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森林31～33（总121篇，定稿）

猴子森林系列31～33（总121篇，定稿）

作者：老黄历择吉

31：法场辩论

“阿蒙队长那八鞭，怎么没有挨呢？”此猴又朗声问了一遍。顺着声音看去，原来是抗锯学习班的成员猴——巴赫，站出来说道。此猴一向急公好义、敢于仗义直言。

“问得好！”同为学习班成员的大施特劳斯，决定出来为巴赫站台。它于是也站出来一步，大声助威道。

贝多芬和莫扎特也站出来了，道：“阿蒙队长难道有特权吗？”

雌施特劳斯们也发声齐喊：“规矩面前猴猴平等！”

西贝柳斯和李斯特及其余施特劳斯们，则带头为这些发声的同伴，鼓起了掌！

……

渐渐地，学习班全体15名老成员，都鼓起掌来。它们一遍一遍呐喊：“规矩面前猴猴平等！执法者阿蒙队长不能例外！”

在场绝大多数猴民，虽然智商有些跟不上，一时不明白学习班成员话语背后的逻辑，但它们既听到有猴子主张抽打酷刑爱好者阿蒙、又看见有猴子带头鼓掌，于是也跟着纷纷鼓起掌来，并附和着喊道：

“规矩面前猴猴平等！”

“执法者阿蒙队长不能例外！”

……

猴声鼎沸。

格尔梅和马基雅等，看在同僚一场的份上，没有跟着呐喊、鼓掌，但内心并非不支持；布莱德利、施瓦辛格、巴顿、林奈、辛德勒、鲍尔——等其余带“长”衔的猴子，竟直接大声叫起好来！

“猴群苦阿蒙久矣！”斯斯文文的育藤队队长辛德勒，表达愤怒亦是之乎者也、斯斯文文的。在众猴民听来，此话虽难以理解，但很显然，这是一句新颖别致的口号。于是恰在辛德勒附近、能听见这句话的猴子们，就跟着嚷道：

“猴群苦阿蒙久矣！”

“猴群苦阿蒙久矣！”

……

呐喊和掌声，都经久不息。

老阿蒙一头雾水，他实在不明白学习班成员猴们为什么这样说。“我不曾得罪过学习班成员吧？”它暗自反思，确认不曾与它们结过梁子，公仇私仇都不曾有。

“你们在说什么？”老阿蒙把手中的鞭子，往边上的大石块上，使劲抽了几下，发出啪啪啪的巨响，石头崩出一些粉雾。众猴顿时安静了下来。

“你们在说什么？”老阿蒙问心无愧地大声质问道。

“所谓哄抢的那天，你应该给我们送果子干对不对？”巴赫问它道。

“是啊，那天我和安东尼奉太阳屋大维总统阁下的命令，去给你们送慰劳品。”阿蒙朗声答道。

“可是我们没有收到。”大施特劳斯说道。

“第一站本来去的就是你施特劳斯家，但是，半道上就被猴民们哄抢打劫了！”阿蒙自觉光明正大，于是无比自信地挺胸抬头，面对众猴围攻，毫不怯场。

“所以，那时，你的职责应该在给我们送慰劳品的路上，直到送达为止。对不对？”这句是贝多芬问的。

阿蒙有点明白了。原来在这儿等着呢！它使劲瞪着贝多芬，怒气冲冲道：“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擅自离岗！”这回是瘦弱的李斯特。

“我没有！”阿蒙很愤怒，觉得面前这几只猴子简直不可理喻，完全是故意找茬儿，拿着根鸡毛就当令箭，捡了个螺蛳壳就做道场！纯属没事找事、鸡蛋里面挑骨头！

“你有！你半途就回家了！很多猴子都亲眼目睹！可以作证！”西贝柳斯说道，它顺便与学习班所有其它成员一起，齐声、大声问全场：“有没有猴子愿意作证？”

“我可以！”“我作证！”……一声一声支持性互动从猴民当中发出。其中，那十几只挨了鞭子的猴民及其家属，就喊得格外积极。

“我没有直接回家，我是去跟总统阁下汇报了！因为慰劳品被抢了！”

“慰劳品没有被抢！是你和安东尼私自分发给大家的！”从猴群里传来一声大吼，原来，是健壮高大的居边雄猴边长之一的施瓦辛格：“是你和安东尼私自分发掉的，你们自己口口声声说的'猴猴有份'！”

“现在竟然诬赖是我们哄抢的！你除了擅自离岗，还犯了私分集体物资罪、诬陷罪！”这一声，是沉稳敦实的另一位居边队边长巴顿发的。

“我和安东尼当时被挤压在猴子堆下面，快要被踩死了！为了保命，我们只能这样说！这是正当的！根据林规猴矩，这完全是正当的！”阿蒙一边说，一边又使劲用藤鞭抽打石头，好让猴民肃静。又打出来一阵石粉。

“你刚才说得很对！”学习班成员猴巴赫，赶紧接话道：“你的意思是：为了保命，离岗、丢弃、私自散发集体物资，都是正当的，对不对？”

“那是当然！还需要争论吗？”老阿蒙轻蔑地答道。

“那么，根据你自己的逻辑，当时，猴民们也饿得快要死了！为了救命，就不能吃点半路上被散发出来的果子干吗？怎么能以哄抢罪论处呢？”巴赫厉声大叫，好尽量让现场猴子全都听到。

“对！”西贝柳斯再次带头为这句话鼓掌。并同样大声说道：“你阿蒙队长的命是命，猴民的命就不是命吗？”

这句话令众猴纷纷发自内心地鼓起掌来！它们此时看向学习班成员等发声猴子的目光，充满了敬佩和感激！

“肃静！肃静！”只听太阳屋大维，从树上发出巨大又威严的吼声。猴子们再次逐渐安静下来。

“你，西贝柳斯，刚才说什么？谁？饿得快要死了？”太阳屋大维威严地问道。

“太阳总统阁下，难道您看不见，广大猴民们个个都瘦得皮包骨吗？”西贝柳斯答道。

“既然我们身为猴子，则岂有肥胖之理？”太阳屋大维挑着眉肌答道。

“可是，大家已经比正常的猴子瘦太多了！是病态的瘦，瘦到有气无力！那果泥粥喝着成天拉痢疾！”猴民中不知是谁，高声喊道。

屋大维目光如炬。循声看去，它判断必是居边队队长布莱德利说的。

“布莱德利，为何躲在猴民中间？为何不站出来说话？”屋大维用巨声叫道。

布莱德利毫不畏惧地走了出来。直走到学习班成员那里。施瓦辛格和巴顿看到自己的顶头上司大无畏地亮相，生怕布莱德利吃亏，也赶紧跟上它，一起走，好给它壮势助阵。

“布莱德利，居边壮猴里有痢疾流行？”太阳屋大维语气极为关切地问道。

“都流行两个多月了！从发放果泥粥开始，就流行了！”布莱德利大声答道：“难道思维开发队没有把这件事上报给您吗？它们不是应该负责思维开发、以及上传下达吗？”说着，布莱德利恶狠狠地向东边树下的格尔梅等猴子看去。

“此事回中心榕树单议！”太阳屋大维心想，这可是猴群主事者的丑闻，便果断打住话题道：“规矩落实大会继续进行！老阿蒙劳苦功高，一心为群，就不要为难它了。”屋大维为了拯救老阿蒙，如是说道。

猴子们极为愤怒。但没有谁敢公然出头向孔武有力的屋大维抗命。这时。不知怎的，场地上空突然飞下来一大群虎皮鹦鹉，集体在老阿蒙上空盘旋，拉了老阿蒙一身一脸的鸟屎！

“滚开！傻鸟！”老阿蒙手舞足蹈地驱赶鹦鹉，嘴里骂骂咧咧。突然，它想起右爪里不是正握着藤条鞭吗？便立即对着小鹦鹉们挥起鞭来。鹦鹉们只得撤走。

然而，事情并未结束。鹦鹉群飞走不远，突然又集体转头从背后向阿蒙迅疾袭来！它们冲落在阿蒙的爪上、头上、脸上，用钩子一样的利喙拼命地啄。阿蒙痛苦地松开了手，藤鞭掉落于地。它使劲挥爪打鸟。直到它各处都被啄破皮、啄出血来，鸟儿们才心满意足地一起飞走。临走，有几只鸟还在阿蒙背上、屁股上又狠狠加啄了几口，使老阿蒙背部和臀部确定都已皮开肉绽，无法安躺、安坐。

看到阿蒙的狼狈样，附近围观的猴子们不禁开心大笑。远处看不见这一幕的猴子们，也纷纷跳上树，好从高处往下观赏。

施瓦辛格瞅准机会，趁乱使劲打了老阿蒙一鞭。太阳屋大维看得很清楚，但无可奈何，众怒难犯。

施瓦辛格何等力气？老阿蒙就此昏了过去。现场只剩格尔梅等思维开发队的猴子们最为熟悉林规猴矩了。因此，接下来的环节，只好由准备不足的格尔梅，率领思维开发队，硬着头皮，临场发挥。

32.公审贪果猴

终于进入审判贪果猴们的环节。吃瓜猴民们听完格尔梅等猴的报幕，个个爬上观望树、攀起观望藤，各归原位，屏息静气地坐等大瓜。

“根据林规猴矩，贪污集体物资者，应用大粗藤条，吊打不少于十鞭；贪污数额较大者，打完后逐出猴林；贪污数额巨大者，活活打死。”思维开发队合声拉着长腔报完幕，就由马基雅接替阿蒙，把罪犯猴押上了场。

102名贪果猴，此时并没有被任何束缚，藤条串早就在东线哗变时被松开了，因为大家一致决定，要来与屋大维摊牌。几个带“长”衔的有识之猴，更是明确地认为：归根结底，是屋大维的殖战结合等改新对策，导致了果实不够吃。

马基雅命令维保队把这102只贪果猴围守于场地中央，又把老利哥莱托、老曼都瓦、老史高治、老安东尼，这四大主犯单独提到贪果猴方阵的最前面，让纠察队把这四猴用藤条捆起双前爪，并合捆成一横排，以防万一有异动，比如说试图逃跑。

四只老犯猴经过了多日惊吓，已经没有最开始那么惊慌失措。它们各自努力回忆起曾经背诵过关的冗长林规猴矩，试图从这些条条框框里找到一线转机。

其中老史高治精细地默算起了账本：有多少是给太阳屋大维及其一家子的；有多少酿了酒；有多少做了果泥粥；又有多少被胃口极大的雌糙鳞绿树蛇波西米亚偷偷吃掉了；还有多少可能被数量极多的耗子、黄鼠狼、刺猬……等各路森林小偷们搬走了……最终它认为：只要进行合理的分账，就会发现，自己并没有贪多少果。绝对不可能被判死刑或者流放。也许鞭刑都够不上，甚至官复原职都大有希望。

老利哥莱托想着：自己已经活了58岁，绝对是野外猴子里史无前例的长寿猴了。太阳屋大维对长寿极为有兴趣，而自己是整个猴群中最为长寿又健康的养生达猴，为此，屋大维常常向它请教呼吸吐纳、饮食起居、按摩推拿、舒活筋骨、活转气血之道，整个猴群里，这事儿也只有老利哥莱托堪称专家。既如此，屋大维怎么可能把自己处死或驱逐呢？只要不死也不驱逐，那后面就有办法；至于鞭刑，利哥莱托已经一把年纪，经不起打，想必屋大维舍不得将它这猴群里唯一掌握着长寿秘术的老寿星，活活打死。

老曼都瓦，则自忖一向对太阳总统忠心耿耿，除掉多吃了一些果子，并无任何错误。何况，太阳屋大维与它私交颇欢，常常邀请它在中心休闲藤区一起喝果子酒，一醉方休；还经常找它陪伴着荡秋千、在温泉池旁给它专门设座，以陪伴温泉池中为猴群繁殖大计而不得不独自泡澡的屋大维，谈天说地，有时甚至让按摩猴给曼都瓦也按摩按摩。以这份私下交情，曼都瓦相信，太阳屋大维怎么也不会下令活活打死自己；论公事，它自从当了班长，一向逢迎太阳屋大维的心意，把抗锯学习班各成员的一举一动，都盯得紧紧、管得死死，有任何风吹草动，都必第一时间向太阳总统报告。因为屋大维私下里跟它掏心窝子说过：“林防、武器之事，必须交给聪明猴，但聪明猴又往往会变成最危险的敌对分子，对它们得既用又防。用其才干，防其野心”。不难看出，老曼都瓦对于太阳屋大维来说，应当是无可替代的谈话知己。只要不被活活打死，以后总有东山再起之机。

老安东尼呢，它很清楚：自己是四只老猴中，与屋大维相处机会最多的，因为安东尼的日常工作，就是贴身陪侍屋大维的一切饮食起居，有时也会奉差到森林里去办点很机密的事——交给别猴，太阳屋大维可不放心。屋大维对它说过：“安东尼，你可不能生病哈。要是你生了病，我这些差事，可找谁来办呢？你嘴巴严实，头脑机敏，又对我忠心。真是难得呀！”可见，它对于屋大维来说，肯定是很难再觅的良才。“太阳总统屋大维，一向最礼贤下士不过，心怀也宽广。”安东尼想着：“太阳屋大维常说：'每只猴子都有缺点'、'猴非圣贤，孰能无过'，等等。既然猴猴皆如此，则我安东尼自然也无法例外。只要我诚心悔过，发誓不再贪果，屋大维太阳必定能原谅我这次过犯！”

就这样，四只老猴的思维，开始在各自所向往的轨道上奔驰。它们越想越乐观，不禁又做出进一步合理推想：它们的家眷，应该完全是无辜的！它们不但无辜，甚至是可怜的受害者！它们全都应当被无罪释放！也许还应得到猴群的赔偿！

正想得美，只听格尔梅它们又报幕了，原来其余罪犯猴此时也已被绑缚完毕，可以随时被方便地吊起来抽打了。老利哥莱托回头看了看，却未见那特别美丽的玄孙女吉尔达——吉尔达的褐毛带着金闪闪的光泽，是猴群里绝无仅有、一眼可辨的——这样的天赐毛发，要是打坏了，多么可惜！根据利哥莱托家世代秘传的相毛术，吉尔达这种毛色的猴子，叫作“闪金猴”，如果雌性猴子长这种毛，就叫“闪金雌”。此乃大贵之毛相。由于这个说法，吉尔达自出生以来，就受到全家格外的喜爱。吉尔达也因此养成了外向勇敢、霸气聪慧的性格。利哥莱托看来看去，始终没有看到闪着金光的褐毛吉尔达。“不对劲呀。”老利哥莱托想道：“这种毛色很难隐藏，只要有太阳，就会间乎地闪光——褐毛中会稀稀疏疏地闪出点点金光。很吸睛，想藏也藏不住。”过了不到吃两口桃的功夫，老利哥莱托有了顿悟：“这机灵鬼儿，准是用了什么巧招儿，跟平常为贪玩而躲差一样，金蝉脱壳了！”

“现在，开始逐一审判四老贪果猴及它们的家眷。按年龄大小排序，首先，审判贪果猴利哥莱托及其家眷。”思维开发队又开始报幕。

停顿了一会儿，思维开发队又齐声叫道：“根据现场进洞猴子所见，以及总统夫人莉薇娅的进库记账，利哥莱托家，共计贪污了2618枚果子干，和十篓果子酒。”

喔靠！群猴哗然！2618枚果子干！这什么概念？十篓果子酒，这得消耗多少果子而酿成！在大家连核都找不到的冰天雪地时节，它一家的树洞里就藏着2618枚果子干！这还是被发现时吃剩下的！若算上以前被它们一家悄悄吃掉的，那数量之巨，不敢想象！谁知道它们是从几时开始，把公库当私储的呢？

“打死！打死！打死！”猴民们愤怒地自发喊起来，一声一声，从杂乱无章到整齐有韵律。“打死！打死！打死！”猴民们激烈地不断呐喊，无法停下。

场上没了老阿蒙，格尔梅不敢自作主张。便三脚两步，跳上太阳屋大维所在的大杨树，在略矮一些的枝杈上，请示屋大维道：“请问太阳总统阁下，利哥莱托家查明搜出果子干2618枚，果子酒整十篓。该当如何处置？”

四老贪果猴们的幻想，随着报幕声被拉回了现实，它们突然想起屋大维在战场上利落*敌的雷霆手段，不禁再次瑟瑟发抖。特别是老利哥莱托，不停地冒冷汗，汗出得太多使它感到极度口渴，于是它不断哀呼：“水！水 ！……给口水！……能不能给口水？……”其余三老贪果猴们，也紧张地关注着太阳屋大维对老利哥莱托及其家眷的处置——因为这正是它们结局的对标！它们身后的98只家眷猴们，此时更是极度安静，似乎一根猴子毛掉到场上也能被听见。此时无声胜有声，无论罪犯猴、报幕猴还是吃瓜猴，当看见格尔梅跳上屋大维的大杨树后，全场再也没有任何猴子制造分贝。大家都像格尔梅一样，屏息静气地等待太阳屋大维的回答。

33.猴非圣贤

屋大维面对广大猴民的凝神期待，感到事情有些棘手：这四只猴子虽是监守自盗、贪污库果、勾结营私的老油条，但的确都非常有用！

老利哥莱托不用说，它是森林猴群里有史以来最长寿的猴子。据说它的曾祖老老老老利哥莱托，是从人类科学家实验室里偷跑出的猴子。老老老老利哥莱托是一只纯粹靠实验室培养、被科学家培训过专门呼吸吐纳法、活血养筋操的猴子。科学家把它与正常猴子做对照实验，结果别的实验猴大都20出头就死去，但老老老老利哥莱托，足足活到了50岁，依然没有特别衰老的迹象。并且越活得长，就跟实验室科学家学得越多。终于有一天，它学会了怎么自己打开笼子、自己打开实验室窗户、跳了出去。它听科学家说过，往西南方位一直走，就是老老老老利哥莱托的父母被抓来的地方。就一直奔西南跑，直至进入猴子森林，看到很多跟自己一样的生物。老老老老利哥莱托在71岁时死去，死因是吃果子时不小心吞了果核，卡住了气道无法呼吸。老利哥来托的父亲，也就是老老老老利哥莱托的孙子——老老利哥莱托，由于熟稔老老老老利哥莱托的呼吸吐纳、养筋活血之法、也活了70年——仅仅比其祖父少了一岁，因一次从高树枝上意外跌落而去世。现在这老利哥莱托呢，也得到了自老老老老利哥莱托而家传的72式长寿法。屋大维一直在跟老利哥莱托学习这套长寿法，刚学完15式，还有57式没有学。虽然那些年轻的利哥莱托们也学过此套长寿法，但都不如老利哥莱托这么得其要领，也还没活到能显现出特别长寿的年纪。若是老利哥莱托被处死，则剩下的57式，屋大维就再无机会继续跟明师请教了。

老史高治呢，毫无疑问，是森林猴群里最精于计算的猴子。自从屋大维把收取每日果之事委任给了老史高治，总统仓库里的每日果就多到屋大维庞大的一家子怎么也吃不完——当然，这肯定说明猴群的公仓里库存的果子更多，因为，屋大维的总统仓库是按10%的固定比例，从公仓提果。如果老史高治被处死，一段时间内将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足以替代它的猴才。那屋大维一家子，会不会像过去一样，在冰天雪地和青黄不接之时，也偶尔饥一顿饱一顿呢？

没有任何猴子比老曼都瓦更能理解屋大维的想法。屋大维常常只需给个眼神，老曼都瓦就明白该怎么做。在共商会讨论决议时，每当屋大维想要否决一些猴子提出的貌似有理有据的想法时，它只需暗暗把左爪的食指和大拇指环成一个O形就可以了。收到暗号的老曼都瓦，必定会毫不犹豫地、于第一时间跳出来反对，并总能找到合适的反对理由。要是没了曼都瓦，以后还怎么顺利推进猴群的“共商制”呢？共商制，意思是总统不能独断专行，万事须与诸队长及聪明猴们，共同商量。

原本，屋大维是乾纲独断的猴王，但在推行“树树归公”对策时，受到几乎全体猴民的一致反对，特别是一些家里树比较多的猴民，更是强烈反对。为了让广大猴民安心，并相信绝不会在“树树归公”之后，会出现因失去自有树木而饿肚子流浪的危机，猴王屋大维决定改称总统，推行“共商制”——树并非从猴民转给了屋大维，而是猴民个体私产转变成了整个猴群集体的公产；连原本私属于太阳屋大维名下的中心榕树和休闲藤区等，也要交出来归集体共有！此后大家同等拥有全森林的树。屋大维原话是：

“来自猴民、回馈猴民；猴猴为群、群为猴猴”；

以及：

“森林里的树及果产，群猴共有、群猴共享、群猴共主”；

“从此以后，对于猴群任何大小事宜，必须集体商议通过。必须在屋大维核心的前提下，共同商量、才能形成决议。不可由任何猴子独断专行。”

随着猴民们对屋大维这些宣传语，逐渐熟悉，以致产生了信任，并最终因耳熟能详而深信不疑，“树树归公”工作得以顺利地全面推进、毫无死角。

“如果没了老曼都瓦，猴群里的捣乱分子，就会利用'共商制'，把猴群搅和得乱七八糟！那就不可能齐心协力对抗人类电锯。可能会回到从前，连豹猫安吉拉也打不过！”屋大维暗自忖度道。

至于安东尼，屋大维认为，它嘴严心细，沉稳忠心。特别是每次共商会前夕，老安东尼的预热斡旋功不可没！一切有心趁会捣乱的猴子，安东尼的会前秘访就会将它们充分暴露，以便屋大维临时给它们指派“更重要”的差使，使其恰好错过开会时间，不得不换上其它组织性纪律性较强、觉悟较高的猴子来开会。老安东尼的工作不但非常重要，而且无猴可代！它大大提高了共商会的效率，以免陷入无休止的争论，最终什么决议也形不成。

“这四只老猴子各有非卿莫属的用途，”屋大维心想：“猴非圣贤，孰能无过呢？每只猴子都会有缺点。这四老猴除了格外好吃一些，对整个猴群的关键利益来说，倒都是忠心耿耿的左膀右臂。”

焦急的格尔梅、忐忑不安的罪犯猴、愤怒但满怀期待的全体猴民，等了良久，都没有听到屋大维的回答。一时，场上如时间停滞了般安静。不知不觉中，屋大维便把左爪的食指和大拇指，环起了一个O形。

虽然屋大维遥坐于高高的大杨树上，而老曼都瓦则远缚在树下的罚猴场中，相距并不算近，但眼神好使的老曼都瓦，还是与以往一样，捕捉住了此细节。于是它马上感应到屋大维的左右为难。因此，与以往一样，它稍想了想，便打定了腹稿，暗暗拟就了一篇说辞。

“总统！太阳总统！请允许我这罪犯猴，死到临头前，再跟您最后说上几句话吧！”老曼都瓦声泪俱下地呼喊道。

（《猴子森林系列》共计121篇，以上为第31～33篇，创作日期2023.3.16～2023.3.18，改定日期2023.9.14，作者“老黄历择吉”，未完待续，总121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