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牙齿好，早起喝杯尿。
这可不是逗你玩，是有科学依据的。尿里面含有阿摩尼亚分子（氨水），正常尿液内的挥发酸，放置后由于细菌分解尿素或出现氨臭味。而氨曾是牙膏中的重要成份。现代牙科之父比艾尔富查的牙科纲要中对人尿漱口的建议是“起床和睡觉之前，用勺子接一些刚刚拉出来的尿液，含在嘴里一段时间再吐掉”，嗯，听起来非常补体面，但是确实可以保护牙齿。
在古罗马时候女人就用人尿漱口。我国古人常采用的漱口剂有酒、醋、茶、盐水，也有用童子尿的。
尿液
牙齿是我们咀嚼食物的器官，牙齿是我们天生的自卫武器。人类语言发音与口中前排上下的牙齿密切相关，牙齿的整洁，甚至关系到社交活动和地位。
18世纪以前，人类以盐巴或青草刷牙；到了19世纪改以牙粉刷牙；及至20世纪再改用牙膏刷牙。 我国古人常用茶漱口。而茶除含有多种维生素外，还含有氟，能防蛀牙。古人虽然不知道茶中含氟，但知道茶可防止蛀牙，在口腔医学上是一大贡献。
世界各地人民为了让牙齿变白和防止蛀牙，想出了各种办法。法老时期的埃及人用醋和着浮石粉摩擦牙齿；中世纪的外科医生往事先用锉刀锉过的牙齿上涂王水（不是中学化学课本上的浓盐酸、硫酸和硝酸的混合物，这里是一种弱酸性质的氮水）。
而我们近邻日本国却更崇尚“染黑牙”的习俗。日本这一有名的风俗，几乎让所有欧洲人都深感厌恶。和日本女人说话，就成了当时欧美人最痛苦的事情之一，“每次看到她们开口说话，都会不由得后退。”
日本大河剧剧照
黑齿是一种专门的铁浆染成的，大约是将铁屑浸入酒、茶、醋中使其出黑水，然后用羽毛、笔刷涂在牙齿上。据说，染黑齿除了使人更美，还有防蛀牙的好处。
值得一提的是，不仅是女人，连公卿和武士，也以染黑齿为美，男子元服（成人式）都要染齿。当时有个出名的武士，叫平敦盛，他是个翩翩美公子，上阵前一定要先化妆、染黑齿，一度传为佳话。
染黑齿的习俗一直延续到江户时代，只不过从平安时代的女子成人式，逐渐演变为订婚、结婚时才开始。直到日本明治六年（1874年），政府奉天皇旨宣布“皇太后、皇后废御黛、御铁浆……”这才彻底使得日本普通女人告别了“染黑牙”的历史。
当人们牙疾为所苦时。拔牙成为治疗牙痛的主要方式。早期的牙医从颚骨的致密骨钻孔，以缓解化脓牙齿所引起的压力。
中世纪的拔牙：图示一位正在拔牙的牙医、他的银牙钳和一串被穿成链子的巨大的牙齿。图片来自14世纪出版的伦敦百科全书 《OmneBonum》
古代的牙医都是游医，走街串巷、搭台“唱戏”。那个时代，拔牙就像是公开演出一般，就怕围观群众太少。每每拔掉一颗牙，那个无比炫耀啊……
直到麻醉出现之后，拔牙这事儿看起来才算是人道一些，麻醉学的鼻祖是牙医。人类最先成功应用麻醉进行的手术，就是“笑气”拔牙。
1844年12月10日，美国29岁的牙科医生韦尔斯（Horace Wells）和他的妻子一同到康奈狄卡州的哈特福德去看一次舞台表演，那次表演主要是介绍笑气的制造，同时让参加者也享受一下这种娱乐。表演者吸入笑气后，很快就变得狂躁并跳下舞台在表演厅里追逐一名男子，不慎摔倒在一张椅子上，在胫部划了很深的一个口子。通常受这种伤是很痛的，但韦尔斯注意到表演者若无其事，丝毫没有疼痛和不舒服的表情。韦尔斯上前去和他谈话，问他是否很疼，他却回答说一点也不疼。有心的韦尔斯就想到，笑气也许能应用于牙科。
韦尔斯当时正因为有一颗智齿疼痛而困扰着他。他也是惧怕拔牙的疼痛而迟迟不肯拔掉这颗牙。当天晚上，他就让他的助手去说服组织那次表演的人，让他试用笑气于拔牙。第二天组织者带来 一袋笑气让韦尔斯吸，在韦尔斯失去知觉后，助手迅速用钳子拔出了那颗智齿。韦尔斯苏醒过来后说：并不疼，就像针扎了一下似的。于是他兴奋地说：“拔牙的新时代到来了”。
乙醚麻醉
后来，乙醚麻醉开始大行其道。于是，牙医们看起来更像是劫匪了。1846年9月30日， 韦尔斯的合作者摩尔顿实验用浸有乙醚的手帕捂住口鼻，使自己麻醉，七八分钟后他苏醒过来，感到非常兴奋。当天晚上有一名病人因牙病找他治疗，摩尔顿让他吸了乙醚后，迅速拔除了患者的病齿。病人毫无痛觉，感到非常满意。摩尔顿是个很有心计的人，他请病人在他的手术记录上签了名，作为无痛拔牙的凭证。第二天，《波士顿日报》上 便刊登了这则“无痛拔牙”的消息。
牙齿拔过以后，人们为了咀嚼方便和形象美观。大致选择做移植手术和牙套两种办法。起初，西方人主要是用河马牙、象牙、牛骨牙来做义齿，问题在于，由象牙或动物骨头做材料的假牙没有釉质层，非常容易腐烂，这不仅意味着需要不停更换，还会经常感染，并带来极严重的口臭。华盛顿的牙托发黑，据说就是因为味道极大，需要泡在葡萄酒缓和一下。
早期假牙在强度上的不足，直到维多利亚时期，佩戴假牙的上层阶级若举办宴会，必须先于自己的卧室卸下假牙偷偷进食，以防正式场合的尴尬。有两种材质的假牙，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严重的腐烂。
一是18世纪末期出现的陶瓷假牙。英国牙医亚历克西斯发明出能制成不同颜色和形状、以及单颗或整副陶瓷假牙的技术。虽然陶瓷经久耐用且固定方便，但容易碎裂；并且由于缺乏配套的洁牙工具，人们无论贵贱牙齿一律黑黄斑驳，瓷质假牙白得刺眼。
另一种，就是真的人牙。它们往往有着令人作呕的出处。
1787 年英国插画家Thomas Rowlandson的作品，描绘了穷人卖牙的典型场景。中间的沙发椅上全身黝黑的烟囱工人，他的牙齿正要被拔出来，而左边那位黄衣贵妇正要接受移植
就是人牙。而最佳的货源：一是活人（穷人）的牙齿，17和18世纪，穷人会为了生计卖牙。 是的，就像今天的人们为了给孩子交学费而去卖血一样，以前的人们会让牙科医生把自己的好牙拔出来卖掉，因为那时候瓷质牙齿还没有广泛用于补牙。牙科手术就是拔掉病人得坏牙，往牙龈上插从别人嘴巴里拔出来的新牙，等待它生根结实。
假牙需要定期更换，单颗牙齿移植则有很大危险。排异反应、细菌感染等问题在当时完全没有相应概念。牙源提供者不做健康检查，术前也不进行消毒。这样的手术长期成功率极低，牙科史学者就曾认为：此类手术与其说解决患者的口腔问题，不如说更能传播梅毒。
另一个就是死人的牙齿。猎牙者也从无名尸身上拔牙。尸体来源要么是刑场，要么是掘墓偷尸。
阿斯特礼•库珀是19世纪早期伦敦的一位著名的外科医生。他从一批盗墓者手上购买尸体，他侄子撰写的《阿斯特礼•库珀生平事迹》一*述到：“仅靠出售牙齿所得，就足以与盗尸掘墓这一行的风险和麻烦相抵了。”
但靠这些“常规手段”获得的尸体牙齿数量还是太小。真正的牙齿金矿在战场。只有大量年轻健康的士兵阵亡，牙齿才能源源不断地供应。《阿斯特礼•库珀生平事迹》中引用了猎牙者的话：“只要打仗，就不怕搞不到牙齿;一有人倒下，我就马上把牙齿取下”，“我拔牙的速度，简直就跟将他们撂倒一样快”。
滑铁卢之战
1815年6月18日夜，在经历了23年的战争后，法国军队在滑铁卢彻底失败，战场上留下了5万死伤者。猎牙者狂欢起来。在黑夜保护之下，他们巧妙的撑开死者的嘴巴，用结实的钳子拔下数不清的门牙。
许多牙齿被装进桶里运往国外。其中，华盛顿的牙医约翰•格林伍德用放葡萄酒的橡木桶装做容器，携带满满一桶人牙回到美国——华盛顿只要多活几年，就能得到更便宜的牙齿。
牙齿多到了什么地步?英语中有专有名词“滑铁卢牙”，来指代泽被整整一代欧洲人和美国人的阵亡士兵们的牙齿。
19世纪中期开始，牙科的大多数革新源自美国。很早以前牙医们就知道：如果假牙的牙托能与口腔完全吻合，之间没有空气的话，吸力会牢牢固定假牙，也就不需要弹簧。但之前因材质和工艺无法突破的瓶颈，被美国人解决了。
在1844年，美国五金商人兼发明家查理•古德伊尔公布了一种新型硫化橡胶。除了很快被应用到轮胎之外，它也能铸成舒适的牙托，且价格低廉。古德伊尔因此专利发了大财，遭人谋财害命。为了纪念他，一个轮胎公司用他的名字命名，汉译是信达雅的“固特异”，成为了行业中的百年老店。
硬橡胶假牙
不过，为了极致的轻薄，上层阶级依然不愿意采用稍厚的橡胶牙托，丘吉尔即为一例。
丘吉尔著名的咬舌音就源自假牙。他青春期后饱受牙病困扰，20多岁时门牙掉光，说话漏风。但在共和政体之下，演讲技巧对政治人物又是如此重要。据后来收藏了丘吉尔假牙的博物馆的发言人说：“自从丘吉尔成年之后，他便一直担心失去语言能力。”
解决的方法是配假牙。丘吉尔最初的假牙用硬橡胶制作，佩戴起来非常不舒服。接连几副假牙都太忽视用户体验，以致丘吉尔不断地用手将口腔中的假牙撬下，重重摔向墙壁。
当丘吉尔成为战时联合政府的首相，他找到当时英国最著名的牙医威尔弗莱德•费希。费希为他精心设计了模型，并照此制作了多部金合金牙托的假牙。丘吉尔对此十分满意。
丘吉尔的假牙
“我能尽心奉献的别无他物，只有热血、辛劳、眼泪和汗水……”丘吉尔诸多曾振奋战时英国军民士气的演说，都拜这副假牙所赐。自恋的英国人将其称为“拯救世界的假牙”。
1952年至1954年，第二届任期末期的丘吉尔多次写信向费希大夫致谢，甚至提议授予后者爵士头衔。他曾写道：“我非常荣幸地推荐你被授予这一实至名归的荣誉。随信附上一副假牙，如果你能将它们再拧紧一些，我将非常感谢。其他的几副一直工作完好。”
2011年1月19日，也就是三年前的今天，丘吉尔的这幅镶金假牙以15200英镑(当时约合160880人民币)在英国诺福克郡成功拍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