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天堂之14——冰火两重天

十 冰火两重天

一个偶然的机会，班上有个平时不起眼的小女生突然闯进了我的视线。那是一个周末，我从家里回到学校，而她刚好从宿舍里走出来，新剪的齐耳短发，粉红的衬衣，紫色的裤子，衬衣别在裤子里。一句话，她的打扮与她的人完美的隔为一体了。我几乎看呆了。最不应该的是，她为什么要给我那样一个微笑呢？事隔二十七年了，那个微笑我至今还记忆犹新，如果要让我描写一下，我却无法写出一个字来，就我掌握的词汇，是找不出一个适合描述那个笑容的。

我开始了前所未有的暗恋。每天，进学校的第一眼必定是看她的座位，她在，我的心就定了，她不在，我落座后眼睛就一直盯着教室门，每进一个人，我都希望是她，直到她出现。我现在还记得她落座的样子，也记得她打开书包取书本和用具的样子。我把能与她说话视为一种幸福，可是我搜肠刮肚就是找不到跟她说话的借口，偶尔能有一次正常的说话机会，我却表现出莫名其妙的慌乱。我甚至盼望着班主任能给我们调整一下座位，最好能让我与她同桌或邻桌。
虽然我还没有向她表白，可是班上的每一个人都知道我喜欢她的事了。一个月后，我觉得我再不向她表白，我就完蛋了，定不下心，我拿什么去参加高考呢？我的心总不能一直放在一个未知数上吧。
当我把一封信和收集有我全部作品的笔记本送给她时，她收下了。根据她的眼神和肢体语言，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事情不可能就这么简单。第二天晚自习时，班上静悄悄的，她若无其事的站起来走出了教室。三分钟后，与她相处最好的一个女同学走到我面前对着我的耳朵说：“她有话跟你说。”
我走出去，她背对着我站在走道上。走道上只有我们两人。她转回身，把那封信和笔记本递到我手里，淡淡地说：“我全都看过了，杨继平，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复习上！”然后她走进了教室。

一阵风吹过，楼下那片毛竹哗哗作响。我恍惚觉得，那是植物们向我发出的幸灾乐祸的嘲笑声。

我没有再走进教室，我抱着留有她气息的笔记本和被退回的情书黯然地回到宿舍，然后蒙头大睡。第二天我也没有去上课，而是一个人躲在宿舍里拼命背历史。我心里清楚，整个班的人应该都知道我失恋了，我就是要让他们——尤其是让她误以为我彻底被爱情伤害了。我要说的是，我真心爱过她，但我同时也还清醒：考大学是我唯一的出路，我懂得跌倒了要能爬起来的道理，对我来说，不仅要爬起来，而且是要能立马爬起来。

第三天我去上课了。我穿着邋遢，形容猥琐，脸上的胡须如一逢乱草。我走进教室，所有的同学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我没敢看她，所以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看我，更不知道她看到我时是什么反应。吴同学大声地说：“天涯何处无芳草，别让脸上长乱草！”全班哄然大笑。

下午，我理了胡子，又去买了件新衬衣，并把心爱的紫罗兰糊了些在脸上，然后回到教室。当时离高考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老师告诉我们可以自由复习了。当她走进教室的时候，我和吴同学把复习的资料藏进怀里，然后我们一前一后走出教室，走到门口我们同时玩世不恭地大喊一声：“去拿脚（追女孩）喽！”

那一声喊，让班上大部分女生都认为我是一个十足的流氓，她们根本不知道，一走出教室，我和吴同学就直奔政府招待所，那里树木葱郁，花草成行，是复习功课的上好地方。

巧的是，学校食堂新来了个小女工，看上去也还漂亮，我突然动了心思，潜意识里竟是要表演给伤害我的那个女同学看。有了这样的想法，我就天不怕地不怕了。星期天，我买了电影票，把票卷成香烟的样子，我用嘴叼着票走到她面前，然后突然取出来递到她手里，她不知所措地说：“我不会抽烟。”我说：“是电影票，今晚我请你看电影！”小女工脸色通红，嘴里说：“几点的？太晚了学校就关门了！”

一星期后，全班的同学都知道我跟食堂的小女工好上了。有一天她帮我把被子洗了，晚上就在宿舍里帮我钉，初一的其他同学上自习去了，宿舍里只有我们俩人。被子钉好后她斜靠在被子上，两腮绯红，双眼迷离地看着我。尽管我还没有经历过女人，但是她当时的表情我还是完全知道是怎么回事的。但是我怎么敢动她呢，学校随时都有人来查宿舍，而且我们的宿舍在自习时间一直亮着蜡烛发出的光，更容易成为检查的目标。

最终，我连手都没有拉她一下。从那以后，她对我的态度冷淡了很多。高二一个姓石的哥们对我说，真是笨蛋，一个小女工都搞不定，我帮你做做她的工作。第三天，吴同学告诉我：“小女工跟石同学上床了，是石同学亲口说的。”

我没有说什么，但是心里还是有些痛。过了一会儿，我对吴同学说：“女人都是剑货，你以礼相待吧，她却拿资拿态的，以后谁让我碰上，先奸后谈！”

然而，上天弄人，那个被我“先奸后谈”的女孩，最终成了我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