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夫君，你我都成亲两百年了，别这么冷淡嘛。」我喝多了，迷离着双眼，勾着我那冰块夫君的下巴。
「放肆！」我那冰块夫君不为所动，冰冷慑人的声音将我好不容易营造出的那丝旖旎浇灭了一半。
我心中冷哼，真是块大冰块。
嘴里却依然出言挑逗：「夫君，我是你娘子，你就忍心看着我守活寡？」
暮沉冷着一张脸，一把将我推开：「自重！」
自重，又是自重。
成婚两百年，我勾引了他起码两百次，每次得到的都是这句话。
我这暴脾气上来了，冷眼横他：「暮沉，你到底什么意思？敢娶不敢来真的？你玩我呢？」
暮沉理了理方才被我压皱的衣襟，眼神清淡如水：「星遥，本天帝能给你的，只有有名无实的天妃之位，若你还想奢想别的，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我看着他的俊脸失神。
我家夫君人长得好看，就是这心总是焐不热。
我在心底发誓，等我得到手，就毫不留情将他抛弃。
「暮沉，有你求我的一日。」我撂下一句狠话，扬长而去。
2
翌日，我找玉瑶仙子谈心，向她说起暮沉是如何冷淡我的。
玉瑶仙子听完，对我说起她知道的秘闻：「天妃，您可能有所不知，天帝他之所以对您冷淡，是因为他曾经被一个女人狠狠地伤害过。」
「真的吗？说来听听。」我一副吃瓜的神色，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喜悦，哟，我那冰块夫君也被伤害过呢，该。
玉瑶仙子缓缓道来：「一千年前，天帝对妖界女帝炤月一往情深，谁知，却被她骗人骗心。那妖女得到天帝后，一脚踹开不说，还利用天帝险些覆了这六界。
「天帝为她着了魔似的，置天下苍生于不顾，只求与她长相厮守，不过妖界女帝是个干大事的狠人，将天帝的尊严按在地上狠狠摩擦了八百回，天帝被伤到断情绝爱，从此对女人避之如蛇蝎。
「这些往事是天帝的耻辱，他不允许我们这些知晓内情者提及。」
我听了后，很不厚道地笑出声来：「哈哈哈，那妖界女帝也太凶猛了吧！没想到我家高冷夫君还有这么悲催的黑历史，哈哈哈~~~」
不行了，本天妃肚子都笑痛了。
我笑着笑着，忽然发现身后传来一阵低气压。
我回过头去，看见暮沉冷着一张脸站在我身后。
玉瑶仙子见情况不对，「唰」的一声，溜得贼快。
「呃……夫君，你听我解释。」我站起来，走到暮沉的面前，拉住他的手晃啊晃，「夫君，我唯一的夫君，听说你被人欺负，我这个当娘子的，心和你一样痛。我这就带人*到妖界，找凌辱过你的女妖算账！」
我以为我这拙劣的演技忽悠不了暮沉，谁知他却认真地问我：「找到她，你当如何？」
3
我拍胸脯保证：「自然是将她绑回来，给你跪着认错，然后大卸八块，百般凌辱！」
暮沉破天荒地拿出他的天帝印递给我：「为夫等着你，替为夫讨回公道。」
我接过这枚能调遣天兵天将的令牌，颇有几分感动，这还是夫君第一次在我面前自称为夫。
看来，只要这次我能将妖界女帝捉回来任他处置，他定会对我回心转意，任我为所欲为，嘿嘿嘿。
「夫君，那你在家里洗香香等着我，我去去就来。」我临走前，还不忘朝我那冰块夫君抛了个媚眼。
我带着十万天兵天将，*到妖界入口。
我的态度十分嚣张，叫嚣道：「叫你们女帝出来和本天妃单挑！敢欺负我男人？本天妃今日便要荡平这妖界！」
妖族们闻讯赶来，先是愣愣地望着我，随后扑通一声齐刷刷跪下：「女帝，您不认识我们了？」
我怔住，哈？我就是那个妖界女帝，炤月？
妖族们老泪纵横，向我哭诉道：「女帝，一千年了！您失踪了整整一千年了！您知道这一千年，我们妖族是怎么过来的吗？您跟我们回妖界，我们慢慢与您说。」
我一脸蒙逼被妖族簇拥着往妖界走去。
我身后的十万天兵比我还蒙，他们在后叫我：「天妃，不打了吗？」
「不打了，撤兵。」我回头命令天兵。
天兵们二脸蒙逼撤了兵。
妖神殿，我被妖族按在妖帝宝座上，他们齐刷刷跪下，向我行礼：「恭迎女帝归来，女帝威武！」
4
他们同样的话还重复吼了三遍，差点儿没把我耳朵吼聋。
「免礼。」我还没适应眼前的新身份，半信半疑道，「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当真是你们的女帝？」
「千真万确！炤炤，你化成灰我也认得！」一位身穿火红衣裳，头上长着两个角的火蛇妖站出来，与我套近乎：「炤炤，你不认识我了？我是炽炎啊！」
「吃盐？呃……不认识。」我摇头，被这只独领风*的俊美妖孽吸去了注意力，他长得可真好看，一袭红衣燃烧着火意，一看就比我那冰块夫君热情数万倍。
火蛇妖眼眸划过淡淡的失落之色，纠正我：「不是吃盐，是炽炎，炽热的炽，炎热的炎，炤炤，你曾经最爱我替你暖身子……」
「嘶……」我倒抽一口凉气，以前的我，这么奔放吗？
「咳咳，说正事。」我清了清嗓子，「你们说我消失了一千年，一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的话刚落音，一只白胡子鳖妖走出来，缓缓道：
「女帝，一千年前，您带领十万妖兵*到天界，重伤天帝，只差一步就能覆了天界……最后还是老天帝从六界之外匆匆赶回来，击退我们十万妖兵，将您拿下，囚禁于雷泽，降下千道雷罚作为惩罚……」
「啧……千道雷罚？这么狠！」我闻言心底闪过一抹刺痛，难怪每次打雷，我都如惊弓之鸟，瑟瑟躲在被窝里不敢出来。
原来是承受过千道雷罚，对天雷有着刻入骨髓的惧怕。
5
我又想到了我那冰块夫君，平日里他对我冷冷淡淡也就罢了，就连每次打雷时，他也不肯见我，不肯给我一个拥抱。
他这是在惩罚我吧？
「好了，我都知道了。」我起身，向他们说道，「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天界了。」
妖族们齐齐跪下，一把鼻涕一把泪道：「女帝，这里才是您的家啊！这一千年来，我们妖族处处被欺压，被虐*，族群越来越少，若再这么下去，不出三百年，我们妖族便要举族覆灭，我们还指望着您带领我们重振妖族雄风呐，您不能丢下我们不管啊！」
我心情沉重，对他们扬扬手：「等我回去想想罢！」
妖族们理解我的难处，将我送到妖界出口，一双双眼眸饱含着对我的期盼：「女帝，我们等着您回来，带我们复兴妖族！」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回到天界。
暮沉在沉蔼宫等着我，他显然已经料到我会气势汹汹地去，灰溜溜地回来。
他对我的态度一如既往地冷冰冰，语声还有几分戏谑：「不是要跪着认错吗？地已经擦干净了，跪吧。」
我心想，你这不是笑话嘛，我堂堂天妃兼妖界女帝，怎么能轻易跪呢？
「暮沉，就算一千年前我曾负了你又如何？我已经受到了我该有的惩罚，你我的恩怨，早就随着千道雷罚而了断。」
我不知是不是那段往事伤得他太深，他冰冷的眸子浮起痛意，可很快被他压下。
「炤炤，如今，你已经知晓你原来的身份，本天帝问你，你选择当星遥还是炤月？」
6
我认真思考了一下他这个问题。
当星遥便是当他的天妃，当炤月便是选择当妖界女帝。
我正想告诉他我的答案，忽然，一道惊雷响彻九霄，将我到嘴的话给劈得没了声音。
我余光扫见暮沉虎躯一震，脸色煞白。
我顾不上他，条件反射爬上榻，用被子捂住头。
第二道、第三道惊雷陆续响起……每一道都像是劈在我的心头，我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暮沉掀开了我的被子，破天荒将我拥入他的怀里，他的大掌轻轻抚摸着我的背，在安抚我。
可我分明感应到，他的手在抖，身子也僵硬得不行。
他是在心疼我吗？
他低哑而又克制的声音就落在我的耳畔：「告诉我，你选择当星遥，还是炤月？」
此时此刻他的怀抱就是我的救命稻草：「若我选择当星遥，你会对我好吗？打雷的时候，会像现在这样抱着我吗？」
「会。」他只有短短的一个字，可我听出他用了很大的力气在说。
「好，那我选择当星遥。」我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几分真心。
今夜我选择当星遥，可并不妨碍明日开始我要当回炤月。
我的话刚落音，他吻了我，和平时冷冰冰的那个他判若两人。
7
我先是有些不知所措，而后想到这两百年来受的委屈，便开始回应他。
他像是失了魂一般，要将我印入他的骨髓里。
他两百年来苦心筑起的心墙轰然倒塌：「星遥，本天帝之所以对你冷淡，是因为怕被你再次伤害，你不会再抛弃本天帝了是吗？」
他这种反差，极大程度取悦到了我，我语气真诚，没有让他听出我的敷衍，「不会了，只要你对我好，我也会对你好。」
我的话让他眼眸里燃起火苗，我从来不知道，对我那么冷的他，竟有这么热情似火的一面，几乎要将我烫伤。
「星遥……」他呢喃着我的名字。
外面雷声阵阵，迟到了两百年的圆房，在今夜补上了，我的执念也消散了。
他一遍遍地叫着我的名字，我恍惚间分辨不出他叫的是星遥还是炤月。
可我心里很清楚，我对他说的那些甜言蜜语都是假的，我发过两百多次誓，得到他就会毫不留情抛弃。
次日，我趁他去处理公务时，丢下一封休书，头也不回离开了天界，回到妖界。
我在休书上告诉他，我要当炤月，我要重振妖族雄风。
没想到，我刚回到妖界，妖帝宝座还没坐热，暮沉就追来了妖界。
他拿着休书，问我：「何意？」
「字面上的意思，我不想和你过了。」我的话刚落音，他红着眼眸摧毁了休书。
8
暮沉对我还抱有一丝期望，他那么高傲的人，受了这等耻辱竟还耐着性子和我说：「星遥，昨夜你说，只要本天帝对你好，你也会对本天帝好，你忘了吗？」
我想起这两百年来他对我的冷漠，轻笑道：「女人在床上说的话，又怎么能当真呢？」
我看见暮沉的眼眸一点点黯下去。
我又添油加醋道：「暮沉，我只对你的身子感兴趣，至于你的人，我是一丝兴趣都没有。」
我尽挑扎他心的话说：「你若想要给我暖床，我倒也不会拒绝。不过，你若奢想我爱上你，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暮沉一口鲜血喷出，擦血的模样落在我眼里竟有几分别样的美，他对我说：「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渣。」
我点头承认我渣：「谁说只准你们男人渣，就不许我们女人渣了？」
他眼眸像是能沁出血，冷笑着自嘲道：「好……本天帝织了一千年终于织好了三千情丝，想来是用不上了，断了也罢。
「不过，在本天帝彻底放下你之前，有些真相，该让你知道了。」暮沉说完，拽着我的手，走出寝宫。
「喂，你要带我去哪？」我不依，他不会是想要劫持我吧？
暮沉的坐骑从空中飞过，落在他的面前，他将我抱了上去，随后坐在我身后：「去忘川轮回旋涡，本天帝带你回一千年前。」
我表示拒绝：「暮沉，放开我，谁要跟你回一千年前？我不去。」
「你不是想甩掉本天帝吗？」暮沉脸色恢复一贯的阴沉，威逼利诱道，「回来后，你我再无瓜葛。」
「好，一言为定。」我被他说服，答应跟他回一千年前看看。
9
再睁开眼，我和暮沉回到了一千年前。
我们并非要再重新经历一遍一千年前的事。
我们只是以旁观者的身份，去看一千年前发生的事，也算是替我找回部分以前的记忆。
我们以两道透明的灵体形式出现在一处山洞里。
我抬眼看见一千年前的暮沉正浸在山洞的池子里。
他双眸紧闭，额上冒着热汗，似在冲关的关键时刻。
冲关成功，便意味着他的修为突破一个大境界，冲关失败，轻则伤走火入魔，重则灰飞烟灭。
这个时候，万不能被打扰。
我看见一千年前的我跌跌撞撞走进山洞，似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我好奇问暮沉：「我受伤了吗？」
「不是。」他冷着脸答，「你每隔一千年会有一次特殊时期。」
「什么特殊时期？」我没有以前的记忆，所以根本不知道暮沉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暮沉嘴角抽了抽：「繁衍期。」
「呃……」我语塞，继续看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
一千年前的我，发现了池子里的暮沉，我见他长着一张勾魂夺魄的脸，瞬间起了歹心。
我跳进池子里，朝暮沉游去。
我的双手钩上暮沉的脖子时，他眉头一蹙，却并未睁开眼眸，一道裹挟着寒意的声音传来：「滚。」
我没有被他吓住，依然大胆地去纠缠他……
画面变得旖旎，我牵着暮沉离开山洞。
山洞外，暮沉冷睨着我，语气中不难听出对我的控诉：「知道自己禽兽了吧？」
我有些无地自容，却还是嘴硬道：「虽然但是，这……这种事，你也不吃亏，不是吗？」
「本天帝因你突然闯入，冲关失败，走火入魔，你的特殊时期持续了三月之久，你缠着本天帝与你欢好了三月之久。」暮沉说到此处，眼底的深情变成了不甘，「三月后，你将本天帝一脚踹了。」
我愣住，很快替自己曾经的无情找了个借口：「各取所需，你难不成还当真了？」
暮沉话锋一转：「本天帝并未纠缠于你，可一年后，你却又找到本天帝，说要让本天帝对你负责，迎娶你。」
「那你同意了没？」我震惊了，我以前这么不要脸吗？
暮沉叹了一口气：「同意了，你和本天帝要了九样嫁妆，本天帝费尽心思找齐了你要的嫁妆，风光迎娶你。」
我吐槽：「九样嫁妆也不多嘛，难不成我堂堂妖界女帝，还不配拥有九样嫁妆？」
「九样嫁妆虽不多，可却是十大神器中的九样，每一样都蕴含巨大的威力。」时隔一千年，暮沉提起这些往事，还难掩痛色，「若你心甘情愿嫁给本天帝也就罢了，大婚之日，你又一次狠狠伤了本天帝的心……」
暮沉说完，带我穿透时空，去看我与他成婚那日发生的事。
10
千年前，我和暮沉的婚礼轰动了整个六界。
他不顾天界的反对执意迎娶我，那也是妖族子民第一次受邀去天界参加我们的婚宴。
而我却在拜堂环节，振臂一呼，号令妖族攻打仙族。
原本十万妖族不足以对抗仙族，可暮沉给我的九样嫁妆，加上我自己的一样，一共凑齐十方神器。
有了十方神器助阵，我们妖族在那场大战中占了上风，加上有魔族助阵，妖魔两族打得仙族节节败退。
我拿着弑神剑，亲手捅进暮沉胸膛。
他红着眼尾，不甘地问我：「为何？」
「为何？好，我告诉你。」我将弑神剑一寸寸往前刺，笑得嚣张而邪魅，「因为我们妖族想当三界之主，因为我想取代你，这个理由，够充分吗？」
「炤月，当天帝夫人不好吗？在你眼里，本天帝算什么？」
「我炤月乃堂堂妖族女帝，又岂会甘心屈居于男人的身后？你对我而言，不过一块踏板。」我说完，一剑刺穿了他的身体。
暮沉落泪了，他手握住弑神剑一寸寸拔出，目光像是沁了血：「本天帝真可笑，竟然幻想你对我动真情。」
看着一千年前发生的这一幕，我忍不住摇了摇头。
啧，我以前怎么那么渣？
一千年后的暮沉站在我身旁，目光愈发寒凉，他闭上眼睛，不忍去看曾经被我捅穿胸膛的画面。
他风轻云淡低叹道：「一千年了，胸口还是会疼。」
我刚想说，我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
话还没说出口，视线被千年前那场大战吸去了目光。
老天尊及时赶来，以一己之力扭转了局势，有了暮沉的父尊助阵，妖族节节败退，而我也被一根缚妖索缠住。
妖魔两族战败，我被生擒，老天尊下令将我囚禁于雷泽，降下千道天雷来惩罚我。
难怪我那么害怕打雷，原来这是刻入灵魂的恐惧。
暮沉又将我带到雷泽去看我承受雷罚的画面。
我只承受了百道雷罚便晕死过去，如果千道雷罚都承受完，我恐怕会灰飞烟灭。
令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又发生了。
一千年前的暮沉受了弑神剑一剑，本就神魂俱损。
可他却藏在云层里，在我昏迷后，帮我承受了剩下九百道雷罚。
我看着一道道天雷落在他的背脊上，将他劈得浑身是伤，我的灵魂仿佛被击中。
原来，暮沉每次听到雷声会虎躯一震，是因为他比我更惧怕雷罚。
我望着暮沉，忐忑开口：「暮沉，我现在爱你还来得及吗？」
暮沉身子一怔，眼底闪过情动之色，手背上的青筋却突然暴起。
「来不及了。」他好像在承受着剧烈的疼痛，身体险些站不稳。
我向前一步扶住他，出声询问：「暮沉，你怎么了？」
我感应他身体里，有只虫子在蚕食他疯长的情丝。
千年前，承受了九百道雷罚的暮沉险些成为废人，老天尊替他疗伤，在他体内种下噬情虫，一点点蚕食他体内的三千根情丝。
情丝被蚕食完，他也就断情绝爱了。
如今，他的情丝再次长出来，那只沉眠在他体内的噬情虫又觉醒了，会再度蚕食掉他疯长的情丝。
情丝连心，蚕食情丝的痛，犹如抽骨剥心。
暮沉转身，不让我看见他的狼狈，声音裹着冰霜：「不管你是炤月还是星遥，从今往后，你我再无瓜葛。」
11
从一千年前回来后，我和暮沉彻底一刀两断。
他休了我，从此我不再是天妃。
三个月后，暮沉的婚讯传遍了整个六界。
他要迎娶玉瑶仙子，婚期定在一个月后。
这日，我在三界集市逛胭脂铺，偶遇了玉瑶仙子。
玉瑶仙子笑着和我打招呼：「星遥，好久不见，你也来买胭脂呀？」
「嗯。」我点头，扫了一眼玉瑶仙子。
她现在就像是只花孔雀，满脸写着「请叫我天妃」五个大字。
玉瑶目光落在我手里的胭脂上，眸光一亮：「百里红妆，这不就是我要找的胭脂吗，星遥姐，你可以把这盒胭脂让给我吗？」
「不想让，你选选别的吧。」我说着示意侍女去结账。
玉瑶脸色微变，她看了看别的两种胭脂，有十里红妆和千里红妆，难为情道：「星遥姐，你可能不知，十里红妆是给人间新娘用的，千里红妆又太浓艳，更适合妖族和魔族新娘，这百里红妆最衬我们仙界新娘，我用十倍价钱和你买，还请星遥姐姐割爱。」
她明面上说的是胭脂，实则是在向我炫耀她即将嫁给暮沉，取代我成为天妃。
还想让我割爱，她想多了。
我淡淡回道：「那你可以去别的胭脂铺再逛逛，我这人看中的东西不喜欢割爱。」
玉瑶脸色愈发冷下来，她给了身边小仙侍一个眼神。
小仙侍撇嘴道：「真没眼见，我们未来天妃都这么好声好气地和你说了，你若不让，也太不给我们天妃面子了吧？」
玉瑶假装训斥小仙侍：「莲儿，不得胡说，星遥姐姐是妖界女帝，她不想让，我也不能说什么。」
「那是千年以前，现在她的修为还没您好呢。」小仙侍压低了声音继续嘲讽，说完话锋一转道，「主人教训得是，是奴婢多嘴了。」
玉瑶捂嘴笑了笑，对我说：「星遥姐姐，莲儿嘴贱，您别当一回事。就算您现在修为大不如前，光是凭借妖界女帝的名声，我也不敢在您面前造肆。」
得，正话反话都让你们主仆俩说完了。
我可不会惯着她们，当即拉下脸来：「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婢，莲儿嘴贱是你教的吧？
「我修为是大不如前，不过比你绰绰有余，不服气的话我们就来打一场。」
玉瑶看了看远处的擂台，勾唇笑道：「好啊，既然姐姐这么自信，那妹妹就陪姐姐打一场，若是姐姐输了的话，就请姐姐把百里红妆让给我。」
我目光透着志在必得：「行。」
12
我们飞向远处的擂台，集市上闲逛的行人立刻围拢过来看戏。
「这不是上任天妃和下任天妃吗？哟，看来两位天妃这是为了天帝打起来了呀。」
「就算是上任天妃打赢了那又如何？她已经被天帝休了。」
有庄家敲锣打鼓：「上任天妃挑战下任天妃，买大买小，买定离手。」
玉瑶祭出了她的神器——伏羲琴。
围观群众立刻惊叹：「哗，玉瑶仙子竟然拿出了上古伏羲琴！」
「玉瑶仙子有了伏羲琴，星遥仙子恐怕要跪地求饶了。」
「我买玉瑶仙子胜！」
「我也买玉瑶仙子胜！」
行人一边倒买玉瑶仙子胜，实则是变相的站队，隔空支持这位未来的天妃。
玉瑶得意极了，飘在半空中抚弄着伏羲琴。
琴身散发出的白色光芒将她笼罩，让她显得愈发圣洁高雅，婉转的琴音从她指尖倾泻而出，每一个音符化作天兵天将，拿着战斧和长矛朝我攻来。
我祭出我的上古神器——炼妖壶。
炼妖壶，又称九黎壶，也是上古十大神器之一。
众人惊呼：「哗，那是炼妖壶！那不是妖界女帝炤月的本命神器吗？」
「难不成星遥仙子就是妖界女帝炤月？」
「这么看来，炤月女帝胜算更大，我现在买炤月赢还来得及吗？」
「星遥仙子未必会赢，就算她是炤月转世又如何？千年前，那千道雷罚已让她修为尽失，如今的她，修为能有炤月千分之一就算不错了。」
「炼妖壶之所以厉害，是因为壶中仙修为极高，听说千年前那场大战，壶中仙重伤身殒，没有壶中仙的炼妖壶不过是虚有其名罢了。」
「说得有理，那我还是买玉瑶仙子赢吧！毕竟她是未来天妃，身后有天帝撑腰，天帝大人不可能会让她输。」
众人话音未落，壶中仙从炼妖壶中飞出。
壶中仙醉殇白衣银发，容貌却很年轻。
他指尖捻着一根银发朝伏羲琴里飞出来的天兵天将袭去，瞬间便将天兵天将绑了个结结实实。
天兵天将被银发拽入炼妖壶，发出凄厉的惨叫。
只要进了炼妖壶，就会被炼化成妖，为我所用。
炼化的过程中，壶中仙修为也会大增。
玉瑶仙子抚琴的动作越来越快，更多天兵天将飞出来，却都被醉殇的银发拽入炼妖壶中，有去无回。
玉瑶仙子神色愈发凝重，可她还是不愿意认输。
我看出来了，她是想要拖到暮沉来帮她出头。
可是她没等到暮沉来，等来的却是连人带琴被拽入炼妖壶中。
胜败已定，围观群众惊叹：「敢把未来天妃收进炼妖壶中，这是在打天帝的脸啊！炤月女帝也太猖狂了。」
「哎，早知道我就应该买炤月女帝赢了。」
「散了散了。」围观群众散去，我也离开三界集市。
我知道，暮沉刚才在天上用玄镜目睹了我和玉瑶大战的整个过程。
我猜，他会来妖界找我要人。
那我便回妖界等他吧。
13
三日后，妖神殿，暮沉姗姗来迟。
「暮沉，你若再不来，玉瑶就要在炼妖壶中被炼化成一摊泥了。」我坐在妖界女帝的宝座上，目光漫过暮沉，几月不见，他面容冷峻得像是陌生人。
暮沉冷冷道：「放了她。」
我与他叫板：「不放。」
暮沉目光落在桌上的炼妖壶上，欲将炼妖壶吸过去。
我握住炼妖壶，却抗衡不过暮沉掌心那股巨大的力量，我和炼妖壶一起被吸向暮沉。
转眼，我跌进暮沉怀里。
他凝着眉，语气带着淡淡的威胁之意：「放还是不放？」
我心底划过一抹酸涩，反问：「暮沉，你当真这么在乎她？」
「她是本天帝未来的天妃。」暮沉掌心握住我的手背，像是要和我抢我手里的炼妖壶。
肌肤相碰，我感应到他心底的情丝又疯长着，被噬情虫蚕食。
他疼得掌心发颤，冷漠的眼眸染上一丝猩红之色。
我算是看出来了，他迟了三日才来找我放人，压根就不在乎玉瑶仙子。
在我面前表现得冷淡，都是口是心非。
他就是想让我吃醋罢了。
「你明明还喜欢我，为何要娶玉瑶？」我看着暮沉的眼睛，认真道，「暮沉，为何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保证不会再抛弃你了。」
我这句话说完，他的情丝长得更加疯狂了。
我知道他很心动，他在隐忍着对我的爱意。
「炤月，你本体是条蛇，你是冷血动物，你的心焐不热。」他试图推开我，我将炼妖壶微微倾斜，壶口对着他。
趁他承受着噬心之痛时，将他吸进炼妖壶中。
炼妖壶中包罗万象，自有广阔天地。
炼妖壶中的幻象跟随主人的心境而变幻，我这次给暮沉营造出了一片幻境。
左边是玉瑶仙子在炼妖池里苦苦挣扎，右边是我坠落于情海，在情海底下找不到方向。
我要用这个方式来试探暮沉，他会选择我还是玉瑶。
暮沉左右看了看，头也不回地朝情海的方向走来。
他纵身跳进情海，在海底寻找着我。
他找到了我，牵住我的手，将我拥进他怀里。
他的情丝长得越来越快，这一次他不再加以阻挠，任由噬情虫噬骨蚕心。
我抓住他的手放在我胸口。
暮沉，我的心可以焐热，你再试着焐一次。
他掌心蓄起灵力去暖我的心。
我们在情海里拥吻，温暖着彼此……我前世的记忆慢慢苏醒。
14
暮沉离开后，我把玉瑶从炼妖壶里放了出去。
她成了半妖，灵力耗尽，半张脸长出妖纹，不再是从前那个貌美仙女。
暮沉取消了和玉瑶的婚约，玉瑶沦为六界笑柄。
三个月后，我发现自己有孕了，是那日在情海底下种下的因。
暮沉那日从炼妖壶出去后，便开始闭关，他要将噬情虫逼出体内。
我对外宣称要闭关，不许任何人打扰。
万年蛇精*，百年才会瓜熟蒂落。
百年后，我生下一个女儿，取名暮珞。
珞儿住在炼妖壶中，拜壶中仙醉殇为师。
暮沉还没出关，不知道他体内的噬情虫逼出来了没有。
这一百年，我和暮沉都在闭关，外面发生了很多事。
千年前被镇压在无妄海的魔尊赤霄震碎封印，重见天日。
玉瑶勾结魔尊赤霄，挑起仙魔大战。
赤霄，我的老熟人了。
前世我*人他放火，我闯祸他善后。
我们是六界两大恶霸，我们曾有着共同目标：反了天界，自己当家做主。
千年不见，他仍然初心不改。
只可惜我如今的心态不一样了。
我出关后，赤霄来妖界见我。
他打量着我，说道：「炤月，别来无恙。如今我们又可以携手干一番事业了。」
我答：「赤霄，干事业的方式有很多，你是魔尊，把魔界统治好就行，我是妖界女帝，把妖界管理好便可。」
赤霄用陌生的眼神看着我，仿佛不认识现在的我：「炤月，区区妖界和魔界，又怎能施展我们的才能？让妖魔两界成为六界之主，才是我们的宏图霸业。」
「六界之主只有一个，就算我们能联手打败仙界，我们妖魔两界，谁来当这六界之主？」
赤霄沉默片刻，他的眼神已经告诉我真实答案：「我们轮流来当六界之主，魔族统治六界三千年，妖族统治六界三千年。」
三千年，斗转星移，沧海变桑田。
我现在算是想明白了，赤霄和我联盟，不过是想要利用我。
若我们联手推翻天界，先由魔族来统治六界三千年，三千年后，魔族恐怕不会将六界霸主地位拱手让给妖界。
「经过这一千年发生的事，我不想当六界之主了，我只想当好我的妖界女帝。赤霄，我劝你也收起邪念，勿要逆天而行。」
「炤月，暮沉是不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你甘心屈居于他身后？」
「他没有给我灌迷魂药，我只是觉得，由热血者来统治六界更适合。我是冷血动物，你生来是魔，没有怜悯之心，如若这六界之主真落在你我手里，是六界之祸。暮沉有情有义，他更适合。」
暮沉被我伤害了那么多次，却还是以一腔炽情对我。
有血有肉，才会心怀苍生，才配成为六界之主。
赤霄失望地摇头：「炤月，你太令本座失望了，道不同不相为谋，这逆天之路，那就让本座一人来走罢！」
赤霄说罢拂袖而去。
15
半月后，赤霄率领魔族攻上天界。
我带领妖族去驰援仙族，将魔族逼至大荒。
大荒战火连天，被囚禁千年的赤霄辉煌不再，散漫了千年的魔族兵力亦无法抗衡妖仙两族。
魔族节节败退，壶中仙醉殇联合天界众仙击败赤霄，将赤霄囚禁于炼妖壶中。
玉瑶亦被逼至绝境，她将余下灵力注入伏羲琴音符中，以自*的姿态飞向我。
暮沉匆匆赶来，他长袖一扫，将音符悉数击飞。
音符汇聚成一道人形，坠落于地，玉瑶口吐鲜血望着我：「炤月，我终究是输了，我有时在想，如若那日在集市，我不曾出言挑衅你，我是不是就不会落得今日这般下场？」
暮沉帮我答道：「玉瑶，你很清楚，本天帝当初要娶你，不过是因为你弹奏伏羲琴，能够替本天帝压制噬情虫。」
原来如此啊。
玉瑶不甘心道：「如若我当初稍微沉得住气，我现在是不是就是天妃了？暮沉，我知道你有你的目的，可哪怕是让我当个有名无实的天妃，我也愿意。」
她说完爬向暮沉：「暮沉，我错了，你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求你救救我……」
「你勾结魔界谋反，万死不足以弥补你的罪过。」暮沉说完，单手结印袭向玉瑶。
玉瑶身体越来越透明，最后化作一株瑶草慢慢枯萎消散。
大战结束，暮沉来到妖界。
他东张西望，仿佛在寻找什么。
我摸了摸鼻子，心虚地问：「暮沉，你在找什么？」
暮沉牵住我的手，将我拥进怀里：「炤月，我闭关时，梦见你替我生下了一位小帝姬，她在何处？」
我听着暮沉的心跳，感应到他体内的噬情虫已经不见了，我知道，逼出噬情虫的这个过程很痛苦。
他的三千情丝也长满了。
所以，他现在可以大胆地和我相爱了吗？
「嗯，她在炼妖壶中，我带你去看她。」我说完和暮沉一起遁入炼妖壶中。
珞儿现在还小，是一条小蛇的形状，额上有两只龙角。
她融合了我和暮沉的血脉，半蛇半龙，半妖半仙。
她不仅是妖界公主，也是天界帝姬。
暮沉激动地将珞儿捧在掌心，大喜道：「炤月，我们珞儿的血是半热的。」
暮沉是热血，我是冷血，珞儿的血是半热。
珞儿用龙角去蹭暮沉的掌心，她现在的龙角还是软软的，蹭到掌心像是在挠痒痒。
暮沉认真地对我说：「炤月，我以天后之位迎娶你，你愿意嫁吗？」
我半开玩笑道：「不怕我再次抛弃你？」
暮沉虔诚道：「就算你再抛弃我一千次，我也会把你追回来。」
我含笑应道：「嗯，我嫁你，以后我们一起守护六界苍生。」
番外：
我叫暮珞，我爹爹是天帝，我娘亲是妖界女帝，也是天帝夫人。
我是只蛇身龙角的小怪物，半蛇半龙，半妖半仙。
我师父是上古仙器炼妖壶里的壶中仙醉殇，我从小在炼妖壶里跟着师父修炼。
听说炼妖壶里还囚禁着一只魔，他是魔尊赤霄。
我每天晚上睡着后，都能听见一道魔音飘来：「小珞儿，救救本座。」
娘亲和我说了，魔尊赤霄是坏人，他之所以被囚禁在炼妖壶中，是因为他曾经逆天而行，发起仙魔大战。
娘亲还特地叮嘱我，千万不要靠近他。
不要被他迷惑，不要救他。
我谨遵娘亲教诲，在成年前都不曾靠近过囚禁赤霄的魔沼。
成年后，娘亲把炼妖壶送给了我。
师父醉殇要闭关百年，不得打扰。
我带着炼妖壶去四海八荒历练，在历练的过程中，我遇到了很多怪物。
有时候碰到打不过的怪物时，赤霄会在炼妖壶中指导我：「小珞儿，本座教你几招。」
我用了他说的招式，成功制服怪物。
这日，我来到三界集市，买了只烧鸡和一壶酒，大快朵颐起来。
赤霄咽了咽口水，说：「小珞儿，本座用上古神器，和你换一只烧鸡，一壶酒，如何？」
我顿时来了兴趣：「什么神器？」
「昆仑神镜。」
昆仑神镜，可穿梭时空。
我在四海八荒玩得腻了，想穿梭时空，去别的时空看看。
「好。」我拿着烤鸡和一壶酒遁入炼妖壶中，来到囚禁赤霄的魔沼。
赤霄身子陷入沼泽里，手脚被沼泽里的植物纠缠住，逃脱不得。
我以为魔尊长得很粗犷，没想到他还是个年轻英俊的美男子，长着张颠倒众生的俊脸。
我站在沼泽外面问赤霄：「赤霄，你有昆仑神镜，为何不穿梭时空？」
赤霄面露颓然之色：「本座的身子被囚禁于此，就算能穿梭时空又如何？不过是做了一场场梦罢了。」
原来他有用昆仑神镜穿梭时空啊。
「那你先把昆仑神镜给我，我再给你烤鸡和酒。」
我话音刚落，一面镜子从赤霄身体里飞出来，落在我掌心。
我拿着昆仑神镜照了照，看见镜子里闪过无数幻境，看起来很有意思的样子。
赤霄的话将我思绪拉回跟前：「本座手被绑住了，你拿烤鸡和酒过来给本座吃。」
「行。」我飞过去，脚尖落在一片莲叶上，撕下一只鸡腿喂给赤霄吃，又把酒灌给他喝。
「我要走了，下次如果你还有别的神器，可以再拿来和我换烤鸡。」我转身飞回沼泽外。
「哪有那么多神器？本座手里只有这一件。」赤霄在我身后说，「你想要穿梭时空，就凝视昆仑神镜里，它会将你带进幻境里。」
我在沼泽边研究起来，昆仑神镜里的画面切换至一处皇宫。
御膳房，御厨在烹饪各式好吃的食物。
这可比烤鸡好吃多了。
嘿嘿，那我就去这里玩玩吧。
我凝视着昆仑神镜，片刻后，镜面一道白光闪过，将我吸了进去。
我在一个旋涡里旋转，转得我头晕目眩。
过了片刻，赤霄也出现在旋涡里。
他拽着我的手道：「小珞儿，本座闲来无事，那便陪你去百年后的人间走一遭罢。」
呃，谁要你陪了？
我想挣脱赤霄，却和他一起撕裂了时空。
意识再度清醒时，我和赤霄出现在了百年后的人间……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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