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沃野青徐归境(六)
晋军*败了燕军,渡过巨蔑水,公孙五楼见无险可守,急忙退回城内。刘裕命胡藩和刘祎各自率领两千战车开道,左右两翼并进,往临朐而来,一路高歌猛进。行至临朐城南数里处,慕容超突然以数万骑兵,绕开晋军战车,从晋军前后掩*了过来。刘裕急令刘敬宣、司马休之、沈田子、沈林子奋力迎击,刘祎与胡藩亦领兵*回。燕军鲜卑骑兵,极其擅长空阔处*,快速奔袭,张弓飞射;晋军步骑兵严密配合,阵型丝毫不乱,两军各自以己之长,攻彼之短。*的昏天暗地,至日晚处,仍未分胜负,燕军缓缓退去,刘裕亦带兵至离城池二十里处结营。
见燕军如此骁勇,刘裕不禁长叹,对刘敬宣说道:“昔日我劝镇北将军趁慕容德未成势时伐燕,若能成行,哪有今日的劳苦!”刘敬宣亦慨叹不已:“父亲昔年确实多有昏聩。”刘祎却道:“我昔日查探伪燕情况,慕容超远不如其叔父慕容德,今日我军已深入其境,必可一战可定。”众将称善,天色已晚,便各自归营。
胡藩与刘祎待众人散去,又至刘裕帐中。胡藩道:“我与公子在前,远远望见燕军全部城南驻扎,临朐城中留守兵力必然薄弱,当出奇兵偷袭临朐城北,若得城破,燕军不战而败,此韩信破赵之计。”刘裕问道:“何以绕过燕军?”刘祎道:“我有一物,必能助我军成功。”说罢,从腰间拿出一把宝刀,缓缓说道:“昔日王猛以金刀计构陷慕容垂父子,金刀系慕容家传世之物,以此为信物,必能瞒天过海。”刘裕道:“听闻金刀被慕容超带回献于慕容德,何以在祎儿之手?”刘祎道:“父亲忘了王镇恶正是王猛之孙?王猛拿到金刀之后,原模原样复刻了一把,以备他用,正是此刀。”刘祎说罢,刘裕深以为然,三人便商议各处用兵细节,待明日部署。计谋得定,胡藩、刘祎归营。徐羡之又有书信到来,原来司马德文不顾劝谏,执意要娶顾凝,准备下月下聘。刘裕大怒,拍打身前书案,一怒之下,不慎打翻了照明的灯盏,点燃了适才部署时放在案上的地图。刘裕赶忙扑灭明火,但见地图上琅琊二字被烧毁,刘裕亲抚地图,心中灵光一现,急命人手书战报、上表和给刘、徐二人的私信各一封,星夜送回建康。
且说司马德文趁刘裕不在建康之时,趁机定了和顾凝的婚事,谁想刘穆之和徐羡之轮番表达了刘裕的不满。司马德文大怒,召谢灵运和马忠等人商议,谢灵运等人也是怒火中烧,言大王娶妻,与他刘裕何干。司马德文道:“不过顾家是江南大族,怕我等联姻,威胁到他的权势罢了。”说罢,拿起佩剑,四处乱砍。谢灵运道:“只可惜季预不在,不然乘势率兵占据建康,夺回大权。”马忠道:“夺权之事,不可轻举妄动,不过这婚事,不过是刘穆之与徐羡之二人不允而已,刘裕又未亲口说明,可趁其不在建康,生米煮成熟饭,一是圆了大王心愿,二是告诉刘裕,琅琊王府的家事,自己做得了主,后面有些国事,琅琊王也要做主!”马忠的话说得铿锵有力。司马德文本不愿在此时与刘裕翻脸,只是将希望寄托于慕容超,他要能*败刘裕,刘裕在朝中的威望必然大跌,便可联合反对势力,夺回大权。谁想刘裕欺人太甚,干涉到自己娶妻的事情上来,特别是自己深爱的顾凝,便听从马忠之计,全然不理会刘、徐二人的劝谏。
临朐城外,天还未亮,刘祎与王镇恶着燕军服饰,悄悄绕至东边不起眼处,拿出金刀,言奉慕容超密令前来增援。燕军见到金刀,便放其通行。二人领兵趁着夜色,自林深处绕至临朐北门不远处,静待天明。天蒙蒙亮,刘裕这边策应刘祎偷袭,率重兵往临朐城而来,胡藩在前,刘敬宣和司马休之各在左右,沈田子、沈林子兄弟在后,防备鲜卑骑兵绕至晋军之后攻击。刘裕自领其他诸将在中军,全力向前。慕容超闻言,果然派重兵出击,知刘裕急欲攻城,便命公孙五楼领兵绕至晋军身后攻击。两家交兵,剑戟如林,万马驰骋,箭矢如蝗。燕军以骑兵主力猛攻沈田子、沈林子所在的晋军后方,晋军以步兵重甲硬挡骑兵,战况异常凶险。刘裕见状,急命侧翼的刘敬宣、司马休之二人分兵救援,自己仍率主力向前,往临朐城推进,策应刘祎攻城。
刘祎这边,已经和刘裕主力断了联系,在隐秘处藏匿,但见城中防守完备,城头防守兵士丝毫未减,心中焦急不安。按照原定计划,刘裕率主力攻临朐城南燕军,燕军势若,必然回调城北守军,趁其兵少之时,刘祎率部攻城,便可一举而定。谁想北门燕军迟迟不动,刘祎与王镇恶便知城南之战,必然是焦灼不定,燕军还未到调城中守军增援的地步。刘祎便命王镇恶率部拿着金刀骗开城门,王镇恶道:“慕容超正在城中,金刀趁夜骗外军过境尚可,入城之事恐难实现。”刘祎对着王镇恶耳语一番,王镇恶领命而去。
至临朐城下,王镇恶高喊奉命前来增援,便拿出了金刀为凭据,城门校尉喊道:“城南正在酣战,若是增援,请将军自城外至城南参战即可,不必入城。”王镇恶答道:“我有陛下亲笔书信,有人对陛下不利,命我贴身防护陛下安全,协助守城。”城门校尉道:“请将军将书信送上来。”王镇恶道:“事关机密,陛下亲笔书信,不敢托于他人,请将军下城一观,速速放我入城。”说罢,从怀中随手拿出一封书信。城门校尉见不敢怠慢,喊道:“事关重大,请将军只身到城门处,与我核对。”说罢,走下城楼。王镇恶一人一骑,就拿一把金刀,行至城门处,但见城门微微打开一个缝隙。说时迟,那时快,王镇恶以迅雷之势抽出金刀,沿着门缝砍了过去,将门栓砍断。城门校尉见到中计,赶忙命人顶住城门,王镇恶力大无穷,硬是借助宝刀撑住城门,使其不能完全闭合。王镇恶所部兵马早就冲了过来,众人合力冲破了城门,刘祎率领主力也从隐匿处*出,打了燕军一个措手不及。
北门既破,临朐城中大乱,刘祎又命人到处散布晋军大军从海上来袭的消息,慕容超惊骇不已,衣衫不整赶紧上马逃窜。情况不明,慕容超不敢往北,只得向南往段晖军中而去,急切间也仅有数骑贴身跟随。临朐城南门大开,城中乱作一团,不断有人涌出,城外的燕军知道城破,士气一下子跌落至谷底,刘裕率兵趁机掩*过来,燕军大败,只有段晖所部还在据守营寨苦战,慕容超逃往段晖军中,只剩一下自己一人一骑。攻击晋军后方的鲜卑骑兵,也放慢了攻势,缓缓退去,沈田子兄弟才得长舒一口气。
公孙五楼率领的骑兵主力北逃,城内外燕军均被刘裕、刘祎等人肃清,只剩下慕容超和段晖苦苦死守,被晋军团团围住,二人苦不堪言,其他救兵不再奢求,只得大骂公孙五楼。刘裕进了临朐城,整兵安民,也不着急攻击段晖,依仗城池和兵力优势,将燕军围住,一是以逸待劳,燕军粮尽之时,便可不战而溃;二是引燕军来救,便可一举歼灭。只是晋军全然不知慕容超还在段晖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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