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捡到一个少年，他既不是历劫的仙君，也不是落魄的贵公子，他是天界战神。
重伤跌入凡尘的时候，因为啃了我的须须，才得以苟命。
为了报答我的救命之恩，他把我带回了天宫，种在了战神府邸的后花园里，还让仙娥们细心照料。
当初他答应了一辈子都不会吃我，我才跟他去的。
后来，他竟然想想生啃我！
咱就是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1.
我是一株山中修行了千年的人参精。
那天，我刚破土而出，想晒晒月亮，吸取一下日月精华。
一个浑身带血的人抓起我，一口就啃在了我的屁股上。
我疼得吱哇乱叫。
「啊啊啊！住口！」
「你这混蛋，你要干什么！」
那人生得俊秀好看，只是此时的样子，委实有些狼狈。
玉白的面容上沾着血，两缕发丝散下来，衬得他愈发清俊逼人。
胸口处此刻被戳了个大大的口子，正在往外淌血，嘴唇苍白无血色。
看着就像是个要死的。
听到我的叫唤，他呆了呆，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我，诚恳道歉：
「抱歉，我乃天界战神玄夜神君，在与魔族大战中遭奸人所害，不慎重伤跌入凡尘。」
「若你肯助我疗伤，待我伤好返回天宫，定不会忘了你今日的大恩大德。」
笑死，虽然我承认他长得有点好看。
比我们山上的板蓝根、穿心莲、灵芝什么的都好看。
但天界战神什么的，张口就来？
我睨着他，上下打量，眼中满是不信。
「你？天界战神？别搞笑了。」
「战神为什么叫战神？那是因为人家厉害，战无不胜，才能称之为战神。」
「你这么菜，也敢冒充战神？」
他抓着我，很是无奈。
「本君说了，是遭人暗算……」
我立刻嘲讽道：「那你也是个脑子不好的战神！」
「活了这么大岁数，竟然被人暗算，你是只长个子不长脑子……」
兴许是我骂得太难听了，玄夜听不下去了，施法封了我的口，不让我再说话了。
他看着我，眼底带了一丝犹豫，像是盘算从哪里下口。
我气得哇哇大哭，拿眼睛瞪他。
就算你丫是战神，也不能说吃我就吃我吧？
我可是修行了千年的人参精，虽然没有化为人形，但也是有灵智的。
他吃我！生吃！心里难道不膈应吗？
好歹蘸个酱油吧……
2.
兴许是我的反抗太激烈了，玄夜没过去心里那一关。
他一咬牙，对我说了一声：「得罪了！」
然后，揪下一根我的须须，放进了嘴里。
我嗷地一嗓子，痛得惨叫一声。
他却因为吸收了灵力，脸色缓和了不少。
然后，他伸手，又揪了一根我的须须，放进了嘴里。
我依稀记得，那天晚上，他揪了我十三根须须。
不要以为揪人参须须没什么！！！
我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是由我辛苦修行来的灵力组成的。
虽然没有伤及根本，但我的千年修为，被他揪得只剩八百年了！
经过一夜的休养，他倒是好多了，而我被他吃了两百年的修为，又疼又气，直掉眼泪。
玄夜解了我的禁言咒。
我自抱自泣，骂得很难听。
「我只以为，山外头坏人多，没想到你们神仙也是坏的。」
「我在土里长了一千年，眼看着就要化成人形了，你这几根须子下去，我两百年白瞎了。」
「你是好了，但是你知道这对我幼小的心灵是多么大的伤害吗？」
「混蛋！王八蛋！臭鸡蛋！！！」
玄夜一直在那盘膝打坐。
见我骂他，口中轻吐歉意：
「抱歉！」
我骂骂咧咧：「道歉有用，要律法干嘛？」
玄夜：「今日之恩，他日玄夜必报！」
我很是不信：「干嘛他日啊？有本事你现在就报啊！」
「你倒是报一下啊！」
玄夜抿了抿唇，扶了扶胸口的伤处，有些为难。
「现在报不了。」
我哭得更桑心了。
「呜呜呜！你是不是在骗我？」
「你看我是根参，就不拿我当人……」
他打坐不下去了，扶着额朝我许诺：
「待本君伤势好转一些，就带你回天宫。」
「神君府后花园的土壤，灵气充沛，你这点修为和伤势，须臾可愈。」
我笑死。
「这点修为？嫌我修为低，你倒是别啃啊！」
「还有，我凭什么要跟你回去？」
「谁知道你是不是存了什么坏心思，想吃不了，兜着走啊？」
3.
玄夜拿我没什么办法，为了证明自己没有什么坏心思，他赌咒发誓：
「我玄夜绝无半句虚言，若我欺骗……人参精，叫我受五雷轰顶之刑！」
我看他立这么毒的誓，心里的气消了几分。
「行吧行吧，你要是保证以后再也不吃我，我就信你了。」
玄夜郑重地说：「我保证。」
说罢，递给我一块随身玉佩。
「此为信物。」
接下来的日子里，玄夜打坐疗伤，我把自己埋在土里睡觉。
当初揪我那十三根须子，是救命用的。
后面的伤势他可不好意思再揪我须须，全靠他自己疗伤。
不过这家伙好像真的是什么神君，我在他旁边睡觉，吸收灵气的速度竟然比从前快了许多。
哼！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他揪我须须的事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正睡得流口水，突然被人从土里拔了出来。
一睁眼，就看到玄夜那张清俊白皙的脸。
我被吵醒，十分不满。
挣扎着，晃动着枝叶和须须。
「啊！你干嘛！」
玄夜笑了起来。
「本君的伤势已愈，这就带你返回天宫。」
然后将我揣进领口，「嗖」地一下，就上了天。
我是一颗长在地里的人参精，从玄夜的领口探出脑袋往下一看，立马昏死了过去。
参参我啊，恐高啊！！！
4.
天上一天，人间一年。
玄夜在地上疗伤数年，对于天上来说，也不过是失踪数天。
他刚带着我刚一落地，就有一大群人赶着来迎接。
「恭迎战神返回天界！」
还有一名长相娇美秀丽的女仙，不顾众人的目光，飞奔着扑进了他的怀里。
「玄夜哥哥！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凝霜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上次在背后暗算你的小人，本宫已经下令将他削去仙籍，打下诛仙台了！」
按理说，她抱就抱，跟我没什么关系。
但我这会儿在玄夜领口揣着，她有点胖，挤得我喘不过来气。
我立马抗议：
「快松手！要挤扁了！」
玄夜立马推开了那名女仙。
「公主殿下，本君无碍，不劳公主殿下费心了。」
那位凝霜公主诧异地望着玄夜，指了指他的胸口，有些害怕地道：「玄夜哥哥，刚才是什么东西在说话？」
玄夜伸手将我从怀中取出，展现在众人面前。
「本君重伤流落凡间，幸亏这株人参精所救，损耗二百年修为替本君疗伤，本君才得以复元。」
我很不服气。
「他胡说，我不是自愿的，是他自己薅我的人参须须！！！」
玄夜被我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拳头抵在唇畔咳嗽了一声。
「这小人参精……颇为风趣。」
「本君感念它救命之恩，答应带它回天宫，以神君府的灵土助它修行，恢复修为。」
「啊，本君看它修为大损，好像要晕了，这便带它回去入土……」
说着，带着我转身走了。
我挣扎起来，想骂人。
「你送谁入土……」
话还没说完，就被玄夜把嘴捂上了。
「住嘴！」
我瞪他：「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
转头看见身后凝霜公主期期艾艾的眼神，我瞬间顿悟。
「哦~原来，是桃花债~~~~」
然后，玄夜就给我下了禁言咒。
靠，说不过就耍手段！
鄙视！
5.
玄夜是个懂兑现承诺的。
他说把我种土里，就真的把我种土里。
神君府的后花园灵气充沛，种在这里一天，抵得上我种在凡间一年。
呃……好像有哪里不对，又好像没什么不对。
被他派来照料我的小仙女叫红果，脸圆圆的，笑起来十分甜美。
每日天不亮，就去采集那蕴含清晨第一缕晨曦的朝露水来喂养我。
十分勤勤恳恳，任劳任怨。
我不喜欢玄夜，但很喜欢红果。
我说：「果果你真好！这天宫里，我最喜欢你了！」
红果羞得脸红扑扑的。
「这一切，都是玄夜神君吩咐的，奴婢只是照办罢了。」
「你是神君的恩人，也就是红果的恩人。」
我问红果：「你是什么修行而来的啊？」
六道众生，我们山精妖怪属于最末。
所以即便修炼成仙，也只能做最低等的仆役。
红果就是这种情况。
红果说：「我是一棵海棠树修行而来的，因为神君喜欢清净，我刚好乖巧话少，就被分配到这来了。」
「来了之后才发现，神君还真喜欢清静，话都不和我多说几句。」
「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我深以为然。
「就是就是，他话是少。」
「诶，你说，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该不会……其实是个结巴吧？」
我和红果相视一笑，都在彼此眼中看到「原来你也是这么想的」的表情。
然后捂着嘴，嘻嘻嘻地笑了起来。
然后，笑着笑着，红果就不笑了。
我有些困惑地拍了她一把。
「笑啊！怎么不笑了？」
「天界战神是个结巴，哈哈哈哈！！！！」
然后，就感觉一股煞气突然出现在我身后。
一回头，果然是玄夜那张俊美绝伦的脸，只是不知为何，染上一层寒霜。
「你……你……」
我：「哎呀，你还真是个结巴？」
一道剑气，唰地一下就朝我飞了过来。
削掉了我头顶盏宫灯。
吓洗了参啦！！！
我顿时破土而出。
「玄夜，我可是你的大恩人，你可不能恩将仇报啊！！！」
6.
玄夜揪住我的枝叶，姿势跟拔萝卜似的。
凝眸看着我，上一秒还表情严肃的人，忽而就笑起来：「瞧这动静，是好些了？」
吓死参了，我还以为他是嫌弃我话多，想让我快点恢复修为，然后滚蛋呢。
他态度不错，一味地出言挤兑他，倒显得我小气了。
撇撇嘴，语气软和了一些道：「我好不好，你不知道吗？」
「二百年啊！整整二百年啊！你怎么下得去口的啊！」
「你要真想帮我快点恢复修为，你给我整点灵液，弄点仙丹，搞点什么天材地宝啊！」
「天天请我吃土，我能好才怪呢！」
玄夜闻言拧了拧眉，认真地道：「灵土灵气充沛，适宜你现在修行。」
我叉腰哼唧道：「我不管，你就是没诚意！」
「来人啊！欺负参啦！堂堂战神就是这么报答救命之参的吗？」
玄夜听到我又嚷嚷，连忙点头答应：「好！你别喊。」
我呆住：「好？好什么？」
我不过日常发疯，无理取闹罢了。
他说好是什么意思？难道真要帮我快速恢复修为？
就见他一把将我抓起，带着我进入了他的寝殿内，将一个亮晶晶的……花盆，展示在了我面前。
「此盆是以数十万年的玄晶所制，辅以神君府花坛里的万年灵土，能让你的修为一日千里。」
我可是千年人参精，我是懂算数的。
「一日千里的意思是，一天顶一千天是吧？」
「四舍五入，就是一年顶三年？」
「这也就好了那么一点点嘛！」
玄夜有些诧异，看着我的眼神仿佛在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见我还想再说什么，玄夜有些恼羞成怒，直接把我抓起来，挖了个坑，下半截埋进了土里。
我嚷嚷着：「喂！你们神仙真没礼貌啊！」
「想把别人埋进去就埋进去，挖出来就挖出来，你当我什么啊！」
玄夜看了看我，认真地回答了：「人参。」
啊！还没有参权了！
7.
不过，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玄夜这花盆确实好，三倍修行速度也不是浪得虚名。
但是，我待了一会儿，觉得有些不对劲。
「我怎么晕乎乎的？」
「玄夜，你怎么变成两个了？」
玄夜看着我，眼神从方才的平静变成了紧张。
「小人参！你没事吧？」
「你醒醒！」
我看着他，意识开始模糊，好半晌，才闭上了眼睛。
「玄夜，你个老六……」
参参我啊，虚不受补，肥力太旺了啊！
因为玄夜「施肥」太多，我失去了意识。
一闭眼，一睁眼，不知道多久就过去了。
当时的我，还以为自己只睡了一天。
扭了扭小身子，抖了抖叶子，晃了晃脑袋打了个哈欠，就听到红果激动的声音，从我耳边炸裂。
「啊！参参你终于醒了！」
「神君！神君！你快来看啊！」
我有些纳闷。
「果果，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我知道我很讨人喜欢，但你大可不必如此激动。」
红果却激动地道：「参参，你都睡了一年了！」
我一愣：「一年？」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我睡了一年，不就有一千年修为了？
哦不，还得加上玄晶花盆的三倍修行速度。
我这一下，就多了三千年修为了？？？
有了个觉悟，我人都傻了。
「果果，你捏我一下。」
红果笑道：「怎么了？」
我道：「我只是睡了一觉，就是四千年修为的大妖了？」
果果看了看我，欣慰地笑起来。
「是诶，参参，你在发光诶！」
激动得抬手来捏我的脸。
正说着话呢，一个人影出现在我面前。
「小人参精！你没事吧？」
正是玄夜。
我看到他的瞬间，顿时磨起了后槽牙。
「你很想你姑奶奶我有事吗？」
正想跳起来打他的膝盖。
就被他一把攥在了手里。
「快走，来不及解释了！」
8.
我被玄夜抓着往外走，一脸的莫名其妙。
「怎么回事？」
「你抓着我干嘛？」
玄夜表情凝重地看着我。
「因为……本君的疏忽，导致你修为增长过快，如今你天劫将至，你根基不稳，恐怕撑不住那天劫……」
我咽了咽口水，紧张地看着他。
「我修行速度加倍……」
玄夜认真地点了点头。
「天劫的威力，也加倍。」
我差点吐血身亡。
「玄夜！你个老六！」
说话间，我抬起头，就见头顶乌云啸聚，黑云翻墨。
雷声夹杂着闪电，朝着我这边滚滚而来。
我紧张到说不出话。
「这……这……」
就听哗啦一声，一道天雷直直地劈下来，直击我的天灵盖。
参~参~我~啊~麻了呀！
「玄~夜~救~我~啊~~~~~~~~~」
转头，看到正用神力为我撑开一个护盾的玄夜，我愣住了。
这货虽然坑，但关键时候，还是有点担当的嘛！
眼看我盯着他，玄夜咬牙朝我道：「专心点，还有九道天雷呢！」
我说，我刚才怎么没被雷劈死呢！
原来是我被玄夜握在手里，他以神躯替我挡掉了大部分的雷劫的威力啊？
我承认，我刚才对他说话太大声了。
「谢谢你啊……」
玄夜朝我露出了一个微笑：「没关系，你是本君的救命恩人……参。」
「且不说，你今日的天劫是本君造成的，即便不是本君，也不能对你袖手旁观。」
我心中很是满意。
「你小子是懂报恩的。」
因为玄夜替我挡了九道天雷，原本根基不稳的我，才没被雷劈死。
非但没被劈死，我还飞升成仙了。
成功地从一个小人参精，变成了小人参仙。
我深吸了口气，舒展了一下身子，就看见我原本的参须变成了四肢，头顶的枝叶变成了头发。
而原本握着我的腰的玄夜，现在还是握着我的腰……
9.
我：「……」
玄夜：「……」
下一秒，玄夜的脸整个爆红，看着我，说不出话来。
我见他盯着我瞧，抬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看什么呢？」
玄夜这才反应过来一般，拳头抵住唇畔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解下自己的披肩将我整个身子裹住。
「小心着凉……参参姑娘。」
他叫我姑娘？他怎么知道我是个姑娘？
低头一看，这才发现，我刚变成人形，身上没有衣服。
风一吹还有点冷，赶紧裹紧了身上的袍子。
「哦哦，谢谢老六……啊不，谢谢神君。」
他尴尬得眼睛不知道往哪里看，耳朵尖尖都是红的。
「姑娘客气了，那个……我们先回去吧？」
我点点头。
「对对对！先回去吧，要不然果果要担心了。」
我转身，朝着神君府的方向跑了过去。
玄夜见我跑了，神色一紧，在身后追我。
「参参姑娘，你没穿鞋。」
我站定：「哦，是吗？好像确实是有点脚疼的样子。」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我背你吧？」
听到这话，我不知道怎么的，也有些脸红起来。
难道脸红是什么能传染的病症？不然为什么看到玄夜面红耳赤的样子，我也跟着脸颊发烫。
但有人背，不用自己走，自然是好的。
我道了声：「谢谢。」
然后趴到了他的背上。
不知道为什么，人参形态的我，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敢往外说。
但变成人的我，突然多了很多羞耻感。
人参本来都是不穿衣服的，可人形的我，不穿衣服，觉得空荡荡的。
趴在玄夜的背上，只披着一件外袍的我，觉得屁屁好凉。
下意识地搂紧了玄夜的脖子。
「你……你盖着我屁股点。」
原本平稳走路的玄夜，听到我的话，突然身子猛然一顿。
过了一会儿，明白过来我的意思，手托了托我，给我把衣服下摆掖了掖。
我总算有了点安全感，被玄夜背着回到了神君府。
10.
神君府门外，一个小仙子正一脸焦急地在原地打转，正是等候我们的红果。
看到玄夜背了个姑娘回来，红果愣了愣，差点没认出来。
「神君，这是……？」
我从玄夜的背上跳下来，跑到了红果的身边。
「果果！是我啊！我是参参，我成仙啦！」
红果抓着我左看右看，又闻了闻我身上的味道，这才一脸欣喜：「参参！是你！你怎么变成一个和我一样的小姑娘了？」
「刚才外面有人渡劫，电闪雷鸣的，吓死我了！」
我也开心地道：「是啊！我还以为我要被天雷给劈死了呢！多亏了玄夜神君替我挡了天雷，要不然，你们今晚就有烤人参吃啦！」
转头去看玄夜，见他也在看我，我这才想起来正事，赶紧揪住了红果的衣袖。
「果果，你有没有多余的衣服，我……我刚化形。」
红果看了看我，笑着道：「跟我来吧！」
然后把我带回屋里，换上了一身她的衣裳。
「参参，这身青色的衣裳真衬你！比天上最好看的仙女都好看！」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时有些失神。
「我怎么……会这么胖？？？」
红果听到我的话，呆了呆：「胖？哪里胖了？」
我捏了捏自己胸口和屁股上的肉。
「这里，还有这里，怎么是鼓起来的？」
「这些肉，我原本没长啊！」
红果的脸一下就红了，抓住我的手，不让我乱捏。
「哎呀，参参，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是……这是……」
「我也解释不清楚，你要不去问神君去吧！」
「神君是神，他什么都知道！」
我看她吞吞吐吐的，更奇怪了。
「那我去问问他！」
我提着裙摆跑出去，来到玄夜的面前。
「玄夜神君！」
玄夜失神地看着我，唇畔溢出一抹浅笑：「参参姑娘。」
下一秒，我就抓住他的手，按在了我的胸口上。
「我怎么变成人形之后，突然长胖了这么多。」
「你看这坨肉，原本没有的……」
11.
原本气定神闲的玄夜，脸上的表情，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愣在当场，半晌说不出话来。
我纳闷地看着他：「怎么了？是太大了吗？」
抬手抚上他的胸口：「奇怪哦，你怎么没有？」
玄夜张了张嘴，正要说话，突然一个尖锐的声音从我们身后传来。
「你们在干什么！」
我回头看去，只见那个凝霜公主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我们身后，正一脸激动地看着我们。
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发现我比她大！
玄夜感受到了我的目光，迅速地收回了手，恢复了那副高冷自持的模样。
「凝霜公主。」
说话间，那凝霜公主已经到了眼前。
愤怒地看着我，兴师问罪般地质问玄夜。
「玄夜，这个女人是谁！」
「你为何与她……与她……」
玄夜脸上的表情十分尴尬，估计是怕凝霜公主伤害我，下意识将我拉到了身后。
「这便是那救了我的小人参，刚刚历劫飞升，已经位列仙班了。」
玄夜的话，并没有让凝霜公主的脸色好看多少。
她推开玄夜，冷冷地看着我。
「就是你？区区一株人参，以为救了玄夜，借着他的能力成了仙，就可以勾引他，当他的战神夫人是吗？」
我？勾引玄夜？
我被这凝霜公主说得有些懵。
「何为勾引？这样吗？」
说着，把手伸到她胸前，然后捏了两下。
凝霜公主方才还气势汹汹地看着我，这会儿顿时涨红了脸，抬手就给了我一个大逼兜子。
「你！你无耻！放肆！」
「来人！把这个冒犯本公主的狂徒，给抓起来！」
12.
我才成仙不到一刻钟，就因为冒犯公主被人追捕，这放在整个仙界，都是十分炸裂的。
天兵天将们追着我，我当然不能坐以待毙。
抬腿就跑。
「凝霜公主，我不是故意的！」
「我哪知道你不让捏啊！大不了我让你捏回来！」
凝霜公主被我气得火冒三丈。
「谁要捏你？」
我说：「我的比你大！给你捏，你不亏的！」
听到我这么说，凝霜公主更生气了。
她也不让天兵追我了，直接提着剑，从南天门追到了天外天。
我的两条腿刚长出来，用得还不是很利索。
但我们人参属于木系，飞天是打不过了，我就遁地。
实在被追得没法子，只能变回原形，钻进土里。
做人太难啦！参参我啊，还是做参吧！
我原本就有将近千年的修为，玄夜给我补了三千年，还经历了天劫，飞升成仙，虽然没修习过术法，但实力也非寻常小仙女可比。
故而，我恢复了原形，钻进土里，便彻底隐匿了身上的气息。
凝霜公主找不到我，气得大喊：
「小人参！你给我出来！」
「你有本事抢本公主的男人，你有本事你出来单挑！」
我们小人参，最听不得这话了。
闻言，忍不住冒出了脑袋。
「你说谁抢你男人了？」
「你男人是谁啊？」
凝霜公主看到我从土里冒出来，气得直翻白眼。
「整个仙界，谁不知道，我凝霜公主喜欢战神玄夜？」
「父帝已经准备为我指婚了，你这个小妖精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还运气这么好救了他，被他带回神君府，百般宠爱！」
「你究竟给他喝了什么迷魂汤，他这么护着你！」
我：「哈？」
她好像，在说一种我听不懂的话。
我刚想问问，她这么说，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凝霜这个女人不讲道理，挥剑就要砍我。
参参我啊，现在好歹也是个仙了啊！
怎么能被人这么欺负？
直接恢复人形，双手接住了凝霜公主劈下来的剑。
凝霜公主：「……」
我：「……」
13.
由于我给凝霜公主表演了一个空手接白刃，凝霜公主意识到自己修为不及我，气得哇一声就哭了。
我这个人，虽然嘴毒嘴欠，但其实还是挺心疼小姑娘的。
见她哭得这般伤心，忍不住想安抚她。
「你别哭了，哭起来，会不漂亮的。」
凝霜公主哭得更伤心了。
「你！你竟然还嘲讽本公主容貌不及你？」
我：「？？？」
你这个理解能力，简直满分啊。
正说着话呢，就见玄夜追着过来了。
刚才还哭得一脸伤心的凝霜公主立刻推了我一把，跌坐在地上，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模样。
「玄夜！这人参精刚飞升，就欺辱我这个公主，你身为战神，天界的守护神，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她作恶，而置之不理吗？」
不是，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狗叫什么？
「刚才分明是你拿着剑，满大街地追*我，所有人都看见了！」
「你刚才还劈了我一剑呢，我没跟你计较，你竟然倒打一耙？」
我的话，让凝霜的脸有些涨红。
但她铁了心地要冤枉我。
「我是天帝和天后的嫡公主！出生尊贵，难道还会冤枉你这个无父无母，靠着旁门左道飞升上来的小人参？」
人参攻击啊这是！
她这么说可就过分了。
我原本，是不想跟小姑娘计较的。
但这个凝霜公主真不讨人喜欢，我上去扣住了她的下巴。
「你说我欺负你是吧？刚才你打我一巴掌，我还给你好了！」
说着，抬手就给了她一个大逼兜子。
「啪！」
一声脆响，我的巴掌落在了凝霜的脸上。
凝霜呆住了。
玄夜也呆住了。
随后赶来吃瓜的天帝，天后，还有天兵天将们都呆住了。
「她还真打啊？」
凝霜公主见她被我打的样子，被这么多人看到了。
先是一愣，随即豆大的泪珠颗颗滚落，伤心欲绝地嚎啕大哭。
「父帝！母神！你们要为霜儿做主啊！」
14.
草木成仙，由于天资不足，故而修为道行都是最末一等。
我虽有了仙位，但并无仙职，在仙界属于闲散编外人员。
这一官半职的还没捞着呢，就敢打天帝的公主，自然是要倒大霉。
天帝让人拿铁链锁了我，让我跪在金銮宝殿里接受审问。
「大胆小人参！胆敢打骂朕的公主，你可知罪！」
我虽打了，但却是不服气的。
「她也打我了啊！」
我转头，向众人展示她留在我脸上的掌痕。
「她打我打得可疼了，还拿剑追着我砍，我只是还了她一巴掌而已啊！」
凝霜公主气得直跳脚：「我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
「我打你，你还敢还手？」
「父帝！拉她上诛仙台，废去她的修为，削去她的仙籍贬下凡！我不想看见她！」
我惊呆了。
「有个当天帝的爹了不起啊？这天庭是你家开的，你想让谁上天就上天，下凡就下凡是吧？」
「你今日这样对我，无非是欺负我是个无父无母，没有靠山的小人参仙罢了，要是别的仙家得罪了你，你也敢这样吗？」
我的话，顿时让大殿上的吃瓜仙家们议论纷纷起来。
「此事细论起来，确实是公主的不是。」
「这凝霜公主虽说年幼，但性子确实刁蛮骄纵了一些。」
「这小人参，还挺有性格。」
凝霜公主刚才的态度，确实有些嚣张了。
听到大殿上众仙家的议论，她亲爹有些看不下去了。
脸色难看地道：「凝霜！你和这小人参，不过寻常打闹罢了，稍加惩戒便是，不要张口闭口，就让人上诛仙台。」
凝霜公主听到这话，气得哭起来，指着我骂道：「你们以为她是个老实的人参吗？她……她刚化为人形，就勾引玄夜！」
然后把自己看到的描述了一遍，最后丢下一句：「不堪入目！」
15.
凝霜的话，让大殿上的众仙，都露出了吃瓜的表情。
天帝的目光，顿时落在了玄夜的身上。
「玄夜神君，可有此事？」
一袭白色战袍的玄夜施施然出列，身躯如一杆修竹般挺秀。
「启禀陛下，启禀陛下，凝霜公主所言非虚。」
此话一出，众仙一片哗然。
天帝正要发怒，就听玄夜解释道：「小人参刚修成人形，便历劫飞升，心智如同稚童，对于人情世故全然不通。」
「之所以会那般行径，不过好奇罢了，凝霜公主实在不必大惊小怪。」
「昔日本君重伤在凡间停留的那段时间，多亏了她为本君疗伤，本君才能这么快返回天界。」
「大恩大德，玄夜不敢忘，若天帝执意要罚，就罚玄夜便是！」
玄夜这个战神，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天庭战力第一的神将，抵御魔族，守护三界全靠他了。
他都这么说了，谁还敢哔哔？
最终，天帝只是罚我蹲了三天天牢，让玄夜带回去好好管教，就算了。
天界的人，是懂怎么关押犯人的。
我五行属木，他们就用金系的牢笼关着我。
我被关在里面出不去，忍不住骂娘：
「你们这些神仙也太不讲道理了，是她先打我，我才打她的，凭什么只关我不关她？」
旁边守卫的天兵，一个个脸都跟冰块似的，任由我骂，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喂！你们天上的神仙都是哑巴吗？跟锯了嘴的葫芦似的！」
「长了嘴就是让你们开口的，不说话岂不是浪费了。」
「你们不搭理我，给我点儿吃的总行吧？」
然而我都这么卑微了，还是没人搭理我。
其中一个天兵估计是嫌弃我太吵了，对我道：「参参姑娘，你就歇会儿吧。」
「您打的可是天帝的女儿，现在只关你三天，已经是看在神君的面子上，对你从轻发落了！」
「这天界，以天帝为尊，你既然已经成仙，自然要服从管制的……」
16.
那小天兵说话我虽然不爱听，倒是提醒了我。
成了仙，上了天，自然要被天帝管制。
但如果我不当这神仙回到人间去，那他们是不是就管不了我了？
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啊！
就在我盘算着从这里出去之后，马上离开天界的时候，一个身影出现了。
只见他提着一个食盒，来到了我的面前。
「参参姑娘。」
我一看，这不玄夜吗？
「玄夜神君，你怎么来了？」
玄夜道：「怕你一个人在这饿着，给你带了点吃的。」
然后打开了手上的食盒，只见里面赫然装着五颜六色的……土？？？
玄夜你是懂送饭的。
我强压住心头想要吐槽的*。
「虽然我的原形是一株人参，但我现在已经化成人形了，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想吃点别的呢？」
玄夜愣了愣，意识到自己送的饭可能不合我的胃口，跟我道歉：「不好意思，是本君疏忽。」
「本君下次给你带些别的吃食过来，那这朝露水……」
我拿起那瓶朝露水，咕嘟咕嘟地喝了起来。
「神君不用道歉，今日在殿上，还是您给我求情，那天帝和凝霜公主才能不让我上诛仙台。」
「你救了我一次，我也救了你一次，恩怨相抵，从此我们就当两不亏欠了吧！」
「嗯，这露水灵气充沛，味道还不错嘛！」
玄夜看我喝了他的朝露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你喜欢就好，你喜欢的话，本君日日都去给你接。」
我摇了摇头。
「等我从这出去，就下凡，回到山里去修行。」
「神君就不必费心，为参参接露水了。」
玄夜听到我的话，愣住了：「什么？你要下凡？」
「可是，你已经历劫飞升了啊！」
我道：「这天界的人太矫情，我看不惯。」
「我还是回去当我的小人参精比较舒服。」
方才还对我温柔以待的人，瞬间变了脸色。
「你已成仙，又怎可再回去，跟那些妖物为伍？」
「本君已决定收你为徒，待你三日后出来，就行收徒仪式。」
「这几日，你在这好好想清楚吧。」
然后不等我回话，转身就跑了。
17.
我一阵无语，在他身后喊：
「玄夜！你回来，你给我说清楚，谁要当你徒弟了？」
「还有，你说谁跟妖物为伍？当初要不是我这个妖物，你早就死了！」
然而，我越说，他越走，根本不听我说话。
气得我起身踹笼子，奈何那笼子，是用专门克我们木系的金属打造的，我的法力根本施展不开。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玄夜跑了，而我不能骂回去。
一旁的小天兵看我生气，出言宽慰我：
「参参姑娘，当神君的徒弟，可比当那些下界的山精妖怪强多了！」
我转头看他：「展开说说？」
那小天兵道：「神君乃是咱们天界的战神，实力超凡，成了他的徒弟，将来也是实力超凡，能在咱们天界横着走！」
我：「那可以打凝霜吗？可以打天帝吗？」
小天兵脸上表情一僵：「……不能。」
我：「那没意思！」
可能，我太油盐不进了吧。
之后的三天里，那些小天兵都不跟我说话了，生怕说多了，会被我带到沟里去。
不过，玄夜那家伙说话还是算数的。
第二天就让红果来给我送饭了，送的食物也从各种颜色的土，变成了新鲜美味的食物。
红果一边把饭菜往外拿，一边有些艳羡地道：「参参，神君对你可真好啊！」
「不仅在大殿上替你求情，还让我给你准备这么多好吃的。」
「我听说，神君要收你为徒？」
「我在神君身边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收徒，想当初，凝霜公主求他，他都不答应呢！」
我一边听着红果羡慕的口气，一边扒拉着饭菜，心中不置可否。
这些旁人觉得荣耀的事情，其实对于我们草木来说，根本没什么感觉。
「呵呵，是吗？」
「可是，我还是想回到山上去。」
红果听到我的话，气得直挥小拳头。
「哎呀参参！你气死我了！」
不是，我被关在这，我都不气，她气什么？
18.
那些神仙们，虽然不讲道理，但还是讲信用的。
说关我三天，还真关我三天。
出去之后，红果和玄夜在神君府给我摆了几桌，举办了个收徒仪式。
天上有头有脸的神仙们都来了，一个个都来摸我的脑袋，叫我小参参，送我好多见都没见过的礼物。
我虽然看不懂，但也知道，神仙们送的东西，肯定是好东西。
抱着礼物们跟神仙们道谢：
「谢谢叔叔阿姨、爷爷奶奶、哥哥姐姐……」
他们笑得更开心了。
「神君的这个徒儿，天资聪颖不凡，还长得这么可爱，真讨人喜欢！」
玄夜在我身边笑笑：「再夸她，尾巴就要翘到天上去了。」
我：「我不是已经上天了吗？而且我是人参，我们只有须须，没有尾巴！」
神仙们听到我的话，哄堂大笑。
「真真是个孩子！」
我那个时候还不懂，作为战神玄夜的弟子，意味着什么。
直到我发现，天宫里所有的天兵和仙娥们见到我，都毕恭毕敬地叫我「仙子」。
就连一些神仙们，见到我，也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我才知道，我这属于是一步登天了。
和寻常草木不同，我天资确实不凡，有了玄夜这样的严师亲自教导，我的术法、俘虏、阵盘、丹药……各门功课全都名列前茅。
天庭里的其他神仙也是收弟子的，但天界的职位就这么多。
想要分配到好的职位，就得竞争。
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举行一次大比。
我每次都考第一，人人都说我是天界第一学霸！
人家还在为一个仙侍的位子，争得头破血流的时候，我已经可以跟随玄夜出征，做他的副将了！
因为我太过优秀，把凝霜公主狠狠地比了下去。
从前，我没有身份靠山的时候，她想打我就打我。
如今我是战神副手，战功在身，修为还高她一大截，她想打我，她的天帝老爹都不敢拉偏架了。
所以，为了报当日之仇，我找茬和她打了很多次。
19.
「哟~这不是天帝的嫡公主吗？溜达什么呢？」
「哟~公主殿下，看着真闲啊！不像我们，随时要上阵*敌，抵御魔族，守护苍生太平！」
「哟~公主殿下这身衣裳，是用南海鲛人织的鲛纱做的吧？听说水火不侵，刀枪不入啊，你又不上战场，你穿这么好的东西干嘛呀？」
我是懂阴阳怪气的，主打的就是一个记仇。
凝霜公主每次，都被我气得七窍生烟，提剑追着来打我。
可是，我是学霸啊。
玄夜把他的本事全教我了。
十个凝霜公主都打不过我。
她打不过我，就哭，去找玄夜和天帝天后告状，说我对她不敬。
这我高低得怼她的。
「你不过占了个天帝之女的好出身罢了，除了没事找事，对这天界有什么贡献吗？有本事咱俩单挑啊？」
天帝天后被我怼得脸色发青，玄夜满脸尴尬地来拉我。
「参参，少说两句。」
凝霜闻言，眼底浮起一丝希冀，双眼含情脉脉地望着玄夜。
「陛下，娘娘，我这徒儿年少轻狂，喜欢说实话……」
凝霜听到玄夜这话，受不了这样的刺激，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大殿里顿时人仰马翻。
「霜儿！」
「公主！」
因为我和凝霜公主太不对付了，玄夜借口说仙魔两界的通道的封印松动，带着我镇守封印去了。
我俩坐在山头上吹风，玄夜凝望着远处的封印不说话。
我虽然莽，但也并非一点事不懂。
凑过去问他：「师尊，是不是参参经常闯祸，让你为难了？」
玄夜听到我的声音，回过神来，摸了摸我的脑袋。
「参参，天帝方才说，想让我与凝霜公主成婚，让她做你的师娘，你可愿意？」
我立刻激动起来：「当然不愿意了！」
玄夜眼底含了笑：「为什么？」
我：「要是她真成了我师娘，那我以后岂不是看她不顺眼，都不能打她了？」
玄夜盯着我，沉默了半晌，然后叹了口气，用有些自嘲的语气道：「我究竟在期待什么呢？」
然后问我：「参参，你在本君身边，也有上千年了。」
「在你心里，本君是你什么人？」
20.
我不明白玄夜为什么要这么问。
回答道：「师尊啊，不是你自己收我为徒的吗？」
玄夜抿了抿唇：「除了师尊呢？」
「这么多年来，你一直在本君身边，和本君朝夕相处，难道就没有什么别的感情吗？」
我歪着脑袋想了想：「凡人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养了我一千年，比我亲爹还好！」
「要不，你当我爹爹？」
说着，我抱着他的胳膊，喊了起来：「爹爹！爹爹！爹爹！」
凝霜有个天帝爹爹，就猖狂得不成样子，要是玄夜成了我爹爹，我看我打她的时候，还有谁敢管我！
我的话，让玄夜彻底石化。
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最后恼羞成怒般戳了一下我的脑袋：「别瞎喊！」
然后起身要走。
我赶紧追上去。
「你不想当我爹爹？那当我娘亲也行！」
「娘亲！娘亲！娘亲！」
玄夜跑得更快了，一闪身就跑出去十万八千里。
我追不上，只得作罢了。
我以为，玄夜这么问我，应该是要答应跟凝霜公主的婚事了。
没想到，他竟然没同意，当着所有人的面，拒婚了。
凝霜公主伤心欲绝，望向我的眼神里，满是怨恨。
仿佛她嫁不出去，全是我的责任。
虽然我是说过，不想她当我师娘。
但玄夜要是真想娶她，我也管不了那么宽不是？
说白了，就是玄夜自己不想娶她！
被玄夜拒了婚，凝霜公主哭着追出去。
「玄夜神君！你站住！」
「我究竟，哪点比不上她！」
哦豁！有瓜！
难道玄夜拒婚，是因为有心上人了？
玄夜听到凝霜公主的话，站定了脚步，回过身朝她道：「她除了出身不如你，法术、阵盘、俘虏、丹药、炼器……通通要胜过你。」
凝霜公主哇的一声就哭了，哭得很难看，眼泪鼻涕一起流。
「可是她不喜欢你！」
「她就是草木化形，她没有心，没有情丝，你无论对她多好，她心里都没有你！」
「甚至，她心里，在乎我，都比在乎你多……」
卧 槽！这么刺激吗？
现在的神仙，都玩得这么花的吗？
21.
玄夜听到凝霜公主的话，脸色变得很难看。
沉声道：「够了！这些都是我自己的事情！」
「我喜欢她，并不奢望她也喜欢我。」
「我只想陪着她，保护她，让她开心，守在她身边。」
「她草木化形，我就用心养护，她没有情丝，我就等她长出情丝！」
凝霜公主愣愣地看着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仿佛生平第一次真正认识他这个人。
「你真是……」
「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本公主当初根本不会看上你！」
我以为，凝霜公主受此大辱，肯定要闹腾一阵子的。
没想到，她第二天就申请下凡历劫，说要去散心去。
这场关于玄夜婚事的风波，也迅速地平息了下去。
但不知道为什么，玄夜那晚的话，却一直萦绕在我的心头，挥之不去。
玄夜喜欢的人，到底是谁呢？
能让他这么牵肠挂肚，不惜拒婚天帝的公主，一定很优秀吧？
可是，玄夜日日都在我身边，如果他身边有别的女子，我应该认识才是啊。
等等，他说那女子，全方位碾压凝霜公主。
放眼整个天界，这么优秀的人，不就是我吗？
玄夜，他喜欢我？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跟野草一般疯长，迅速占据了我的思维。
我只觉得心口处，酸酸痒痒的，脑子里满是玄夜的身姿。
他的笑容，他的声音，他的一举一动……
「怎么会这样！？」
我大惊失色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我该不会，要长恋爱脑了吧？」
我想知道玄夜喜欢的人是谁，但我总不能直接问他吧？
只能去问凝霜公主。
凝霜公主站在轮回台上，看着我，冷笑。
「你想知道？」
我点头：「想！」
她朝我招招手：「你凑过来点，我就告诉你！」
我知道这 娘 们儿不是个好银，担心她使诈。
但我真的很想知道，便凑了过去。
「现在可以说了吧？」
凝霜勾了勾唇角，挨近了我的耳畔，嘴唇翕动却没有声音。
我：「你说啥？」
下一秒，就被她拽着，一起跌下了轮回台。
她死死地抓住我，猖狂大笑。
「你不是想知道吗？陪我一起下凡历劫，我就告诉你！」
我气得大骂：「卧 槽！你这个老六！」
22.
我被凝霜公主拽着，一起下的轮回台，转世到了人间，成了凡人。
不知道那司命是怎么写的命簿，她命苦得离谱。
受万千宠爱的小公主，因为在路上捡了个渣男，落得个国破家亡、不得善终的下场。
渣男灭她国家、*她父兄、用她至亲至爱威胁她，还给她下毒控住她，囚禁她限制她的人身自由。
为了刺激她，娶她最恨的女人为妻。
还眼睁睁看着他们的骨肉，死在她怀里。
哦，我是什么身份？
我就是那个渣男……
在凡间的经历里，我因为没有情丝，利用她、期盼她、背叛她……做尽了伤害她的事情。
回到天界，凝霜公主崩溃大哭，对着我拳打脚踢。
「参参，你这个混蛋！」
「早知道会这样，我死都不拉你一起下凡！」
「我恨死你了！你这个死渣男！」
放在往日，她这样撒泼，我定是要还手打她的。
但这会儿，脑子里我当渣男虐她的情景，历历在目，我真下不去手。
「你说我陪你历劫，你就告诉我玄夜喜欢的人是谁的。」
凝霜公主抹干净眼泪，朝我道：「是你！是你！是你行了吧？」
「本公主总算知道，爱上一个没有心的人，是什么滋味了。」
「你快和他在一起，我要让玄夜也尝尝我受过的苦！」
打那以后，凝霜公主好像治好了恋爱脑，勤加修炼，还拜了个修无情道的师傅。
逢人就说：
「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路边的男人不要捡，女人也不要捡！」
「爱情的苦，本宫再也不尝了！」
「搞男人，不如搞事业！」
每次看到她这样，我都忍不住想扇自己一巴掌。
我真该死啊！
「凝霜公主……」
我试图安慰她一下。
但她好像得了那个创伤后遗症，看见我，跑得比什么都快。
跑的时候，还嚎啕大哭，眼泪鼻涕一起流，看得出来，是很伤心的了。
玄夜不解地看着我们：「你们在下界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为何凝霜公主看见你就跑？」
我想起当凡人时候的经历，又想起凝霜公主说，玄夜喜欢的人是我。
满脸涨红地转头，朝他摆手。
「不可说不可说……」
23.
玄夜却似不懂一般，挨近了问我：「说说嘛！参参你到底做了什么，凝霜公主才会如此伤怀。」
这叫我怎么说？
我总不能说，我在凡间，和凝霜公主成了一对，还虐了她十几年，把她虐死了吧？
刚想说些什么，却发现玄夜手腕处有道红痕，瞧着像是胎记，十分眼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努力回忆，终于想起来，这胎记，好似是长在我在凡间时，抛弃凝霜公主，娶的那个皇后。
意识到这一点的我，惊恐万分。
「师尊！我下凡历练这段时间，你在哪儿？」
玄夜面色如常，一点痕迹也看不出来。
「自然是在镇守封印，巡视天河。」
我狐疑地看着他：「是吗？」
踮起脚尖，凑近了他的脸细细地看。
我在凡间那个皇后，是个魅惑人心的妖女，勾着我，做了不少荒唐之事。
和眼前的玄夜，当真没有半分相似。
玄夜被我盯着，脸上表情却有些不自然。
「你盯着本君做什么？本君还没问你，没事怎么跑去跟凝霜公主历劫了？」
我道：「我问她，你心悦之人是谁，她说我陪她历劫，她就告诉我。」
玄夜闻言，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哦……是吗？那她怎么说的？」
脑子里，瞬间浮现出凝霜公主哭着喊出「是你！是你！是你！」的场景。
原本什么话都敢往外蹦跶的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胡乱丢下一句：「她没说！」
然后转身跑了。
身后恍惚传来玄夜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好险……」
我：「……」
还真是他。
回去之后，我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梦里全是在凡间经历的场景。
玄夜他可真主动啊，太会撩了，全是不能描写的场景。
为了让自己冷静一点，我恢复了原形，把自己埋在土里。
可不知道怎么的，我的头顶竟然开出了小花花。
看着头顶长出的白色小花花，我慌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参参我啊，好像坠入爱河了啊！
就在我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一个声音在我房门外响了起来：
「参参，睡了吗？」
24.
我哪里睡得着啊！
但总不能让玄夜知道，我想着他，夜不能寐吧？
只道：「已经歇下了，师尊有什么要紧事吗？」
玄夜道：「没什么事，只是看你回来之后，似乎心神不宁，想看看。」
「放心，本君只是想给你把把脉，若真的没事，本君就走。」
我知道，玄夜不看到我没事，是不会走了。
只能硬着头皮，化为人形，给他开了门。
院子里，月色正浓，一袭白衣的玄夜仿佛从月上来，周身都镀上了一抹银色。
看见我，他笑起来，抓住了我的手腕，放出神识，探查我的内息。
却见他忽然凑近，靠在我头顶闻了闻。
「什么味道，这么香甜？」
「啊！」
我赶紧捂住了脑袋。
「没什么味道，你闻错了！」
不能让他知道，我开花了！
玄夜扣住我手腕的手，却是一紧。
「我是你师尊，关心你的身体，有什么不能说？」
不知道为什么，见他靠近，我脑子里便全是那些不能描写的画面，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玄夜见我这般，倒是没什么动作，只盯着我瞧了半晌，才在我耳边道：「看来没什么大事，只是火气比较旺罢了，睡前记得念几遍清心咒。」
我这种情况，念什么咒都没用了！
思及此，我一咬牙，睁眼将他扑到了墙上。
玄夜没想到我会扑过去，整个人愣在那。
「参参，你……你做什么？」
我深吸了口气，问他：「你心悦之人，是不是我？」
「还有……在凡间与我成婚的女子，是不是你化身的？」
玄夜被我困在墙角，不自然地转过头去。
「胡闹！本君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看他脸都红到脖子根了，说不是他，我也不信啊。
「你说谎！既然不是，你为何不敢看我的眼睛？」
玄夜嘴硬：「本君不喜与人对视！」
我笑：「当真不是？」
玄夜：「说不是，就不是！」
我抬手，抚上他的脸颊。
在凡间这些年，我该懂的，不该懂的，都懂了。
踮脚凑到他的唇畔道：「哦，既然如此，师尊应该对我并无情愫，那我问你，你应该不会有感觉的吧？」
说罢，便堵住了他的嘴唇。
那一晚，玄夜是流着鼻血走的，我们人参的吻，太补了。
虽然他还是不肯承认在凡间与我成婚的人是他，但没关系，当年他等我长出情丝等了一千年，如今我也可以等他！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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