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把她捡回洞府里的时候，她是个脏兮兮的小丫
头，没胸没腿没屁股，哪哪都不好看。
但我知道再过几年她就会成为世间闻名的正道天
骄，人人称道的出尘剑仙，无数修士的梦中道
侣。
我暗地里恋慕已久的师兄，会与她成亲。
我这个被妒意冲昏头脑的可笑女子，会对她出手
陷害，会走火入魔，会被逐出师门，会成为她修
炼途中的阻碍，最后，亦会如同凡间一切烂俗话
本的结局，死在她的剑下。
她得证大道的那天，我躺在满地淤泥和血水里，
浑身上下完好的只剩一双眼睛，看着她和师兄携
手走上登天路，好一对神仙眷侣。
有意思的是我那时竟只是觉得冷，而且泥水未免
也太埋汰了些。每块骨头都碎了也有好处，虽说
零散，但好歹也没让我觉着痛。
我见证完她和我的结局，很安详地去了。
彼时身在局中，多少有些麻木。放在平日我是受
不了这个委屈的，于是转眼醒在她入山门的那
天，师父问我是否要挑个徒弟带带时，我把她捉
了出来。
只要她不入师兄门下，就不会有所谓日久生情的
佳话；我大可继续清闲地当我的山门长老，不必
去那穷山恶水的魔修地界。
想那么久远的事情作甚，还是先给她洗洗吧，瘦
骨伶仃的看着还怂，活像个小冻猫子——我不喜
欢，我得好好养养她。
乖徒儿，这辈子师父待你好，你可不能同师父抢
你师伯。
不然老娘掐死你。
AAT3Xaq 2021/11/21 00:10 小说 No.44728870
2.
徒弟被我好生洗刷了一顿，摁在桌前吃东西，脸
上终于透出点粉扑扑的气色来。
怎么瘦成这个样子，最小号的弟子服饰穿在她身
上也松松垮垮的，好似披了个布料上乘的麻袋。上辈子她入山门时
我没去在意，现在看来确实可怜。
听山门管事说外面年景不好，我听着年景总是不
好。
我不懂那些百姓的事，现下算知道些了，年景不好就会有她这样的小孩子，运气好的被看中带来山上，运气不好的，兴许是死了。凡人总归很容易死。
她吃完了一整碗云吞，我下的云吞。
我只会做云吞，因为师兄爱吃。但看她吃得这么好，我心里也舒服。她还挺能吃，意犹未尽，我又去给她盛了一碗。端着碗回来时，她脸上的粉色更深。
小孩子面皮薄，好玩。
这回她的吃相斯文多了，拿着勺子噘着嘴一点点喝汤。我坐在旁边看她。
我对她谈不上恨，师父从前说过我没心没肺，我觉得他在放屁，然而我确实不常记仇。再者上辈子确实是我做了错事，是非对错我是懂的。
魔修们很不会过日子，整天盘算*人放火，要不就是勾引来勾引去，我在其中活得很累。若非开弓没有回头箭，我决计不会在那待着。
那时她率领正道修士*进来，像是一剑破开了魔域上空的云翳，带进满袖天光来。她确实了不起，当得上正道之首的位置。
死过一次，再看什么都像被水洗过似的，淡了很多，却也透彻。
哦，师兄还是好看的，这一点没变。
徒弟把碗放下了。我将点心盒子推到她面前让她溜溜缝儿，她默不作声地继续吃。
我想我该去学点别的吃食，不能总喂孩子吃云吞。
教教徒弟，追追师兄，日子先这么过着吧。
我很懒，就不去多想些什么了。
AAT3Xaq 2021/11/21 00:12 小说 No.44728927
3.
把徒弟捡回来的第一个月，小丫头总算敢挺直腰板走路。
我们宗门是出了名的不爱讲排场，洞府里向来不设洒扫杂佣的。我本以为养个徒弟能让屋子里多点儿人气，她却成天贴着墙根走，畏畏缩缩地从眼睫毛底下看人，稍微有点动静就会原地蹿起几寸。
闲暇时我便拿门帘和屏风吓她几次玩，颇为得趣；徒弟大大受了一番惊吓，倒开始和我这闲极无聊的师父熟悉起来了。我再拿些甜食果子往洞府内四处摆上勾她去寻，好歹让怂巴巴的小冻猫子认了窝。
她在凡间大概是饿怕的，我每考察完她的功课就带她去外边溜达，嬉秃了后山的栗子树，偷食遍灵田里的瓜果。我捏着剑诀拿剑柄敲果子，徒弟用衣摆兜着果物，嘴边也兜着一汪笑。
从膳房顺手牵羊的食谱看来不错，如今她的脸圆润许多，我很满意，决定加大喂食力度。
于是师兄来找我时，正撞见我们在拿炼丹炉烘栗子吃。
我死回来后许久没见到他，师兄还是冷若冰霜的好模样，着白衣，配长剑。
我撩着裙摆，捏着栗子，在拿剑给它划十字刀。方才给徒弟擦脸，不留神还扑了自己一脸灰。
我看他这一身看了近两百年，暂时没看腻味。
他看我这一身怕是两百年来头一遭。
我见他面色不善，心道不妙，要来了。戳戳徒弟，让她赶紧跑掉。徒弟呆愣楞地看我，我恨铁不成钢地看她，最终认命，把她扒拉到身后，聆听师兄的教诲。
今日天色很好，风也慢悠悠的。师兄站在满地落叶里，眉目如画地训我为人师表行事却不端正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我瞅瞅他，再瞅瞅徒弟，见他们彼此没什么特别反应，心下稍定。
修道的人都说一啄一饮皆有定数，也许他们的缘分就在山门那一面，被我横生枝节挡了，便成为桥归桥路归路的两段生活。这样最好。
当然，我也不觉得师兄是那种会对小丫头感兴趣的人。只是我们修道的，听多了天命难违的故事，难免疑神疑鬼。
上辈子太多人夸他们天造地设命中注定，夸得我都差点信了。可终究意难平。
师兄训罢我，眉眼间有些无奈，把他从外面给我买的东西塞过来，又提点了徒弟几句功课便走了。
徒弟还是一愣一愣，没转过弯来。我便和她讲，你知道的，这是你师伯，本门执法长老，吓哭的弟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就连为师见了他也得退避三分，厉害得很。
师兄的严肃板正或许是与生俱来，我当年与他同在师父门下修行，没少闹矛盾。他是一板一眼的性子，我是个懒散惯躲闲的，说又说不过他这书篓子，往往气得要哭。临到这时他才慌了，走投无路下竟也会违背门规去山下买些小玩意赔罪。我一向觉着，若非有我在，执法长老只会让弟子@A岛 们哭得更惨。
我拆开他给的包裹，拣出块酸枣糕吃了，这才记匿名版
起新弟子入门仪式前我曾与他吵过一架。
师兄呀师兄，这么多年也没个长进。
“师伯他，很厉害吗？”徒弟怯生生地问我。
我把糕点给她喂了一块，揉了揉她的头发，随口道：“特别厉害，修为也比为师高，说不准你跟着他能学到更多。”
徒弟的神情骤然严肃了。
直到我收拾完东西，要带她打道回府，她才把手往身上蹭了蹭，很小心地牵住我的衣角。
“师父也很厉害。”她轻轻地说，“在徒儿心里，师父最最厉害。”
匿名版
“徒儿会好好学本事，将来变得比师伯还厉害，就能保护师父。”
“我就在师父身边待着，哪儿也不去。”
我心里有块地方莫名酸软下去，溢出点暖乎乎的东西，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徒弟的眼睛很亮。
她之前从没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我想。孩子长
大了呀。
AAT3Xaq 2021/11/21 00:13
3小说 No.44728989
4.
宗门在开会，我在开小差。
今日该弄点什么给徒弟吃呢，这小孩子也未免太不挑食，我做什么她都说好，弄得我很没成就感。
等我把菜单盘算好，顶上的师父恰恰讲完。我这打小练出来的神游功夫实在不错，真希望门内弟子都能学学，能让耳朵少遭些罪。
同门长老们都面容严肃地起身准备出去，我也跟着板起脸往外走。师兄在人群中凉凉地看了我一眼，多半是猜到了。这可有点冤枉，我是有抽空听几句的。
师父说近来灾祸四起民不聊生
我们到了城里，上门拜访的人一批接一批。
有达官显贵，也有富商员外，都想着把我们请回去，护自家老小平安。尽管和城外的流民比起来，他们平安得近乎奢侈。
师兄的脸色很难看，一振袖把他们都扫了出去，开始指挥弟子们去派发药物和粮食。
我替他领了半支队，带着徒弟去了流民街。在天灾人祸面前，修道者充其量只是厉害些的郎中，或能打些的兵卫。再多的，也不过是百姓对“仙人”的天然崇拜与信任，能让他们再安稳几日。
徒弟看着棚屋前蜷缩的流民，眼里有恐惧。和凡人比起来，她已算十分强大，但她还是怕。
怕冷，怕饿，怕这种漫无边际的绝望。
我觉得再看下去她也要把自己缩起来了，于是把她逮过来，让她看忙忙碌碌的弟子们：“作何感想？”
灰蒙蒙的流民街里，只有他们身上的门派服饰是亮的。
徒弟顿了顿，还是说了：“我们能救这里的人吗？”
好问题。我果断地回答她：“救不了。”
“修道之人，本就只能独善其身。”
待在山里，过无年无月的日子，悟虚无缥缈的大道，其他的，我们管不到，也与我们无关。索性闭关几十年，外面总会变回安稳的样子。
徒弟听完，没显出多大的失望，多半是先前就料到些什么了，她的悟性高。
师父让弟子们出山，一是助人，二是想让他们早早看清，好把心思移到修炼上去。
这样或许是对的，但我不喜欢。一是太过残忍，二是徒弟又开始看着棚屋发愣，我很担心孩子看傻了。
到天色渐晚，屋里亮了灯，徒弟上下张罗着让我洗漱，帮我解开发髻时，才小小声对我开了口。
“我上山之前，也住在这样的地方。”她说，“爹娘去得早，我跟着祖母，后来起了兵祸，村里的人都往外跑，她老人家身体不大好，路途中也去了。”
“我独自跟着人群走，夜里睡在荒野上，又黑又冷，有点风吹草动，就觉得带刀的兵马上就会*过来，又疑心是吃人的野兽。”
我想到起初她极易受怕的样子，再想到我吓过她多少次，很想给自己来一下。
她把我的头发放下来梳顺，我在铜镜里隐约看清她的脸，似乎是有些羞涩：“但到了师父洞府里就没事了。因为弄出动静的都是师父，师父待我极好，绝不会害我的。”
”哪怕夜间再睡到荒野上，也不怕了。”
我哐当一下站起来：“说什么呢，是觉得为师会把你丢到荒野里去，还是要把为师与兵痞野兽混为一谈？”
我的力气不算很大，但捉一个徒弟还是绰绰有余。把她提溜到铜盆边上，逼她速速洗漱，今晚替我暖床。
我这师父属实当得失败，竟没发现小孩儿每个晚上都睡不安稳。洞府太大隔音太好也有弊处，回去得把她的房间移近些。
徒弟窝在被里，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贴着墙。我不以为意，将灯吹熄，躺到她旁边，把两边的被角都掖好了。
“睡吧，今晚为师守着你，什么妖魔鬼怪都入不了你的梦。”
小姑娘闷闷地应了一声，往被子里钻了一点。我猜她要哭，想抱抱她，最终还是没动手。
哭吧，这傻丫头。哭完应当就能睡着了。
AAT3Xaq 2021/11/21 00:17小说 No.44729118
6.
我醒的时候徒弟早就醒了，夹在墙和我之间，眨巴着眼睛看我，一动也不敢动。
我对她打个呵欠，有心继续睡，又想到今日有正事要干，只得爬起来。徒弟如蒙大赦，立即蹿下床，仿佛我要咬她。
我还当同床歇过一晚能让她在我前面更自在些，没料到她面皮薄到这个程度。遂不敢当面发作，趁她出去端早饭才痛痛快快大笑了一场。
饭后我领徒弟去了衙门，让她随我一起到房顶去。她还没学过御空的法诀，我就提前给她开个小灶，手把手教她结印运气。说实话，我先前几乎没碰过别人的手，觉得很是新奇：徒弟的手比我小一圈，手指也细些，手心里有一层薄汗。
但她的骨相是极好的，美人在骨，这话不假。我边想着边捏了捏她的手，她已经握惯了剑，手掌肉并不软，可捏起来也挺有意思。徒弟表面上乖乖地被我抓着，背地里气却运得一团糟，还是我帮了她一把，才成功跃上房去。
我们坐在屋檐上，罩着隐身的法门，成了两只无所事事的镇脊兽。
我告诉徒弟，这番我们是给师兄当保镖来的。师兄要和城里的官员交涉，让他们想法子给难民们弄些能谋生的去处。他自然也带了好处去，照理来说不至于失败；而人心毕竟复杂，该防备还是得防备。
师兄就在对面的房间里，我在屋檐上能看个正着。他的样子游刃有余，这不奇怪：师兄入门比我早，据说是从高门大户里被送上山来，为的是求一点仙缘。
我挺爱看他这个样子，出尘中带一丝矜贵。
大概是我看得太放肆了，徒弟悄悄瞅了我数次。于是我索性直接问她：“觉得师伯如何？是不是很好看？”
徒弟微微皱了眉头，认真地看着我，确信我不是在玩笑，便十分用力地摇起头。
“在徒儿心里师父才是最好的。”她道，“之前就说过了。”
她的脸颊鼓了鼓，似乎是显现出自己确实在生气。
小姑娘就要这个样子才可爱，我大喜，决定多逗逗她。
“师父好在哪，你且详尽说说，否则就算你胡扯。”
我原以为她会更恼一些，甚至做好哄她的准备了，徒弟却扳着手指，当真开始数数。
一。“师父生得漂亮，十九州内八重天外，也找不出更美的仙子。”
二。“师父厨艺高超，上山时的那碗云吞，我至今也难忘。”
三。“师父待人温和，宗门上下弟子都喜欢你，羡慕我能入师父门下。”
四。“师父昨夜陪我同睡，我睡得很好。不，这不能算。”
五......徒弟拨弄着手指，不敢抬头。
“师父......师父待我太好，我数不过来。”她坐在屋檐上，不安地摆动着腿，睫毛扑腾得像要飞起来：“徒儿嘴笨，不会说话。但徒儿是真真的敬重师父，师父莫要嫌弃徒儿。”
我被她夸得也快要飞起来了。
最终还是没忍住，从她身后把她抱起来，险些一起摔下屋顶去。
我家徒弟实在可人疼，我高兴得很。
AAT3Xaq 2021/11/21 00:19 小说 No.44729200
7.
我想我该撤回前言，同床共枕还是有用的。今后大可以多陪徒弟睡睡，迟早有一天让这什么都爱往心里憋的小孩儿把话掏出来说净了。
师兄谈得很顺利，唯一让他不那么顺利的倒是我们。凡人眼里我们隐去了身形，他却能看得清清楚楚。
方才我不慎踩裂一块瓦，听见屋里其他人道“多半是野猫厮打”时，他的嘴角分明有抽搐一下。
我寻思等会多半又要挨训，连忙抓上徒弟跑了。
流民的事至此算是解决——世外之人只能做到这种地步，旁的不能再管，凡间毕竟还有朝廷。天灾我们拦不了，刀兵是他们自己起的，苦的还是百姓。
我忽然想去看看这一处小城，便让徒弟给我带路。山下的事她总归是比我熟。
小城处在个好地方，因此还算安稳。但街上的人还是少，铺子门上都拿板子盖了，没有开张。我在空落落的街上走了一遭，觉得很没意思，又往小巷子里乱窜。巷子里也一样安静，不过民房的院子都挺热闹，城里人闲暇时爱蔚花弄草。
我们沿着石板铺的路走到尽头，看到一堵矮墙旁边矮矮地开了满树小花。那花实在可爱，我甚至疑心它的瓣儿是用云雾裁的，薄而卷着点边，透着浅淡的烟蓝。
我想摘几朵，就抬头朝这户人家问了。窗帘子闻声打起来，一个妇人模样的女子在里头朝我们笑：“姑娘要摘便摘去吧，自家随便养的，每年都开这么许多。”
我谢过她，挑开得好的摘了两枝，带几片叶子，捏在手上左看右看，觉得很适合戴在头上。
恰好徒弟蹲在一旁，好奇花的味道，正像个小动物般嗅闻；我当即出手如风，把花枝别到她的耳蛋名版 边。
徒弟顶着花跳起来，我和屋里的妇人笑出了声。
“哎呀，哎呀。”妇人道，“这可真是乱来了。”
我被她惊了一下：“此话怎讲？”
“姑娘想必是别处来的，有所不知。在我们城里，只有小后生才给他爱慕的女子戴花的。”妇人回答，“姑娘要是让他戴上，就是答应要同他谈朋友了。”
我和徒弟齐齐地傻了。
AS
妇人被我们两只呆头鹅逗得直乐：“只是我们这的一些风俗罢了，你们姐妹带着玩儿也不碍事。”
我再看看手里的花，想想也是，便喊徒弟上前，歪头让她给我戴起来。
徒弟抿着嘴，面上又开始显红，手上动作却是很稳。我和她头上开着同样的花，看着有趣，应当也是好看的。
我告别妇人，带着徒弟回去了。
两旁的人家开始烧午饭，炊烟从屋顶飘往天上，我看那灰蓝的烟，又看徒弟头上一摇一晃的花，发现了新鲜事。
原来我们头上戴的，是一截人间烟火。
AAT3Xaq 2021/11/21 00:20 小说 No.44729254
8.
两朵花挤挤挨挨，插在白瓷瓶里，摆在洞府最显眼的地方。
我打着呵欠路过它们，顺手又上了个保鲜的法术。它们安静漂亮地开了数年，这点付出还是很有必要的。我起初嫌麻烦，无奈徒弟很爱它们，于是一个个法术丢上去，倒也成了习惯。
我想我为徒弟实在改变了太多，就像我不爱早起，却硬撑着爬起来，因为她今天要回来了。
徒弟前些天同其他弟子去后山深处历练，那里放养着的皆是专为弟子训练用的灵兽，照理来说不会有太大危险；况且徒弟身手很好，我在她这个年纪也不一定比得上。道理我都懂，心中还是挂念不下。
我在洞府里转了三圈，抹了五遍桌台，理了六遍书架，又把徒弟房间的边角都检视了一遍，太阳才升到当空。
徒弟还是没回来。
我忍不了了，打算去找领队的长老讨徒弟。
一路乘着风狂奔过去，长老院子里的兰草差点被我刮折。她满面心疼，若非打不过我，定是要朝我翻白眼的。
我问她徒弟何在，她反倒比我惊异，托腮想了想，噗嗤一下笑出来。
“你那好徒弟，为了你和其他弟子吵嘴又打架，怕是心虚了，不敢回去见你。”
我初听不信，再想觉得确实是她干得出来的事情，一时间好气又好笑。
我毕竟不是什么人人都喜欢的稀世珍宝。弟子中有人提了我几句，说我身居长老之位却疏松懒散，作不得榜样，徒弟听了便急，与其争论不下直接拔了剑，闹得整个后山鸡飞狗跳。
“小丫头看着靠谱，我听见一转头，她已叫着‘凭你们也敢说师父的不是‘把那些弟子追得满地乱跑了。”领队的长老啧啧称奇，“不愧是你的徒弟，和你一个护短的脾气。”
“莫要乱讲，我是再讲道理不过的，何曾护过短。”我道，“我家徒儿没伤着吧？”
她瞪大眼睛看着我，立即把我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