵地得而复失,失而复得,战至21日,67军防御分队在人员大部牺牲的情况下,先后撤离烽火山、轿岩山。美9军也伤亡巨大,无力继续进攻,遂于22日全线停止进攻,美军的秋季攻势被粉碎。
金城以南地区防御作战是67军在从未遇到过的完全火力劣势下的防守战。由于同美军这样强大敌人作战的经验不足,阵地设防不够坚固,兵力配置不当,预备队过早出动,终至陷入消耗战,丢失了大量阵地,部队受到很大伤亡。在这次防御战中,67军击毁敌坦克39辆,击伤8辆;68军击毁28辆。歼灭美伪军23000余人,但67军及配属的68军203师伤亡共10300余人,其中伤与亡的比例接近1:1,可见战斗之残酷。
志愿军和人民军双方并肩作战,坚决粉碎了美军的地面和空中攻势,迫使美方重新回到谈判桌上。
1951年10月25日,此前已经中断了63天的停战谈判换到位于三八线中间的“板门店”复开。当时的谈判室就建立在这条军事分界线上,谈判桌的中线就是军事分界线!此外,为了确保公平,双方的谈判代表须从各自的门进出,坐在各自一方的椅子上,不得越过分界线。这种特殊的谈判形式,在世界军事史上还是极为罕见的!
朝中方面为打开谈判僵局,先后提出根据实际接触线全面调整和稍加调整作为军事分界线的新方案,美方则要求朝中方面退出包括开城在内的1500平方公里土地。经过多次唇枪舌剑的斗争,双方最终以朝中方面提出的方案为基础,于11月27日达成协议:①以实际接触线为军事分界线,双方各由实际接触线后退2千米,以建立非军事区。②如停战协定在本协议批准30天内签字,所确定的军事分界线和非军事区不再予以变更。③如30天内停战协定尚未签字,则按将来实际接触线修正军事分界线和非军事区。

一寸山河一寸血
停战协议有了,那么战争结束了么?当然没有!美国人以种种借口就是拖着不签字,他们认为既然是以实际控制区域为军事分割线,那就尽量多抢一点是一点。在空军绞*的同时,地面部队也依靠强大的火力不断大举进攻。我军也不客气,在不断粉碎美伪军各种攻势外,还主动出击为朝鲜人民夺取更多的山河,断断续续打了接近2年,直到1953年7月27日,美国终于同意签字,双方停战。不过最终的军事分界线,不但拉直了金城战线洼地,还普遍比1951年11月的分界线,又多向南移了1-2公里……。
二,金城对峙鏊兵三八线第20兵团作为最晚参战的志愿军,一投入朝鲜战场就参加了1951年的秋季防御战役,及文登川之战,以劣势装备粉碎了美军以坦克为支撑,步、坦、空、炮协同的进攻,67军3天共歼敌1.7万多人,重创了敌军美7师,创造了朝鲜战场月歼敌最高纪录。然而在对抗美军“秋季攻势”血战中,67军的战损也较为严重,此时金城方向急需一只强有力的部队介入以稳定战线。1951年10月22日,奉志司命令,正在谷山的12军提前结束休整,立即开赴前线,接替20兵团67军的金城地区防务,并从3兵团调归第20兵团战斗序列。
当时在谷山休整的3兵团三个军,休整时间最长的是60军为十四个月,15军休整了十一个月,而12军仅仅休整四个多月(这也是12军入朝参战至抗美援朝停战28个月中的唯一一次休整),就因为“停战谈判”的僵持以及美军发动的夏秋攻势,12军奉命提前结束休整又投入战斗。
第五次战役第二阶段12军调归9兵团指挥了一段时间,当时同12军一起战斗的左翼部队是1950年长津湖战役消灭美7师北极熊团缴获北极熊团团旗的27军;这次12军又调入20兵团整整一年,此次同12军一起战斗的左翼部队是日后1953年金城战役打残伪首都师灭掉伪白虎团团部缴获白虎团团旗的68军。12军两次调离3兵团指挥都是与强军为伍没有给3兵团丢脸……。
《二野劲旅④战斗在朝鲜》把这一时期定义为“金城防御战”,而实际上是双方都不停的互有攻防,所以定义为:金城对峙阵地战更为贴切一些。
12军临危受命,仅仅休整四个多月(应该是一线部队休整时间最短的),全军就停止休整自谷山地区出发,于30日抵达金城地区。11月8日与20兵团67军交接阵地,担负起金城以南西起牙沈里,东至北汉江约22公里区域的对峙防御作战任务。接防后的12军,以31师为右翼担任与9兵团26军接壤(1952年4月,3兵团15军接替26军)的防务;35师为左翼担任至科湖里(北汉江西)的防线,北汉江东接壤20兵团68军。34师位于二线做预备队。当时刚刚休整四个月的*二分院,正忙着做安全过冬的准备,也接到命令停止休整,开赴到三八线金城地区的防务阵地。

12军仅有的金城对峙阵地战介绍
从1951年11月-1952年10月底,12军接替67军在金城对峙战线上与美伪军作战整整一年。可是几乎很少有资料介绍12军的战绩,如:《决战朝鲜》一书中仅仅只有两页一句话带过,介绍的两位一级战斗英雄还没说明是来自12军。作为志愿军12军的后代,我将努力还原一些当时12军在这一年的主要战斗征程。
1951年10月下旬,停战谈判再次启动之际,我志愿军停止了原来计划的第六次战役计划,开始了由运动战向阵地战的转变。坦率的讲,我军自建立开始,由于武器装备始终处于劣势,所以一直以来就是以运动战为主。红军时期的第五次反围剿阵地战,由于“御敌于国门之外”的错误指挥,让红军战士摈弃运动战,采用固守阵地,用自己的血肉之躯阻挡敌军坦克大炮的攻击,使中国红色政权险些夭折。多年来我军以弱胜强的致胜法宝,就是机动灵活的运动战。把敌人军力拉长拉散后,集中优势兵力歼敌一部,然后各个击破;或靠大范围的穿插迂回,分割包围并歼灭敌人。
抗美援朝的前五次战役,都是典型的运动战,尤其是前三次战役。纵观整个运动战期间,志愿军的穿插分割战术往往都是基本能到达预定地点,然而却很难完成任务最后的歼敌目标。主要是缺乏炮兵、装甲和空中力量的志愿军确实难以完歼武装到牙齿的美军。但前五次的运动战役却保证了志愿军与美军在朝鲜战场上的战略抗衡。第五次战役结束后,美军的两次夏秋攻势,我军被迫进行了防御作战。战役结果表明,我军完全可以仅凭劣势的装备,依靠积极防御战术战法,守住阵地,并且在防御战斗中给予敌人沉重打击,迫使其耗尽攻击力量而转入我方攻击敌方防御。至此,“前五次战役使用的运动战战法被放弃了,中国军队即将开始全新样式的阵地攻防战”。

12军于1951年11月3日接防67军阵地
12军接防金城地区67军阵地后,刻不容缓的任务是修筑坚固的防御工事,按先前沿后纵深,先主阵地后一般阵地,先火力点后交通壕的次序,热火朝天地进入构筑地下钢铁长城的工作中。仅仅几个月的时间,就构建成了一套能战、能防;可屯兵、屯粮、屯弹的完整防御体系。坑道为志愿军最大限度保存有生力量提供了重要屏障。面对敌军强大的地空火力优势,坑道以其特有的防护能力,为志愿军官兵躲避炮火打击、补充弹药给养和及时救治伤员提供了待避场所,创造了有利条件。
这期间,1952年4月7日(这是个特殊日子),中国人民志愿军司令员彭德怀启程回国,由志愿军3兵团司令陈赓接任志愿军代司令员一职。王近山开始任3兵团代司令。而同期美军也有变化,4月28日,李奇微被撤换,由美军上将克拉克接任“联合国军总司令”。
到1952年8月,整个三八线上横贯朝鲜半岛250公里的战线上,形成了一个有20-30公里纵深的,以坑道为骨*坚固阵地防御体系。我军创造性的使用了坑道战与防御战相结合的经典战法,同时保留了运动战的优良传统,把地面运动改为地下运动,敌人的飞机大炮坦克顿时失去了作用,但我军却可以凭借灵活的坑道进行各种阻击和反击。利用坚固的坑道体系,用反坦克网状阵地稳定了战线;再以零敲牛皮糖、小兵群作战、冷枪冷炮……等战术予敌以大量*伤,由此揭开了我军阵地战的光辉篇章。
12军1951年11月-1952年8月的主要征战历程
12军稳定战线后从构筑猫耳洞开始,总结构筑经验,逐渐建造“七防”标准(防空、防炮、防毒、防雨、防潮、防火和防寒)的坑道。截止1952年4月底,12军在横宽28公里,纵深25公里的防御地带内,共构筑坑道2375条,长达四万余米,交通沟482692米,掩蔽部13713个,从而形成了一套能战、能防,可屯兵、屯粮、屯弹的完整防御攻击体系。12军有了有效的依靠,胜利稳定了金城正面阵地。建筑坑道阵地期间产生了“二级穿山英雄”肖贵强、李国玉、王锁昌;“二级筑城模范”陈汉文、陈达志等英模。
这期间除“零敲牛皮糖”“冷枪冷炮活动”外,12军对峙阵地上的战斗还有:
1951年11月25日,科湖里以东的572.4高地战斗,是12军34师106团进入金城对峙阵地以来的第一次比较大的战斗。同敌人(伪6师7团)反复争夺五个昼夜,歼敌1300余人。有力支持了68军的防御和反击,并稳定了战线。
1952年2月28日之战,103团4连爆破班(张载云班长),一战炸毁敌坦克六辆。数月的对峙阵地战中,炸毁敌坦克18辆,获集体一等功。
1952年4月,随着坑道构筑的完成,12军31师35师开始进攻敌我前沿之间缓冲区,主动向敌人实施中、小型出击,与敌争夺主动权,扩大我军阵地。31师右翼15军已经接防26军战地。31师先后进占了位于敌我阵地之间的官垈里西山、290高地南侧无名高地(敌军称373高地)和双岭洞西南无名高地,并迅速构筑了坑道和较完善的地面工事,将阵地向前扩大了4.5平方公里。
1952年4月16至18日,35师先后两次共以约4个连的兵力,向栗洞东山(敌军称575高地)之敌发起攻击。
1952年4月26日至28日伪6师向91团进占的官垈里西山进行了多次攻击,企图将91团逐回。我防守部队在炮火支援下,依托坑道,顽强抗击,粉碎了敌人的进攻。
1952年5月31日,伪6师19团向我35师105团挤占的双岭洞西南的无名高地发起进攻。激战8小时,粉碎敌人的进攻,这也是12军依靠坑道作战的第一个成功战例。6月14-17日,敌以八个连的兵力再次进攻,与敌反复争夺四个昼夜,终于使敌无力再战。
1952年6月,美45师和伪6师向金城以南官岱里西山等地发起名曰“回击行动”的猛烈进攻,91团各连依托坑道工事及小兵群战术,彻底粉碎了敌人进攻。其中91团2连,李经盛带领1班7班坚守坑道十昼夜,是志愿军首次坚守坑道作战时间最长的分队。此战产生“二级战斗英雄”张象山、扆志忠、李经盛……。
1952年6月13日的官岱里西山之战的古直木里反坦克阵地上,“91团的反坦克分队,仅仅以轻伤2名,消耗火箭筒弹9发,无后坐力炮弹10发的代价,取得击毁、击伤敌坦克7辆,击毙敌坦克乘员6名,俘虏敌4名的辉煌战绩。2连火箭筒班第二组组长汪明山以5发火箭筒弹击毁击伤敌坦克4辆,战后荣立一等功”。中国军事博物馆就有一辆12军31师91团此战中缴获的坦克。
…………。
所谓小兵群战术思想和原则就是:敌人上来一个班,一两个人去对付;上来一个排上就去一个小组;敌人来一个连两个小组全上……;敌人搞羊群战术,机枪猛扫,各组打自己面前的敌人,然后互相支援。充分发挥手榴弹、手雷、爆破筒的作用,兵力上以少胜多,火力上以多胜少。在山地进行防御作战,对付炮火强步兵弱的敌人,这种“小兵群”战术是非常有效。这一经验在后来的上甘岭战役中,成为12军的“*手锏”。
而在冷枪冷炮活动中,战士们把战场变靶场,摸索总结出一套冷枪冷炮的射击法:如上坡瞄头打心窝,下山瞄腰打脑袋,交通沟瞄手打肋部,站对面瞄腹打胸,三人行先打第一个,打走动的提前一步,跑步提前两部;……并根据各种武器的性能划分射击区域,规定射击任务,用自动步枪打近目标单目标,用机枪和炮打远目标和集群目标。设明暗火力点,两人合作合击,统一指挥多处齐发,一处打多处援……。1952年12军仅冷枪冷炮活动中,歼敌共7857名;其中冷枪歼敌4102名,冷炮歼敌3755名,占一年综合战果的30%。
双方的大规模对峙就这样从1951年11月延伸到了1952年8月,此时,板门店谈判也陷入了整个谈判中最严重的僵持。8月在谈判陷入休会状态时,新上任的克拉克进行了一系列军事调动;志愿军陈赓代司令员已经离职回国组建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邓华开始任志愿军代司令员。
在近一年与美伪军的反复较量中发现,美军“狡猾”了、伪军也“成长”了……。自从1951年6月朝鲜战争进入阵地战时期之后,由于前线战线大致稳定,美军开始整训其伪军部队。1952年的伪军部队,已经全面换装美械,而且得到整训的韩军战斗力比之前大大提升,且承受伤亡的能力也强了许多,很少再出现运动战时期一触即溃,满山抓俘虏的情况了。
三,*二分院改编为医疗二所进驻金城对峙阵地不久的1952年年初,志愿军卫生系统调整,“军*医疗队和六个*医院全部撤销,重新成立三个医疗救护所,分别由白玉玺、孙瑞发、罗轮元任所长”(《战勤之歌》文焕若)。实际上二分院是直接扩编,增加了一些医生、护士、化验、放射等人才与设备,经过扩编的12军*医院二分院(见:《为战而生--组建12军*医院二分院》)更名为“12军医疗二所”。为什么这样改?还真是无从查起一无所知了!

12军医疗所主要领导
在金城对峙阵地一线,由于阵地巩固,战线稳定,对医疗二所这样的*医院也提出了新的要求,不能再像以前打运动战时频繁地随着前方战事由这座山又搬迁到另一座山的“医无定所”形式了。过去的“猫耳洞”、土木掩体、简陋防空洞、大树干、坡坎下、大石后等简易容身的病房也都不能再继续了,要求树立“持久作战、积极防御”的思想,构筑牢固的“阵地之家”。
到达指定的营地后,大概距前线二十里左右大山沟中,全体医务人员立即放下背包,拿起“铁锹铁镐”武器,在这荒山野岭里启动了开辟新天地大建坑道之战。军后勤部领导也非常关心*医院的建造,特调派来工兵部队约一个班的来做指导,以及直接去完成工程中的关键节点。
病房依山掏洞而建,大部分伤病员都分散住在挖成的坑道或防空洞中,以及一些简易草蓬里,按分区编号有十多处“病房”,所有病房都错落安置于山间各处。当年12军的“钎锤声叮叮当当声响不绝,爆炸声轰轰隆隆此伏彼起”,十分准确的呈现出一幅热火朝天构筑“地下长城”的壮观景象。
时任医疗二所药剂员的袁素芬回忆:那年朝鲜严寒提早到来,11月的大山北坡已是冰雪覆盖,滴水成冰,土地坚硬如石,一搞头砸下去仅仅露出白色斑斑痕迹,冰屑碎石四方飞溅。我们分班组为基本劳动单位(我是医生班,包括军医、化验室、药房、X光室)积极参加。尽管我是女兵,但是开山打洞从不落后,双手血泡成片咬着牙,忍住痛,自个儿鼓励“坚持、坚持就是胜利”!在挖一个大山洞中被巨石阻拦,必须清除,张明生和沐景文军医抡大铁锤,我握着铁钎,每当一锤击打下去,都震的我双手麻痛,咬紧牙但绝对不能有一点点松劲,铁钎必须垂直竖立不得丝毫偏斜否则会砸伤手。一锹、一搞、一锤、一钎不懈地开山、挖洞、铲泥土、运木材,历经数月以前不敢奢想的*医院终于建成。我们*医院这次修建的防空洞坑道算是“高级”了,符合安全、宽敞、坚固、防空的诸多标准(防空洞的筑墙架顶都是用约小碗粗的圆木头砌成,非常结实牢固)。有了较为明亮的病房,有了外科换药室,化验室X光室。坑道里的药房也分隔出调配取药室和制剂室,领导给药房及化验室几匹白布钉在顶部和墙壁上,防止泥土掉落,防虫、蛇滋扰,防护,保洁。医护人员都穿白大衣上岗,一切开始规范化,官兵们居住的防空洞也改善了许多。我们还选合适的山地平整出几块坝子,供开会打排球、篮球和开展文娱活动的地方;我们还开辟出一条条的崎岖小路,通往错落在山坡间各处的(坑道)居所和病房,看着医院变得如此“完善”,真叫满足,年轻的姑娘们唱啊跳啊,欢庆自己双手创造出的劳动战果。

医疗二所有了坑道手术室,手术室一般设在宽大的坑道里,坑道的墙壁、天花板、地面全是木板,木板上贴有报纸,再钉上白布,不足的是没有窗户,仅有一个坑道口,为了防空,还要用布遮得严严实实。手术照明用的是打气油灯,由于手术室内空气不流通,加上汽油灯耗氧,以及血腥、汗臭味等,手术室内空气憋闷异常。医务人员在手术时挥汗如雨,为了防止医务人员昏倒,每隔两个小时左右要熄灯一次,放放风或到外面透透气。就是这种条件,对于经历过第五次战役“医无定所”的医护人员来讲,已经很知足了。
在零下30多度的严寒中,为保证伤病员的“三热”:住的热、穿的热、食的热,医务人员自己动手制作了很多器皿。罐头盒制成碗、用树枝做成筷子、用铁片做成饭勺、用蛋粉盒做成水壶、用炒面箱做成饭桶、洗脸盆、用罐头桶做成大小便器。就连查看病房的灯也是用两个罐头盒做成的,这种灯做的十分精巧,当敌人飞机一来把上面那个罐头一扣,罩住下面的罐头盒,外面就看不见光亮了。没有热水袋,先把石头烧热,然后再用洗干净的破棉花破布包起来,放在伤病员的被窝里。

伤病员送到医疗二所时,每个都要建立受伤档案,为以后处理伤员的伤情提供资料。医务人员要给他们擦洗干净,换上干净衣服,并将原来所有的包扎都打开,轻伤员更换敷药重新包扎,重伤员该动手术的马上进手术室。抢救重伤员时,往往因为失血过多生命垂危,急需输血时只得从医务人员身上抽血,往往一场战斗下来几乎所有的医务人员都要抽个遍,每次需要输血时,医务人员都争先恐后伸出自己的手臂喊:抽我的、抽我的!

由于美军长期轰炸我战略补给线路,物资输送困难,不少前线战士营养不良,缺乏维生素A,出现夜盲症。这些战士往往会在傍晚或者是黑暗处看不见,不敢走动并很容易摔倒。同时由于缺少护目镜,战士们在雪地里待久了就会得雪盲症,看不见周围的东西甚至双目失明。这也是抗美援朝战争中非战斗性减员的重要原因。

文焕若在《战勤之歌》中这样回忆当时的疾病治疗。:军后勤对三个医疗重点准备的治伤痛的外科器材,对内科病的医药基本没有,虽然对治疗这些疾病诊断,开出处方很容易,但没有药是没有用的。怎么解决这一问题呢?孙瑞发所长给药政科讲明情况,要求迅速派车回国采购医疗上述疾病的药品,并召集医生们会诊,出主意、想办法治疗此病。群众路线的方法不错,提出了以下治疗方法。
1、自制低频率的电流感应器,用共振的方法,驱赶体内的湿气、火气、寒气,使血脉流通,解除痛痒,使之康复痊愈。
2、用针灸治疗腰腿酸痛,并用热敷以化解风、寒、暑、湿、热五毒。
3、用拔火罐的方法治疗血凝结的红肿包块,筋骨痉肿痛疼痛。
4、自制健胃散,就是把炒面炒焦黄后加入苦味黄连素粉或阿地平粉治疗便秘。
5、由护士带上开水瓶和鱼肝油,到每一个战地病房(防空洞)倒少量开水于碗中,再倒入治疗用的鱼肝油,看着病员服上,以免浪费,来治疗夜盲症,雪盲症。
……为了应付出现少药甚至无药可医治疾病的困难局面,孙瑞发所长发动全所同志到山上寻找草药。朝鲜树林茂密,植物种类繁多,中草药很好找。孙瑞发所长、邵书凯副所长、白玉玺、李万杰这些工农出身的老卫生兵,以及担架排、炊事班中很多农民出身的战士,都认识不少中草药。大家便分头行动去山上采药,收获不小。采集回来后,孙瑞发所长召集医生和农民出身生产经验丰富的战士,根据医疗知识拿出了治疗活血散瘀、宽肠理气、腰酸背疼,头疼发烧、胃痛便秘等药剂配方。熬制汤药教病员服用,还真管用,大部分病员很快痊愈,回到战斗岗位。
对于伤病员后送,较第五次战役有更为严格完善的一系列规定:伤员必须彻底止住血才能后送,骨折的必须有夹板或上好石膏才能后送。有生命危险的不准后送,内脏器官受伤没有得到妥善处理的也不准后送……。
后勤司令部成立后也制定了较为严谨的伤员后送的“三联单”制度:运输队伍将武器弹药、各种物资等从后方拉至前线,运输车辆卸下物资后成为空车。为了高效地使用空车,部队要求空车返回时转送伤员。驾驶员在运送物资时,部队会发给一个“三联单”,一趟运送任务需要发货单位、前线接收单位、前线医疗单位三方签字才算任务完成。驾驶员在将武器等物资运到前线后,必须到指定医疗单位或者看到卫生单位的标志去拉送伤员,驾驶员需要拿到前线卫生单位的签字返回才算真正完成任务。如果返回的志愿军车辆不能提供卫生单位的签字,不能算完成任务会受到处分。这样可以保证不会出现伤员滞留前线的情况,也使得志愿军战士获得了及时有效的救治。
四,战术反击重创伪首都师自1951年美军秋季攻势被粉碎后,很长一段时间三八线上美军一直没有大的动作,尤其是发现美军“细菌弹”的一段时间内,美军根本就没有越过“三八线”的大动作。然而1952年下半年,“试探性的细菌战”停止,三八线以南的美伪军又开始蠢蠢欲动。

与12军对峙的伪首都师
在金城对峙的一年里,12军先后与伪6师,首都师,伪2师,美24师,美40师交战。1952年6月19日伪首都师1团(号称白虎团)接替伪6师7团的575高地、栗洞东山和指形棱线、690.1东北诸无名高地,将江左岸部分阵地(首都高地)交予伪3师。伪首都师26团于5月27日与机甲1团换防,机甲1团转为预备队。直接归首都师指挥的还有3个炮兵营,另有一个炮兵团配属其作战。这样12军正面对峙之敌由美军变成伪6师和伪首都师,西起官岱里西山,东至北汉江。
进入秋季,真对美伪军的蠢蠢欲动,志愿军司令部看到:“12军,39军和68军在第一线担任阵地防御,已有10个月和一年之久,都需要换防休整。但是这三个军有的师还缺乏在第一线防御作战的经验,其他各军也需要参加实战锻炼”。为此决定在10月底换防之前,发起一次秋季战术反击战。

1952年9月18日志愿军发起秋季反击战
在发起秋季战术反击战之前,12军已提前将一线部队做了调整。1952年7月15日,命令34师100团接替31师91团金城阵地。8月10日至15日,34师101、106团、师直属队,分别接替105团、93团、31师师直的防务。93团换防92团的防地。交防的31师91、92团及35师105团三个团移至白易山地区休整(属于金城对峙阵地二线)。这也是为什么12军回归3兵团指挥后,王近山要先调91团,再调92团,三调93团,四调34师参加上甘岭战役的原因(二线部队换防较为容易)。


12军战术反击战示意图
由于12军所控制的746.5高地在敌防线内形成了一个突出部,所以此高地两侧的座首洞南偏东700米的无名高地,我方编号541高地,美伪军称之“首都高地”(也称京畿山);以及690.1高地东北500米的无名高地群,我方编号618高地(12军内部习惯称为“阵地”,为描述方便我统一称为“高地”),美伪军称之“指形棱线”,这两个阵地从7月起就成了双方反复争夺的对象。

伪首都师被打残在618和541高地
1952年9月5日,12军35师104团首先对伪首都师26团(刚与号称白虎团的1团换防)防守的541高地(首都高地)发起战术反击作战,拉开了志愿军全线战术反击的序幕。
541高地位于敌主阵地(编号为“525”)的东北侧,是主阵地向东北延伸的一条狭长山梁,长400余米。1952年9月5日凌晨3时,暴雨如注,狂风翻卷着浓密的树叶,哗哗作响。104团4连连长屈海群带着突击队在雨中出发了。雨中,4连突击队潜伏在541高地(首都高地)前。敌人不时漫无目的地扫射一阵,子弹呼啸着掠过头顶,战士们紧贴在雨水浸湿的地面,一动也不能动。19时,天擦黑,一颗绿色的信号弹腾空而起,104团主阵地上群炮怒吼,“541”阵地上顿时炸点闪闪,火海一片。19时30分,炮火延伸,敌人尚愣头愣脑地躲在工事里,还没反应过来,4连突击队一涌而上,前后不到4分钟,就占领了阵地。为了保存力量,避敌炮火袭击。屈海群命令2班、7班迅速抢修工事,坚守阵地,其他各班撤回。
9月6日5时,3排副排长杨春增带领9班接替7班防守。拂晓敌人开始反扑,兵力一次比一次增大,炮火一次比一次猛烈,双方都以“添油战术”反复争夺541高地(首都高地)。黄昏时刻,阵地上仅存杨春增、卫生员牟元礼两人,战至弹尽仅剩一棵手雷。此时,十余名敌人冲上了阵地。紧急关头,杨春增吩咐卫生员到后面联络部队,自己毅然举起最后一颗手雷奋勇扑冲入敌群,一声巨响,烟柱腾起处,杨春增与敌人同归于尽。他是12军第一个一级战斗英雄、朝鲜共和国英雄!
7日下午,敌又调伪首都师1团(白虎团)1营前来进攻,当敌1营刚刚完成进攻准备时,我军一发炮弹正中敌观察所,击伤其营长,敌26团3营长只能进行临时指挥。104团7连在打退敌人九次进攻后,连队干部全部伤亡,新战士胡志先挺身而出,组织阵地上幸存的五位战士,击退敌人约两个连的三次反扑。战后荣立特等功。9月28日和10月6日,104团又曾两度攻占541阵地。反复“添油”激战中,伪首都师26团和白虎团基本丧失战斗力,不得不换上伪3师继续防守。
就在541高地激战时,34师101团也对伪首都师机甲团防守的618高地(指形棱线)发起攻击。541高地(首都高地)以西的618高地由伪首都师机甲团盘踞。690.1高地东北山梁的这三个高地,由南向北依次是619、618、520高地。其中618高地(指形棱线)和619高地为敌人占领,520高地是我101团的前沿阵地。若攻下618高地,不仅有利于巩固520高地,而且可以作为跳板,进而威胁敌轿岩山主峰等要点。34师101团对618高地(指形陵线)发起攻击的激战中,充分运用“小兵群”与“添油”战术,全团九个连轮番上阵,血战54个昼夜。在618高地(指形棱线)的残酷血战中,101团6连文化教员回忆说:我教给新兵的是,“木柄手榴弹、手雷和缴获敌人的地瓜手榴弹如何拔掉保险或套环仍向敌群,如何使用爆破筒……其实在‘618’阵地上,最能发挥威力的还是手榴弹、手雷、爆破筒”(所以后面投入上甘岭战役时,12军战士最喜欢携带的武器是大量的手雷和手榴弹)。中途敌军又投入伪首都师1团(白虎团)和伪3师18团等部参战。韩国防部在《朝鲜战争》中这样描述618阵地(指形陵线)之战:“第3营观察所误遭轰炸(营长被炸死),……6日夜间,师的左右正面的要冲全部丢失,到9月8日两名营长(第1团第1营长和第1机甲团第1营长)先后受伤,甚至1名营长阵亡,3个营兵力损失几乎一半,部队全面整补势在必行”。伪首都师26团3营在指挥美空军支援指型棱线进攻时,其营长被美军飞机炸死;伪首都师1团1营长被我军炮火炸伤;机甲团1营长也受伤,3个营的兵力损失一半,晚18时伪首都师师长要求停止进攻,可见其受打击程度之大。
“在‘618’与敌人激战54昼夜,九个步兵连轮番上阵,先后对敌进行了6次反击,反复争夺35次,打退敌人一个班至一个营的反扑137次,共歼敌3954人。南朝鲜军先后投入首都师第一团、机甲团、第三师十八团等部,这些号称南朝鲜军‘主力’的师、团一个个被打得残缺不全,被迫退出战场”(《二野劲旅④战斗在朝鲜》)。上甘岭战役时,12军91团在597.9高地上再次使用“小兵群”的车轮战术,九个连轮番上阵,一个连打一天……(后面再详述)。
104团和101团对541高地和618高地的攻防战,受到志司嘉奖:此次作战“予伪首都师以严重打击,打的很好,达到了大量*伤敌人的目的,望你们再接再厉,不骄不躁,很好总结与汲取经验,争取更多胜利”。
金城官岱里以西的74、720高地,是被伪6师2团3营占领的两个主要阵地。整个山包有钢筋水泥浇筑的暗堡70多个,并且以堑壕交通壕连接。74高地与720高地各筑有天井式坑道一条,整个阵地形成坚固独立的环形防御体系。由于敌我双方炮火连续轰炸,那里植被全无,只有被炮火烧焦的红土,故被称为“红山堡”。
9月29日17:30,12军34师100团对“红山堡”发起攻击。此战100团不但是步炮坦协同作战,还特别组建两个突击队,每个突击队还编有爆破组,配备炸药213公斤、手榴弹336个、手雷108枚。
在74阵地的激战中,爆破手黄家富3次负伤不下火线,一夜之间,接连爆破敌地堡、暗壕、机枪掩体、猫耳洞等多达15个,歼敌两百余人,自己全身而退!真英雄,“爆破大王”!被授予志愿军“一级爆破英雄”称号,获朝鲜“一级战士”勋章。
720阵地上,伍先华抱起最后一个炸药包,避开正面敌人的火力,飞快的跃进到敌阵地上,跳进敌人交通壕,毅然拉燃了导火索冲进了敌人的坑道。随着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伍先华与坑道里的40多敌人同归于尽。伍先华被授予志愿军“一级爆破英雄”“朝鲜共和国英雄”,他也是12军第二个“朝鲜共和国英雄”。仅仅几天的战斗,100团就涌现出一级战斗英雄“朝鲜共和国英雄”一名(武先华),一级爆破英雄一名(黄家富),二级战斗英雄三名(杨道根、冉隆华、杨伯钊)。(注:12军总共有四名一级英雄,其中三人是朝鲜共和国英雄,还有一个在上甘岭。)
10月2日志司通报表扬100团:“这个战斗打得很好,其特点是以少胜多,特通报表扬,并望再接再厉,予敌以更多的*伤”。
在第一阶段战术反击作战后,12军的正面阵地上,“经座首洞东南无名高地(541阵地)和690.1东北无名高地(618阵地)的六次争夺战,南朝鲜首都师遭受沉重打击后,不能继续防守‘京畿山’,被迫龟缩在东起690.1高地,西至栗洞东山之间的一狭窄地带”。而栗洞东山约1平方公里的高地是690.1高地(轿岩山)屏障支撑点,于是12军第二阶段战术反击的目标确定为栗洞东山一个编号为611阵地的高地。
10月6日,35师103团对驻守611高地的伪首都师机甲团发起攻击,从17时的70多门火炮的轰击开始,步兵发起攻击,18时就攻占了611高地。紧接着103团在611高地进入守备阶段。第五次战役中的“华川四勇士”之一的张永德坚守阵地25小时,再立一等功。7日下午伪首都师鉴于此战机甲团伤亡惨重,表现不佳,又调伪首都师1团(白虎团)也加入反攻,并且解除了机甲团团长指挥权,让1团团长统一指挥1团和机甲团。同时其军团也命令以左翼的伪6师对575高地发起反击,以集中伪首都师全师力量进攻611高地。“611战斗一直持续到10日,南朝鲜首都师伤亡惨重,几乎完全丧失了战斗力,不得不撤离阵地,由南朝鲜第八师来接替其轿岩山防务。首都师师长也因‘作战无力’而被撤职”(《二野劲旅④战斗在朝鲜》)。如果说,伪首都师在1953年的金城战役之前没有败绩,那么这次战斗,半途撤换师长算什么?
战后3兵团代司令王近山说:“611战斗干脆利索,创造了我军贯彻积极防御作战的光辉范例”。
这次12军在秋季战术反击战中夺回轿岩山以北的611高地,使轿岩山没有了屏障保护,而敌主阵地轿岩山以南几乎无险可守。12军将阵地交回67军后,在1953年的金城战役中,67军以611高地为进攻出发点,一举攻占轿岩山,协同兄弟部队一鼓作气向南扩展阵地160多平方千米,填平金城以南地区的战线洼地,拉直了三八线。

伪首都师师长被撤换
541、618、611三个高地的战斗彻底打残伪首都师。精疲力竭,元气大伤的伪首都师随即撤至后方的第一*训练中心进行休整。“首都师各团于10月25日将阵地全部移交给第8师。……10月26日,第26团转移至内里(抱川南12公里),第1机甲团转移至八夜里(碑巨里南3公里),第1团转移至东豆川。自10月27日18时,配属美军第1军团”(韩国防部《朝鲜战争》)。
看来“金城地区”真是伪首都师的厄运之地!1952年的金城战术反击战在金城东南被12军打残,师长被撤换,不得不退出战场去休整;1953年好不容易养好伤疤返回,金城战役中又在金城西南让68军“奇袭白虎团”围歼了团部、击毙机甲团团长,逃离的副师长途中又成俘虏,伪首都师再次被打残……。
在12军将阵地交还给67军前,12军还对栗洞南侧高地、灰古介东北侧高地、690.1北无名高地、芳坪里东北山、科湖里东南山、690.1高地西北山、芳坪里东偏北无名高地、746.5南山陵线等阵地进行了反击。


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英雄
整个抗美援朝战争期间,中国人民志愿军先后有6个兵团、27个军(*军),以及空军、炮兵、装甲兵、工兵、铁道兵、后勤部队、公安部队、海军部队等共290余万人参战。近300万志愿军总共有12位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英雄,除了彭德怀和杨育才、胡修道(12军)以外,其他9人都牺牲在朝鲜战场上。不难看出,金城战术反击战有3人,跟上甘岭战役和金城战役处于同一水平,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资料披露上远远少于后两个?
12军有三位“朝鲜共和国英雄”,其中两人产生于金城战术反击战中,他们是:35师104团特等功一级战斗英雄杨春增产生于1952年9月6日的541阵地之战;34师100团特等功一级爆破英雄武先华产生于9月30日的反击官岱里西红山堡之战。另一名31师91团特等功一级战斗英雄胡修道产生于后面的上甘岭战役。


12军回归3兵团之前的阵地分布
此时3兵团辖属指挥的三个军为:38军、15军,60军。其基本情况是:
38军于1952年5月5日至15日,接防朝鲜中部战线的42军防区,又于同年7月接防39军部分防区阵地。担负着将军洞以东至铁原西(平康地区)梧桐里32公里之正面防御。其对面敌方,由西向东为美3师、伪9师。10月6-14日,38军进攻白马山。10月14日,随着上甘岭战役的打响,38军于14日夜停止了对394.8高地的争夺,并撤出了白马山地区,至此,白马山之战结束(这也是韩军大吹特吹的一战,其9师后改为白马师)。白马山之战也是38军抗美援朝最后一战,之后38军奉调回国。
15军于1952年5月底至6月上旬,接防朝鲜中部战线的26军防区。担负着铁原以东(平康地区)至金化地区约30公里之正面防御。对面敌方,由西向东为美7师、南韩第2师。参加金城战术反击战的15军44师、29师的反击进攻目标是:上佳山西北山、381东北无名高地、399.8高地南山、391高地北峰、391高地南峰、275东无名高地;共6个点。10月12日,在15军对391高地的反击战中,邱少云为了不暴露目标,确保全体潜伏人员的安全和攻击任务的完成,他放弃自救,咬紧牙关,任凭烈火烧焦头发和皮肉,坚持30多分钟,直至壮烈牺牲。后追记特等功一级战斗英雄,获“朝鲜共和国英雄””称号。15军45师,原拟定计划是反击注字洞南山的进攻行动,正在调动部队逐步向注字洞南山运动的过程中时,美伪军就对上甘岭发动的突袭战就打响了。10月14日,美军对15军的上甘岭阵地发起进攻,11月1日12军回归3兵团接手进入上甘岭战役。
60军为预备队一直在谷山休整,1952年9月8日,60军接志司电令:60军结束整训,开赴东线,接替68军东起文登里、西至北汉江一线防御任务,归第20兵团指挥。10月下旬张祖谅到60军接任军长,25日全部集结于淮阳东南县里、深浦里地区。60军接防的地段是68军防御的正面,这个军阵地东起文登里、西至北汉江。核心阵地是鱼隐山。到1953年7月参加金城战役,3500余人的大部队在敌眼皮底下潜伏近19小时,攻击发起后,1小时10分钟就全歼伪27团,一血前耻。
我军从1952年9月18日开始进行的秋季战术反击作战,以打击正在频繁活动的敌两栖登陆对我军的威胁,在谈判中争取主动权。从1952年9月18日~10月31日,金城秋季反击作战44天,战役目标不是夺取地盘,而是*伤敌人;夺取的目标能守则守,不能就放弃。在200多公里的战线上,中朝军队八个军向美伪军的60个目标点攻击77次,巩固占领敌连排支撑点17个,全歼敌排以上建制单位81个(包括2个营指挥所),大部歼敌排以上单位18个,毙伤俘敌2.72万余人。
10月下旬,12军在胜利完成历时1年的金城防御作战任务后,将防务交回给67军,回归3兵团建制。就在全军北上谷山休整的途中,又接到参加上甘岭战役的命令,临危受命全军立即调头南下,带着硝烟与钢铁意志投入战斗,不负众望的打赢了上甘岭战役!可以说:上甘岭战役,始于十五军,胜于十二军!
五,粉碎美军细菌战1951年秋季作战结束后,从12月到1952年6月,朝鲜战场非常诡异的出现了几个月相对平稳状态(尽管没有较大规模的攻防冲突,但是我军的“零敲牛皮糖”、“冷枪冷炮活动”搞的是如火如荼)。美国《朝鲜战争:未曾透露的真相》中这样说:“经过这一切局外发生的大事件--美国大选、谈判僵局、同李承晚总统发生的外交问题,等等--战争本身实际上已经刹车停止了。两只敌对的大军虎视相对,仿佛两个小心翼翼而又厌倦烦躁的巨人。他们只是做一些侦察、派一些巡逻兵,但是一直在加固防御工事”。


美军真没动作吗?NO!美军还真没闲着,除了对我后方的“绞*战”,还曾对我二线部队和后方发起过“细菌战”。1952年初,美国侵略军公然违背国际公约,在朝鲜北部和中国东北地区撒布大量带有鼠疫、霍乱、伤寒和其他传染病的动物和昆虫,企图以所谓的“细菌战”从根本上削弱中朝军民的战斗力。
尽管美军在朝鲜战场实施细菌战的问题,美国当局一直持否认态度,在美国解密的有关朝鲜战争档案中也没有发现其实施细菌战的内容。但美军在朝鲜和中国东北地区布撒带有病菌病毒的昆虫却是铁的确凿事实,志愿军有多个军的众多战士亲眼目睹,并投入消*。

美军细菌弹分布图
最早发现时间是1952年1月28日,志愿军第42军375团战士李广福在美军飞机过后的驻地金谷里雪地上发现有大量苍蝇、跳蚤等昆虫和蜘蛛,散布的面积长约200米、宽约100米。随后该团在外远地、龙召洞、龙水洞也发现了蜘蛛和形似虱子、黑蝇的昆虫,面积约6平方公里。该军认为:“此虫发生可疑,数地同时发生,较集中密集大,可能是敌人散布的细菌虫”,但是42军卫生科无法确认这些昆虫是否带有病菌。这是志愿军部队首次发现美军散布的昆虫。
之所以会认为这些虫子是“细菌虫”,是因为一些参加过抗战卫生部门领导和老战士就经历过类似的情况,当时同样是奇怪的虫子被投放到了根据地,结果不久后就瘟疫横行,不少根据地百姓和战士都死于非命。后来人们才知道,那些虫子都是日军投放的“细菌武器”。


细菌、毒气是最廉价的武器
后面的一个多月时间里,志愿军42军、39军、12军的二线防区以及还在后方休整的15军和19兵团部队又连续在伊川、铁原、市边里、朔宁、平康、金化、金城以北等地,发现美军投撒的小蜘蛛和苍蝇、蚊子、跳蚤、蟋蟀、蚂蚁等昆虫,密度最高的地区达每平方米1000多只。这些昆虫的出现比每年正常出现的时间平均提早了两个月以上1月底到2月中旬是一年中期鲜气温最低的季节,日平均气温为-4℃~-6℃,2月的日平均气温最低为-19℃~-22.5℃,这种寒冷的气温完全不适于昆虫的生存,并且这些昆虫都是在美军飞机过后发现的。

在《朝鲜战场上没有硝烟的歼灭战》中,袁素芬廖文君何昌信的回忆录中详细的描述了12军医疗二所发现美细菌弹的过程:52年的初春,二月里朝鲜的大山仍是冰天雪地,皑皑白雪只在阳坡才有一丝消融迹象,大地白雪覆盖、寒风嗖嗖阵阵袭人。早上天还蒙蒙亮,就有架美军飞机“黑寡妇”(敌用来做侦察地面,做反动政治宣传的美机)在我们12军2分院驻扎的山沟附近上空悄悄转了几圈,又无声无息的走了。供炊事班的柴禾不多了,我们需要上山捡枯树干枝,按照纪律我们要爱护朝鲜一草一木,只能捡枯死或者凝固汽油弹烧毁的树木,绝对不可砍活着的树枝。早饭后,院长孙瑞发让我(袁素芬)和邓治清、姚必娴、吴静思、张孜、熊必怀、何昌信、杜文屏、杜天楷等十多位战友,带上工具绳索出发上山。出发前他很严肃的叮嘱说:“注意安全,留心观察山里任何异常,提高警惕,有情况马上报告!” 我们当时有点纳闷,又不是第一次去捡柴,真是不解话中含意。一路爬山一路捡拾枯死的树枝及断落的干枯树条,翻越山脊到另一座山头,不久柴禾每人都拣了一大捆,可以返回医院了。大家把打成捆的柴禾揹在背后走在返回驻地的山路时,忽听有前面一位战友大声喊叫:“快来看!”。大家快步奔去,只见前面一块树木稀少地势较平坦的地面上,白净的雪地上面有一堆一簇爬行的、蹦跳的小虫,仔细看有蚂蚁、蜘蛛、苍蝇、蚊子、跳蚤、活着的小老鼠和我不认识的昆虫。当时就觉得不对啊!荒山野地天寒地冻的怎么会有这些东西?这都不是生存在这个季节的呀。大家再往周边搜索,发现了一枚约一米长、海碗粗,已炸开的薄铁皮炸弹,还散落有各式各样的小铁盒、罐子、小缸盖子也都打开的,有小虫子还在爬行。“不好了!有情况!”马上留下几个战友警戒,我和其他人快速抄近道跑回医院汇报。这是12军医疗二所十几个医务人员众人亲眼所见的事实!当时发现“细菌虫”的基本上都是地处二线和后方的部队,因为12军所处的金城战线是三八线上的低洼部,而直属军卫生部的医疗二所更靠后方一些,所以应该是处在“细菌战”的风暴圈边缘。
从1月28日志愿军部队首次发现美军散布的可疑昆虫,中共中央和中央军委接到志愿军报告后,除了指示志愿军采取有力措施进行防疫外,还派出专家到朝鲜战场了解情况、对昆虫标本培养化验和指导防疫工作。
也就是在2月份,15军也发现霍乱、斑疹、大脑炎等病症,虽无法确定是否为美军所投放细菌引起,但已有两人死亡。情况越来越严重,特别是死亡情况出现,已经开始在中朝部队和朝鲜居民中引发了恐慌。此时三八线一线上的部队反而没有这些症状。
通过几次细致反复的确认,直到2月19日中共中央和中央军委才作出美军系实施细菌战的判断,并下定反细菌战的决心!这前后共23天时间,充分表明中共中央和中央军委对此事既高度重视,也极为慎重。
20日上午,聂荣臻、粟裕、贺诚与苏联驻华军事总顾问克拉索夫斯基、卫生顾问阿萨杜良举行紧急会议,向苏联顾问通报了有关情况。苏联顾问表示同意中方的判断和处置。阿萨杜良肯定美军是在实行细菌战,认为其目的可能在试探志愿军对细菌战的防御能力和细菌的作用。如果志愿军暴露出弱点,敌人必将对中国大量使用。多年后“甚至还有美军高层透露,美军之所以在冬季发动细菌战还有更大的目的,美军想利用朝鲜的低温制造出耐寒的细菌或病毒,一旦技术成熟了,就能对苏联使用”。
苏联顾问阿萨杜良到12军检查防疫工作时,还有一个小插曲。因为汇报时候使用了太多的“所”,这让他很不理解?12军卫生部副部长雷铭奇给他解释:我们自红军以来就是这样,军师团各级指挥部就叫“指挥所”,还有看病到卫生所、大便到厕所、送信到邮政所、犯罪到看守所……这叫各得其所。
据此,志愿军各级均成立了防疫委员会或防疫领导小组,领导全军反细菌战斗争。为加强志愿军的反细菌战检验和防疫治疗工作,国内先后向前线派出三批包括有昆虫学、细菌学、流行病学、毒物化学、病理学、营养学等50余名专家和数百名防疫人员,奔赴朝鲜,指导和培训一线防疫人员。
12军专门成立了“防疫大队”(队长贾成序,后调到医疗二所),医疗二所也派淮生福、张明生两名军医去参加防疫受训。上级也给医疗二所派来了教导员郭来书加强政治思想工作,从军医大、卫校毕业的董凤山、文兴惠、黄嘉等优秀学员也充实到医护队伍中。

两位军医很快从军部学习回来,对医疗二所全员进行了培训。
防疫对策为:1.已下发的鼠疫疫苗、牛痘疫苗、斑疹伤寒疫苗、五联疫苗,全体人员必须注射,不得有一人例外;2.以战斗精神扑灭苍蝇、跳蚤、老鼠等传染毒菌的媒介物,并须成为经常性的工作;3.保持环境清洁,必须每日打扫一次,野外厕所坑深一米以上并加盖;4.禁止喝生水、吃生菜,送往阵地的菜饭和开水都要加盖;5.管制水源,水井加盖;6.伙房远离厕所,并注意炊事员健康和伙房的清洁;7.发生急性高热病必须立即隔离,给以磺胺服用,迅即送往医院,其居所予以打扫消毒。
志愿军总防疫委员会还制定了反细菌战的个人、团体、伙房三大“卫生守约”,下发到每班2份;对2393名卫生防疫人员进行了短期训练。并为前方提供1598.3万人份鼠疫疫苗,651万人份四联疫苗,284.5万人份五联疫苗,32.3万人份斑疹伤寒疫苗,80万余人份痢疾疫苗,滴滴涕和666粉共38万余公斤;其他消毒粉剂4.29万公斤。
为确保指战员的身体健康,按规定全员注射了鼠疫、霍乱、五联等各种疫苗,至6月底鼠疫疫苗注射两次,霍乱、五联疫苗注射一次,注射率达100%。还对主要交通线两侧3华里内及部队驻区的大部分朝鲜居民共450万人注射了鼠疫疫苗等。当时的志愿军指战员手里都有一个预防注射证,用来记录接种情况。该证背后印有“中国人民志愿军反细菌战个人卫生守约”,足见志愿军防疫工作的细致深入。
由于我军发现及时,中共中央处置得当,还没等大规模疫情爆发,抗疫物资和抗疫专家就已经到达了朝鲜前线,相关的布控防疫工作也在第一时间就有序展开。因此,尽管美国人的细菌武器造成了一定恐慌和损失,但总体上并没有对中朝造成太大的损失,这也使得美国人再次受挫。


全国开始大搞爱国卫生运动
有意思的是,我们大搞“爱国卫生运动反细菌战”的这几个月,美军还挺“配合”,在三八线对峙战线上,一次像样的地面攻击都没有……。结果,美国人怎么都不会想到,他们的细菌战虽然以失败告终,却弄巧成拙地帮助我国促成了卫生运动,使得我国在个人卫生意识上迈进了一大步。
然而关于美军的“细菌战”,中朝并没有将美军细菌战罪行摊到板门店的谈判桌上,柴成文在其回忆录中解开了这个谜:“杜鲁门政府不会公开承认使用细菌武器,中朝方面忍着极大的愤慨没有在谈判会场上提出这个问题,因为全世界人民都在期待着谈判能取得协议,而一旦把它搬到谈判桌上,除了将对方逼到墙角导致完全破裂外,不可能有别的结果”。不管怎么样,历史将永远记下美国这一罪行!全世界只有两个国家发动过细菌战,一个是日本,另一个就是美国。
1952年7月还发生一件“震惊”67军和12军领导层的事情。67军把金城阵地交给12军后,转到剑布里一线休整并构筑新的工事。据时任12军卫生部副部长雷铭奇回忆:7月初的一天,他接到12军军长曾绍山的电话,让他带最好的医生和最好的药,速去67军军部给李湘军长看病(此时12军卫生部部长张立三已回国治病)。半夜时分雷铭奇赶到67军军部,得知李湘军长因为不明感染,脸部三角区长了一个疖肿,洗脸时手挤疖肿,结果脸却开始肿胀起来,后来肿得越来越厉害,引发脑膜炎败血症。病情恶化,经多方抢救无效,7月8日牺牲于朝鲜前线。从发病到牺牲,只有短短的7天时间!而雷铭奇回到12军后就开始发低烧、咳嗽……由呼吸道感染转成慢性肺阻塞病。67军副军长李水清曾回忆:由于李湘军长是志愿军高级别将领,若称他是细菌战而导致的牺牲,会助长敌人的嚣张气焰,因此当时在官方文件和媒体报道中,李湘逝世原因都写成为“病故”,而不是“牺牲”。直到几十年后,墓碑上的逝世原因才由“病故”改为了“牺牲”。
六,对峙阵地战的苦中作乐*《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中明确指出:“我们要战胜敌人,首先要依靠手里拿枪的军队。但是仅仅有这种军队是不够的,我们还要有文化的军队,这是团结自己、战胜敌人必不可少的一支军队”。随着“阵地之家”的兴建和完善,志愿军按照“一手拿枪一手文化”的精神,适时地把丰富多彩的群众文化生活也热烈地开展起来。志愿军政治部要求每个战场或防空洞,凡是有战士的地方就要有歌声。

随着坑道工事的完善以及一线阵地的胜利巩固,指战员们开始修建“阵地之家”。“许多坑道口都贴有祖国慰问团赠送的‘和平鸽’招贴画,以及战士们自己创作的对联。战地对联兵味十足,趣味横生。如一个炊事班的灶台上贴了副对联,上联是:不管好饭孬饭,保证持久作战思想不变;下联是:哪怕缺油少盐,努力打完鬼子再来改善;横批是:艰苦奋战。有的坑道口写着对联:志愿军如钢铁,烈火燃烧,越烧越硬,非胜不可;美国鬼似稀饭,干柴煮熬,越熬越干,一定完蛋”(《二野劲旅④战斗在朝鲜》)。

志愿军12军有个“两多”现象,一是文化教员多,几乎每连1-2人;二是实习排长多,基本每个排一名。而12军医疗二所绝大多数战士都是在重庆合川考上二野军大后加入12军*医院二分院的学生兵,年轻有文化,又受军大校风“团结、紧张、活泼、严肃”的教育,在苦中作乐保持朝气蓬勃斗志昂扬精神的活动中肯定是先锋!

《金城防御战中的苦与乐》中有详细描述。医疗二所多才多艺的能人更多,白衣战士的舞蹈队和腰鼓队,是战地文娱中绽放的一对“霸王花”。
舞蹈队中能者为师,互教互学,选择来自战斗生活的素材,自编自导自演。节目有护士舞、工兵舞、捕鼠舞、洗衣舞(给伤员洗血衣,洗绷带辅料)等。能歌善舞的战士太多了,如女兵中的骨干袁素芬、张玫、黄嘉、王星明、文兴惠、姚必娴、吴静思、吴光仪、邓治清、赵芳洲、李陆宜、熊必怀等等。特别是王星明跳新疆舞的扭头颈的动作,完美极了,一般人还真学不会。文书廖文君、文化教员刘青祥更是多面手,文艺活动落不下,还要下病房,串班组,采集好人好事,编写成文,交说唱的战友宣传。浙江兰溪人徐淑卿医助的绝活是“绍兴戏”,常常被开会的啦啦队重点推荐……。
男兵们也不干落后,例如化验员庞一鹤酷爱拉二胡,给当伴奏或独唱自拉都很在行;司药李万杰爱唱京戏,可惜这帮四川兵都听不懂,可他仍独自唱的津津有味;何昌信、杜文屏、杜天楷、王积亭、李学高、张明生、谢增福等,不止革命歌曲唱的好,还会打快板,说评书,唱英雄。
医疗二所的腰鼓队名气更大。最开始根本找不到真正的腰鼓,于是战士们开始想办法自己制造的。“从战地上捡回美国兵扔下的空罐头铁盒,将两个罐头口对口用铁丝连接,在接头处外面缠上布条纸带封闭好。两个罐头的两头底部就是鼓面,再经过细致加工美化,保证外形美也要声响纯正动听。鼓槌是从山上采集的木质缜密坚实的树枝加工而成,小槌根部的穗和佩戴腰鼓的带子,是用美军照明弹用的白色降落伞,用红汞水及龙胆紫药水稀释,染成深浅不同的红色和紫色,这就打扮成像模像样的特色腰鼓队”。(《金城防御战中的苦与乐》)

腰鼓队由9位姑娘组成,一人握镲在前面领队指挥鼓点,余下是身挎腰鼓,手握鼓槌,在欢快悦耳的鼓点伴随下,整齐地完成弹跳、下蹲、劈叉、前进、后退等动作,同时进行穿插旋转变换出各种队形,各个个轻松活泼认真地表演。首次预演就获得好评叫好!腰鼓队和舞蹈队的节目都被多次指名参加上级(军职机关)会演,一次次都收到好评。后来祖国慰问团专门给她们带来真正的腰鼓。
在金城对峙阵地战的稍微稳定间隙中,军文工团派人深入连队,进行慰问演出,在残酷且枯燥的战斗生活中,战士们最喜欢的就是文艺演出。战士们看到文工团的同志们,总会将他们团团围住,拿出舍不得吃的罐头,腾出最干净的坑道房间招待他们。通常情况下,敌人在坑道上方狂轰滥炸,而我军战士却在坑道内听书唱戏。有的战壕坑道太矮,不能站起来,文工团员就蹲或跪在地上为战士们演唱。当年的12军文工团员,后来成为声乐教育家的彭维刚回忆道:“我这人仰不跪天,俯不跪地,但在演出过程中跪过我们英勇的战士!”尽管那时候的演出即简单又简陋,但其热情和穿透力绝对是极其惊人的。
七,后记 对于在金城防御战的一年,《二野劲旅④战斗在朝鲜》这样说:“金城防御是一所大学校,12军各级指挥员在这儿得到了锻炼。在金城前线,常常一个排规模的小战斗,师、团、营各级领导都要‘会诊’,研究兵力部署,火力配置,工事构筑、作战方法等,以求打一仗进一步。由此创造了不少堪称典型的战例,如‘小兵群作战’、‘反坦克网状阵地’、‘坚守坑道作战’等,这些战例、战法很长一段时间是国内军事院校教材上的重要内容,正是有金城防御一年的作战实践,使12军在举世瞩目的‘上甘岭战役’中,交出了一篇漂亮的答卷”。
韩国防部《朝鲜战争》3-4卷内容
抗美援朝打了两年零九个月,其中两年零一个月是在三八线上的对峙阵地战。韩国防部编撰的《朝鲜战争》,全书五卷近3000页,其中后三卷以1800多页描述了:对峙初期、对峙中期、对峙末期(到抗美援朝停战)的交战状况。
两年多的对峙阵地战,有两大著名战役:最有名的是“上甘岭战役”,可是知道是12军打赢上甘岭,最后收尾的人并不多;再就是1953年7月,抗美援朝最后一战“金城战役”。几乎提到“金城之战”好像就是“金城战役”,甚至连介绍1951年夏秋季防御战和1952年秋季反击战的资料都很少。而12军从1951年11月进入金城对峙阵地战线投入秋季战斗,直到1952年10月的秋季战术反击战,整整一年是12军接替67军在金城对峙战线上与美伪军浴血奋战。跟上甘岭战役一样,同是默默无闻!看来12军不仅仅是在上甘岭战役中当了无名英雄,在金城对峙阵地战中就先做了一次无名英雄!
下一篇主要内容从上甘岭战役开始:完胜上甘岭-东海岸反登陆准备-停战以后-医疗二所留守朝鲜-回国备战台海前线……。题目:《为战而生(四)--XXX???》,还没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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