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带娃爬树想到的（二）

由带娃爬树想到的（二）

小宇爬树那笨拙的样子令我很是气恼，但也无可奈何，性格本天成。

虽然我小时候从树上摔下过一次，但随着书越读越高，我们攀爬的本领也水涨船高。读小学时掏鸟窝那是常事。那时营养一般，体重一般，但四肢可不一般。随便一棵树，双手一抱，两腿一夹，身子一伸一缩，手脚交替用力，手拉脚蹬，不一会就可以爬六七米高。所以肚子上的衣服最早磨烂，扣子也要换好几回。母亲为此总是气得大骂。后来我们在天热爬树时，就脱掉衣服，光着上身。所以肚子上总有几道红印或血口子。反正过不了多久又会好，这点痛算什么！

到读初中时，爬树达到了高峰，玩出了高度。我是在经楼“五七中学”读的书。学校在一座小山岗上。山下有一口水库。水库周围都是小山。说是山，其实就是一片丘陵。后来，每次教到《济南的冬天》里“山坡上卧着点小雪”这句时，我就会回想起经楼五七中学那无比幸福的艰辛时光。小山上有一些耕地，大多是荒山。山上以松树居多，也有几排梧桐树，除此再没啥经济树木。

梧桐树耐旱，即使在哪贫瘠的黄土地上，也一样生长得枝繁叶茂。其枝桠柔韧性非常好，即使婴儿手臂粗的枝桠，也能承受得起六七十斤重的孩子。

我们那时是住校，吃过中饭或晚饭，都会爬到树上玩一会。有些是坐在树上聊天，有些是坐在树上看书，但更多的是爬在树上玩捉迷藏的游戏。王宝强曾主演过一部电影名叫《hello!树先生》。我一开始看到这部电影名字，以为主角是居住在树上的，故而以此为名。九、十月份时节，我们除了上课、睡觉，可是整日里爬在树上玩。一般五六人就行，多了不好躲，少了不好抓。石头剪刀布，最后输了的蒙上双眼去抓人，其他人就在树枝间闪躲腾挪。听着就很刺激。大家选好有利的树枝位置，待扎布条的人选好树枝，喊声“开始”。抓得人听声辨音，根据树枝的摆动，确定抓捕的方向。蒙着双眼，爬在树上抓人，可以想象这难度有多大。你别认为抓捕者行动慢如蜗牛，如果一旦确定躲藏者的方位，你就会立即攀爬过去，再一步一步逼近躲藏者。然而躲藏者也不会束手待毙。当初他选中这个位置，就是看好了退路，故意引导捕捉者过来，自己则一个晃荡，跳到另一根枝桠上了，还炫耀地说：“我在这儿呢，过来吧！”捕捉者当然不会善罢甘休，继续追捕。两人就像两只猴子在树上攀爬跳跃。最后逼得紧了，躲藏者一时大意，也有进入绝路的时候，此时唯有仰仗梧桐树的任性，双手用力抓拉住树枝，双脚牢牢夹紧，整个人垂悬在半空中。游戏规则是不能落地，落地即输。由于此时两人同在一根枝桠上，捕捉者也不敢掉以轻心，不再往前走了。就使劲地用力晃动树枝。那躲藏者就随着枝桠的上下晃动，荡起了秋千，身体好像

长在树上，就是掉不下来。真是惊险刺激！如果两棵树生长得枝桠交错，那还可以从这棵树爬到那棵树上去。最多时我爬过四棵树。那活动的范围就广了。那时人多了，在一棵树上藏不下，才攀爬到别的树上。

两个多月的树上生活，演绎了人类祖先的活动方式，可见基因密码的传承是多么强大啊！但这种基因密码的传承也很脆弱，当农耕文明转入工业文明，短短几十年，人们只能在一栋大房子里，安装各种设施，仿造各种攀爬情境。这哪比得上我们那时树上的逍遥快活？

2022年3月23日晚11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