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端午前,屈原《天问》赏析——浪漫神话合集?

写在端午前,屈原《天问》赏析——浪漫神话合集?

首页角色扮演天问传说更新时间:2024-04-21

曰:遂古之初,谁传道之?上下未形,何由考之?
冥昭瞢暗,谁能极之?冯翼惟象,何以识之?
明明暗暗,惟时何为?阴阳三合,何本何化?
圜则九重,孰营度之?惟兹何功,孰初作之?
斡维焉系,天极焉加?八柱何当,东南何亏?
九天之际,安放安属?隅隈多有,谁知其数?
天何所沓?十二焉分?日月安属?列星安陈?
出自汤谷,次于蒙汜。自明及晦,所行几里?
夜光何德,死则又育?厥利维何,而顾菟在腹?
女岐无合,夫焉取九子?伯强何处?惠气安在?
何阖而晦?何开而明?角宿未旦,曜灵安藏?
不任汩鸿,师何以尚之?佥曰“何忧,何不课而行之?”
鸱龟曳衔,鲧何听焉?顺欲成功,帝何刑焉?
永遏在羽山,夫何三年不施?伯禹愎鲧,夫何以变化?
纂就前绪,遂成考功。何续初继业,而厥谋不同?
洪泉极深,何以窴之?地方九则,何以坟之?
应龙何画?河海何历?鲧何所营?禹何所成?
康回冯怒,墬何故以东南倾?九州安错?川谷何洿?
东流不溢,孰知其故?东西南北,其修孰多?
南北顺椭,其衍几何?昆仑悬圃,其凥安在?
增城九重,其高几里?四方之门,其谁从焉?
西北辟启,何气通焉?日安不到?烛龙何照?
羲和之未扬,若华何光?何所冬暖?何所夏寒?
焉有石林?何兽能言?焉有虬龙,负熊以游?
雄虺九首,倏忽焉在?何所不死?长人何守?
靡蓱九衢,枲华安居?灵蛇吞象,厥大何如?
黑水玄趾,三危安在?延年不死,寿何所止?
鲮鱼何所?鬿堆焉处?羿焉彃日?乌焉解羽?
禹之力献功,降省下土四方。焉得彼嵞山女,而通之於台桑?
闵妃匹合,厥身是继。胡维嗜不同味,而快鼌饱?
启代益作后,卒然离蠥。何启惟忧,而能拘是达?
皆归射鞫,而无害厥躬。何后益作革,而禹播降?
启棘宾商,《九辨》《九歌》。何勤子屠母,而死分竟地?
帝降夷羿,革孽夏民。胡射夫河伯,而妻彼雒嫔?
冯珧利决,封豨是射。何献蒸肉之膏,而后帝不若?
浞娶纯狐,眩妻爰谋。何羿之射革,而交吞揆之?
阻穷西征,岩何越焉?化而为黄熊,巫何活焉?
咸播秬黍,莆雚是营。何由并投,而鲧疾修盈?
白蜺婴茀,胡为此堂?安得夫良药,不能固臧?
天式从横,阳离爰死。大鸟何鸣,夫焉丧厥体?
蓱号起雨,何以兴之?撰体协胁,鹿何膺之?
鳌戴山抃,何以安之?释舟陵行,何之迁之?
惟浇在户,何求于嫂?何少康逐犬,而颠陨厥首?
女歧缝裳,而馆同爰止。何颠易厥首,而亲以逢殆?
汤谋易旅,何以厚之?覆舟斟寻,何道取之?
桀伐蒙山,何所得焉?妺嬉何肆,汤何殛焉?
舜闵在家,父何以鳏?尧不姚告,二女何亲?
厥萌在初,何所亿焉?璜台十成,谁所极焉?
登立为帝,孰道尚之?女娲有体,孰制匠之?
舜服厥弟,终然为害。何肆犬豕,而厥身不危败?
吴获迄古,南岳是止。孰期去斯,得两男子?
缘鹄饰玉,后帝是飨。何承谋夏桀,终以灭丧?
帝乃降观,下逢伊挚。何条放致罚,而黎服大说?
简狄在台,喾何宜?玄鸟致贻,女何喜?
该秉季德,厥父是臧。胡终弊于有扈,牧夫牛羊?
干协时舞,何以怀之?平胁曼肤,何以肥之?
有扈牧竖,云何而逢?击床先出,其命何从?
恒秉季德,焉得夫朴牛?何往营班禄,不但还来?
昏微循迹,有狄不宁。何繁鸟萃棘,负子肆情?
眩弟并淫,危害厥兄。何变化以作诈,而后嗣逢长?
成汤东巡,有莘爰极。何乞彼小臣,而吉妃是得?
水滨之木,得彼小子。夫何恶之,媵有莘之妇?
汤出重泉,夫何辠尤?不胜心伐帝,夫谁使挑之?
会朝争盟,何践吾期?苍鸟群飞,孰使萃之?
列击纣躬,叔旦不嘉。何亲揆发足,周之命以咨嗟?
授殷天下,其位安施?反成乃亡,其罪伊何?
争遣伐器,何以行之?并驱击翼,何以将之?
昭后成游,南土爰底。厥利惟何,逢彼白雉?
穆王巧梅,夫何为周流?环理天下,夫何索求?
妖夫曳炫,何号于市?周幽谁诛?焉得夫褒姒?
天命反侧,何罚何佑?齐桓九会,卒然身*。
彼王纣之躬,孰使乱惑?何恶辅弼,谗谄是服?
比干何逆,而抑沈之?雷开阿顺,而赐封之?
何圣人之一德,卒其异方?梅伯受醢,箕子详狂?
稷维元子,帝何竺之?投之于冰上,鸟何燠之?
何冯弓挟矢,殊能将之?既惊帝切激,何逢长之?
伯昌号衰,秉鞭作牧。何令彻彼岐社,命有殷国?
迁藏就岐,何能依?殷有惑妇,何所讥?
受赐兹醢,西伯上告。何亲就上帝罚,殷之命以不救?
师望在肆,昌何识?鼓刀扬声,后何喜?
武发*殷,何所悒?载尸集战,何所急?
伯林雉经,维其何故?何感天抑墬,夫谁畏惧?
皇天集命,惟何戒之?受礼天下,又使至代之?
初汤臣挚,后兹承辅。何卒官汤,尊食宗绪?
勋阖梦生,少离散亡。何壮武历,能流厥严?
彭铿斟雉,帝何飨?受寿永多,夫何久长?
中央共牧,后何怒?蜂蛾微命,力何固?
惊女采薇,鹿何佑?北至回水,萃何喜?
兄有噬犬,弟何欲?易之以百两,卒无禄?
薄暮雷电,归何忧?厥严不奉,帝何求?
伏匿穴处,爰何云?荆勋作师,夫何长?
悟过改更,我又何言?吴光争国,久余是胜。
何环穿自闾社丘陵,爰出子文?
吾告堵敖以不长。
何试上自予,忠名弥彰?

上次我们欣赏了下《滕王阁序》,感受到其中极高的艺术价值与美感。现在我们转过头来看一看在文学史是享誉已久的名篇——屈原的《天问》,著名哲学家哲学家刘文英曾说过:屈原之写《天问》,主要是为了阐明他的哲学世界观,以便为其政治理想进行论证。但是,诗人在论证哲学问题的同时,以广阔的视野和渊博的知识,对于天地、宇宙和各种自然现象,提出了许多问题。

《天问》包含了作者对社会生活的认识与理性思考,在对万事万物涉及哲学思辨的同时也对宇宙星辰等自然现象提出了审视。康德有句名言倒是特别能代表屈原《天问》中的内在表达:“有两种东西,我对它们的思考越是深沉和持久,它们在我心灵中唤起的惊奇和敬畏,就会日新月异,不断增长,这就是我头上的星空和心中的道德法律。” 传言屈原在楚国先祖的庙宇内,对着精美的壁画产生了一种思索,而《天问》就是其思索的结果,可能有的在屈原心中有了答案,可能到屈原离世都还满心疑惑。

我们知道屈原是一位伟大浪漫主义诗人,在以往学到名篇《离*》时候,就其中很多浪漫的想象,让神话传说中的人物为我所用,如让玉虬驾车,凤凰开路, 飞廉跟随,云霓迎接,想象奇特,匪夷所思。直到现在看到网络作家辰东所著小说中描写的“九龙拉棺”的情节,我也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屈原当初灌输给我的这些想象画面。

茅盾说:“《离*》尚不过是引用一些神话材料;《天问》则几乎全部是中国的神话与传说……” ;

神话学家袁珂也说:“《楚辞·天问》一篇,虽是神话传说材料在诗歌方面的运用,但因好些材料是首见,且又极多,实在可以视为神话材料的汇编。”

《天问》基本上是被神话传说所覆盖,我个人比较喜欢其对中国神话传说部分的探索和表达,所以从这个方面来多聊聊。虽然随着科技的发展我们知道了很多关于以往存在于想象中的事物原理,我们知道日升日落是因为自转和公转,我们知道雾气升腾是因为水汽蒸发,但是古人的想象却让我们知道了可能世上还有一种叫金乌和蜃的神奇生物,这些绚丽诡奇的生物极大的丰富了我们的精神文化世界。如同现代的科幻小说一般,畅想着未知而神秘的宇宙世界,让人类发送了一颗又一颗的探测器去探寻宇宙的奥义。正是未知才能激发如此丰富的想象,从而让富有思想的人类去探索,去验证,去进步。

神话是把客观世界加以形象化,通过人的意识运用幻想方式制造处神话。一般在学术史上,学者把神话看成是原始人民“集体性”精神信仰的产物,具有神圣性与可信度,是一种不自觉的叙事艺术。神话的想象建立在当时氏族社会现实需要的基础之上,它的产生并不是凭空的乱想与猜测。

不过在比较严谨的叙事中,神话与传说又分属于两种不同的概念。

鲁迅:“昔者初民,见天地万物,变异不常,其诸现象, 又出于人力所能以上,则自造众说以解释之:凡所解释,今谓之神话。神话大抵以一‘神格’为 中枢……追神话演进,则为中枢者渐近于人性,凡所叙述,今谓之传说。传说之所道,或为神性之人,或为古英雄,其奇才异能神勇为凡人所不及,而由于天授,或有天相者,简狄吞燕卵而生商,刘媪得交龙而孕季,皆其例也。”

周作人说:“神话与传说形式相同,但神话中所讲者是神的事情,传说是人的事情;其性质一是宗教的,一是历史的。”

由二者的所述,可以看出,神话是对异常的世间万物的想象与解释,如天地形成、山川风雨等,神话的主人公是神,他们多具有神的外貌,神的功能。传说是围绕民族起源、文化起源、部族战争所产生的“文化超人”或“古英雄”,他们多具有人性。

《天问》神话主要集中在前半部分(即从“遂古之初”到“乌焉解羽”),问的是宇宙形成之 事,涉及的神话主要有创世神话、人类起源神话、洪水神话等。创世神话叙述的都是有关万物生成的问题。反映了上古人民对宇宙生成的认识,首先,在天地形成之前,是一片混沌景象,即所 谓“上下未形”、“冥昭昏暗”、“冯冀惟像”。后来,天地形成之后,天与地都有了各自的形状与构造:“圆则九重,孰营度之?惟兹何功?孰初作之?斡惟焉系?天极焉加?八柱何当?东南何亏?九天之际,安放安属?隅限多有,谁知其数?天何所沓?十二焉分?日月安属?列星安陈?”

紧接着,自然界天地万物开始形成。

之后,就有了最伟大的人类的诞生,《天问》:“厥萌在初, 何所亿焉?瑛台十成,谁所极焉?登立为帝,孰道尚之?女娲有体,孰制匠之?”传说女娲造人,人由此而来,这在宇宙发展过程中算是一件大事;最后,天上十日并出,对天上十日并出的灾难, 有“羿射十日”的神话产生,《天问》“羿焉敝日,乌焉解羽?”至此,关于神话的发问才算完成。

《天问》中的传说从文章的后半部分(从“禹之力献功”到最后),涉及的传说有夏、商、周 各族古史传说,由鲧死化熊、禹娶涂山、启破石而生等等一系列的传说故事,体现了这些人民领袖鲜明的神异性。《天问》:“化为黄熊,巫何活焉?”描写的是鲧死化熊,“禹之力献功,降省下 土四方,焉得彼涂山女,而通之于台桑?阂妃匹合,厥身是继,胡维嗜不同味,而快龟饱?”写 的是禹娶涂山女的故事,“何勤子屠母,而死分竟地?”此句讲启母化石,石裂生启,其母体粉碎的传说。

商族起源《天问》:“简狄在台,誉何宜?玄鸟致贻,女何喜?”王逸注曰:“简狄帝誉之妃也。玄鸟,燕也。贻,遗也。言简狄侍帝誉于台上,有飞燕堕遗其卵,喜而吞之,因生契也。”《天问》中关于周族起源:“稷维元子,帝何竺之?投之于冰上,鸟何焕之?何冯弓挟矢, 殊能将之?既惊帝切,何逢长之?”问的是周族先祖稷生下来即能拉弓射箭异于常人之传说。

在《天问》中也有关于部族之间战争的传说,如启益争位的传说,《天问》:“启代益作后, 卒然离孽,何启惟忧,而能拘是达?皆归射鞠,而无害厥躬;何益作革,而禹播降?”启既然遭到了益的攻打,为何又能从中解脱呢?益之兵徒与启作战时,皆将兵器交于禹,因而启得胜利, 即所谓“无害厥躬”;禹和益同样都是由禅让而得君位,同样都是所谓“受命于天”的君主,为什么益被革除,禹却昌隆呢?

《天问》关于商汤伐桀的传说:“桀伐蒙山,何所得焉?妹嬉何肆, 汤何延焉?”桀伐蒙山,得到了什么呢?为什么反而失去了天下?意思是说,夏桀之亡,不在妹嬉,而在“伐蒙山”之事的本身,揭露了夏桀乱施攻伐的罪行。武王伐纣,“彼王封之躬,孰使乱惑?何恶辅弼,谗馅是服?比干何逆,而抑沉之?雷开阿顺,而赐封之?何圣人之一德,卒其异方?梅伯受醢,箕子详狂。”传说比干遭遇剖心、梅伯被剁成肉、箕子惧祸披发佯狂而为奴, 而阿谀奉承的雷开却受到了赐封重用,写出了商纣的灭亡,是因为其昏庸残暴而咎由自取。《天问》:“妖夫曳街,何号于市?周幽谁诛,焉得夫褒姒?”作者在这里指出了周幽王生活作风腐败荒淫,沉迷女色,终而亡国。

在《诗经》中,神话还只占到极少的部分,例如《诗经·周南·汉广》,此诗是写人神恋爱, 《诗经》中对传说的记载则较多,如大禹治水的传说,《大雅·韩奕》:“奕奕梁山,维禹甸之。” 《商颂·长发》:“洪水芒芒,禹敷下土方。”《大雅·生民》写姜嫄弃子和后稷生而灵异的传说, 《诗经·商颂·玄鸟》写商民族始祖诞生的传说。《诗经》中的始祖传说,在《天问》中都有论及,但《诗经》主要立足于现实,关注点是在当下的社会生活状况,而《天问》基本上是神话传说的汇编,是对历史上的怪异之事,传奇之事进行研究,尽管对古代历史的追问是以现实的思考为出发点,但是在总体上还是对历史过往之事的发问。

屈原在《天问》神话部分提到的始祖神话,即三代始祖神话,包括禹、启、契、稷等四位朝代始祖神话。屈原追溯着“先王之道”,时刻怀念始祖的功绩,表现出的是一种对祖先的崇拜,且氏族的祖先一定是文化上的英雄。姒姓氏族和夏朝的创立者大禹据说制伏过洪水。有关商时代的传说讲道:子姓氏族的氏族契,曾在夏禹宫廷中担任司徒,并协助大禹治水。据《史记》(司马迁著于公元前 1 世纪)记载:“商汤有德,其猎网四面敞开,鸟兽竟自入其中。天旱,汤以身投火,祀而求雨。雨怜恤之,降而灭火,汤免于焚。”姬姓始祖后稷教人民种麦菽等作物,是仁义的英雄。

三代以前的神话君王都是文化方面的英雄人物,至少记录祖先生活的人是这样讲述的,这些记载多形成于周代后期。因为英雄的诞生,给人类带来了许多利益,他们不但是征服自然、政府恶势力的代表,而且创造文化,使人类逐步摆脱愚昧,便构成了人的神与神秘的神灵的冲突。

于是,英雄们的诞生对天帝及其权威就构成潜在的威胁,因为英雄是“人”的伟大代表,本质上就是与“神”的最高领袖上帝及其利益相对立。所以天帝的势力便采取各种办法阻扰英雄的诞生,让其诞生充满波折。例如始祖契,出生后被遗弃在冰面上,受尽寒冷。水患灾难会可能导致家园毁灭人民死亡,具有铲除水患能力的就会成为治水英雄。农业社会比较容易产生治水英雄,由于水是农业收成的必要条件之一,水灾是危害社会基础的因素之一,鲧和禹就是出现在农业社会时期的治水英雄。神话赋予氏族歌颂伟业的依据,是证明英雄存在的合理性条件。

英雄神话大抵讲述宗族祖先的功德行为,他们的英雄形象在神话与传说之中得到大放异彩,每当在祭祀之时受到人们赞颂。神话是商周祖先祭祀系统中必不可少的部分,古代时期显贵的氏族为了把祖先的奋斗历史传统流传下去,总是自然而然的把其先祖当作有权有势的圣贤和仁慈宽厚的领主,而他们的对手和敌人则是造反的恶棍和卑鄙小人。《孟子·尽心》:“圣而不可知之之谓神。”

祖先崇拜在几乎所有民族中占有无比重要的地位,这也是屈原在《天问》中一只以“人”为历史的主体,人民的劳动创作才是推动历史向前发展的根本内力,而对后来我们所熟知的“天命”抱有疑问。因此他发出“天命反侧,何佑何罚”的疑问。他至始至终都不相信“天命”会因为他的正道直行而保佑他的“美政”让楚国强大起来。因此,直至他为被楚王所疏远乃至流放,他仍然坚信只有贤臣明君能救国强国,人民拥护的是明君贤臣。只有民心一致,共同奋斗,社会才会稳定向前发展。

他在《天问》神话传说中提到鲧一心治理洪水,极尽心力,却落得惨死的下场,他批判尧作为上神,却如此不分好歹,没有看到鲧所做的不过是为了让人民有田有粮,却反而惩罚他。及至比忠臣比干被*、佞臣雷开被封,他控诉着贤臣蒙冤佞臣得志的状况,借着神话传说批判善未必就能收获善果,恶亦未必食得恶果这一天道观。他大胆质疑在这种天道观主导控制下,反而是不义战胜了正义,邪淫修得正果,恶犯获取忠名。这是多么愚蠢可笑的天道观。

正如后世的关汉卿在《窦娥冤》中“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也,你错勘贤愚枉作天!”此般一针见血的延续屈原的控诉!屈原控诉着“天”是不可能与人一样存在思想、意志、感情,更不是统治人类的最高主宰者,不然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人间这些有违国家安定、社会进步、历史发展的倒退行为存在!如若天命不可违背,按照它“德者受命于天为王”,那为何会有昏庸的君主?“厥严不奉,帝何求。”

屈原的浪漫思维源于楚巫之风,巫风的神秘诡异特色在外族看来是极为森然,然这正是屈原的浪漫思维之源。巫具有自由、放纵的特性,且伴随着舞蹈与丝竹之乐,体现出种种神怪思想。然屈原将之加工改编,形成了优美独特的浪漫色彩,例如《九歌》中的主要内容很多都和巫祝活动有关。

他在传统原始的宗教色彩的巫风,融入了理性精神,从而形成了积极上进的革新精神。屈原对楚文化的坚守使得避免了走向历史化的结局,从而使得大量的原始神话真实的保留并流传下去。在楚地的神话系统中,神话人物经历了一个神的人化的过程,在最开始的原始崇拜中,神具有截然不同于人的兽性,其形态与常人大不相同。例如在《天问》的神话与传说中,关于日月的神话,提到的殷商之始祖由玄鸟降生,而在神话学中,印证太阳神实为一只鸟,或曰太阳鸟,且太阳中的“乌”就是太阳神的化身。

而楚文化中最为丰富的太阳崇拜和鸟图腾是东方夷人集群的文化因子。屈原曾提到他的祖先是颛顼高阳氏,而颛顼是华夏的太阳神之一,然楚国亦是崇拜太阳神的国家,诗人的《东君》歌颂的就是太阳神,即祭祀日神。

《国语·周语》:“星与日、辰之位皆在北维,颛顼之所建也。”即言颛顼是掌管日、星的神。

洪兴祖《楚辞补注》云:“《博雅》曰:‘朱明、耀灵、东君、日也’。”

朱熹《楚辞集注》云:“此日神也。”

祝融是楚国社会公认的楚国始祖,《天问》里关于祝融神话传说他是夜晚提供照明按理说是月神,因为在宇宙里夜晚能光照的天体就是月球,且《云中君》视为祭祀月神,苏雪林在《九歌与神话》中指出《云中君》祭祀的为月神,与《东君》太阳神相呼应。《天问》通过深化与传说在原有祭祀歌词中渗透进屈原自己的理想和追求。这就是楚文化中的巫风神游之术在《天问》神话传说中表现出来的求索精神,诗人熟知神话传说的巫觋就是沟通神圣世界与世俗世界代表,利用巫术为在把神圣世界的悬圃、昆仑展示,映射到世俗世界里,而这归根到底是一种百折不回、上下求索的精神。

神话传说是上古先民的传承下来重要智慧结晶,屈原的《天问》被视为古神话渊蔽,涉及的中国上古神话传说内容有七十几个问题,虽然如同一部“天书”,奇异梦幻的神话传说正是上古先民对自然界现象的解释,而鲁迅对神话的定义,“昔者初民,见天地万物变异不常,其诸现象,又出于人力所能以上,则自造众说以解释之,凡所解释,今谓之神话。”

据传《天问》是屈原根据楚先王庙的壁画而作的,所画的壁画,在内容上有是不是也以神话传说为主呢?远古的崖画、壁画画面确实存在有记载上古神话的,例如,敦煌壁画故事就有伏羲女娲之传说,摩尼宝珠两侧的伏羲、女娲,皆人首蛇身,头束鬟髻,着交领大袖襦,披长巾;胸前圆轮中分别画金乌、蟾蜍,象征日月。伏羲一手持矩,一手持墨斗;女娲两手擎规,双袖飘举。

壁画的画面传达出来的是一种绘画线条流动性,仿佛是跟随着神话传说思维的流动性一般。诗人面对壁画画面的色彩线条流动性,思绪随之跳跃,从上古神话传说当中按照自己的心理情感标准去择取。屈原在《天问》中提炼了民间神话传说的精华部分,涉及的一个个神话传说或历史故事接连不断呈现出流动性的跳转,或言天地的开辟,或言祖先的起源,或言说山川的生成,或言说英雄的智勇,展示了一幅幅生动神异的神话传说画面。

《山海经》中的绝大部分神话传说在《天问》当中亦有出现。《山海经》作为上古神话的代表作,跟《天问》亦有一定联系。不同的典籍中的神话材料可相互补正处甚多,这在《山海经》与《楚辞·天问》中表现尤甚。两者的神话是可看作是相互解释、相互补充的片断,并且从文化学的角度出发探讨这两者的文化意义的趋同性。《天问》中大量神话材料与《山海经》所记吻合。

神话是上古时代原始氏族生产实践和思想运行的产物,体现出原始先民信仰与生活习惯,透过神话亦能找出的原始文化踪迹,从文化学角度出发,《天问》与《山海经》在神话材料上的趋同性,亦可挖掘出它们在文化的渊源上的同源关系。

《山海经》与《天问》都有共同的神话地名、人民、物名。例如,地域名如汤谷、羽山、昆仑、县圃、黑水、三危、南岳等,人物名如伯强、应龙、烛龙、河伯、舜、尧、女蜗、成汤、西伯等,怪物名如鳗鱼、魅堆等。

《天问》神话传说中可能隐藏着大量真实的历史事件,其中一个有趣的猜想是关于“空中花园”的,我们都知道空中花园是公元前 6 世纪由新巴比伦王国的尼布甲尼撒二世在巴比伦城为其患思乡病的王妃安美依迪丝修建的,园中种植各种花草树木,远看犹如花园悬在半空中。在巴比伦文献中,空中花园始终是一个谜,甚至没有一篇提及空中花园。

而在中国的《天问》里,却提到这么一座“昆仑悬圃”,当然这可能只是一个巧合,但是据《光明日报》报道,中西文化交流史迹考古新资料证实:丝绸之路的开创可追溯到春秋以前。由此我们可以大胆猜测,“悬圃”可能是“空中花园”由西亚传播过来而得来,中国与中亚很久之前就有文化或者经济来往交流。因此在《天问》中,诗人把听自西亚的空中花园神话与中国昆仑神话结合起来,形成了奇妙动人的神话世界。当然这只是一个臆想,目前并没有实证。

《天问》里记载的“悬圃”可能提供一条可靠的证据证明在春秋战国时期中国与中亚国家就已经有往来,或者是贸易往来或者是政治往来再或者是军事往来,因为古代时期国家之间的往来不外乎是政治、经济、军事上的相互交流,同时也佐证了“丝绸之路”的开创是在春秋战国以前。

《天问》这样富含如此多浪漫想象的神话场景,在后世的历代文人当然不可能视若不见,我们熟知的李白、苏轼这样仙气飘飘的大佬,作品里面充斥了大量的用典。根据《全唐诗》中统计,唐诗中神话诗的数量不少,其中李白、李贺就是其中代表;而在宋代,单就苏轼的诗歌约有两百多首诗词引用神话题材的,成就了苏仙的大名。我们有理由相信,后世这些飘逸美妙的文字,都是在向屈原这位初代的浪漫主义作家在致敬。

神话与传说总是传承着一个民族的精神与文化,其中包括人民的品格、智慧和心理等等。

如今,端午节成为了我国传统观节日之一,伴随着也是关于屈原的传说。不管最初这个节日关于什么传统文化的,在战国末期,屈原悲壮的自沉于汨罗江而身亡,爱国就成为屈原的人格标签,后世一直在端午当日纪念,一直延续至今。从这个意义上讲,屈原的爱国主义是得到历代人们的认同,民族精神的传承是随着时代的前进而发展的。

在爱国主义为核心指导下,首先关于敢于质疑、创新、求索的精神。人之所以为人,就在于人是有思想、懂得思考。由“思”到“思潮”,屈原可谓是一个懂得思考的哲人。而他给后世人留下最为珍贵的,也莫过于此了。屈原在《天问》里通过神话传说向后人传达出如何应对“天命无常”,在“变”、“易”转换之中找准方向。

*主席曾指出事物在发展中会有新的东西产生,人类总是不断发展的,自然界亦如此,都永远不会停止在一个水平上。有思想的人会以现有的思维模式提出有别于常规或常人思路的见解为导向,这是时代最需要的。我们必须在新的时代里通过新的创造让人们不断前进。因此,我们要在质疑与求索中重新去认识、挖掘、吸取永不过时的精神。

强烈的求知欲和追根究底的探索精神是首当其冲的,“天问精神”传达出人类永恒求索的不竭之问。罗漫在《天问的博问与多重价值》一文中认为《天问》“是屈原根据时代思潮、进步知识审视古代神、传说、历史的再创作,其中难免有与前代或当时学者论辩的成分,故其性质是学术诗、哲理诗、科学诗而非典型的抒情诗。屈原这所以洋洋洒洒、一问而不可收,乃是由于某种巨大的心理驱动力,这种心理驱动力与《离*》探索真理的动力完全相通。”

这种巨大的心里驱动力应该是对原始求知欲的呼唤,正如屈原所说“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屈原以己为先声,星辰大海,等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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