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刀郎

罗刹海市 - 刀郎
以上是《刀郎 ~ 罗刹海市》新歌歌词,其中【那马户不知道他是一头驴,那又鸟不知道他是一只鸡。】最为讽刺,具体讽刺了谁不是我们今天要讨论的重点;

,有兴趣的小伙伴可以自行欣赏;

很多人估计跟小编一样对《聊斋志异·罗刹海市》究竟讲述的是一个什么故事并不清楚,今天小编讲为大家整理出《聊斋志异·罗刹海市》的原文和译文,供大家参考,如有不同意见跟建议请在评论区留言,我们一起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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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编读后感首先,小编认为清代社会存在着严重的等级划分和身份歧视。在故事中,龙王因为马骥是凡人,态度冷傲,而后来马骥展现了他的非凡才华后,龙王立刻变得恭敬有礼。这种身份歧视和虚伪的态度反映了清代社会中存在的不公平和歧视现象。
其次,故事中的人们追求的“异物”实际上是对不同群体的排斥和歧视。人们只接受与自己相同的事物,对于不同群体则加以排斥和嘲笑。这种排斥和歧视在清代社会中也存在,对于不同的人或者群体,人们往往只看到表面上的不同,而忽略了内在的价值。
最后,故事中的阴阳颠倒、人鬼易位现象,反映了社会中的虚伪和不真实。人们往往为了追求某种目的,或者为了迎合某种社会要求,而做出虚伪的行为和表现。这种虚伪和不真实在清代社会中也存在,人们往往为了追求名利而失去真实的自我。
《罗刹海市》通过虚幻的故事情节,其实反应出了清代社会中的现实问题,包括身份歧视、群体排斥和虚伪不真实等。这些问题都影响了社会的公正和和谐,需要人们反思和解决。
小编对故事内容的总结这篇作品借虚拟两个截然不同的海外幻域的强烈对照,寄寓作者对现实社会的褒贬。作品前半部分写“罗刹”,后半部分写“海市”。罗刹国重形貌,不重才华,而且美丑颠倒,丑者显贵,美者卑贱。冯镇峦在评价《聊斋志异》一书中有说过:“颠倒妍媸,变乱黑白,丑正直邪,人情有之,亦以讽世也。”,这虽出于幻域,实则影射现实。作品批判了“花面逢迎,世情如鬼”的丑恶现实,抒发了作者对美好事物被弃置或毁灭的悲愤。“海市”所写则是另一番景象。在这个美丽的龙宫里,君正臣贤,夫义妻贞;雄才能够施展,抱负可以实现;人们的真面目得到了尊重和确认。这其间寄寓着作者的理想。但是,理想毕竟不是现实,所以作者又不禁发出“当于蜃楼海市中求之耳”的哀叹。
《聊斋志异·罗刹海市》原文
马骥字龙媒,贾人子,美丰姿,少倜傥,喜歌舞。辄从梨园子弟,以锦帕缠头,美如好女,因复有“俊人”之号。十四岁入郡庠,即知名。父衰老罢贾而归,谓生曰:“数卷书,饥不可煮,寒不可衣,吾儿可仍继父贾。”
马由是稍稍权子母。从人浮海,为飓风引去,数昼夜至一都会。其人皆奇丑,见马至,以为妖,群哗而走。马初见其状,大惧,迨知国中之骇己也,遂反以此欺国人。遇饮食者则奔而往,人惊遁,则啜其余。
久之入山村,其间形貌亦有似人者,然褴褛如丐。马息树下,村人不敢前,但遥望之。久之觉马非噬人者,始稍稍近就之。马笑与语,其言虽异,亦半可解。马遂自陈所自,村人喜,遍告邻里,客非能搏噬者。
然奇丑者望望即去,终不敢前;其来者,口鼻位置,尚皆与中国同,共罗浆酒奉马,马问其相骇之故,答曰:“尝闻祖父言:西去二万六千里,有中国,其人民形象率诡异。但耳食之,今始信。”
问其何贫,曰:“我国所重,不在文章,而在形貌。其美之极者,为上卿;次任民社;下焉者,亦邀贵人宠,故得鼎烹以养妻子。若我辈初生时,父母皆以为不祥,往往置弃之,其不忍遽弃者,皆为宗嗣耳。”
问:“此名何国?”曰:“大罗刹国。都城在北去三十里。”马请导往一观。于是鸡鸣而兴,引与俱去。天明,始达都。都以黑石为墙,色如墨,楼阁近百尺。然少瓦。覆以红石,拾其残块磨甲上,无异丹砂。
时值朝退,朝中有冠盖出,村人指曰:“此相国也。”视之,双耳皆背生,鼻三孔,睫毛覆目如帘。又数骑出,曰:“此大夫也。”以次各指其官职,率狰狞怪异。然位渐卑,丑亦渐*。
无何,马归,街衢人望见之,噪奔跌蹶,如逢怪物。村人百口解说,市人始敢遥立。既归,国中咸知有异人,于是搢绅大夫,争欲一广见闻,遂令村人要马。每至一家,阍人辄阖户,丈夫女子窃窃自门隙中窥语,终一日,无敢延见者。
村人曰:“此间一执戟郎,曾为先王出使异国,所阅人多,或不以子为惧。”造郎门。郎果喜,揖为上客。视其貌,如八九十岁人。目睛突出,须卷如猬。曰:“仆少奉王命出使最多,独未至中华。今一百二十余岁,又得见上国人物,此不可不上闻于天子。然臣卧林下,十余年不践朝阶,早旦为君一行。”乃具饮馔,修主客礼。酒数行,出女乐十余人,更番歌舞。貌类夜叉,皆以一锦缠头,拖朱衣及地。扮唱不知何词,腔拍恢诡。
主人顾而乐之。问:“中国亦有此乐乎?”曰:“有”。主人请拟其声,遂击桌为度一曲。主人喜曰:“异哉!声如凤鸣龙啸,从未曾闻。”
翼日趋朝,荐诸国王。王忻然下诏,有二三大夫言其怪状,恐惊圣体,王乃止。郎出告马,深为扼腕。
居久之,与主人饮而醉,把剑起舞,以煤涂面作张飞。主人以为美,曰:“请君以张飞见宰相,厚禄不难致。”
马曰:“游戏犹可,何能易面目图荣显?”主人强之,马乃诺。
主人设筵,邀当路者,令马绘面以待。客至,呼马出见客。客讶曰:“异哉!何前媸而今妍也!”遂与共饮,甚欢。
马婆娑歌“弋阳曲”,一座无不倾倒。明日交章荐马,王喜,召以旌节。既见,问中国治安之道,马委曲上陈,大蒙嘉叹,赐宴离宫。酒酣,王曰:“闻卿善雅乐,可使寡人得而闻之乎?”
马即起舞,亦效白锦缠头,作靡靡之音。王大悦,即日拜下大夫。时与私宴,恩宠殊异。久而官僚知其面目之假,所至,辄见人耳语,不甚与款洽。马至是孤立,怡然不自安。遂上疏乞休致,不许;又告休沐,乃给三月假。
于是乘传载金宝,复归村。村人膝行以迎。马以金资分给旧所与交好者,欢声雷动。村人曰:“吾侪小人受大夫赐,明日赴海市,当求珍玩以报”,问:“海市何地?”曰:“海中市,四海鲛人,集货珠宝。四方十二国,均来贸易。中多神人游戏。云霞障天,波涛间作。贵人自重,不敢犯险阻,皆以金帛付我辈代购异珍。今其期不远矣。”
问所自知,曰:“每见海上朱鸟往来,七日即市。”马问行期,欲同游瞩,村人劝使自贵。马曰:“我顾沧海客,何畏风涛?”未几,果有踵门寄资者,遂与装资入船。船容数十人,平底高栏。十人摇橹,激水如箭。凡三日,遥见水云幌漾之中,楼阁层叠,贸迁之舟,纷集如蚁。少时抵城下,视墙上砖皆长与人等,敌楼高接云汉。维舟而入,见市上所陈,奇珍异宝,光明射目,多人世所无。
一少年乘骏马来,市人尽奔避,云是“东洋三世子。”世子过,目生曰:“此非异域人。”即有前马者来诘乡籍。生揖道左,具展邦族。世子喜曰:“既蒙辱临,缘分不浅!”于是授生骑,请与连辔。
乃出西城,方至岛岸,所骑嘶跃入水。生大骇失声。则见海水中分,屹如壁立。俄睹宫殿,玳瑁为梁,鲂鳞作瓦,四壁晶明,鉴影炫目。下马揖入。仰视龙君在上,世子启奏:“臣游市廛,得中华贤士,引见大王。”
生前拜舞。龙君乃言:“先生文学士,必能衙官屈、宋。欲烦椽笔赋‘海市’,幸无吝珠玉。”
生稽首受命。授以水晶之砚,龙鬣之毫,纸光似雪,墨气如兰。生立成千余言,献殿上。龙君击节曰:“先生雄才,有光水国矣!”遂集诸龙族,宴集采霞宫。
酒炙数行,龙君执爵向客曰:“寡人所怜女,未有良匹,愿累先生。先生倘有意乎?”生离席愧荷,唯唯而已。龙君顾左右语。无何,宫女数人扶女郎出,佩环声动,鼓吹暴作,拜竟睨之,实仙人也。
女拜已而去。少时酒罢,双鬟挑画灯,导生入副宫,女浓妆坐伺。珊瑚之床饰以八宝,帐外流苏缀明珠如斗大,衾褥皆香软。天方曙,雏女妖鬟,奔入满侧。生起,趋出朝谢。拜为驸马都尉。以其赋驰传诸海。
诸海龙君,皆专员来贺,争折简招驸马饮。生衣绣裳,坐青虬,呵殿而出。武士数十骑,背雕弧,荷白棓,晃耀填拥。马上弹筝,车中奏玉。三日间,遍历诸海。由是“龙媒”之名,噪于四海。
宫中有玉树一株,围可合抱,本莹澈如白琉璃,中有心淡黄色,稍细于臂,叶类碧玉,厚一钱许,细碎有浓阴。常与女啸咏其下。花开满树,状类薝葡。每一瓣落,锵然作响。拾视之,如赤瑙雕镂,光明可爱。
时有异鸟来鸣,毛金碧色,尾长于身,声等哀玉,恻人肺腑。生闻之,辄念故土。因谓女曰:“亡出三年,恩慈间阻,每一念及,涕膺汗背。卿能从我归乎?”
女曰:“仙尘路隔,不能相依。妾亦不忍以鱼水之爱,夺膝下之欢。容徐谋之。”生闻之,涕不自禁。
女亦叹曰:“此势之不能两全者也!”明日,生自外归。龙王曰:“闻都尉有故土之思,诘旦趣装,可乎?”
生谢曰:“逆旅孤臣,过蒙优宠,衔报之思,结于肺腑。容暂归省,当图复聚耳。”入暮,女置酒话别。生订后会,女曰:“情缘尽矣。”
生大悲,女曰:“归养双亲,见君之孝,人生聚散,百年犹旦暮耳,何用作儿女哀泣?此后妾为君贞,君为妾义,两地同心,即伉俪也,何必旦夕相守,乃谓之偕老乎?若渝此盟,婚姻不吉。倘虑中馈乏人,纳婢可耳。更有一事相嘱:自奉衣裳,似有佳朕,烦君命名。”
生曰:“其女耶可名龙宫,男耶可名福海。”女乞一物为信,生在罗刹国所得赤玉莲花一对,出以授女。女曰:“三年后四月八日,君当泛舟南岛,还君体胤。”女以鱼革为囊,实以珠宝,授生曰:“珍藏之,数世吃着不尽也。”
天微明,王设祖帐,馈遗甚丰。生拜别出宫,女乘白羊车。送诸海涘。生上岸下马,女致声珍重,回车便去,少顷便远,海水复合,不可复见。生乃归。
自浮海去,家人无不谓其已死;及至家人皆诧异。幸翁媪无恙,独妻已去帷。乃悟龙女“守义”之言,盖已先知也。
父欲为生再婚,生不可,纳婢焉。谨志三年之期,泛舟岛中。见两儿坐在水面,拍流嬉笑,不动亦不沉。近引之,儿哑然捉生臂,跃入怀中。其一大啼,似嗔生之不援己者。亦引上之。细审之,一男一女,貌皆俊秀。额上花冠缀玉,则赤莲在焉。
背有锦囊,拆视,得书云:“翁姑俱无恙。忽忽三年,红尘永隔;盈盈一水,青鸟难通,结想为梦,引领成劳。茫茫蓝蔚,有恨如何也!顾念奔月姮娥,且虚桂府;投梭织女,犹怅银河。我何人斯,而能永好?兴思及此,辄复破涕为笑。别后两月,竟得孪生。今已啁啾怀抱,颇解言笑;觅枣抓梨,不母可活。敬以还君。所贻赤玉莲花,饰冠作信。膝头抱儿时,犹妾在左右也。闻君克践旧盟,意愿斯慰。妾此生不二,之死靡他。奁中珍物,不蓄兰膏;镜里新妆,久辞粉黛。君似征人,妾作荡妇,即置而不御,亦何得谓非琴瑟哉?独计翁姑已得抱孙,曾未一觌新妇,揆之情理,亦属缺然。岁后阿姑窀穸,当往临穴,一尽妇职。过此以往,则‘龙宫’无恙,不少把握之期;‘福海’长生,或有往还之路。伏惟珍重,不尽欲言。”
生反覆省书揽涕。两儿抱颈曰:“归休乎!”生益恸抚之,曰:“儿知家在何许?”儿啼,呕哑言归。生视海水茫茫,极天无际,雾鬟人渺,烟波路穷。抱儿返棹,怅然遂归。
生知母寿不永,周身物悉为预具,墓中植松槚百余。逾岁,媪果亡。灵舆至殡宫,有女子缞绖临穴。众惊顾,忽而风激雷轰,继以急雨,转瞬已失所在。松柏新植多枯,至是皆活。
福海稍长,辄思其母,忽自投入海,数日始还。龙宫以女子不得往,时掩户泣。一日昼暝,龙女急入,止之曰:“儿自成家,哭泣何为?”乃赐八尺珊瑚一株,龙脑香一帖,明珠百粒,八宝嵌金合一双,为嫁资。生闻之突入,执手啜泣。俄顷,迅雷破屋,女已无矣。
异史氏曰:“花面逢迎,世情如鬼。嗜痂之癖,举世一辙。‘小惭小好,大惭大好’。若公然带须眉以游都市,其不骇而走者盖几希矣!彼陵阳痴子,将抱连城玉向何处哭也?呜呼!显荣富贵,当于蜃楼海市中求之耳!”
《聊斋志异·罗刹海市》译文马骥,字龙媒,是商人的儿子。相貌英俊,从小就风流潇洒,喜欢歌舞。随戏曲艺人学艺,用彩帕缠在头上,扮相优美,因而得“俊人”的称号。十四岁中秀才,便出了名。父亲因年老体衰,停了生意在家闲居。对儿子说:“你读那几卷书,饿了不能当饭吃,冷了不能当衣穿。你还是继承我的事业经商吧。”马骥于是开始经商。
一次,他跟人到海外谋生意,船被飓风吹离了航道,经过几天几夜漂至一个都城。那里的人都奇丑无比,他们看见马骥,以为见了妖怪,大声喊叫着跑散了。马骥最初看见他们的样子非常害怕,后来知道他们都害怕他,于是反倒以此欺人了。遇到正在吃饭的人,就跑过去,吓得人家跑开了,于是吃人家剩下来的食物。
后来,他又到了山村。那里也有长得像人的,但却衣衫褴褛如同乞丐。
马骥在树下歇息,村里的人都不敢近前,只是远远地看着他。久而久之,觉得他并非吃人的怪物,这才慢慢地开始接近他。马骥笑着和他们交谈。彼此的语言虽然不同,但也能听懂一半。马骥告诉他们他的来历,村人很高兴,互通消息,说这人并不是吃人的妖魔。
但是那些长得最丑的人只是看看他就走,始终也不敢接近他。来的人的口鼻位置大体上和中国人相同。他们拿来酒食款待马骥。马骥问他们为什么害怕他,回答说:“曾听先辈们说:往西去二万六千里,有一个中国,那里的人长得很离奇。但只是耳闻,现在才相信这是真的。”问他们为何贫困,答道:“我们国家所看重的不是学问才能好坏,而在形貌。
最美的人官拜上卿;差一点的任地方官;再差的也能得到贵人的恩宠,得以养家糊口。像我们这些人一生下来,父母都认为是不祥之物,往往都丢弃了;有些不忍心丢掉的,也都是为了传宗接代的缘故。
马骥又问这里的国名,他们说:“叫大罗刹国。都城在往北三十里的地方。”马骥请求他们领着去看一看。于是第二天鸡叫的时候起身,带他一同往都城去。天亮才到达。都城用黑石砌墙,墙色如墨,楼房高百尺。却很少用瓦,上面盖着红色的石头;拣起残落的红石在指甲上磨一下,和丹砂没什么两样。
这时正值退朝,其中有一个头戴冠盖的,村人指着说这就是宰相。那人两耳都是反着长的,有三个鼻孔,睫毛像帘子一样覆盖着眼睛。一会儿又出来几个官员,村人说:“这是大夫。”接着又一个个地说出他们的官职,都是相貌狰狞可怕之人,但官职越小,越丑些。不多久,马骥要回去了,街上的人见了他,吓得跌跌碰碰地喊叫着跑开了,好像是见了妖怪。
村人再三解释,市民才敢远远地看他。回村后,全国都知道有个怪人,于是官僚豪绅们都争着想看他一眼,便命令村人去叫马骥。但每到一家,看门人都关上大门,男女老少偷偷地从门缝中观望并窃窃私语,一天下来,也没有一个敢出来见他的。
村人对马骥说:“这里有一个执戟郎,曾随先王出访其他国家,他见的人多,或许不会怕你。”来到执戟郎的家门,他果然很高兴,把马骥奉为上客。看那人的容貌,像八九十岁之人。眼珠子往外突着,浓密的胡须向上卷曲。
他说:“我年轻时奉王命,出使许多国家,唯独没有去中国。现在我已一百二十多岁,能见到你们大国的人物,这事不能不禀报国王。可是我已退居,十多年没有上朝了,明天一早,我要为你跑一趟。”于是设宴款待,行主客礼。酒过数巡,叫出十多个歌女,轮番歌舞。她们都长得如夜叉一般,用白帕缠在头上,拖着落地的红衣。演唱的不知是什么,节拍腔调也很奇特。主人看得很高兴,问:“中国也有这种艺术吗?”马骥说有。主人请马骥学演,马骥便敲着桌子应着节拍唱了一曲。主人高兴地说:“美极了!像是凤鸣龙啸,我从来没有听过。”
第二天,来到朝廷,把马骥推荐给国王。国王欣然下令叫马骥前来。但有二三名大夫,说他的模样怪异,恐怕惊吓圣体。国王这才停止召见。那位老官员走出朝廷告诉马骥,深深地替他惋惜。在老官员家住了一个时期,一次在一起喝酒,马骥微有醉意,便把剑起舞,用煤灰把脸涂得像张飞。主人认为这样很美,说:“请你就装张飞去见宰相,宰相一定愿意任用你,高官厚禄都不难得。”马骥说:“嘻!做做游戏还可以,怎能靠改变容貌来贪图荣华富贵呢?”主人一定坚持,马骥也只好答应。
于是主人设宴,邀请当朝的要官共饮,让马骥涂了脸等待着。不多久,客人来了,老官员叫出马骥与客人见面。客人们惊讶道:“奇怪!怎么以前那么丑,现在一下子变得漂亮了! ”于是共同饮酒,十分欢洽。马骥翩翩起舞,唱着“弋阳曲”,满座都为之倾倒。
第二天,奏章纷纷推荐马骥。国王很高兴,派人持旌节召见他。召见后,问他中国的治国之策,马骥一一陈说,很得国王赞赏,在别宫设宴。酒意正浓时,国王说:“我听说你能歌善舞,能让我见识一下吗?”马骥便开始舞蹈,也效仿此国歌女用白帕缠在头上,演唱靡靡之音。国王十分高兴,当天就封他为下大夫。后来时常召他进宫喝酒, 对他非常宠信。
时间一长,那些官员们觉得他是假扮的。每到一处,就看见人们在窃窃私语,不再和他亲近。马骥感到很孤立,非常不安。于是上书国王请求辞官,国王不允;又请求休假,于是给了三个月的假期。马骥便乘车带着赏赐的财宝,又回到山村。村里人跪着迎接他。马骥把财宝分给以前那些朋友,大家非常高兴。村人说:“我们这些小人得到大夫的赏赐,明天我们去海市,一定买些珍奇的物品来报答您的大恩。
”马骥问:“海市在什么地方?”回答说:“海市就是四海的鲛人集中销售珠宝的地方;周围四方十二个国家都来此贸易。市上还有神仙出没。时而彩霞满天,时而波涛汹涌。贵人们都以身体为重,不敢冒此风险,都把钱交给我们,替他们采购珍奇。现在离海市的日期不远了。”马骥问他们怎么知道海市的日期,答:“每当看到海面上有红色的鸟飞来飞去,过七天就是海市。”马骥问了行期,想和他们一起去游赏。村人劝他不要冒险。马骥说:“我这个以四海为家的人,怎么会害怕风涛骇浪呢?”
不多会儿,果然有上门送钱托买东西的人,于是马骥和村人一起装上钱财上船。船上只能容纳数十人,船底平平的,竖立着高高的桅杆。十个人摇着橹,小船划开水面像飞箭一样前进。大约三天时间,远远地望见烟波浩渺中,有高楼叠起。来赶集的船只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一堆蚂蚁一样。不久来到城下。看那城墙上的砖块,都同人一样长。城楼高耸入云。系好了船进到城中,看到市面上所陈列的都是些奇珍异宝,光亮照人,多为人世间见不到的东西。有一少年骑一匹骏马走来,街上的人纷纷躲避,说是东洋三太子来了。太子经过,看见马骥,说道:“这不是异邦之人吗?”立即有一在马前开道的人来盘问他的籍贯。
马骥拱手立在路边,说明了宗族家世。太子高兴地说:“既然承蒙您屈驾光临,真是缘分不浅!”便给马骥一匹马,请他并马同行。他们出了西城。刚刚来到一岛的岸边,马骥的坐骑嘶鸣着跃入水中。马骥惊恐失声。却见海水从中间分开,两旁的水像墙壁一样耸立着。一会儿,就看见一座宫殿,用玳瑁装饰着房梁,大片鱼鳞当做房瓦;四壁都是透明的水晶,光鉴照人。马骥翻身下马,拱手拜入。抬头看见龙君坐在殿上,太子禀奏说:“我在海市游玩,遇见这名中国的贤士,向大王引见。”马骥上前行拜见礼。
龙王说:“先生既是学者,必定会写好文章。我想烦劳你写一篇关于‘海市’的文章,请勿推辞。”马骥叩头应允。龙王便给他水晶的砚台,龙须制的毛笔,雪一样光洁的白纸,带着兰花香气的墨。马骥即刻做了千余言的文章,呈献上去。龙王拍案叫道:“先生真是雄才,你为我们水国增光了!”便召集龙子龙孙,在彩霞宫设宴。喝了几杯酒以后,龙王手持酒杯对马骥说:“我有一小女,至今未曾许配人家,我想和你结亲,先生能否答应?”马骥起身拜谢,感激地应承着。龙王吩咐给身边的人。一会儿,数名宫女搀扶着一个妙龄女郎走来。在悠扬的乐声和玉珮、玉环的碰击声中,他们行了婚礼,马骥偷看公主,公主美得像仙人一样。
公主行完礼走了。不多会儿酒散,两名丫环挑着灯笼,引导马骥进入副宫。公主衣着盛装坐在那里等他。只见珊瑚床上装饰着各种宝贝;床帐的流苏上缀满斗大的珍珠;被褥又香又软。天刚亮,美艳的宫女就进来侍候。马骥起身上朝拜谢。龙王封他为驸马都尉,把他的文章传送到各个海域。
各海的龙王都派专员来贺喜;争着发请帖请驸马去喝酒。马骥穿着锦绣的衣裳,骑着青龙,声势浩荡地走出宫殿。几十名武士跟随,背着雕花的弯弓,扛着白棒,光灿闪耀地簇拥在他的前后。一路上乐声不断。三天时间就遍游诸海。于是“龙媒”的名字,四海闻名。宫中有一株玉树,约有一抱粗;树干明澈晶莹,像白色的琉璃;中间有淡黄色的树心,树枝比手臂略细;叶子像碧玉,有铜钱那么厚,光线透过留下细碎的阴影。
马骥常和公主在树下吟咏。树上开满了如同桅子一样的花朵。偶尔有花瓣掉落,触地声清脆响亮。拣起一看,好像是红色的玛瑙雕琢而成的,光亮可爱。时而有奇怪的鸟在树枝鸣叫,毛色金绿,尾巴比身子还长,声音像哀怨的音乐,感人肺腑。马骥听到鸟的叫声,就怀念家乡。
于是对公主说:“我离家三年,好久未见到父母,每当想起,就会泪流满面。你能否和我一起回去?”公主说:“仙世与尘世是两个世界,我不能跟你走。但我也不忍心为了夫妻恩爱,而夺你们父子间的欢乐。请允许我慢慢替你想办法。”马骥听了,泪流不止。公主也叹息道:“这是不能两全的事情!”第二天,马骥从外面回来。龙王对他说:“我听说你很想家,明天起身回去行吗?”马骥拜谢说:“我一个浪迹天涯的人,承蒙大王的恩宠,我将来一定报恩。请允许我暂时回归故里,以后再相聚吧。”天色将晚,公主设酒宴为他饯行。
马骥要约定相会的日期。公主说:“我们的缘分已经到头了。”马骥非常悲伤,公主说:“回家奉养双亲,可见你的孝心。人生聚散无常,百年时间也会很快过去,何必这样儿女情长地落泪?以后我为你守身,你为我守义,虽在两地心却相连,也像夫妻一样,何必说天天厮守在一起才叫做白头偕老呢?你若违反了我的话,你的婚姻不会幸福。如果说缺少主持家务之人,你可以纳婢为妾。
另外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结婚以后,我现在可能有了身孕,烦劳你给起个名字。”马骥说:“要是女孩,可叫龙宫;要是男孩,可叫福海。”公主要留下一件信物。马骥把在罗刹国得到的一对赤玉莲花,拿出来交给公主。公主说:“三年后四月八日,你就划船到南岛,我奉还你的儿女。”公主又用鱼皮袋装满了珠宝,交给马骥说:“好好放着,你好几辈子都吃穿不完。”第二天拂晓,龙王设宴为他送行,送给他许多东西。马骥行拜礼,辞别出宫。公主乘着白羊车送他到海边。马骥在岸边下马。公主道一声珍重,便调转车头回去,不多时就已远去。海水又凝合在一起,再也看不见公主。
马骥这才回家。自从他出海以后,人们都以为他死了。等他回到家,家里的人都很诧异。幸而父母健在,只是妻子已改嫁他人。这才明白公主让他“守义”的话,是她已预先知道的。父亲想让他再娶妻,马骥不同意,就纳婢女为妾。他牢牢记住公主给他约定三年的话,到了那天乘船来到海上,看见两个小孩坐浮在海上,拍水打闹着,不移动也不下沉。马骥靠近了伸过手去,一小孩笑着抓住马骥的手臂,扑入怀中。另一个则大声哭啼,好像是嗔怪马骥没来拉他。于是也抱起他。仔细一看,是一男一女,容貌都很秀丽。头上戴着缀着宝玉的花冠,那红玉莲花也在其上。背着一个锦囊,打开一看,有一封信在,
信上写道:“公婆想必都很健康。我们已分别三年,不能相见,只是茫茫大水,使得我们不能互通音信。我朝思梦想,盼望你使得我心身交瘁,茫茫大海也盛不下我的忧恨!但是想想嫦娥虚在月宫、织女尚且怅恨地留在银河一边,我又算得了什么,怎能要求夫妇永聚呢?每每想到这里,我也就不再悲伤。自你别后两月,我生下这对双胞胎,现在他们已能伊呀说话,也能懂得大人的谈笑;也会找东西吃,离开母亲也能生存了。
我把他们敬还夫君。你留下的红玉莲花,我装饰在帽子上作为信物。你怀抱着儿女时,也就像是我在你身边一样。我见你恪守旧约,心里很快慰。我对你终生不变心,到死也不会爱上别人。我的妆盒里已不存脂膏,对镜理妆,也不再施粉黛。你好比征夫,我就像征人之妇,即使我们不在一起,也不能说我们不是夫妻吧?想想公婆也已经抱了孙子,只是未曾见过媳妇,从情理上讲也是一个缺憾。
一年以后婆婆安葬时,我会尽儿媳的孝道。此后,龙宫还有见母亲的机会,福海也许可以到海里来走动走动。希望你多多保重,我要讲的话还有许多,暂且到此吧!”马骥反反复复读着信,泪流满面。这时儿女抱着他的脖子说:“回家吧!”马骥更感悲恸,抚摸着孩子说:“你们知道家在何处?”孩子哭了,呀呀地嚷着回家。
马骥望着漫无边际的大海,想见到心爱的公主,但烟雾似的波涛隔断了相通的道路。马骥只得抱起孩子返回船上,失望地回了家。马骥知道母亲的寿数已经不长了,便预先为她准备了后事,在墓地里种下百十棵松柏。过了一年,母亲果然去世。当她的灵柩抬到坟地时,见一女子披麻戴孝走进墓地。
大家正在吃惊地注视着,突然风雷激荡,接着下起了暴雨,一转眼已经不见了那女子的踪影。墓前新种的松柏原来枯死了许多,这阵雨一下都活过来了。福海长大后常常思念母亲,有时一下子跳到海里,几天后又回来了。龙宫因为是女孩不能去,时常在房里哭泣。一天,天忽然黑下来,公主急匆匆地进了龙宫的屋,劝她说:“你可以自己成家,有什么好哭的?”便给她一株大珊瑚,一包龙脑香,百粒明珠,一对八宝嵌金的盒子,作为嫁妆。马骥听说公主来了赶快奔进去,拉着公主的手泣不成声。刹时,一声急雷几乎震落屋顶,雷声中已不见公主的身影。
异史氏说:“装一副假面孔来迎合世俗所好,这样的世态和鬼域无异。怪癖的嗜好天下都一样。世人都会虚假地迎合‘小惭小好,大惭大好’。如果你能保持男儿本色,不趋媚附世,反而会引来一片大惊小怪。真正的才德之士不被赏识,就像卞和一样无处申诉自己的怨屈。唉!真正公平和睦的生活只能到海市蜃楼中求得啊!”

蒲松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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