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程书意这个贱人，抢了女主的幸福人生，就应该替女主下乡！】
【靠，养母跪着求程书意她都不答应，也太恶毒了吧，真希望她遭报应！】
程书意看着飘过的这些文字，攥紧了手指。
最近总有骂她的话，从眼前飘过。
程书意以为自己是病了，反复找医生同志确认没事后，她从这些文字中拼凑出了一些信息——
这个世界，是一本叫《七零娇软美人要幸福》年代甜文，而她程书意，是书里的恶毒女配。
真正的女主，是程家的亲生女儿，许文馨！
这时，养母唐清兰推开门走到她面前。
一向高高在上的首长太太，如眼前文字所说“扑通”一声跪下来，声泪俱下，卑微祈求她。
“书意，妈求求你了，替文馨下乡吧！”
“当初文馨被拐的时候认识了你，你偷走文馨的玉佩，害我们认错了女儿，我们都不怪你……”
“但妈求你，看在文馨替你吃了这么多年苦的份上，你替她下乡吧！”
养母唐美清上气不接下气的哭诉声，像火焰炙烤着程书意的心。
她连忙从床上起来，抬手想去扶唐清兰：“妈，你快起来！”
却被唐清兰猛然挥开：“今天你不答应，我是不会起来的！”
程书意的心瞬间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当年，她被从人贩子手里救下来的时候，发烧昏迷失忆。
因为脖子上挂着程家的玉佩，被程家认成了女儿。
而程家真正的女儿许文馨，则被带回了穷苦的许家……
三个月前，许文馨回来哭着控诉：“程书意，当年是你抢了我的玉佩，偷换了我们的人生！”
此后，程书意就遭到了所有人的嫌恶。
她觉得事情不是这样的，却苦于记忆丢失，无法辩解。
错领了程家这么多年的爱护培养，替许文馨下乡也是她该做的。
程书意抿了抿干涩的唇，答应的话就在嘴边：“妈，你起来吧，我可以……”
可话还没说完，一道坚毅穿着绿军装的身形在眼前站定。
是她的亲生哥哥许世茂！
他义正言辞指着程书意的鼻子：“你过了程家这么多年的好生活，不替文馨下乡，要让别人骂我们许家人都是白眼狼吗？！”
程书意复杂地看着自己的亲哥哥：“哥……我没有这个意思！”
可许世茂却眉头一拧，声音冷沉：“你要是不愿意替文馨去，以后就别管我叫哥！”
程书意脸色一白。
没走丢之前，她和许世茂相依为命。
他会把攒了好久的钱拿出来，给她买麦芽糖吃。
可是后来，他的心里只会偏向许文馨……
这时，门外又进来一个男人。
他寸头短发，剑眉星目，冷冽气质搭配身上的挺拔军装，挺直板正。
看到他，程书意的心中涌起酸涩。
这是她的丈夫陈宴礼。
两人青梅竹马，从小，陈宴礼聪明出众，是少年天才，年纪轻轻就当上了营长。
程书意一直暗恋他，好不容易两人相恋，就要修成正果了！
程书意看着陈宴礼，心里涌出不舍：“青越，如果我下乡的话，我们要孩子的计划……”
她本意是想要告别。
可陈宴礼却以为她是以孩子为借口，不想走。
他冷寒开口：“程书意，我没想到你这么恶毒，偷了别人的身份，却不愿意为自己做的恶事赎罪！”
程书意手指猛地攥紧，心口泛上来密密麻麻的痛。
两家人劈头盖脸的逼迫声此起彼伏。
她舌根发苦，像是浑身的力气被抽干一般，哑声回答：“都不用说了，我会替许文馨下乡。”
话落，屋内所有都变了脸色。
程书意看着他们松了口气的模样，心里一痛。
这时，眼前再度飘过文字。
【姐妹们不要慌，后面程书意下乡后不安分，在牛棚被人抓奸，浸猪笼而死……】
第2章
程书意知道文字所说的到最后都会成真，忍不住浑身发抖。
如果这些都会发生，那她还要下乡吗？
那岂不是去白白送死？
程书意正想和养母说，能不能想想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方法。
发现屋里的人都走了，现在正在程家大堂里，告诉许文馨不用下乡的好消息。
程书意走出房门，就看到许文馨漂亮的像一只花蝴蝶般扑进陈宴礼怀里。
“太好了，宴礼哥我不用下乡了，可你要离婚，书意姐姐肯定会怪我吧。”
陈宴礼抱住她柔声安慰：“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何况这本来就是她欠你的！”
程书意仿佛浑身上下都被浇得透湿。
，呵止他们的声音都在发颤：“你们抱得这么紧，是在干什么？”
许文馨如一只受惊的小白兔，战战兢兢松开陈宴礼：“书意姐姐，你不要误会，我只是……”
陈宴礼淡然上前一步，将她护在身后：“不用和她解释那么多，文馨，你先出去。”
许文馨恋恋不舍看着他，许久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等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陈宴礼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我要和你离婚的事情和任何人都没关系。”
“如果早就知道你的品行这么不端，我不会和你打证。”
这些话像一根根尖利细针，狠狠扎在程书意的心上。
她忍着心口的疼，一字一句解释：“陈宴礼，玉佩是许文馨送给我的，我当时年纪小，发烧生病忘记了过去，爸妈来接我的时候，我以为我真的是程家人。”
“程家爸妈和许家哥哥怎么误会都情有可原，可为什么你也对我没有一丝一毫的信任？”
陈宴礼漆黑的眸子扫了她一眼：“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你对起程伯父给你取的名字吗？”
“程书意，死不承认只会让人感到恶心。”
他漠然丢下这句话，转身出了门。
仿佛和她待在一个房间内，都让他难以难受。
明明是大夏天，程书意却浑身冷到发颤，深深的无力感在心里倾轧。
她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只信许文馨……
上山下乡的名单很快就出来了，程书意的名字赫然在列。
她满心酸涩，想找陈宴礼聊聊下乡的事。
可一直到她要出发下乡的前一晚，陈宴礼才回家。
看着陈宴礼毫不犹豫往书房走的身影，她终于忍不住叫住他：“宴礼！”
“我想和你聊聊下乡的事情。”
陈宴礼脚步一顿，连头也没回：“你上次在程家答应的，这么快就要反悔吗？”
他清冷的声音像是锤子，一点点敲碎程书意的期望。
“如果你现在反悔下乡，你在研究所的研究也到头了。”
接着“轰——”的一声，陈宴礼关上了书房门。
看着那扇紧紧关闭的书房门，程书意双腿骤然无力，跌坐在沙发上。
偏偏这时，眼前还有嘲讽她的文字飘过。
【这个女人还想勾引陈宴礼，笑死我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男主也太宠文馨了吧，不愧是我磕的cp！】
字字如刀，刀刀见血。
程书意在沙发上枯坐一晚。
第二天，她收拾东西准备下乡，离开前还特意敲了陈宴礼的门：“我走了。”
屋里没有动静。
程书意按下失落，背着军绿色斜挎包离开。
她在车站等了很久，却没有一个人来为她送别。
一个同学递来消息：“书意，许文馨文工团有演出，你家里人都捧场去了。”
她看着其他知青们胸戴大红花和家人依依惜别，凄然又落寞的上了车……
一个月后。
程书意已经基本适应了下乡生活。
每天白天认真劳作，夜里，她就挑灯做雷达研究。
这天，她刚下工，提着锄头就要回去，却被生产大队长叫住：“书意，你将这份名单送到社长那里。”
程书意虽然疑惑，但还是接过来名单，送去合作社。
不想抵达时，一抹军绿色的高挺身影出现在眼前！
竟是陈宴礼！
程书意双眸一亮，激动加快步伐上前：“陈宴礼，你怎么来了……”
话音未落，就看到许文馨跟着陈宴礼进了屋子。
她一愣，就听见社长和别人的议论声。
“那两个就是陈营长夫妻吧？听说陈夫人原本不用来插队，是追随陈营长来的。”
“是啊，上面特地批准他们夫妻住在一起哩！”
第3章
【快看程书意的表情，也太好笑了吧，就这样也配和我们文馨抢男人！】
【陈宴礼怎么还没和这个女人离婚？现在她又要打搅文馨的好事了。】
程书意满腔欣喜碎了一地。
她竭力无视这些文字，这才看清自己要送给社长的，是分派军人来驻扎的名单。
可许文馨是能住在一起夫妻，那自己算什么？
她强压下内心委屈与愤怒，扛着锄头走进屋子，想要问个清楚明白。
可看到她，陈宴礼没有一丝惊喜愉悦，神情冷峻地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来做什么？”
程书意心一冷，声音颤抖着质问：“你为什么和许文馨住在一起？”
陈宴礼双眼如寒潭一般冷冽：“你就为这事来的？”
“文馨从小替你受苦，身体娇弱，这里条件艰苦，住一起我在生活上就可以多照顾些。”
说的大公无私，正义凛然。
程书意喉间满是涩意：“只是多照顾吗？我们还没有离婚，你却和别的女人共处一室，把我置于何地？”
陈宴礼神色更加冷毅，语气也冷得像结了冰：“住一起又不代表什么，程书意，你这都要和文馨计较，未免也太小肚鸡肠了！”
程书意被他指责到发酸发苦，心里又升起一股怒意。
她拉过陈宴礼的衣袖，拖着他往外走：“既然不代表什么，那你去和部队公社澄清，说我和你才是夫妻！”
下一秒，手却被陈宴礼狠狠甩开：“当时你偷偷享受文馨人生的时候，怎么不向程家人澄清？”
程书意的手登时磕在一旁的桌角上，剧烈的刺痛甚至一时让她忘了说话！
这时，许文馨闯进屋来，佯装惊讶：“书意姐也在啊，是来找宴礼哥的吗？今天天晚了，我们得休息了，你明天再过来吧……”
话里的亲昵，仿佛他们才是夫妻，程书意只是一个无耻的闯入者！
见她愣住，陈宴礼脸上闪过不耐，粗暴地拉住她的手腕将程书意推出门。
“砰”的一声响，门被猛地关上。
力气太大，程书意直接摔倒在了门口。
掌心膝盖被磨破，鲜血渗出。
可头顶上的文字却还在嘲笑她。
【陈宴礼实力宠妻！】
【程书意还不知难而退吗？不被爱的人才是第三者！】
身体疼痛，却远不比心里剧痛……
程书意强撑着起身，低着头遮掩住浑身狼狈，把名单送给社长匆忙回了宿舍。
直到进门坐在位置上，看见自己的研究报告那刻，她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
为什么她明明没做错什么，所有的人都在指责她。
难道就因为这是一本书，许文馨是书里的女主，所有人就都疼爱她一些吗？
可哭过之后，程书意又擦去报告上的眼泪，继续研究。
她的机载雷达研究项目已经接近尾声。
若有突破，就不用在这里蹉跎半生了，也不会像那些奇怪的文字一样，落得一个那样的结局！
程书意不是不愿下乡，只是在城里，才会有更好的研究环境，用毕生所学为国家的雷达事业做贡献。
第二天，程书意强打十二分精神去上工。
一大片满是砂砾碎石的荒地等着开辟，可耽误不得。
刚干了没多久，周围人就对着她指指点点。
“那个程书意，真是不要脸，陈营长有老婆呢，昨晚还贴上去。”
“是啊，之前还说她是首长千金，其实是个假千金，偷换了程家女儿的玉佩才过上好生活的！”
程书意一窒。
正准备冲上去澄清，却看到许文馨先她一步上前来做好人：“大家不要这么说程书意同志，昨晚的一切都是误会。”
程书意的澄清哽在喉咙里。
周围人纷纷夸赞和劝说许文馨：“哎呀许同志，你就是心地太善良！”
“还程书意同志，我呸！文馨，你越帮她，她越是觉得理所应当！”
程书意有口难辨。
这不是她第一次觉得别人偏心许文馨。
可连她的爸妈、亲哥哥，丈夫都不信她，她和这些人解释又有什么用？
程书意强逼着自己无视他们，拿起农具在一旁垦起荒地来。
可这天，全队的人像是故意针对她一样，脏活累活都推到她的身上。
一天下来，程书意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手掌上磨出的血泡触目惊心。
傍晚下工，她到卫生所拿了药才回宿舍。
刚到门口，就远远的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
是哥哥许世茂！
程书意还没来得及问他怎么会来这里，只见许世茂冲过来，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程书意，你在程家被惯坏了，那我这个亲哥哥教教你怎么做人！”
第4章
“啪”的一声脆响，程书意被打的偏过头去。
“你明知道文馨身体弱，今天脏活累活都让她一个人干，你知不知道她回去就病倒了？”
许世茂咬牙切齿的质问着。
这一巴掌不仅打得程书意脸上火辣辣的疼，更是像是一记重锤到了她胸膛的心脏。
明明自己干了所有的脏活累活，怎么都成了许文馨*了？
程书意捂着脸，不卑不亢的解释：“活都是我*，许文馨都没干……”
话没说完，被许世贸厉声打断。
“你还敢狡辩！我问过其他人了，都说是你磨洋工！”
程书意满腔委屈活活顿时被逼的吞咽入腹。
她看着眼前的许世贸，那狰狞的摸样，像是恨不得要将她活剐。
恢复记忆后，程书意也时常回忆起小时候的事。
小时候有一夜她发高烧，哥哥背着她走了十里地带她去镇上看病。
那天晚上，风雨交加，一把破烂的伞都落在她的头顶。
她靠在许世茂稚嫩的肩膀上，半点风雨都没侵袭到她。
那个时候，她感觉哥哥就是她的英雄。
可现在，许世茂带着利刃，却次次毫不留情地刺伤她。
明明自己，才是他的妹妹啊……
“以后再让我发现你欺负文馨，别怪我不顾念兄妹情谊！”
程书意回过神来，就听见许世茂冷冰冰的警告，和漠然离开的背影。
头上飘过的文字也在说。
【哥哥打的好！真是给我们狠狠出了口恶气！】
【程书意的脸都肿了，我觉得她好像也没做错什么。】
【楼上是不是傻，这种低段位的绿茶手段也看不出来吗？】
程书意苦笑一声，没做任何争辩，转身回了宿舍。
反正无论说什么，哥哥的心也只会偏向许文馨……
心情不好，程书意还是逼着自己挑灯到深夜。
她现在只想回城，只有回城，她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经过她这段时日的努力，雷达研究终于有了重大突破，只要将研究成果寄出去，一经发表，她便会迎来回城的希望。
程书意激动万分，决定明天一早就把报告寄到研究院去。
第二天一早，她就起床去找陈宴礼，他经常与东海军区通信，定会有多余的邮票能借给自己。
不想敲开陈宴礼的门，就对上他的冷脸：“什么事？”
他穿着军裤和背心，脖子上露出青紫的痕迹。
程书意双眸一刺。
陈宴礼和许文馨住在一起，那痕迹是谁留下的不言而喻。
她指尖扎得掌心的水泡生疼，才忍着心尖上的涩然说：“我的研究有了进展，想将论文寄出去，但是我这里没有邮票……”
“我这里确实还有最后一张邮票。”
“我的论文很重要，你能不能借给我，我会还的。”
“不能，”陈宴礼语气清冷，拒绝得很干脆，“文馨要寄家书，我已经承诺给她了。”
程书意心尖有如针刺，眸光黯淡下来。
哪怕是论文这样重要的东西，也比不上许文馨的一封家书。
她满心无力，只能说：“好，那我再想别的办法。”
陈宴礼淡淡看着她，声音冷的没有一丝温度：“你为难文馨的事情我听说了，再有下次，我就只能想办法让你调去更艰苦的地方了。”
程书意震惊的看着他，嘴唇轻颤许久，也没说出一句话，最后只能狼狈离开。
三天后，她用工分在公社那里换到了邮票。
拿到邮票的那瞬，程书意终于高兴起来，走路的步伐都变得轻快。
可回到宿舍拉开抽屉，要寄出去的论文却不翼而飞。
程书意脸色一白，慌乱起身寻找。
可找遍屋子，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程书意立刻询问同住的知青：“王小英同志，我想问问你有没有看到我的文件？”
王小英翻了个白眼：“怎么，东西不见了赖我啊？你那边我可从没去过。”
程书意顿时像溺了水，拼命挣扎却挡不住铺天盖地的窒息与绝望。
这可是回城最后的希望，她绝不能失去这个机会。
这时，门外却传来哄闹声：“大家快出来看啊，咱们这有人上报纸了！”
程书意心一跳，肩膀还被出去看热闹的王小英狠狠撞了一下。
她跟出去，就看见许文馨被围在人群中心。
所有人都在祝贺她：“许文馨同志，你真的太厉害了！白天跟我们上工，晚上竟然还能挤出时间来！”
程书意听着，心里沉甸甸地满是不安。
她拽住最外围的知青，声音发颤：“同志，请问你们在说什么？”
那知青递给她一张报纸，满脸不耐烦：“土包子，你自己看去！”
程书意手指颤抖，难以置信的垂眸看向报纸。
就看见自己的机载雷达研究已经发布，发布人那栏清晰无比地印着一个熟悉的名字——
许文馨。
第5章
怎么会是许文馨！？
这明明是她程书意的研究！
许文馨连研究所的门都没踏进过，雷达运作的原理也不知道，怎么可能写出这么复杂的雷达研究论文？
日头悬空，程书意觉得浑身冰冷。
她不敢置信地揉搓上去，一遍一遍的确认。
没错，就是许文馨。
程书意眼前眩晕，险些跌到在地。
她的研究成果被人抢了，回城的希望也彻彻底底地破灭了！
她难道要像那些文字说的那样，被困在这里，然后凄惨地被浸猪笼而死吗？
程书意不想认命！
她冲进人群里，捏着报纸红着眼质问许文馨：“你一个文工团跳舞演员发表雷达研究论文，不觉得可笑吗？”
周遭人瞬间噤声，复杂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量。
头顶上的文字也说。
【程书意又欺负文馨了！男主快来救你老婆哇！】
【大伙不要慌，很快男主就会来救妻了。】
程书意一愣，就看见许文馨的脸色一白，又拿出惯用的招数，红着眼泫然欲泣。
“书意姐，我知道你看不惯我，但能不能不要拿论文的事情攻击我？”
她装得无辜。
程书意更加怒火上涌：“许文馨，是你偷我的研究成果去发表，还……”
“大家快来看，这个人真不要脸！前些天勾引文馨同志的汉子，现在又说文馨同志的论文是她的！”
“真是裤裆里拉二胡，扯淡！”
所有人你一言我一语，程书意根本没有澄清的机会。
等到所有人都骂舒服了离开，许文馨佯装无辜，贴近程书意的耳边。
“书意姐，你误会我了，这是哥哥拿来，用我的名义发表的。”
“我也劝过他不要这样，可他非不听……”
如同一声惊雷，程书意身躯狠狠僵住。
她心口一窒，恰好看见许世茂过来，忍不住冲上前拉住他：“哥，我抽屉里的雷达研究资料……”
话没说完，许世茂非常坦诚地承认了。
“是我拿走，然后以文馨的名义寄出去发表的，你已经看到报纸了吧？”
瞬间，巨大的悲伤绝望和不敢置信充斥心头。
仿佛深渊黑洞，吞噬着她的血肉。
她嘴唇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声音像卡了刀片一样：“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你知不知道这是我回城的依仗！”
许世茂面色冷沉，理直气壮回答：“你所拥有的一切，本该就属于文馨。”
程书意内心的痛楚如潮水般袭来，心脏像在滴血。
“明明玉佩是她自己送我的，为了偿还恩情，我更是替她下乡，我到底还有什么亏欠她的啊？！”
“研究是我的心血，这是我不休不眠无数个日夜，努力得来的，为什么……”
许世茂无动于衷：“我这样做是在替你还债！”
程书意的心已经痛到发涩，远远的，看到陈宴礼挺拔高大的身影走过来。
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跑过去，险些就要跪下来。
陈宴礼为人刚正不阿，他一定能分清是非对错，为她住持公道！
然而陈宴礼听完，浓黑的眉头一皱：“虽然你哥的做法是不对，但我理解他想要替你补偿文馨的心，你不应该计较太多。”
凉薄的嘴唇中说出的话，就像是一柄利刃，狠狠洞穿程书意的心脏。
她怎么忘了，只要事关许文馨，陈宴礼就没了理智。
她和许文馨之间不管发生什么，一定是许文馨对，她不管做什么都是错。
“可陈宴礼，研究报告是我努力做出来的，和程家没有半毛钱关系，你们想让我补偿，我可以把我所有的财产都给她……”
陈宴礼打断她的声冷如冰：“再多的钱财有什么用？”
“父母缺失的陪伴和这些年你在程家受到的教育，能偿还得了吗？”
巨大的绝望与愤怒如天罗地网，将程书意纠缠包裹越陷越深。
她双眼猩红，声音像是淬了血：“那你们想要怎么办？”
“是不是要把我的命赔给她，你们才满意！”
第6章
周围寂静一瞬。
天上的文字也在疯狂跳动。
【真有意思，又开始虚张声势吓人了。】
【这个程书意，之前还跳楼威胁过男主呢，现在又用这一套，不会以为男主还会心疼她吧。】
程书意垂在身侧的手紧握着，眼睁睁看着这些人不分是非的指责自己。
当时许文馨回到程家，用跳楼威胁她离开。
她是去拉许文馨被她推下去的！
这时，反应过来的许世茂怒火中烧，指着程书意的鼻子：“你的意思，是我们逼你了？”
程书意浑身无力，苦笑一声：“有没有，你们自己心知肚明。”
陈宴礼神情冷淡，走上前来：“程书意，事情已成定局，你现在想怎么办？举报上去，把文馨送进监狱？”
许世茂一听这话连忙拦在前面：“事情是我做的，你要送，就把我送进监狱吧。”
“我之所以这样做，只是不希望别人骂我们家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什么好处都想占。”
听到这些话，程书意的心瞬间凉透。
不敢相信说出这话的人，会是自己的亲哥哥和丈夫！
陈宴礼拍了拍许世茂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神更冷：“无论怎么说，世茂都是你的亲哥哥，你想要什么赔偿可以说。”
“你想回城，我和程家都会尽力满足你。”
程书意眼睛红的快要落下泪来。
他们说说一定会尽快接她回城。
可程书意知道，她最后的结局是，死了也没能等来亲人的看望……
像是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一样，程书意累了，不想再说了。
她往前走了几步，脚步虚晃，像是时刻都要倒地一般。
看着程书意单薄瘦弱的身影，没由来的，陈宴礼冷冽的心突然一紧。
他下意识伸手扶住她：“那研究是你的，你自然能研究出第二份，你和程家的事情就到此为止……”
话没说完，远处几声急切的喊叫拉走了他的注意力。
“陈营长，不好了，文馨晕倒了！”
陈宴礼脸色一慌，当即松开她的手，匆忙跑过去。
许世茂过去时，更是狠狠撞了程书意的肩膀，撞得她趔趄一下。
程书意看着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心口痛得抽搐。
自己就算是死了，他们也不会这样这样着急吧。
她大口呼吸着，抱着自己缓缓蹲在地上，眼泪一颗颗滑落。
这时，她才终于忍不住，崩溃得痛哭出声。
……
那天过后，许文馨和许世茂确实像陈宴礼说的那样，再也没来找过她。
她和陈宴礼之间，也再没见过。
程书意给自己打气，她绝对不能轻易认命。
研究没了，她这颗做研究的心却没死，又秘密开展起另外一项雷达研究。
依旧每日白天上工，夜里挑灯到深夜。
外面人怎么针对、讽刺，程书意都不放在眼里，她知道，自己的能力不止于此。
这天，程书意扛着一把锄头，刚下工准备回去做研究。
路边一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冲着她调戏般地吹口哨。
扭头看见赵德生的那瞬，她害怕得浑身发颤。
不仅因为这人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地痞子，更因为她曾经在头顶的文字中，看见过这个名字！
程书意迅速收回目光，有多远走多远！
可赵德生却偏偏挡在路前，那双猥琐的三角眼朝将程书意从上到下看了一遍：“你就是那个勾引陈营长的知青？长得还不赖。”
程书意强装镇定，怒视他：“滚开！”
赵德生一眼就看穿她的外强中干，凑上来动手动脚摸她的腰：“这么缺男人，就来勾引勾引老子呗，陈营长不稀罕你，老子可稀罕。”
程书意怒火上涌，拿起锄头狠狠砸了赵德生的脚：“什么勾引，陈营长是我男人，你算什么东西？”
他痛叫出声，倒在地上痛得面目狰狞。
程书意冷冷看着抱头痛哭的赵德生，出了口恶气，骂了声：“活该，下次再来*扰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可刚到饭堂，打完饭坐下，知青们怪异的眼神便都投射过来。
“她真不要脸，我看见她和赵德生搞破鞋！”
“不止如此，还说陈营长是她男人，谁不知道，陈营长和文馨同志是两口子？”
“真是一粒老鼠屎，坏了我们知青的名声，这样的人，干脆拉去沉塘好了！”
程书意已经尽力离开避开许文馨，但听见沉塘两个字，再也忍不住，将筷子往桌上一拍。
“陈宴礼就是我男人，我和他是打过证明的夫妻！”
其他人一愣，接着阴阳怪气“噗嗤”笑出声。
正在这时，陈宴礼和两个士兵走进饭堂。
王小英嫌这热闹不够大，站起身来说：“陈营长，我来向您求证一件事。”
陈宴礼凌厉的眉头微微皱起：“什么事？”
王小英抑扬顿挫说着：“程书意，是您老婆吗？”
在众人探究的目光中，程书意满是期待地看着陈宴礼。
头顶上的文字也满怀期待。
【陈宴礼你要是承认的话，我们文馨怎么办？】
【别担心，他心里只有文馨，不会承认的。】
程书意的心一沉。
接着，陈宴礼的回答，彻底将她打入万丈深渊。
“不是。”
第7章
如被雷劈般呆滞在原地。
她万万没有想到，陈宴礼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否认他们之间的夫妻关系。
低低的嘲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啧，真是丢脸，陈营长亲自辟谣了。”
“想当人家老婆想出癔症了吧？”
程书意脸色惨白，终于忍不住委屈与羞愤，见陈宴礼出门，立刻冲上去质问。
“陈宴礼，就算你对我没有感情了，可是我们的夫妻关系这是不争的事实，为什么要让我当众难堪。”
陈宴礼眼神里满是冷漠与疏离。
“程书意，我为什么要因为你的虚荣心承认我们的关系？”
程书意呼吸一窒，她受了这么多的误解，不过是说出事实，在他看来竟然是虚荣心。
“并且，我们很快就要离婚了，说出这段关系，对我们都不好！”
听着他的话，程书意心里绞痛来得比往常都要汹涌。
他们也曾是相濡以沫的夫妻，陈宴礼也曾对她无微不至。
会在冬天给她准备冻疮膏，会把津贴和布票粮票都交给她保管，冬天会用温暖的胸膛替她暖脚。
可许文馨出现之后，一切都变了。
她再也受不了，转身就跑，呼呼的风声从耳畔穿过，不知道跑了多久，脚下踩到石块，脚踝一扭，重重摔在地上。
一阵钻心疼痛袭来，手掌都被砂砾磨出血痕。
程书意才倒吸了一口凉气，回过神爬起来查看伤势。
突然，一道手电筒光线扫过程书意的脸。
紧接着，是一声醉醺醺的咒骂：“臭娘们！”
“下午把老子腿都打瘸了，现在落单，看我怎么教训你。”
是赵德生！
程书意顾不上看伤口，起身想逃时才发现，这里竟是文字中让她万劫不复的牛棚！
内心深处涌上的恐惧让她浑身颤栗。
一愣神的功夫，赵德生已经抓住她的手腕，猖狂大笑：“跑啊，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说着，赵德生如恶虎扑食一般扑过来。
程书意被他牢牢抱住，恶臭的烟酒味扑面而来。
那些文字里的噩梦像山一样压在心上，程书意浑身血液直冲脑门，像是发了疯，对着赵德生又踢又咬。
被压在地上的那瞬，她四处摸索，抓住一块硬物狠狠打了赵德生的头。
只听一声惨叫，程书意挣脱开逃跑脱险。
她连夜就要把赵德生耍流氓的事情上报公社。
到公社时，才发现王小英在对着社长说：“社长！程书意刚刚被陈营长拆穿不是他老婆后，转脸就和赵德生钻了牛棚，我们快去抓她！”
而许文馨就在一旁，装模作样的拦住王小英。
程书意气得肝胆俱疼，狠狠推开半关着的门：“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王小英两眼一睁，指着她：“快看快看，她衣衫不整回来的！”
程书意气得失去理智，当即冲上去和王小英扭打起来。
两人打得不可开交，陈宴礼正好路过。
见到这幕，他神情一沉，呵斥道：“你们做什么？”
听到声音，程书意和王小英停下动作。
两人都头发凌乱满身尘土，狼狈不堪。
程书意刚想上前解释，却被陈宴礼厉声打断：“你们俩都是大城市来的知识青年，当众打架，像什么话？！”
王小英不服：“是程书意乱搞男女关系还打人！”
听到这话，陈宴礼鹰隼般的视线投来。
程书意连忙解释：“我没有乱搞男女关系，一切都是误会。”
“我和文馨亲眼看到你和赵德生钻牛棚，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是赵德生对我耍流氓，我逃脱了，正要去上报公社！”
程书意据理力争，自证清白：“我还狠狠打了他的额头，不信可以去验证！”
她刚说完，外面闹哄哄的声音传来。
有人冲进来，冲着程书意怒目圆瞪道：“程书意，你*人了，赵德生死了！”
第8章
程书意瞳孔紧缩，浑身血液急速倒流。
她身躯慌乱地颤栗，不停重复着：“不可能……”
陈宴礼的神情凝重，打着手电和社长连忙出门查看情况。
程书意也追出来。
到小岗村旁边的小河边，远远就能看到有人漂浮水面。
两名男知青下河将之打捞上来。
见程书意到来，四周的目光如利刃，像是要将她生生洞穿。
程书意后背的冷汗却透了一层又一层，她一眼就认出，那确实是赵德生！
匆匆跟来的许文馨见状，慌乱地捂住胸口惊愕看向程书意。
“书意姐，是你，我亲眼看到你把赵德生砸死了！”
四周哗然！
就连程书意头顶的文字都炸了！
【不是，我刚刚看得清清楚楚，程书意确实没*人，文馨为什么要说谎？】
【楼上，你是不知道程书意的恶行，文馨肯定是被逼无奈才说谎的！】
程书意指尖捏得发白：“你撒谎，我没有！”
“我刚刚确实拿石头砸了赵德生，可那是因为他要强奸我！”
“而且，而且我走的时候，还听见他在骂我！赵德生绝不可能是我砸死的！”
这时，接到报案的公安同志赶了过来。6
根据现场和痕迹，和知青们的证词，就要带走程书意。
程书意将最后希望寄托在陈宴礼身上，目光哀求的看着他：“宴礼，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人！”
“是他耍流氓，我正当防卫，我是砸了他，可他没死啊，不是我……”
可再多的辩解，此时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陈宴礼更是脸色冷沉，铁面无私对公安说。
“公安同志，在场的人都是目击证人，他们都目睹了程书意*人，将嫌疑人带走吧，幸苦你们了。”
程书意的心瞬间就死了，再也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
连以前总是挑她刺的那些文字都信了她，可她最亲密的爱人却不肯信她。
一名公安同志到程书意的面前，银手铐在手电下晃得刺眼。
“程同志，跟我们走一趟吧。”
“咔嚓”一声脆响。
程书意的手腕被牢牢拷住，冷意从手铐侵入骨髓。
她被公安同志带到看守所里调查，这里又阴又冷。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一遍遍重复：“我没有*人……”
却没有任何人理会。
心是一片死寂的冷。
*人的罪名一旦落实，肯定逃不过吃枪子的命运。
等她死了，许文馨和陈宴礼就能幸福生活在一起了吧？
可是为什么她这么努力，还是挣脱不出命运的禁锢。
研究成果被抢，婚姻守不住，现在她还被冠上了*人的罪名！
程书意闭上眼，泪水绝望而下。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脚步声，一个极具压迫感的黑色阴影落下。
程书意抬头，就看见陈宴礼站在外面。
她连忙起身，激动地抓紧铁栏杆。
“宴礼，是不是查清楚了，我没有*人，我是被冤枉的！？”
背着光，她看不清陈宴礼脸上的表情，只能听到他如以往一般淡然的声音：“不是，看守所里温度低，我来给你送几身厚衣服。”
他少有的关心，让程书意心里暖涩交加。
程书意想到以前，许文馨还没回来时，她和陈宴礼的感情很好。
他虽然不善言辞，新婚的时候，每逢出任务前，他都会亲手烧上一顿程书意爱吃的饭菜。
留下字条，上面是他简单却关心的叮嘱——我不在的时候，要好好吃饭。
程书意双眸发热，握着铁栏杆的指骨发白：“陈宴礼……”
可话还没说完，陈宴礼掏出一纸什么递到程书意面前，声音冷寒击碎她所有的温情期望。
“政委已经同意了我的离婚报告，签了它，我们好聚好散！”
第9章
如一记重锤敲击在程书意心上。
自己才刚刚出事，陈宴礼这么快，就要和她一拍两散了吗？
程书意苦笑一声，脸色苍白着做无谓的解释。
“我真的是被冤枉的，我走的时候赵德生还……”
但陈宴礼只是不耐地看了她一眼：“这些话你留着和公安同志说吧，还有，离婚也和任何人没关系，是我早就决定好的，只是申请书现在才到。”
程书意还以为他真是为了给自己送厚衣服才来，没想到是为了和她离婚……
她双手抓着栏杆，眼睁睁看着陈宴礼的背影远走。
看守的公安同志劝她：“你就签了吧，毕竟你现在是*人犯，你男人可是营长！”
“你要是继续拖下去，就要影响他的前途了！”
寒意透过栏杆传遍程书意的五脏六腑。
她捏着那张薄薄的离婚报告，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心已经痛到麻痹。
以前要是看着她这幅惨样，头顶的文字早就幸灾乐祸了。
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就连那些文字也安静了下来。
在阴暗的看守所里待了整整三天。
第四天，公安同志押解着她回到小岗村。
在众人指指点点的目光中，程书意来到发现赵德生尸体的河边。
无论怎样询问作案过程，程书意依旧坚持：“赵德生不是我*的！”
公安同志也把许文馨带了过来，询问那天的情况。
许文馨眼眶红红，像一只受惊的小兔，无措地抱住陈宴礼的手腕。
“宴礼哥，我害怕……”
陈宴礼温柔地安抚她：“不要紧，公安同志只是来问情况的，那天晚上你看到什么就如实说。”
这样温柔似水的神情，程书意从没看到过。
许文馨惶恐地开口说：“我看到书意姐砸死赵德生后，将他扔进了河里。”
程书意瞳孔骤然紧缩，几乎是嘶吼出声：“你撒谎！”7
细数过往种种，自己一步一步众叛亲离，全都因为许文馨这一个接着一个的谎言。
现在许文馨还想撒谎，让自己彻底坐实*人罪名。
程书意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很快找出许文馨话里的漏洞。
“你说你看到了全程，可牛棚离河边可有一里路，我离开半小时就回住所了，这个没法作假。”
“我要真在牛棚*了人，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将一个身壮如牛的男人从牛棚扔到河里！？”
陈宴礼如墨般地眸眼深了几分，陷入沉思中。
程书意死死盯住许文馨。
“公安同志，我举报，许文馨一直和我在一起，如果判定我*人，那她就是帮凶！”
话一出口，许文馨大惊失色，语气却透着心虚。
“人是你*的，我就是看见了……”
许世茂连忙跳出来护住许文馨：“公安同志，我是程书意的亲哥哥，程书意自小就心肠歹毒，为了好生活偷人东西，以她的人品，*人这事完全有可能做出来的。”
这是血脉亲情的亲哥哥啊，为了维护许文馨，竟然说出这种话。
心像是被活生生撕裂一般，剧痛蔓延全身。
警察思忖片刻，向陈宴礼求证：“陈营长，他说的属实吗？”
陈宴礼怔了下，轻轻点了点头。
这一刻，程书意胸腔中的那颗心脏，好像已经彻彻底底死去。
两个最亲近的人，却连她的性命都丝毫不在乎。
自己这一生，如此讽刺可笑。
她从来不招惹任何人，一心一意做研究，也没办法改变文字里那些命运。
人证物证都有，程书意心如死灰。
这次被带走，程书意多半会被判处死刑，所以她提出想和许文馨单独聊聊的时候，公安同意了。
村广播室里。
程书意看着许文馨的双眼发红：“小时候，我们一起被拐走，那玉佩，是你送给我的，我没记错吧？”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许文馨淡笑不语。
程书意几近崩溃，声音嘶哑如砂砾：“我现在都要吃枪子了！你都不肯让我做个明白鬼吗？”
听见这句话，许文馨脸上终于露出一个胜利者的笑容。
她语气中满是怜悯：“是啊，你终于要死了。”
“凭什么什么好东西都是你的呢？知道我为什么要把程家的玉佩送你吗？”
“因为绑匪的主要目标是我，我想要让他们将你误认为我，我想让你代替我去死！”
“你一个替死鬼凭什么过的这么好？你的一切我都要抢过来。”
程书意听完，彻底绝望。
原来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莫名其妙的恶意……
沉寂许久的文字，也在这一刻又突然弹了出来。
【我靠！玉佩竟然是文馨主动给的！那我们不是都误会程书意了？】
【没想到这个女主竟然这么黑暗，我们都错信了她。】
【天，那程书意是不是会被枪毙？你们谁有办法救救她，我不想看她死。】
程书意看着，浅浅苦笑着摇了摇头。
连她的亲人爱人都放弃了她，还有谁能救她？
程书意面如死灰的被带上警车。
许文馨看着，脸上终于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而走出门时，却发现所有的知青都神色怪异又鄙夷地看着她。
许文馨有些困惑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你们怎么都这样看着我？”
她上前去拉陈宴礼：“宴礼哥，你……”
陈宴礼神情冷肃，一点点扒开她的手：“刚刚广播里传出来的话，我们全都听到了！”
第10章
像是惊天巨雷，将许文馨炸得久久怔住。
她万万没想到，广播竟然是打开着的。
许文馨的心头涌上巨大的慌张，连忙抓住陈宴礼的手焦急解释：“宴礼哥，不是这样的，是……”
她眼泪汪汪，梨花带雨，妄图激起他的怜惜。
陈宴礼目光冷寒，狠狠拿掉许文馨的手，心是滔天的怒意和悔恨：“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广播里的话，字字句句，他听得清清楚楚。
许文馨话语里的挑衅和得意，压根掩饰不住。
他几乎是咬着牙，再次开口问：“那天晚上，你真的看到是书意*了赵德生？”
许文馨心虚不已，却只能硬着头皮：“是，我看到了……”
可这次，陈宴礼却对许文馨半点信任都没了。
他转身就走，想要弄清真相。
许文馨慌乱无措，哭得泣不成声：“宴礼哥，我之所以这样做，只是因为太爱你了……”
陈宴礼脚步未停：“我对你只有同情，就算和书意离婚，也和你无关。”
想到程书意被自己一次次的不信任与对她人品的怀疑伤害得体无完肤。
他的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痛，懊悔和恐慌几乎将他击溃。
他不该片面的相信了许文馨的话，要和程书意离婚！3
许世茂也匆匆赶来，许文馨哭着上前来拉他。
“哥哥你最疼我了对不对，你快帮我和宴礼哥解释……”
然而许世茂狠狠甩开许文馨的手，心中愤怒与悔恨交加。
他厉声控诉：“许文馨，你怎么这么可恶！”
许文馨从来没有被许世茂这样吼过，委屈到眼眶红得像白兔：“哥……”
以前许世茂每每见到这样的许文馨，必定心疼不已。
可现在，许世茂的神情却冷寒无比。
他想到之前，因为许文馨的这个弥天大谎。
自己一次次误解程书意，甚至为了要帮她还债，拿了她的研究成果冠上了许文馨的名字。
那么多次，自己的亲妹妹，却是将所有委屈混杂血泪吞咽入腹。
许世茂悔意烧灼着内心，无比煎熬痛苦……
陈宴礼沉着脸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得赶紧找到证据，证明书意的清白！”
陈宴礼和许世茂一起去了牛棚，几次顺着牛棚走到发现赵德生死亡的河边，却没有发现任何拖拽痕迹。
许文馨在撒谎！
赵德生真不是程书意*的。
是他们轻信许文馨才导致程书意被带走！
陈宴礼心急如焚，不敢想当时程书意会有多绝望！
他立刻致电东海市，请求上面成立专案组前来调查，还程书意一个清白！
专案组行动很快，法医验尸得出结论——
额头伤只是皮外伤，并不致命。
赵德生死前大量饮酒，是失足掉入河中溺水而亡。
查清后，陈宴礼和许世茂马不停蹄，立马赶到关押她的看守所。
陈宴礼想要立刻见到程书意，和她道歉解释，说是自己误会了她。
以后不会了，以后他都会坚定的站在她的身边。
陈宴礼迫不及待：“我是来接程书意同志的，许文馨的证词是假的，故意误导了公安同志的侦查，程书意不是*人凶手！”
看守所警员脸色为难，似是难以开口：“陈营长，有一个不幸的消息要告知您。”
陈宴礼心里莫名涌上恐慌：“怎么了？”
“案件影响恶劣，程书意从小岗村回来就认罪认罚，我们按照程序已经……”
警员面色沉重，递上一个黑色的木盒，盒子上还放着程书意同意离婚的报告。
“遗体已经火化，这是她的骨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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