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林深
扬眉吐气
内容提要：烟台是个精彩的城市，最精彩的是她的“红盖头”，也就是她的红色印记。烟台是中国第一个解放的城市，姚仲明是第一个市长。他代表共产党的领导下的烟台市人民民主政府公审公判了美国肇事司机。智慧而高明地处理好这一举世公认“棘手”的轰动世界的“杨禄奎事件”，一洗中华民族百年耻辱。彰显了共产党人的伟大正确光荣和治理天下的能力，赢得人民的爱戴和世界的喝彩。为新中国登上历史舞台做了成功的示范和精彩亮相。其中不乏精彩更是传奇
开篇
战烟台
A、烟台正是叶衰果硕时节。初秋轻露夜，风舒雾淡，月色弱白时候。凌空一响，突发枪声炮声，声声震耳。顿冒火光弹光，烈烈耀眼。红旗猎猎，漫卷战烟。一九四五年初秋“八路军胶东独立纵队”向盘踞烟台的日伪军发起攻击。
B、姚仲明站立在美式军用敞篷吉普车上，手握报话器，冒枪林弹雨发布命：“一支队迅速占领烟台山！二支队主攻市政府！三支队直插毓璜顶！”
司机李波驾车躲闪着炮火枪弹前进。
C、一辆日式三轮带斗军用摩托载着一位日军佐官飞过。
D、谭琴一手持枪，一手把车，驾着一辆日式二轮军用摩托追上来。
E、几位日兵跳上吉普车，突袭姚仲明和李波。
F、谭琴抬手几枪击毙日兵。命令追上来的战士：“保护好政委！”
“是！”
李波惊叫：“谭大姐！”
姚仲明急喊：“谭琴——”
“哥！”谭琴车蹿而去：“我去活捉那老鬼子！”
姚仲明担心地叮咛：“小心！”
谭琴甩声飞远：“小心自已吧！”她猛地一加油门，摩托轰地飞出去，追上鬼子的摩托。谭琴甩手一枪，打飞日兵司机。三轮摩托就地打旋儿。谭琴扔下自已的摩托，飞身跨上敌车，一手抓住车把稳住车，一手枪指车斗里的鬼子大佐。
G、军号齐响，*声震天。
经过七天七夜鏖战，八路军胶东独立纵队解放烟台。
海天，晨曦微露。
第一章
取烟台
1、烟台山，灯塔上。膏药旗被扯下，红旗飘起。东方晨曦
愈红。秋之晨，旷海空天一色，天地金碧辉煌。
姚仲明华表一般挺立在红旗下伫望碧海。他矮小精干，有如一
把短剑。硝烟战尘掩不住他浑身上下四射的精光，让人觉得他英气逼人。但他却又文质彬彬，洋溢着厚厚的书卷气。他向望远方灿然一笑：“首长，烟台回到人民手中啦！”
他不由想到前几日在省军区受命情景：
2、山东军区司令部所在地，艾山深处某小镇还在抗战胜利的余欢中：鞭炮声、锣鼓声、歌声、笑声、欢呼声，阵阵震天。舞狮子、舞龙灯、舞船、舞驴、舞彩绸，舞舞尽妩。
司令部里。省军区司令员陈弋、政委曾开泰及胶东军区司令员许世友却表现得十分冷静。他们在深研中央精神，剖析天下大势。
司令员陈弋慢慢吸着烟，徐徐以言：“抗战胜利了，蒋介石自诩居功至伟，到处伸手摘桃子，天津上海南京北京……忙着摘大个的。有一天他必不容共产党人，决战定在不久。”
政委曾开泰说：“蒋某人见识还是浅了些，难识天下大局，取地只捡其大，不识其要。我们呢，先取其要！”
“对头！”陈弋点头，“根据中央指示精神，我们要快速挥师东北，以其为依，待扫天下！”他大手一划，拳头落在地图上，决断地说，“欲取东北，先拿烟台！”捻灭烟，他又说，“烟台乃海上要冲，扼南北海道，直指东北咽喉！”
曾开泰补充：“拿下烟台就扼住要害，使国民党南军不能海运北调，我军则可以烟台距东北最近之利，跨海出兵，直取东北！”
许世友疾手猛地一伸，虎口一扼：“这叫鹰爪锁喉！”
陈弋笑言：“自古是‘得中原者得天下’。现在是‘得烟台者得天下’！烟台可以说是当代定天下的‘定盘星’。我们就当一回‘摘星汉’！”他大手擎天一抓，“摘取烟台这颗星！”
曾开泰笑：“可笑蒋介石只盯着大城市，瞧不上小烟台。烟台虽小，干系天下！”
许世友拍案断言：“蒋委员长必定因小失大！”
大家笑。
陈弋*伐决断：“军区决定，趁蒋介石没明白过来，我们立
取烟台！”
许世友双拳一碰：“带劲！”
陈弋笑对曾开泰：“许世友又技痒了。”
许世友严正起来：“我们胶东军区，已奉省军区命令将各县大
队区小队统一组织起来，成立了胶东独立纵队。姚仲明任纵队司令员、政委。准备从日伪手中接收胶东沿海城市。现正好用上。”
曾开泰抚掌：“好哇！许司令出手快有如闪电！”
许世友豪放一笑：“哈哈，我的童子功就是快手擒拿！我已命姚明仲急赴省军区，接受任务，擒拿烟台！”
陈弋抚掌：“好哇，许司令已为我们选定了打烟台坐烟台的人啦。”
曾开泰说：“姚仲明是山东军区有名的儒将，腹存诗书，胸有方略，百事百成，百战百胜！能够代表我党水平。”
许世友点点头：“那是，倚天剑要用在当口上嘛！“他大手一扼，“姚仲明定能镇住烟台！”
3、 天上明月撒银，窗前明灯闪金。白发苍苍般的茅屋内。
陈弋笑问：“姚仲明，攻取烟台的战略意义和重大的政治意义都吃透了吧？”
姚仲明立正 ：“报告老总，透啦！”
“好，坐坐，坐下。”陈弋拉姚仲明入坐，笑，“烟台定天下，你定烟台！你是‘定海神针’噢。”
“老总，不敢。”
“哎——”陈弋摆手，“你不要谦虚，你就是嘛！”
“老总，真不敢。”
“要敢嘛，要敢担重任，责不容辞嘛。”陈老总说，“烟台是我们将要解放的第一个城市，你要接管好、治理好这座城市，为我们解放全中国，管理好城市，建立新中国提供成功的经验。从本意义上讲，烟台就是新中国的‘启明星’！”
“是！老总！”
陈弋继续点化部下：“你到烟台是为新中国‘热身’。一招一式要成章法。”
“是！！”
陈弋愈发语重心长：“烟台虽小，却是天下繁华哟。既是中西合璧，又是孔孟之乡诗礼之郡，还是外国人的‘海上乐园’。”
姚仲明点头：“我知道。”
陈弋加重话气强调：“烟台居咽喉之要，彰天下之义。复杂并深刻，能治烟台便足以证明我们能治天下。”
姚仲明心领神会：“明白！”
陈弋继续：“烟台是开国第一市。是新中国的实验田。你要耕耘好这片实验田，向世界证明中国共产党能够治好天下！”
姚仲明响应：“是！老总！我即刻返回部署打下烟台！”
陈弋强调：“重要的是‘治’好烟台！种好实验田噢。”陈弋点着姚仲明的额头，“你要把烟台这颗红星升上中国东方！”他大手一伸，“我等你捷报。”
伫立在红旗猎猎灯塔下忆往的姚仲明嘴角溢出一丝会心的微笑：八路军收复烟台，如探囊取物也！他收回思绪，有力地一挥手：“命令部队，进城！”
4、 八路军入城式：一支支各色衣服的军队入城。他们唯一的统一标识是灰色的八路军帽。
苹果坠枝葡萄垂珠的烟台小城，锣鼓喧天，已是一片发潮的海：舞灯、耍龙、逗狮，划旱船、跑毛驴、踩高跷，大头喜子大烟袋，大把式大秧歌……人们举着红旗、红五星，扬着彩绸，抬着*、朱德的巨幅画像……欢庆烟台解放。
歌声满天飞：“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人民政府为人民哪，共产党的恩情说不完……”
姚仲明直立在美式敞蓬吉普车上，不断地向市民招手致意。
海上有渔歌飘来：
低头是海
抬头是帆
撒网打魚
四海跑船
白天浪里闯
海风吹黑脸
夜里睡觉滚船板
想家难入眠
山上的草等着砍
地里的活等着干
一年三百六十天
海上飘了三百三
打渔人的生涯
酸辣苦涩咸
低头是船
抬头是帆
家是客栈
海是耕田
出海就想家
上岸就想船
打上是鲜鲜的魚
流下是咸咸的汗
老人为咱提着心
老婆为咱掂着念
一年三百六十夜
几夜能团圆
打漁人的生涯
酸辣苦涩咸
姚仲明听着渔歌，望着山海烟台，心头感慨江山无常，人生易变。十二年了……他不由眶烫泪热，喃喃，烟台啊，我又回来了……
烟台乳名叫芝罘，很美丽，很可爱的。它是峨嵋山仙鹤衔来一支灵芝，化形成地。一只蓝孔雀唱着歌，从南天天竺林飞来，化成一汪碧海。一头大青象从印度园里吹着箫一路追来，变成一座座青山。煦风吹来，山也鸣箫海也唱歌。一群爱听箫爱听歌的人爱上这里。他们搭树为庐，结草是网，垦荒种植，渔耕以生……这是烟台的“前世”。
烟台的形胜是“金龟入海”，像一只巨龟爬往大海，烟台山则是已伸进碧海的龟首。烟台人谐音称其“贵首”。集四海之贵，冠天下之福。烟台自古就是“首贵福地”。开埠后，英国人在烟台山修了灯塔，塔灯一扫，半海锃亮。
烟台是抱海城市，海是主题，更是主宰。它主宰着烟台的温度、湿度、风云雨雪，主宰着烟台物产海产，主宰着一切一切。
夏天，一大海的水总也晒不透，所以夏天的烟台总是很凉爽，即是赤日焰焰似火烧，人往树荫下或房阴处一站，便感凉风徐徐舒爽得紧。冬天呢，一大海晒热了的水一半时冻不凉，冬天又不冷。最神奇的是，烟台的海在北面。夏天多刮南风，海上的潮卤气刮不上岸来，所以烟台的夏天很干爽。冬天刮北风，海水又是热乎的，刮上来的风也温乎，所以烟台的冬天又很暖和。冬暖夏凉是烟台的主题词。
烟台是早春冷，这时的海冻透了，一半时暖不过来。江南已是春雨如酥，春花似锦。济南也是花红柳绿、百鸟衔香、蜂鸣蝶舞。烟台却还是点绿无意、遍野枯苍。小风尖利利刀子一般刮着，雪面儿贴着地面嗖嗖地钻着，钻进裤角灌进裤筒里，泼凉水也是。这是烟台一年最冷的时候，却是冬天过去春天到来的时候。老百姓说这时候是迎春，时令是立春。确立春天。
姚仲明率军进入烟台，结束日伪统治，打开新时代扉页。确是新历史的“立春”，是历史的节点。
烟台在新中国叫“立春”。
烟台的“今生”，消灭了日伪政权，天将拂晓，灯熄了，人醒来……
谁也不曾想到，烟台小城这个普通的黎明，竟是古老中国的一个新时代的开篇。这正是启明星闪亮的时候……
烟台历史性地成为新中国的示范城市，后称为“国范”。
5、 姚仲明思绪飞回一九三三年。
青年时期的姚仲明和同学谭琴和于果身着学生装走在烟台街头，走进烟台市民国政府衙门。
街头杉木电线杆子上的喇叭头子正哼着山东吕剧：“不觉来到张家湾，张家湾上有亲眷，亲上加亲配鸳鸯……”
不一会儿，又播放新闻：“近日黄海海面频有日人活动，望全市军民警惕严防……”
广播里又换了一个男声：“烟台市民国政府公职人员招聘考试，今日八时在市府小礼堂进行面试。主考官是市党部主任钟达同志。监考官是著名法学家，民国大法官常公沛先生。本次公职大考，乃在烟台试点，以期成功，全国推行。举国开先，甚为隆重，全省考生，卿云来兮，盛况空前……”
6、市府小礼堂里，隆重面试已然开始。主考钟达正在考问：“请问这位考生，‘政员职守’是什么？”
监考常公沛补充：“先作两字主题回答，然后附议解释。”
姚仲明直立正襟回答：“‘守正’。忠国效民，立公立德立业……”
钟达抬手示意停止：“这位小同志，正确答案是‘守节’忠党效上，立功立世立业。”
姚仲明急哧白脸地争辩：“先总理中山先生……”
“好啦，”钟达肃颜道：“请你回答第二道考题：‘为吏之要’是什么？”
常公沛旁注：“作要义阐释。”
姚仲明恭敬正答：“要爱国如祖，要爱民如子，要敬业如天；要能事、善事、亲事、成事；要高尚做人.高明做事，要两袖清风平天下，满腹经纶定乾坤……”
常公沛垂目一开，惊喜地直视姚仲明。
谭琴暗暗朝姚仲明伸出两个大姆指。
钟达双目轻垂，心头涌上一丝厌恶：小小年纪狂得不轻，又是平天下，又是定乾坤，你是诸葛亮么？他毕竟是一市党首，官场涵养的第一是不动声色，他只是淡笑笑，言道：“应该是，要尊上如父，敬党如天，当任如山，甘为民仆；要忠职、中规、中矩、中用。”他顿了一下，轻咳一声，“下一位……”
7、烟台素有江北“小扬州”之称，乃经典的海市水乡。一条长河自西贯东，荡荡漾漾。三条横水，自南山而下（一条在大海阳，一条在西南河，一条在解放路），横穿那条东西长河贯入北海。这就形成了烟台那“卅”字水系。堪舆家们说这是“丰”型水象，乃极贵之地。烟台城这四条内河，全是用大青石条砌起，高高的河堤，有如城墙，整齐的石阶，坡斜下河。阶阶都有妇人在洗菜涮物。每逢大海满潮顶时，渔民们摇着小舢舨，从海上由三条入海的河口进入城区，沿着四条内河满城游弋叫卖：
刚起网的大对虾唻——
才摘钩的大刀鱼啰——
偏口偏口小偏口（比目鱼）——
管蛸管蛸大管蛸——
……
河两岸的女人们，闻声端着盆，沿着斜阶跑下来，买自己喜好的海鲜。中午，自然是两岸的鲜香弥漫扑鼻。两岸自是两街，分南街北街，或东街西街。两岸之街，面河沿街一溜，全是商家酒家店铺门脸，当是繁华商市。后面才是四合院落居民家户。那四条河的三个十字交汇处，南北东西，两面面水的交汇点，更是繁华的焦点。这里，昼夜歌舞贯彻，卖声贯串，宴香贯鼻，红粉贯骨……,
后来，烟台开埠，成了大港。英国人来管海关，开来了大商船；法国人开来了大军舰；美国人来开电报局、电话局、电灯公司、面粉公司；德国人来开造船厂、修船厂；挪威人来开发电厂；瑞典人来开车行；各国人物都来开洋行……一时，天下人都挤到烟台来了。他们在烟台山上建了各自的领事馆，十几家呢！广仁路上建满了外事机构，虹口路建满了外国买办主事馆。总之，烟台海岸一路全建上了洋房子，大小高低奇形怪状各国情调各色不等，整个一个“小外滩”。烟台又有了“小上海”之称。从此，有了一个中西合璧的烟台。女人烫着洋发式，穿着高跟鞋，却是一身中式旗袍，并且内戴红肚兜。男人身着洋装皮鞋，头戴英格兰礼帽，脑后却是拖着一条辫子。女人喝红酒，男人喝啤酒，老人喝烧酒，小孩喝汽水。阔人抽雪茄，年轻人抽烟卷，老年人抽旱烟。满街烟童卖烟卷、卖雪茄、也卖“锥子把”，乡集上还是卖旱烟叶。吃面条也吃面包。这就是烟台。
后来来了日本人，烟台就惨起。东西都从海上运往日本了：小麦、花生、樱桃、苹果，牛羊猪鸡鸭鹅，魚虾鲍参贝；煤、炭、化石粉……连地瓜干也一船一船装，一趟不巴一趟地运……整得烟台人也吃橡子面了。
8、烟台夜色依旧：老河老街老海岸，老码头，“小扬州”，“小上海”。胡弦声，爵士乐，优呢伶唱，电影插曲，满街响。鱼鲜、虾鲜、海鲜，肉香、菜香、酒香，半城飘。洋车、板车、脚踏车，四路蹿街串巷地跑。绿男红女，商女、卖女、歌女、舞女，天女散花一般涌出来。歌厅、舞厅、妓院，红门绿窗大开。灯笼高挂，彩绸长悬，只等那些西装革履、长袍马褂光临，“当一夜新郎”。
这是烟台一个寻常的夜晚。它却育孕着一个打开烟台历史黎明的人的未来。
在一条小街的转角处，昏蒙的路灯下，一个挂着“气死风”风灯的热气弥散的小馄饨摊上，三位着学生装的青年人正在吃烤饼就馄饨。他们正是姚仲明和谭琴和于果。仨同学刚刚从济南师范毕业。从报纸上得知，国家在烟台试点招考政府职员。便千里迢迢赶来参考。三人自持才华无双，得中无疑。谁知竟是二中一落。孙山前后各有心境。
他们有一搭无一搭地听着电杆上喇叭里一个女人在浪丢丢地唱：“千里呀万里送京娘，一路上，妹装溺佯便故泄春光，妹贴面挺乳扭腰翘腚要哥抱马上，夜宿时，妹撒娇嚷怕要哥住一房，哥偏不看小妹美，不闻小妹香。心痒你却装不想！”
姚仲明听出这是黄梅调《千里送京娘》。那浪声正在埋怨大宋开国皇帝赵匡胤不谙春趣呢。
谭琴蹙眉叫道：“这女的怎么这样呢！”
姚仲明浅笑：“说书唱戏，你还当真了。”他觉得无趣，挪耳不闻。
于果一贯崇敬姚仲明才华，觉得这小个子就是学识和智慧做成的。他十个脚趾头都是一百个道道！谁知，他竟却不中！于果隐着“大登科”的恣美，一边吃着馄饨，一边劝慰：“政府职员公考，必成新制，要在全国推广。仲明兄尽可去全国各地投考。仲明兄鸿鹄之志，烟台浅池，非兄大展之地。”
姚仲明一直不语，只是低头啃着烤饼。
谭琴嗔道：“什么浅池，烟台是大海好不？”
于果不知怎么宽慰老同学。不禁有些言急：“那，那考官真是无眼！”
姚仲明淡笑笑，笑意有些苦：“是我与民国政府无缘。”
谭琴哼道：“哥，我看出来了，是那考官不喜你！”
姚仲明恼：“我更不喜他！”
谭琴道：“我也杠不喜他！”.
于果指着一街灯火，岔话：“你们看，烟台多繁华！”
姚仲明若有所思：“我觉得这些与我无关，我不是这世界的
人！”
于果嗷地一声：“姚仲明，你心里另有一个世界！”缓口气，他
又说，“我说在学校你老看《新青年》什么的啊！”
谭琴凤眼一竖：“你没脑子呀？喊什么！”
电杆上喇叭又播晚闻：“近日，昆嵛山发现共党踪迹。各位市
民要坚信‘三民主义’……”
姚仲明猛然一动，嘴角向喇叭一扬，说：“我得找个地方去。”
于果吃一惊：“你要去昆嵛山？”
谭琴欢叫一声：“哥，我也跟你去！”
9、昆嵛山是胶东最宏大的山脉，方圆延绵二百余里。是座海里长出的山，泰山东伸一脉，乃海上仙山之祖。山下有龙涎温泉，山上有九龙池，一股清泉从山顶沿巨岩泼流而下，巨岩上蜿蜒着九个大池，叫九龙池。相传，龙生九子，小龙出生，受不了海水的咸苦，龙母就把竖在海边昆嵛山的一块立天巨岩上抓出了九个大窟窿，自天上引来甘霖般的天河之水，在九龙池里哺养小龙。待小龙长大，再回海治水。昆嵛山是“养龙之地”。每年二月二，众龙都来九龙池洗头，这是龙族的一种神圣的“洗礼仪式”。龙洗过头便入深山蜕化，有如凤凰涅槃，龙蜕皮后，长得更粗、更长、更壮、法力更大。
“龙洗头”，和龙泉汤“人洗澡”相互配。天下都传：“龙洗头，人洗澡，神仙都叫好！”
昆嵛山有一峰，直刺青天。峰上有一座麻姑庙，是麻姑修行成仙酿酒上天献寿的地方。
昆嵛山自古是“龙长本事人长寿”之地。千百代来，望子成龙、期盼长寿的人们，都来给孩子洗头洗礼，望子成龙。自已喝杯“麻姑寿酒”，到龙泉汤沐浴脱胎换骨长寿命。方域志上称昆嵛山是“龙的摇篮”“神的温泉”“洗礼圣地”“长寿之山”。
姚仲明站起来。他想到就要到“九龙池”去脱胎换骨，不知触动了什么，眼中有了泪，他说：“无论去哪，当不负吾国，不负吾民！”
于果也神圣起来：“我虽从政民国，亦此心！”
谭琴也凑紧：“我也是！”
三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好自为之……”
10、姚仲明和谭琴进入昆嵛山。层嶂群峦中隐有红旗在展……
11、虽是久远往事，回想却在旋即。姚仲明从十二年中回来，八路军还在入城式行进中。
谭琴驾着日式军用摩托追上姚仲明：“哥，十二年啦，我们又回来了！哈哈，想不到，我们是打下烟台的！”
姚仲明望着红阳升腾的碧海和雄壮的入城队伍凝思。
谭琴喊：“想什么哪？”
姚仲明道：“作为新时代的主人，应该如何主宰国家，这是共产党人新的历史命题。”他望着冉冉以升的太阳豪迈地喊一声：“中国，看我们的啦！”
他又转身向城区张开双臂，再喊：“烟台，我回来啦！”
谭琴呼应：“我们回来啦！”
12、姚仲明敞蓬吉普开过烟台街。满街繁华迎面扑来，洋人、华人、异国人擦肩走过，汽车、板车、牛车、驴车、骡马车、黄包车满街成流，喇叭声、借道声、叫卖声、卖艺声、吆喝声，塞满街城。小舢舨、大帆船、大轮船泊了一港半海湾。
谭琴立时觉得眼神不够用的。她艰难地驾驭着摩托：“哎呀哎呀，烟台街上的人比济南府的还多。”
姚仲明感叹：“陈老总真是穷识天下，烟台果然繁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