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上了我的师尊，而他的道侣为救我而死。

我爱上了我的师尊，而他的道侣为救我而死。我忘不了师娘死时的眼神——镇静、失望、无奈……宠溺。

我是九月，因为是九月份被师尊捡回来的而得名。

我的师尊，是正道第一仙尊「泽岚君」，芝兰玉树、仙人之姿。爱上师尊是水到渠成，毕竟整日面对这样一个男子，怎会不动心。

他面对众人不苟言笑却对我和颜悦色。我嗜甜，他的袖子里便永远都能掏出糖来。

我固执的认为师尊也是喜欢我的。

可现实狠狠给了我一耳光。

十八岁成人礼这天，我有了师娘。

丹阳元氏元清姿，我曾远远见过一次。

月下惊鸿影，疑似画中仙。

我曾与师尊说起她，惊叹于她的美貌。相比之下。我自傲的姿容实在不值一提。

可我的不欢喜无人在意，整个修仙界都为他们的结合而庆祝。

宗门整整摆了七七四十九日流水席，因为元清姿出自世家，就连大婚也是照着世家规矩来的。

凤冠霞帔，明媒正娶。

我以闭关为由没有参加。却在关键时候忍不住躲在云雾里偷看。

大红喜服的师尊也好看的不像话，比起一身白衣，这样的他确实有了生气，元清姿也美的不像话，即使我不想承认。

我多想冲出去大喊一声「我不同意！」，可我不敢，我就是一只躲在阴暗处的老鼠。

我疯狂的嫉妒，很多次都想要陷害元清姿，这对我不难，因为我是“善良可爱的小师妹。”

怎么会做那种陷害人的人事呢？就算做了，也是“逼不得已”。只要我稍微示示弱就可以。

可我不能，师尊从小教导我要堂堂正正不可学习魔族那套。

我极力压住我蠢蠢欲动的心，我怕我再待下去会控制不住自己。

于是出关后我找到师尊告诉他我要出去历练。

他没说什么，只说在外凡事小心。遇事求救。

他坐在书桌内，衣衫有些凌乱，脖颈处若隐若现的红痕像是利剑在剜我的心。

师尊啊，九月真的很像大逆不道一次。

再不敢多留。我拜别师尊当日就下了山。

没想到元清姿竟然追了上来。

疾行之下她有些气喘。粉腮轻鼓，面若桃花，怨不得师尊那般姿态。

元清姿递给我一个储物戒指。里面有银两、衣物、吃食等等很多。

见我面露不解，她轻柔一笑「出门在外多加小心。我元家在尘世也有些资产，你若是遇到麻烦尽管去找就是。」

「为何对我这般好？」

「我已是你师娘，不对你好对谁好?」

「若我不喜欢你呢？」

「不喜欢便不喜欢，我喜欢你就可以了。」

她真奇怪，不过……也没有很讨厌。但我依然不喜欢她！永远！

2尘世的日子比我想的好很多，我第一次知道除了九食居的，竟还有这么多好吃的。

三鲜丸子、鱼羊双鲜、福州烧鹅、狮子头！

糖葫芦、驴打滚、芋圆、还有那个甜滋滋的麦芽糖。

宗门里因为怕弟子贪恋口腹之欲。吃食往往寡淡无味……

我暂时忘记了失恋一事，只有在深夜时候偶尔记起，但只要来上一口忘忧酒！

一切烦心事都将烟消云散～

我花了十几年逛遍了尘世大大小小的城池，每一个都让我流连忘返。

后来玩累了，我就定居在了鹤城，那是一个无辣不欢的地方。

我上辈子一定是颗朝天椒，我爱死了这种大汗淋漓的欢畅感。

这日我夜猎归来，因为中元节的原因，大大小小店铺都关的比较早。

找不到吃食，我便把主意打到了隔壁李婶家的鸡圈里，她养的那个鸡哟，又肥又嫩！

可她不喜欢我，大概是因为我第一个照面就打死了他娇养着的小郎君？

嘁，可那分明是吃人的狐狸精！还是少见的男狐狸。若留着他，不出一月，李婶就得去阎王殿报道～

李婶是个颜控，明明知道那狐狸精日夜吸取她的阳气，还是沉溺于温柔乡。

还得是我，一出手就解决了这事。我骄傲了吗？我没有。

所以……给我一只鸡作为报答不过分吧？而且我会给钱的，两倍！

绕过前院，我扶着墙趁着夜色摸到了鸡舍。听到里面咯咯哒的鸡叫声，我仿佛已经闻到了烤鸡香味。

只是今天这鸡怎么叫的这么响?

3

疑惑伸头透过木板间的木板看去……

！鸡呢？

不大的地方，一览无遗。没有一只鸡的踪影。却有鸡叫。

我施了个闪身咒直接闪身入内。

瞬间，浓郁的血气将我包围。而墙边垒起的草垛内侧有……妖气！

我不敢大意，召唤出佩剑，靠近过去……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视线被鲜血染红，墙上，草上，全是血，还有奄奄一息，脖子断了半截的鸡。

那鸡的眼神像是带着惧怕，逐渐归于寂静。

视线上移。

少年神色漠然，手上死死掐着半只鸡，鲜红的嘴唇蠕动、吞咽、啃食。

似乎才发现我的存在，一点点看向我，他的瞳色极淡，肤色也是。白的近乎透明。

红与白的对比，强烈冲击着我的眼球。

少年停止咀嚼，歪头看我似乎是在疑惑：这是个什么东西？

他探寻的方式很简单，以一种快到恐怖的速度就到了我的身后。在我看来仅仅是眨眼功夫。

脖间微热的呼吸，我僵直着不敢动弹，少年在我的脖子旁轻嗅，我能听到他呼吸的声音。

「你是什么东西？你的味道，我很喜欢。」他突然开口，有少年清透的稚嫩也有微不可查的魅惑。

「我可以吃掉你吗？你一定很好吃。」

我咽了咽口水「我是天门山弟子，吃掉我你会被整个天门山追*。」

他愣了愣「所以不能吃吗？」

「可我很饿。」这话里竟然带了些委屈?

我看着这满地狼籍，心道你有什么可委屈的？等我找机会，灭了你这妖物。

他见我不回话，嗖的回到草垛旁继续吃生鸡。吃的是满嘴流“油”。

我趁机飞身后退三步，以指为笔，以地为纸。画下四方阵。

双手结印，最后沟通灵气，阵成……?怎么结不成阵眼?

「这是什么？」却听少年疑惑询问。

我抽空抬头一看，呆住了。

少年手指细长白嫩，周身环绕无数灵气小团子，一时间竟有圣洁感扑面而来。

那灵气小团子一改往日高冷模样，死死抱住少年手指，嘤嘤嘤的呢喃着「贴贴，贴贴～」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4

少年面无表情对上灵气小团子的粘人激动，有种诡异的磁场。

「你知道它们在说什么吗？」

啊？

我一下被问住了，结结巴巴道「不……不知道。」

他机械般转头看向我，一字一句「它们说，好饿，好饿，饿……」

「你想吃我？」

我与少年视线相交，咯噔一下，仿若万花齐放，我的心脏不由自主的猛烈跳动。

一种从未有过的渴望袭上心头。

下一刻，我控制不住的飞身扑倒少年，他被我压在身下，眉毛蹙起。

我不受控的开始舔舐他的脖颈。

好香……好香，想咬一口！

嗷～啊！

我一口咬下，却没有想象中的柔嫩口感。牙齿碰击硬物的酸痛将我理智拉回三分。

夜晚、男女、一上一下、强迫……

救命我都干了什么？？！

我连滚带爬的起来，他依然躺着，只是肯定的开口「你果然想吃掉我。」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我愤然反驳，我只是……受到了妖气影响。你个妖物！

他没说话，只是冷哼一声。

*伤力巨大……

我正欲继续“狡辩”却突然身体一紧。

少年缓缓坐起，盘腿对着我。修长的指尖划破脖子。流出一滴血液。

他轻轻一弹，血滴便冲我飞来，融入心口。

顺着心脉流入四肢百髓。

这奇异的感觉……

「你是，魔族！」

嗯～少年抬眸一笑「认识一下，我是沈～青。」

最后两字他在舌尖缠绕百遍方才吐出。我却感到浑身冰凉。

我碰到了传闻中才有的魔族。被上古神族永封魔涧的魔族！

5

第三十二次逃跑未遂。

我被捆住双手，囚禁在这石洞里。

沈青出去狩猎了。

我挣扎着试图弄断手上的绳子，准备进行第三十三次逃跑。

奈何他吸取教训，绳子已经从随处可见的麻绳换成了缚妖绳。

在我的动作下不仅没有损伤还越来越紧。

甚至连求救信号都发不出去……

九月啊九月，你算是死到临头了。

「今晚吃兔肉。」远远听到沈青声音。

他回来了。

三个呼吸间，沈青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他手上提了一串野兔子。看起来十分轻松。

我不想搭理他。别过头不看他。

「哟，又想逃跑了?」沈青瞥见我被勒紧的手臂。

肉肉透过交织的绳子鼓起来。活像是待宰的猪羔子……

一时间我羞愤交加。恨恨道「等着吧，我师门中人很快就会发现我出事了！」

他嘁了一声，嘲笑道「我等着。」

随后径直处理兔子不再理我。

他和书里说的魔族一样，美丽、魅惑、强大。

最开始的那个有些傻的少年似乎只是他的障眼法。

我不知道沈青为什么不*了我，他分明动动手指就能弄死我。

我提出了我的疑问「为什么不*了我？」

……他没有回答。我以为沈青没有听到于是准备再问一句。

他却说话了「因为我不*小可爱。」

说这话时，他正好在掏兔子内脏，满手鲜血淋漓。配上他这话……谁信?

……

说实话，沈青手艺不错，这烤兔子味道十分鲜美。

可我胃口不大。吃了小半只就吃不下去了。

他倒也不嫌弃，拿起剩下半只啃的干干净净。嗯，这是他的第五只……

吃饱喝足。他像是洗兔子一样把我也里里外外洗了个干净。过程中我羞愤不已，奈何双拳不敌四腿。

只能认命闭眼。

结果沈青只是把我抱在怀里，自己睡得喷香。

捆着的双手不太舒服，我难耐的扭来扭去，试图寻找一个舒服的姿势。

沈青直接把我抱起来压在他身里。呢喃道「别动，睡觉。」

我僵直身体靠在他胸口。救命……

6

我感觉自己像半个囚犯。

为什么是半个？因为沈青除了限制我的自由，从未虐待过我。

但我依然很慌，沈青分明是打算把我带回魔涧！

天晓得他为什么能自由出入魔涧?

那个地方寸草不生，昏天黑地。是个名副其实的蛮荒之地。

每回师尊带我一同加固封印回来后，我都会虚弱好长一段时间。师尊说我是体弱受不得魔气侵蚀。

然，作为天门山嫡系弟子，岂能害怕魔气？

所以，师尊经常有事没事带我去魔涧封印口——锻炼。

沈青走在我前面，时不时停下等我。

最近他十分奇怪，莫名其妙的消失，莫名其妙的出现。还总是阴恻恻的看我。

随着时间流逝。我们离魔涧也越来越近。

当踏上焦土那刻。我知道，魔涧……到了。

红月当空，万物凋零。

空气中都弥漫着死气。

「知道这是什么味道吗？」沈青声音低哑，像沙砾划过木墙。在人心尖尖上肆意敲打。

我思索一番「这里是上古神族与魔族大战之地，当年战役惨烈无比。无数神族陨落。」

我弯腰抠出一块土，略微用力便碾成粉末。暗红色的还散发阵阵腥气。

「这里的味道……都是先辈们存在的痕迹。」

「先辈们的痕迹?嘁，又是你师尊教的？这些个半仙，坑蒙拐骗这套学的是有、有模有样。」

沈青冷笑，竟是开口诋毁我的师尊。

火星落入火山口。我一下子就被点燃了。

「你……」

「嗯?」沈青回头，上扬的眼角昭示他的不耐。

他一手背在身后，一手垂在腰侧把玩一团幽青火焰。

咕噜～我咽了口口水。

幽冥火，可焚烧万物，包括灵魂。

我从心了……

7

师尊曾说过，我勤奋有余而天赋不足。故而法力一道……不提也罢。

我也知道世界那么大，天才总是有的。

可没人告诉我还有这种妖孽啊！

沈青随手划出一个圈将我放在里面。

狂风席卷之中，他背影如松，顶天立地。我甚至没看他有什么大动作。那庞大如山峦的蛮兽便已轰然倒地。

脖颈处的豁口不断喷溅血液。他自成一界不受影响。

我对他又多了些了解——恐怖如斯！

下一刻，仿佛黑夜来临。

沈青不知何时来到我身后，伸手捂住我的眼睛「不怕做噩梦？走了。」

他伸手捞起我。却没有放开捂着我眼睛的手。

「别眨眼了，很痒。」

啊？可我控制不住啊，眼睛微微颤动，睫毛在沈青手心拨弄「那你放我下来？」

「又想跑了？」沈青声音有些气笑。我都能想象到他歪头冷笑的模样。

「也没有……就是有些膈得慌。」

沈青大概没抱过女孩子，他是用抱小孩的方式抱我的。但我比较大只。胸口被他肩头顶住，不太舒服。

「……哦。」沈青顿了下。换了个姿势。嗯，这次是抗……

……

「到了吗？」

「快了……」

「能放我下来自己走吗？」

「别想跑。」

「我真的不跑。」

「哼……」

「你为什么能自由出入封印?」

「封印?嘁……」

8

我很惊讶。魔涧……尽然如此美丽，分明是神仙秘境！

平原高山应有尽有。不认识的小精灵随处可见。

只是这里的似乎没有太阳。天上永远都是一轮红月，散发不亚于太阳的光芒。

进入魔涧后。沈青不再依靠腿走路。

而是大手一挥 无数云彩化为一条巨大的凤凰。

他把我放在身前。吹个口哨。凤凰立即展翅高飞。

云雾在我脚下，这感觉……好爽！

我回头看到沈青眼底闪过一抹得意，转瞬即逝。所以这是个顺毛驴？顺着梳或许能保命回家。

顶着狂风，怕声音消散在风声里，我特意贴近沈青耳朵。没有注意到他绷紧的身体「沈青，我们这是去哪?」

我眼神乱瞟间，发现他耳后有块红色的胎记?

我想仔细看看，沈青却歪头躲了过去。声音像是带着冰碴子，说出来的话却又不是那么回事「回家。」

「九月，我带你回家。」

沈青的家?我有些好奇了。这几天的相处下来我早就发现了。他根本就不想*我。

甚至对我的容忍度极高。

不知不觉，我也没那么怕他了。又或者说本来也没那么怕他，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凤凰的飞行速度极快，不大会，就抵达了一处十分精美的宫殿。

落地瞬间，凤凰化作云雾飘散，沈青搂住我安然落地。

这时我发现，手上的绳索不知何时已经被解开了。

9

一路上空无一人，这座宫殿全无活物。花园里也只有草树而无花果。

分明夏日，我却汗毛直立，心脏跳的飞快十分不安。

沈青察觉到我的不对劲，主动伸手让我搀扶「摒弃杂念。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屠* 怨气有些重。护住本心。」

我抓住重要字眼「屠*？」

沈青点头「嗯，三百五十二条命。」

他话语很轻，像是随时会乘风离去。

「知道是谁做的吗？」他问。

我摇头。心里有些慌乱，不知为何。

沈青停住脚步，我一头栽他背上，险些摔倒。

我抬头欲开口，敏锐感觉到有点不对劲。

沈青机械般转过头。瞳孔逐渐灰白。唇角下压「是你的师尊，泽岚君！」

「月食之夜，魔族法力大减。泽岚君手握上清剑，自宫门外*到此处，所到之处血流成河。」

「老弱妇孺皆丧其手。还抢走了我魔族最珍贵的宝物！」

此刻的他和初见时一模一样。

透过他的眼睛我进入幻境。“看”到师尊血染白衣的景象。

「不可能！我师尊那样好的人。怎会随意*人！」

沈青冷笑着打断我「怎么不会，非我族类不是吗？」

「就好像……你也会死在我手上。」沈青一把掐住我脸颊，肆意揉弄。

！！！

极近的距离，我能看到他面上每一根绒毛。以及他异化的面孔。

沈青身体骨骼在异动，咯噔作响。一头黑发从发尾往上逐步变白。尖牙也在生长。

不大会，他成了一个半人半兽的模样。

这就是，魔族的真实模样吗？

10

自那次沈青异变后，我再次被囚禁了起来。只是这次有魔族侍女的随时照看。

我被囚禁在一间很是奢华的房间里。手腕上带着怎么也挣脱不了的细链。活动范围最多到房门口。

沈青没有再来过看过我，似乎他只是为了把我带到这里关起来。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空前的想要逃离，每隔两日便大量吸收空气中的魔气使身体受创。

日益受损的身体会通过命牌使宗门得知我的处境。

师尊啊，考验你我师徒情谊的时候到了。

但我身体的异常还是引起了侍女的注意。她告诉了沈青这件事。

这晚我正要休息，刚盖上薄被闭眼。

房门就被人一把推开，冷风吹进来冻的我一个哆嗦。

闻到空气中的竹香味，我知道是沈青。

果然睁眼就是他怒目圆睁的模样。

沈青见我醒来，粗鲁的拽出我手腕，只一摸就知道了我的情况。

他气极反笑「九月，你真出息了。吃着我魔宫价值连城的灵补之物，倒是给你补成将死之人了?」

我不理解他，分明是他说要*我的不是吗？怎么现在又这副模样。

不想理他，我用力想把手收回来，却根本收不回来。

他明明没用力，却又极紧。

「沈青，我死不是正合你意吗？」

我反问。

这几天我从侍女嘴里也知道些外面的情况。

封印松动，魔族正在准备突破封印重返人间。

沈青皱眉「合谁的意?我什么时间要你死了?」

「第一日，你不就说要亲手弄死我？或者你是觉得享受不到亲手*死我的快感吗？」

「那你现在动手吧，我也早死早托生。」我爬起来主动拉起他另一只手放在我脖子上。示意他用力。

沈青……

11

「所以你有两个人格？」我仿佛吃到了大瓜。

「不，是突然中断沉睡导致的心魔。」

沈青给我一个大脑崩，白了我一眼。

嗷……说就说，干嘛动手。

从沈青的嘴里我知道了一些事。

沈青在此前都是沉睡状态，但是在几年前突然中断沉睡，并丢失了部分记忆。所以才会出现在尘世。

他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出现兽化状态，不受控制，清醒过来就会恢复一部分记忆。

而他抓我的原因是……在她的记忆里我是他的未婚妻??青梅竹马那一种。

嘁，我自小在天门山长大，如今不过几十岁。怎么可能认识他？这就是传说中的替身文学吧……

当然，沈青对此深信不疑。就是觉得我是他未婚妻。

那么……

我戳戳沈青肩膀「那可以放了你的未婚妻吗？」

（谄媚的微笑～）

「不可以哦～」

（拒绝的微笑～）

所以是谁说的恋爱的男人没有智商？

敞开心扉之后，我二人恢复了之前的状态。偶尔他也会允许我出门溜达溜达。

我见识了魔族的生活状态。其实……和人族似乎没什么不同？

只是相对而言，比较“性情中人”

上次去赏灯夜游。大街上有看对眼的魔族男女。互相对了个眼神就搂着往阴暗处去了。也有当街啵啵的小情侣。

这……整的我都不知道怎么和旁边的沈青说话了。

12

自从我成为沈青的“未婚妻”后，沈青对我好的不像话。

会亲手为我下厨做喜欢的糕点。

会深夜外出只为了第二日让我看到最美的月神花。

会在我身体不适的时候彻夜守护。

我有点……喜欢他的。

但这是不对的。为什么我总是和有夫之妇扯上关系。

我有道德的……

我试图和沈青拉开距离。

这几日尽量不和他一同外出，却发现他这几日也没有来找我。

一问之下得知，封印……解除了。

「什么！沈青带着魔族人去攻打人族了?」我站起身体。吓到了回话的侍女媚儿。

媚儿结结巴巴道「是，是的。」

我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怎么办？人族主力是天门山，那么沈青与师尊必有一战。

我不知道他们谁会赢，但是他们若战，必死伤无数。

深夜。

我手拿利刃，狠狠心一刀斩下。

这链子我挣脱不开，那就只有断手了。

说实话这样的痛其实还能忍受，自小历练断手断脚的事也经常会有，只是这次怕是接不回去了。

因为攻打人族的原因。

魔宫里的守卫减少了很多。但也是费了好些功夫，几次差点被发现才成功出来了。

魔涧太大了。我只能凭着直接走。

走一段休息一段。随着周围逐渐荒凉。

我知道方向对了。

13

「阿月快跑！去找……寻求庇护！」

「阿月莫怕，阿娘会永远保护你」

「阿月……」

「阿月……」

阿月，是谁？是我吗？我是……九月。

好痛……

我睁开眼睛，强光有些刺激，我适应好久才看清周围环境。

这里是……我的竹园?

青色床帷，竹木家具，还有窗外沙沙作响的竹影。

我以为自己在做梦，直到看见缠绕着纱布的手腕。

「不是梦……」

「九月你醒了?来，为师给你煮了青菜粥。趁热喝些。」

清润如珠玉的声音响起。我见师尊一袭白衣施施然而至。

十几年没见，他还是记忆里的模样。风神俊秀。眉间仙纹衬得他似仙人。

「师尊……」

我喃喃低语。不知为何，控制不住的留下泪水。

泽岚君见九月这般模样也是心疼不已。忙上前哄道「在外这些日子可是受了什么委屈？告诉师尊，师尊替你出气！」

说着就召出赤阳扇，要往外面冲。

我忙拉住他的衣摆「没有没有 只是想师尊了。」

「还有师娘。」

我转移话题「怎么没见到师娘？」

还有，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在魔涧吗？这句话我没问。魔涧之事，不好与师尊说。

「你师娘去给你收集灵药了，你这手……」

师尊又定定看我良久，开口道「我在魔涧口捡到你的，当时你满身伤痕，气都去了一半了。」

我经此提醒，想到了我此次的目的。忙抓住师尊手臂，急切道「魔族集结攻打人族。师尊你要万分小心才是。」

「魔族?九月你这段时间莫不是被抓去魔涧了！」泽岚君皱眉问道，视线放到了我的断手上。

我瑟缩藏在身后，斟酌着说出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久久静默后，师尊环抱住我「苦了九月了。」

他的举动是那样轻柔，可我怎能沉溺其中？

轻轻推开他。无声抗拒这种亲密举动。

正巧此时师娘元清姿走了进来。

她还是那么好看。只是眉宇间染上淡淡愁容。

「九月，快服下这生骨草。」元清姿打开手上玉盒，一株通体雪白，叶似弯月的草药映入眼帘。

「师娘，没用的。我伤口侵染了魔气，无法断骨重生了。」

师娘和师尊对视一眼，皆笑出声。师娘柔声道「你昏迷的时候，你师尊已经为你清除魔气了。」

我惊讶「不是要……师尊您突破大乘已至上仙?！」

我意识到什么，惊喜不已。求真的目光转向师尊。

他勾唇轻笑，微微点头。

瞬间喜悦将我淹没，这样的话若真是战起，人族也将有一战之力！不落下乘。

14

服下生骨草后，断手处瘙痒难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新肉。

只是还有些许无力。只等时间流逝，慢慢掌握。

……

园外行色匆匆的师门弟子和多日不见的师尊师娘。都在告诉我，事情越来越严峻了。

而我的竹园，也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熟悉的黑暗，熟悉的细链。只是这次，我有了反击之力。

意识到不对的第一时间，我拔出床头九清剑，严阵以待。

察觉到左后方细微的空间波动，我快一步闪身远离，躲开了他的手。

「沈青，你这算是深入敌营了。」我剑指前方，微微抬高，这个角度是他的脖颈处。

「为爱涉险，你该感动。」久违的调笑声，我脑海中勾勒出他的样貌。

我嗤笑一生，唇瓣微动，无声吐出三个字「动你m！」

话不投机半句多，就像沈青说的，非我族类！

我俩几乎是同时动作。

我使剑，他使掌。

刀关剑影，本就不大的房间被我俩拆了个干干净净。

你来我往间，我感觉到自己的实力提升不少。似有源源不断灵力灌入手腕。促使我劈、刺、斩、*！

一剑刺出，直直掠过沈青半挽长发，一缕青丝划过虚空。

他的腰身扭出诡异的弧度，我二人擦肩而过，沈青掌心凝出魔气，一时不察，正中我后胸处。

强大的惯性之下，我扑向地面，本着死也要拉个垫背的想法，我回首扯住沈青命运的衣襟！

话本果然没有逻辑。

我正脸着地，沈青又是“泰山压顶”于我身上。胸腔内的氧气都快被挤干净了！

「九月，你比我想的还笨。」低沉嗓音贴近我耳朵。这么近的距离，这样的姿势，他是第一个。

「滚……滚下去！」我挣扎着要起身，却只是徒劳无功。

几乎快要撑不下去了，沈青才微微用力撑起自己的身体给了我呼吸的空间。

然，他的两条腿依然岔在我腰身两侧。

「九月，我和泽岚之间的事不希望你牵扯进来。你以后你会明白，你站在哪一方，都会是你悔恨的源头」

我被他的话弄的越来越混乱，什么歉？他们曾经发生过什么。

「你的记忆里，师尊到底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哼。」沈青冷哼一声。

「一个自命不凡的蠢货。都是尘世里的普通人，却一厢情愿的想要拯救世界。」

「可他的世界，为什么要我族去填?」

我的意识逐渐模糊，头颅几乎炸裂。这都是……什么呀。

……

再次醒来，手臂的异样使我侧目。

「师尊?您在做什么？」我想要抬动手臂，被他按下「别动，你体内灵力和魔气两势相争。身体承受不住。」

「为师把你的魔气暂时压制下去了。却也不是长久之计」

「你师娘出身元家，族内有药剂大师。我取你两滴血予他查看，试试能否想出彻底解决的方法。」

师尊边说便将我伤口包扎起来，血液递给了身旁侍从，叮嘱他尽快送到元家去。

我费力挣扎半卧起来，发现自己已不在竹园「师尊，这是哪啊？」

他顿了顿，为我拿了个靠枕，语气轻柔「你与沈青互有来往，你可知，你体内魔气正是沈青渡给你的?」

「九月可知，沈青是什么人。」

我心头一紧，侧头躲过师尊略显强势的眼神「九月只知沈青是魔。其他皆不知晓。」

心里却打起了鼓，他为什么要渡我魔气，他还是想*我吗？

我回溯记忆，发现自己对沈青的了解知之甚微。

魔族、刚结束沉睡、记忆复苏。其他一无所知。

师尊俯身坐在床沿，望着我娓娓道来……

千年前，神族陨灭。魔族没了牵制，天地阴阳颠倒，邪大于正。魔族诞生了一位先天魔子。

他生于混沌，以邪欲为食。

带领魔族四处征战，魔族本性散漫无规矩。突然点燃*欲心，所到之处血流成河。

后来的一百年，六界几乎崩塌，天道式微，于最后关头，以身为祭。创造了一个种族——九尾一族。

九尾一族身负天道之力，每条尾巴都能化为一件神器。

十只九尾族人各自舍弃一尾，十方神器化为封印大阵，将整个魔族囚禁于魔涧。

整整九百年，每百年需重新封印一次。

每百年，就需一位九尾族自愿赴死。

到如今九尾一族只剩最后一位了。是那十位九尾族人唯一血脉。

师尊眉眼低垂，无悲无喜「九月可知最后的九尾族身在何方？」

我几经哽咽，儿时记忆肆意冲撞我脆弱的神经。

幼时打扫屋子总能扫出一地白毛，生病迷糊间怀里的大玩偶，衣柜里挂着的狐毛披风。

「师尊……原来你竟是只男狐狸。」

15

砰！

师尊黑着脸给了我一棒槌「为师在你话里感受到了骂意。」

我：……

真的只是字面意思。

「师尊，你会……身祭吗？」最后几个字绕在口中难以出口，我不敢想象没有师尊的日子怎么过。

长久不见和永不相见，不只是两个字的区别，其中意义千差万别。

我还喜欢师尊吗？

喜欢的。

只是不再是情爱，而是家人，长辈。是可以放松下来露出柔软肚皮惬意打滚的唯一所在。

师尊揉了揉我的发顶，像是春风袭来般说出我想听到的话「不会，封印已经彻底没了，再加固也没有意义了。」

「九月，师尊只问你一句，你可是喜欢沈青?」

「……师尊为何如此问。」

他刮刮我的鼻子「在师尊眼里，九月就是张透明的纸。」

我不禁老脸一红「喜欢……或许有吧，但是我与沈青就像两条平行的线，大概永远不会交织，就算一时贴近，时间到了也会分道扬镳」

「而且……他就是魔子。不是吗？」

师尊，在九月眼里，您也是张半透明的纸哦。

「师尊，把结界撤了吧，九月想晒太阳。而且，师娘的肉糜粥也煮好了。」

我鼻尖微动，空气中的气味被我敏感嗅出。

「九月可真是狗鼻子」他哑然失笑，发丝垂下肩头，美好的让人不想破坏。

手一挥，空间顿时波纹四起，扭曲、*。

师尊的结界术又精进了，若非我闻到了我竹园独有的竹香，怕真是会陷进去呢。

推开门，师娘眉眼柔和，正弯腰盛出炖锅里的肉糜粥，香气四溢。馋虫出来了～

「泽岚、九月快过来吃饭了。」

「来了，师娘」

「来了，娘子」

16

师尊哪里都好，就是总还拿我当个孩子。可他忘了。我曾独自一人在尘世生活了十几年。

化身为蚊，我跟着师尊回到了他的寝殿。师娘紧随他后，不发一言。

幼时我常在此玩耍。十岁后师尊秉承着男大女防的名义。不许我再进他的寝殿。

寝殿内的装饰一如既往。熟悉又陌生。

我见师尊哄睡师娘后，施下结界将师娘整个笼罩。

我意识到可能会发生什么，连忙敛息屏气，将自己的存在尽可能消除干净。

师尊的话，我信。可沈青的话我也记在心里。

我最终决定相信自己。究竟，是谁在骗我？又是谁对我坦诚相待。

我眼见着师尊挪步至神像下。虔诚跪下，点燃三根香。嘴里念念有词。

这神像……是我亲手画的，作为师尊的生辰礼物。

笔触并不精致，甚至可以用粗糙形容。

「有神无形」是师尊对它的评价。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它依然牢牢占据寝殿内最显眼的位置。

神明俯视人间，身披众生法衣，眼含神莲。

在我不可置信的注视下，缓缓转动。

神明低头，与师尊两两对视。

光华转动，下一刻师尊踏步入画，立于神明脚下，如米粒，如蝼蚁。

恍惚间，我竟觉得，神明眼中我亦无所遁形。

我来到神像面前，蹲下身，神奇的一幕出现在眼前。

我看着画里的世界……开始转动。

师尊跪匐于神前，褪下衣物盘腿坐下。身下缓缓浮现一赤火莲座，盛着他升空，在神的心口处停下。

神悲悯的眼神慢慢闭上，师尊手掌伸出，神的心口处出现一颗……心。

金色的，仍在跳动的心。

那颗心出现的一瞬间。我突觉胸口闷痛袭来。

瞬间的波动，使我暴露了一丝气息。怕师尊发现。我连忙遁地逃离。

一路飞奔，直到抵达竹园才敢松下一口气。

脑海中那颗心脏挥之不去。金色的……

那是谁的心？为何师尊要如此隐藏保存。无数问题困扰着我。让我久久不得安宁。

第二天，师尊如往常一样清晨过来看我。他进门的瞬间我就察觉到了。

但我佯装未醒，静待师尊动作。

身边床榻微陷，下一刻，指尖刺痛。血液顺着伤口流出。

他又在采集我的血?师尊，你到底想做什么？

！

师尊、师尊竟然剥开了我的寝衣?

我清晰的感觉到衣物层层剥离，直到只剩下裹胸。

被褥之下我捏紧了拳头，抑制住自己疯狂想要睁眼的冲动。

「九月，你早就醒了对不对?」清透嗓音贴近耳边，温热的吐气让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师尊在试探我。我表面却依旧平静无比。

他又伸出冰凉的指尖，顺着我的耳垂缓缓滑下，路过脖颈，擦过锁骨，掠过胸口停留于心脏位置。

灵力顺着指尖注入我体内。

他的灵力十分阴寒，冻的我瑟缩不已。

我内视身体，蓝色灵力顺着心脉流入心脏。缓缓包裹住。

扑通……扑通……扑通

我看见我的心脏跳动不已，与那股蓝色灵力共生共存。

做完这一番动作，师尊起身离去。

门关声音隔了很久，我才睁开眼睛。抬手一看。指间伤口已经愈合。

师尊，我真是看不懂您。

带着疑虑，我越来越关注师尊的一举一动。夜夜往返于寝殿——竹园。

发现他每隔两天就会去到画里，重复跪拜动作。

而师娘的身体，诡异的衰弱起来。

17

我近日总陷入梦魇，梦里有无数鬼爪将我死死拖住，拉入无尽深渊。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甚至不敢入睡。

又一日，这日我心疼难忍。跌跌撞撞来到师尊寝殿。

学着师尊的模样，我试图入画，却始终不得要领。

看着眼前慈悲的神像，我鬼使神差的划破手掌。

我感觉不到痛意，反倒酥麻无比。

嘎吱吱……

神眼微转，鲜血倒流入画。瞬间金光四溢。刹那间，我被一股引力吸入画内。

身边是光怪陆离的记忆影像，像是穿过时间长廊。跨越万古长空，我跌入画中世界。

眼前一片慌白，似无边界，又似就在边界。无知无觉，无框无力。

昏迷前，我看到了一抹月白衣角。

18

我是酒月，百岁以前生活在神池边上。常有神族来此洗涤心灵。久而久之沾染了神性。

长出两尾。

那九尾一族见我悟性不错，收我为族人。因此我也有了个靠山。

九尾一族，衍生于天道，不受六界约束。

期间我努力修行，直到生出八尾，虽不及天生地长。却也能抵一般神族。最后一尾迟迟长不出来。

族内长辈说我生于尘世，陷于红尘，若想真正登临神位，便要脱离红尘。

我不知红尘为何物，下凡游历，结识人族泽岚和魔族沈青。

他二人正值年少，风华正茂。一腔孤勇守护世界和平。

而我本欲先入红尘，再脱离红尘。

三人结伴，游历六界近百年。

我们看过绝美精灵，摸过举世珍宝，与妖媚魔女共舞，携圣洁仙子谈天说地。

跨过巍巍高山，掠过无尽忘川，于平原狂奔，行千山无人区。

后来，后来神劫降临。神族陨落。

六界平衡被打破，四海升平已成过往。

他们的机会来了，乱世英雄起。百战天下定。

那时候有拳头就可以自立为王，群雄逐鹿。

他二人转身回家各自领兵征战。我孤身一人辗转于各处。救治无辜受害者。

后来

后来大战初定，妖、鬼二族出局。

剩下仙、魔二族双龙争天下。

到底魔族略逊一筹，败北而归。

没想到仙族赶尽*绝，在归程设下埋伏，沈青重伤。

我趁乱把他救了出来，他伤的很重，我不得不用自身精血相救。

长期孤男寡女相处，又正值青春。我二人生了情愫。

约定携手回魔涧生活。

却不料，泽岚闯入。当时我与沈青皆无还手之力。泽岚轻轻松松就把我两人抓住了。

生死之际，我收到了九尾一族传音。他们要归隐秘境，问我何时归家。

神族陨落，九尾一族是仅剩的身负神力的种族。我欲求救，却被泽岚亲手斩下八尾。又挖去心脏。

他吸收了我的身躯。也算成了半神。只是迟迟无法吸收我真正的力量源泉——心脏。

恼怒之下，他封印魔族。将我灵魂塞入一婴孩体内。

心脏放在神像里供奉，温水煮青蛙般慢慢吸收力量。

……

记忆复苏，我望着眼前那颗心脏。它缓慢的跳动着，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气息。向我靠近。

不再犹豫，我抓住它一口咬下。

凡人的身体无法承受如此强大的力量。我咬碎了牙，不敢发出声响。

力量的涌入使我的身体不断膨胀，不大会便像个球一样，似乎一碰即碎。

痛，很痛。撕心裂肺的痛。

终于，我的身体……坏掉了。

画中世界变成了血肉地狱。我的灵魂脱离出去，尽管虚弱无比，我依然控制自己往魔涧而去。

沈青，我回来了。

19

失去身体的我无法触碰到任何人，也无法被人看到。

我就站在他面前，他埋首阅卷。时不时双眉紧促，找到答案后展眉轻笑。

一举一动与记忆重叠。

相识那年，我还未过百岁。如今已经快一千岁了。

我近乎全部的生命，都被剥夺。

泪水如泉涌出，思念如网。捆住我，让我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猛地推开，有人慌张进来跪地禀报「吾主，命珠……碎了」

此话一出，沈青顿时目眦欲裂。手中毛笔应声断裂「怎么回事！」

沈青推开椅子，大步朝着外头走去。我一路跟着他。

看着他进入一处密室，密室中央放着两枚命珠，一枚完好，一枚碎成渣渣。

看到那枚碎珠我便知道。那是我的命珠。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给偷出来了。

我见沈青如此模样，有些心急，想告诉他我还在。却始终无法。

只能看着他发疯砸碎此处一切。捧着珠子几欲呕血。

我看着他化作一阵风离去。我知道他这是去找泽岚了。

我打算跟上。下一刻，身旁伸出一只鬼手将我扯进裂缝。

20

我回到了九尾一族，当初他们举族隐居。找了一处世外秘境。

我死亡那刻，族长捕捉到了我的气息。特意寻来，见我只剩下一道残魂。痛心疾首。直呼孽障。

顾不得其他撕开空间将我带走。

回来这些日子，我日日被按在药池里泡着。一天五碗大补药，五位族中医师时刻看着我。眼睛冒光。

毕竟几百年了好不容易有个重伤濒死的病人，可不是稀罕物件……

第一日

大医师：开药―煎药―灌药

第二日

二医师：把脉―施针―灌药

第三日

三医师：把脉―泡药池―灌药

……一日一日，日日不重复。

期间掺杂族人恨铁不成钢碎碎念不计其数。

对于我近乎魂飞魄散的悲惨经历。他们一致认为天怒人怨。

经过五位医师的妙手回春。我能感觉到灵体的逐渐充盈。

可身体依然无法好转，医师们反复诊断，得出结果。我的心脏并不完整。

有形而无神。

族长找到我，将事情全盘告知。

我斟酌片刻，狠狠闭了闭眼道「族长，我知道它在哪，我得出去一趟」

族长摸着长长的胡须，摇头晃脑神秘莫测道「大长老先前窥看天机，第二次神劫将至。外面危机四伏。」

「你的身体虽然好不到哪去，可活个千年万年的也不是问题。你真的要出去冒着个吗？还是说，此他非彼它?」

「因果轮回。我的果，总是要我自己去解的。很多事情我找到了头绪，阿月想去验证。」

21

再次踏上人族地界，恍惚间，我以为是到了人魔交界处。

焦土遍地，枯木乱石。

顾不得其他，我急忙往战场疾驰而去。

大战之地并不难找，最荒凉、野蛮、血气横生的地方就是了。

……

沈青立于凤凰之上，身后是百万魔兵。身前是泽岚以及数不清的人族将士。

记忆与现实融合，这一刻，埋藏已久的往事喷涌而出。

「好久不见」泽岚背手而立，面容冷然，带着些得见故人的波澜。

元清姿站在她身侧，以被保护的姿态，缩在泽岚羽翼下。

她的唇色，有些发白。

泽岚轻拍她的肩膀，安慰佳人。

「不如不见」沈青冷哼一声，带起一阵雷音滚滚。漆黑衣袍包裹全身，瞳孔趋向赤红。

「为了一个女人，挑起两界战事。魔子沈青，你糊涂至极」

泽岚昂首道，一句话，将此事归咎于儿女情长。

这段日子，他们三人的故事早就被扒的干干净净了。

对于身死的“九月”，人们给予的定义是红颜祸水。

似乎所有不幸，都是由于她的存在。

「哼，百年不见，你还是这么道貌岸然。」沈青微眯眼眸，咧嘴冷嘲。

还当自己是人族救世主不成?一句话就能引得所有人深信不疑。

泽岚是天生的传教士，他的一举一动都像极了悲天悯人的神。

沈青和九月都曾深陷其中。

「狐狸皮子戴久了，你真当自己是狐仙了不成！」

「这话委实难听，自古以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适当的牺牲才能换取更大的利益，这个道理身为魔族的你比我更清楚。」

「哼，都说我魔族生来嗜血好*，戾气横生。可你这个人不人，神不神的泽岚仙君。手上又沾了多少鲜血呢？」

沈青振臂一呼，剑指前方「将士们，此人百年前设计封印我族。残*三百五十二位我族子民！随我*敌，报此血海深仇！」

此话一出，战事一触即发。

魔族率先掷出尖枪……

一时间火光四射，喊*声震天。沈青泽岚二人瞬间碰到一起，激起万千尘土飞扬。

「多年不见，青弟身法略有退步。」泽岚一手挡住沈青长剑，另一只手轻点他后脊背处「还是一如既往破绽百出」

沈青打下他的手，又是一个横劈「比不上你日夜苦练。睡了几百年，骨头有些松软。但也不妨碍我挑了你的狗头。」

泽岚后退两步，稳住身形后，双手结印。一时间金光四射，冲天灵气席卷而出「这么大的火气从何而来，对战中最忌讳的就是一心二用」

沈青侧身躲过，也打出一道魔气直冲泽岚面门「你我之事自有定夺。可你不该把阿月牵扯进来！割尾之痛，挖心之殇！你真当我不知?！」

这八个字几乎用尽了沈青的理智。一想到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在自己不在的这些年受的苦。

又想到前面记忆不全时候发生的那些事。

当时自己隐约要恢复记忆了，潜意识被泽岚藏着的酒月心脏所吸引。便想把它抢过来。

谁知道泽岚早就算好了时候。假扮侍女把酒月引回了人界。

才引发了后面一系列事情。甚至……阿月身死！

沈青再不收敛魔气，浑身气门大开，霎时间战场弥漫起浓雾来。

魔气即将占领高地。

泽岚迅速退后，看着周围因为魔气入体而痛苦嘶吼、满地打滚的人族。

神色冷了下来「神魔两族天生受眷顾，不用修炼便是长生不老，一旦用心修炼，便是突飞猛进。」

「可你们不思进取！神族陷于情爱，魔族腻于*。」

「我人族为何不能趁机而上?！」

「天时地利人和，事实证明我是对的，如今我人族兴盛。你族式微，何不就此认命?两族共处才是正道。」

说到这里，泽岚停顿了一下。

神色柔和些许「你问我为什么把阿月牵扯进来。当初，只是想着封印魔族需要媒介。而九尾一族便是最好的媒介。可真正的九尾族人行踪不定诡辩莫测。」

「阿月虽然是八尾，却也勉强够用。借着她的力量我成了半神，有了神力。此事是我理亏，所以我特意给她找了一具身体，这些年来我日日陪伴她左右，要什么给什么。」

停顿。

「原先我不知，只当他是孩童心性。如今我已经知晓，既然阿月喜欢我。那我便与她在一起。全她一片女儿情意。」

在他看不见的身后，元清姿防守的动作瞬间僵硬，被围着她的魔族将士瞬间击倒在地。

哇的吐出一口鲜血。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我……」

22

等我赶到的时候，战争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

遍地尸骸残肢，好一副人间炼狱。

眼尖的看到元清姿正被人戳穿腹部吊在半空，只剩一口气虚弱无比。

「师娘！」我顿时大骇，来不及多想，召出佩剑哐当一声打下周遭魔兵，却也到底收着没有伤及要害。

仇深似海不假，可师娘待她极好。且对此事毫不知情。

本来已经准备身死的元清姿恍惚听到酒月声音，不敢置信的睁开眼睛。看到蹲在她身边满身翻找灵药的姑娘。

一时间回光返照，竟然有了抬手的力气。

入手温热，是活的！

「九……月」虚弱的声音满是泪意。

「师娘你别动，我有药的。我这就给你找」我压下她的手，将她搂在怀里。一边不停翻找药物。在哪里？族里医师给准备的药……

「别找了，能看到阿月。师娘已经很欣慰了」

我气馁的垂下双肩，我找不到药……没有能治师娘的药。

「就在刚才，我看到了一些东西，一些被遗忘很久的东西」

「阿月乖，师娘请你看烟花。好不好?」说完，元清姿费力撑起身子，给了我一个拥抱。

我心底突然一慌，有什么东西正在流逝。

「师……」

师娘按住我的肩膀站起来，我想动却被定在原地。我如今已经恢复大半法力。师娘一个凡人怎么能定住我……

元清姿站的十分不稳，却挺直了腰板。看向四周数不尽的*戮……

泽岚啊……你真的很聪明，也够狠。对自己也恨。可是，哪有一个人能真的事事把握全局呢？

我啊，就是你的变数。

她近乎决绝的撞向前方手持利刃的人族将士。

噗嗤，一剑贯穿心脏。

「师娘！」

「清姿！」

「夫人！」

大半战场顿时错愕抬头，诶……天怎么黑了?

我，我的心?

23（结局）

见到那个姑娘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了她。很奇怪的情绪，就好像我天生就该与她一块。

敏感的直觉告诉我，她喜欢她的师尊。我的夫婿。

我并不生气，甚至有些窃喜。这样的话我是不是可以和她成为一家人了?

我母家出身俗世，那里的男人可以娶很多女人。嗯～我可以把正妻之位让给她。

就是便宜那个男人了……

其实我不喜欢他，毕竟我只见过他一面而已。

急死我了，她居然要下山游历，那不就是很久见不到她了……

我狂奔去寻她，总算在山脚追上了她。

……我阻止不了她，也没有理由阻止。

我把我的令牌给了她。小可爱，在外面可不能受委屈了，目送她的背影。我有些委屈(T ^ T)

不过，我可以叫她阿月了～她不反感耶。

阿月在外面好久好久都不回来。

好不容易回来了，竟然断了手！哪个＊＊*?我要*了他！

我用了最大权利找来生骨草。总算是让她完好如初了。

可是泽岚那个人在阿月回来后就有些不对劲了……她每晚都会给我吃药。我的身体也越来越虚弱。

我感觉到，他在做什么事情。

……

阿月死了??！她的命牌碎了。泽岚说是那个魔子*。

我恨极了他，主动承担了战后药物方面的需求，唯一的要求是，人留给我*。

到了战场，从他们的对话里，我才惊觉枕边人的真正面目。我的阿月因他而亡。

一时不察我被击倒在地。魔气灌入我体内，却阴差阳错打开了尘封已久的记忆。

人有轮回，一碗孟婆汤忘却前尘往事。可我的每次轮回都是人为。

那个男人将我生生剥离，囚禁于画中。夜夜妄图吸收我体内的能量。笑话，一个如此恶毒的人，你也配？

见无法得逞，他动了歪心思。使用禁术将我剥离本体投入轮回，他想要借助每一次轮回消磨我的神力。以此吞噬我。

不知道第几次投胎，我成了元清姿，碰到了……她。

我主动赴死，这次没有泽岚的及时出手。我回到了她的体内。

是九月/元清姿。更是……酒月。我真正意义和她永远在一起了。

八尾再生，第九条尾巴也长了出来。我的力量达到了顶峰！

泽岚恐惧的眼神让我兴奋不已。

最后的最后，泽岚被永远囚禁的无尽海。体内抢夺而来的力量源源不断的供给这片大陆的生机。

有一点他没说错，人界……真的被他治理的很好。

所以，我们没有*他，就让他继续看着这片大陆吧，以自由为代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