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可能还很遥远，但种子已经种下了。
上周，好莱坞科幻喜剧大片《失控玩家》（Free Guy）正式登陆国内各大院线，给疫情期间的“影片荒”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令人惊喜的是，该片在电子游戏、人工智能（AI）和元宇宙（Metaverse）等热门元素的填充下，依然就诸如自由意志（Free Will）等精神层面乃至哲学高度的话题进行了观点呈现，故而有众多网友称其为“电子游戏版”的《楚门的世界》。
▍科幻中的AI演变
电影《失控玩家》的故事梗概是主角“盖”（Guy）是一个非玩家角色（NPC），最初由程序员Keys和Millie为他们的独立游戏《Life Itself》而开发，该游戏的目的是观察和培养 NPC，让它们像真实的人一样成长。
不过，与传统游戏中的NPC不同的是，“盖”被设定为一个“患有”相思病的AI。所以，当电影中的反面人物Antwan在他的开放世界游戏《自由之城》（Free City）中盗用《Life Itself》的源代码时，他也使“盖”这个NPC脱离了重复的程序循环，进而发展出了感知能力和对“爱”的认知。
一直以来，具有自我意识的人工智能的设定总是反复不断出现在科幻作品中，引发了普通观众乃至科学家群体长盛不衰的讨论。
HBO剧集《西部世界》（Westworld）的粉丝们应该特别熟悉这个套路。《西部世界》中的机器人被称为宿主，它在外表上与人类完全相同。在收到一个新的更新后，一些宿主的意识和智力都得到了提高。同《失控玩家》中的“盖”一样，这些宿主也突破了它们既有程序的循环。
不难发现，《失控玩家》和《西部世界》都遵循类似的叙事脉络。在故事中，为了突破他们的脚本程序和对现实的有限认识，“盖”和宿主都需要一个外部刺激，使他们摆脱常规的行事逻辑，最终催发出自我意识。
同样的，大火的电子游戏《底特律：化身为人》（Detroit: Become Human）讲述了另一个机器人获得自我意识，并在底特律市中心引发了一场机器人革命的故事。只是与由外部条件引发出意识的“盖”和宿主不同，《底特律：化身为人》中的机器人从一开始就有基本的智力和自我意识。
毫无疑问，像《失控玩家》故事中人工智能变得像人一样并与人类一起友好相处的故事的确很感人，但这只是硬币的一面。《西部世界》和《底特律：化身为人》都展示了如果类人机器人获得了感知能力，并决定“反叛”人类的另一番场景。其实，人工智能攻击其创造者也是科幻作品中最流行的套路之一。
1984年的热门电影《终结者》就是这方面的代表。虽然电影中的主要角色是施瓦辛格扮演的终结者机器人，但它并不是该系列电影中的真正反派。在电影中，计算机程序“天网”（Skynet）才是幕后黑手，因为它夺取了地球核武器的控制权，使地球陷入了一场世界末日的噩梦之中。
不像上面提到的其他系列，天网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发展成为一个道德败坏的人工智能。从技术上讲，它从来没有获得过感知，只是在它设定的编程范围内工作，这意味着它从来没有所谓的道德感。
另外，电影《2001太空漫游》中的超级电脑HAL9000也常被描述为一个带有反派色彩的人工智能。
与这些作品相比，《失控玩家》可能是第一部展现“善良AI”的电影，其通过展示人工智能生命的发展以及它们如何与人类共存来警示我们这个AI技术正在急速进步的世界。
▍现实中的游戏AI进程
几十年来，电子游戏一直是测试最新人工智能程序的一个首选场景。这些系统中最简单的是反应式系统——机器接受一组条件，并根据其程序决定一个动作。这类人工智能在电子游戏中很常见，最典型的就是各类NPC。
如敌人可能会在你进入一个预先确定的范围后对你进行攻击，然后根据游戏设计者设定的条件，它的行为会发生变化。也许它继续攻击，直到你或它被打败，也可能它会一直攻击，直到它的“血条”达到一个临界值，然后就撤退。
对玩家来说，这种人工智能在你每次遇到它的时候，或多或少都会以相同的方式运作。它不是在思考过去发生了什么，也不是在思考未来可能发生什么，它只是把现有的条件与潜在的行动进行关联，并从那些可用的行动中进行选择。
可以说，这类人工智能从电子游戏诞生之初就已经存在了，即使是《五子棋》这种看似简单的游戏也会有一定的AI能力。
而更高级的人工智能还会拥有有限的记忆，它们至少会储存一些过去的互动，并利用这些知识来修改未来的行为。这更接近我们认为的人工智能———个不仅会思考，而且会学习，然后以不同方式思考的机器。
2019年，谷歌旗下 DeepMind 部门开发的AlphaStar人工智能开始在《星际争霸II》游戏中崛起。DeepMind 的人选择《星际争霸》，是因为与国际象棋这样的游戏相比，它的复杂性更高。
该团队首先向AlphaStar输入了大约一百万场由人类玩家玩的游戏。接下来，他们创建了一个人工联盟，让不同版本的AlphaStar相互竞争。
最终，AlphaStar在世界上一些最好的《星际争霸》玩家中脱颖而出，并在速度被限制在与人类能力相当的情况下排名超越99.8%的活跃玩家。而所有这些都归功于AlphaStar吸收信息并从中学习的能力，以及在信息传递过程中不断完善自我的能力。
如今，大多数现代人工智能都建立在这个模型上。它们吸收数据集（要么事先提供，要么通过互动学习），并使用它来建立一个模型。
例如，图像检测程序是在以前看过的图像上训练的，它们寻找模式，并随着时间的推移，更好地识别新的图像，了解它们是什么。聊天机器人也做了类似的事情，将它们与人或其他机器人的各种对话进行分类，以改善它们的反应。这些程序中的每一个都可以在有限的任务中变得熟练，与人类的能力相匹配，甚至超过人类的能力。
▍AI可以有自由意志吗？
虽然如今的AI可以在各大游戏中大*四方，但这也是阻止它们获得意识的原因。就像AlphaStar可能擅长《星际争霸》，但它并不享受胜利带来的喜悦。
今天，即使是最好的人工智能也仅仅是根据它们所得到的信息或从互动中收集到的信息来运行。但拥有自由意志的AI势必要求机器不仅要理解特定的任务，而且要更全面地理解它们周围的世界。
我们的目标是让机器能够处理现实世界中复杂且看似随机的信息，并做出与我们相似的决定。它们不会发出指令，而是会接收社会秩序、不言而喻的人类行为和不可预测的偶然事件。为此，就需要真正的智能机器有心智理论。
西英格兰大学（University of West England）的机器人伦理学教授Alan Winfield提出了一种完成人工心智理论的方法。通过允许机器对自己和其他行为者（机器和人类）进行内部模拟，它们或许能够展现出潜在的未来和后果。通过这种方式，它们可能会了解到其他实体的存在、动机和意图。
但当前的一个主要的困难是，我们甚至自己都不能真正理解心智理论。笛卡尔的一个传统观点认为，意识根本不是从我们的生物大脑的运作中产生的，这个观点至今仍被一些当代哲学家（如Richard Swinburne）所持有。
笛卡尔
基于这种观点，心灵与大脑完全不同，但两者还是相互影响。因此，有意识的思想发生在灵性的头脑中，然后被传送到物理大脑中。这也是设计具有完全意识的机器的主要障碍。
但是，如果你认为这种观点不可信，并认为意识产生于生物材料的运作，那么人们似乎必须承认，真正有意识的思想也可能产生于非生物材料的运作。如果这是正确的，考虑到我们现在看到的计算能力的快速增长，以及人工智能的发展，AI产生意识的日子可能也不会太远了。
具有自我意志的机器其意义相当不凡，其中一个影响后果就是它的道德地位问题，恰如在《失控玩家》中“盖”也有了*和情感，快乐或悲伤，并坠入爱河，那么他们就应该像人类一样获得道德上的尊重。
这样一来，干预他们的生活（如重置他们的程序）似乎在道德和法律上就是错误的，因为这无异于谋*。因此，保护人类权利的法律框架似乎也必须适用于他们。如何做到这一点是一个复杂的问题，可能需要哲学家和法律专家开始着手解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