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沉心
走出大山 东方IC图（图文无关）
在楼下锻炼时，一对个儿很小的老夫妻也来到旁边的羽毛球场打球，看他们一声不吭，没打几个来回，就收拍离开。我问怎么才来，就不打了？男的还是一声不吭，径直走出场外。女的说，他要回去玩电脑，没心思在这打球。
听她说，从湖南益阳来南京已经快十年了，给儿子带小孩，大的已经上三年级，小的才两岁。“今天他们小两口休息，把孩子带出去玩，我们才有空下楼转转。”
年近七旬的她，一口湖南话，边说边打着手势，配合着不停移动的步态。“还有三个女儿，只有儿子上大学又上研究生，就留在南京工作。”疑惑于湖南不搞计划生育？“40年前，我们第四胎生的儿子，都没罚款，因为我老公只有一个人。”
理解她老公应该是三代单传。她比划着说：“我老公三岁就没了娘，十多岁他爸爸又得病走了，他只有一个婶婶。我们成家时，什么都没有，日子过得真的是可怜。”
“日子再苦，我们有一双手，种田种地，猪牛鸡鸭等等什么牲口家里都养，一头母猪一年能下两窝，两头肥猪到年底一头卖钱一头*了留在家吃，虽然辛苦，但也快乐。”在那个年代，国家很困难，哪里都一样。“因为我们两口子都不识字，只能凭两双手去劳动。”
因为没文化，所以她坚持要小孩读书，不仅送儿子到学校，女儿也同样要上学。当时，亲戚和邻居都劝说女孩迟早要嫁人，读书有什么用？“还有人说如果让四个孩子都上学，会把我累死的。我说只要孩子能考得上去就盘他们读，自己真累死也不怕！”
这样，前面两个女儿初中毕业，可能是没考上高中，先后回家帮忙干活。后来成家，各养育了两三个孩子。“二女的儿子高中毕业时，考上军校，部队带服装开着车直接到家接走的。”
小女儿与儿子只差一岁，两人那年同时考上高中。“暑假时，女儿一位同学天天来家里，我了解是相邀一起外出打工后，就不让那同学再来家里了。”
“女孩到外面，靠老老实实打工，没有哪个能挣到钱，有的做那些花花事，挣的钱不干净。所以，我的女儿就是再苦，也不让她们出去打工。”不让那女孩来家里后，她便耐心地劝说女儿继续读书，问她为什么不读，“女儿说，考虑家里太穷，还是出去打工挣钱，供弟弟接着读。”说到这里，老太的双眼突然发红，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一手擦眼泪，一手使劲挥动着球拍说我就是讨饭也要让女儿读书。夹在两拍之间的羽毛球滚落下来，她低头捡起球，起身再扬起的脸上，又有了笑意。后来，小女儿考上益阳师范，因为表现优异，毕业时，在网上就被浙江一所中学直接签约。
找工作不容易，孩子认为有学校同意安排就行，便签名了。师范的老师都不同意，说赔多少钱给浙江那所学校也不让孩子去。“但女儿说自己签了名，就不能反悔，否则以后在社会上就没了信誉。”还能感觉到她对小女的远行十分不舍。“她谈个益阳的对象是当兵的，开始我们都不同意，但他们对上象了，也没办法，到现在还是分居两地。”
“前几年，学校要她教高中学生，她因为个子小，坚持只教初中。校长说初中的孩子个子也高啊，女儿就从初一开始带到初三，一轮一轮的教。学校把些调皮捣蛋的孩子都放她班上，她拿教棍打学生胳膊。有人举报，有记者来调查，她也不害怕。学生一个个都教好了，家长到学校都感谢她。”
在那样的家庭环境下，儿子学习一直很刻苦，考到南京一所名牌大学，又读研立业再安家。为了让下一代有好的学校上，花了三四百万，在我们这买的二手学区房。
儿子结婚后，她就到南京帮做家务。来的第二年，有了孙女，忙不过来，老头也从湖南来帮忙。现在又添了孙子，忙得也开心。“他负责烧菜，我只管带小孩。带小孩责任好大，哪里磕一下碰一下怕要挨骂。”
“现在哪叫什么养儿防老？是儿子靠老、养儿苦老啊！说得好听是接我们来南京，还不都是来帮忙干活的？老公要管一日三餐的饭菜，每天早晨他们吃完就上班走了，我们吃剩下的。中午主要就给小孙子弄吃，每晚他们下班回来都要准备五六个菜，而且每天不同样，只要大家不生气，吃完能哈哈一笑就好。”
天天在这里，老家的房屋和田地都荒掉了。老头除了烧饭，还搞卫生，没事就在电脑上玩游戏。“也不知道她在电脑上看些什么，都是儿子媳妇给他弄好，一点就能打开看的泡沫。”
她还说，二胎政策放开后，在浙江当老师的的小女儿又快生小二子了，男方还在部队，家里老人身体不好，没有依靠，还得去那边照料……
她老公，原本孤苦一人，如今，四个儿女，家家过得都很滋润。她不时地说：“要感谢老天保佑！”过年回家，已经是十八口人的大家庭。（2018年11月25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