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部片子,它不仅是一部剧情片、伦理片、也是一部纪录片和黑色幽默剧。这部电影的魅力仅从剧情内容解读,很难将它的内涵和深远意义真正呈现,这也是导演妙不可言的艺术天份。
《万箭穿心》是有着哲学意味的国产艺术片,导演通过高超的表现方式使电影拥有现实主义、黑色幽默、多重意象等特征。一个隐忍强势的武汉妻子遭受亲叛子离后的悲惨婚姻,李宝莉一直沉浸在“错不在我”的思想里,直到最后,自我反省才得以救赎。
《万箭穿心》上映于2012年,虽然镜头技术的呈现不够炫酷,恢弘,但重在内容有哲学意味,有深度寓意。已然十年过去,该片拥有豆瓣评分8.6的高分,有十多万粉丝给予好评。上映后先后囊括第15届中国电影华表奖、北京大学生电影节、金鸡奖等荣誉,同时还入围了第25届东京国际电影节,该片获奖三次,提名九次,导演王竞因此名声大噪。
这部电影是自我反省和自我辩护的竞争战场:李宝莉下嫁给马学武,性格强势逼迫至丈夫自*,用亲叛子离的悲剧来展现女性自我意识的觉醒。直到电影最后,即使婚姻全面溃败李宝莉还认为“错不在我”,殊不知,最直接的原因就是她强烈的“自我辩护心理”。
在我看来,李宝莉用十年悲苦才觉醒“自我蒙蔽”到“自我觉醒”代价巨大,她的婚姻悲剧是导演用丝丝入扣的拍摄手法所展现出来的。
除去电影深刻的现实意义,导演呈现的脱俗技巧同样是这部电影的巧妙之处。因此,本文我将从“创作手法、主题呈现、现实意义”三个多维度进行深度解读:
- 创作手法:导演采用“先抑后扬”的方式,呈现主角的心理活动,以及导致婚姻悲剧的原因。
- 主题呈现:自我反省与自我辩护的呈现,告诫观众抛却“自我辩护心理”才能成长自我。
- 现实意义:基于电影《万箭穿心》主角从极度冲突到瞬间开悟的故事,谈谈我对女性自我成长的三点思考

这部电影的夫妻两人,分别是女主李宝莉和丈夫马学武。而他们经历了因性格带来的认知偏差,都在拼命“争对错”的问题上固执己见和互不退让,两人日积月累的相互伤害攒成万箭,最终经历宛如“万箭穿心”般的伤痛。回看各自的人生结局,这里没有赢家。
导演运用带有黑色幽默的创作手法,将两人的婚姻状况呈现于观众面前,接下来我将解读导演使用的两种独特手法:
①导演用独特的创作手法,将男女主角差距甚大的性格对比展现
导演将黑色幽默的创作手法融入主角的生活:在影片的开始,导演就以批判写实的剧情导入,搬入新房,性格迥异的夫妻冲突频繁。随着剧情的推进,所有剧情的交织都立足于“万箭穿心”的新房上。
李宝莉的性格泼辣蛮横,与马学武懦弱内向的性格相差甚大。两个人的婚姻早就摇摇欲坠,直到搬入新家那天起,各种矛盾随着争吵突然爆发。新家就在道路交杂处,恨不得天天大道都从里面穿过,风水上叫“万箭穿心”。导演由此点明主题埋下剧情的伏笔,描绘个人性格对立引发的婚姻悲剧,而女主李宝莉不断为婚姻中的“错不在我”进行“自我辩护”,终亲手断送婚姻命运。
电影的整体画面充满了冷色调的幽默,电影名就是具有黑色幽默的特征,这是一个隐喻。对于婚姻悲剧的原因,闺蜜小景说是房子不吉利,而实际上是李宝莉于夫妻冲突中总觉得“错不在我”。导演用独特的创作手法,呈现李宝莉婚姻失败是因为自己的“自我辩护心理”。
在这一阶段,诋毁、焦灼、出轨、电话举报的报复行为其实都是导演以李宝莉的故事,呈现背后的“自我辩护心理”,借此让观众感受婚姻悲剧的根源。

②婚姻悲剧的真相,一切都是源自固执己见的“错不在我”。
导演并未急于选择站队来直接呈现婚姻悲剧的真相,但整部电影看下来,导演是利用先抑后扬的黑色幽默暗示夫妻俩的不肯放弃的“自我辩护心理”,呈现婚姻悲剧的真相其实是固执己见的“错不在我”。
第一、出身于市井家庭的漂亮火辣的李宝莉。因为城市户口,也因为马学武下跪求她下嫁,一开始的傲娇心态和认知失调,让自己陷入“自我蒙蔽”的心理漩涡,总盯着马学武的不足,却看不到自己的缺点,一直认为马学武应该一直对她好。
随着剧情的开展,李宝莉在婚姻中这种心态越发明显,甚至让她做出了很多不理智的行为,比如电话举报老公出轨,假意原谅后处处贬损丈夫,最后丈夫心态崩塌跳江自*。
她一直有“错不在我”的认知失调,认为是一切都是马学武的不对,对于自己造成的悲剧拒不承认,亦无反省。导演呈现这一段时间蛮横无理的李宝莉,一直都沉浸在她固执己见的“错不在我”中,无法自拔。
第二、马学武作为丈夫,与李宝莉有着同样的“自我辩护心理”。马学武婚姻不幸,他也觉得是李宝莉的错,自己是被逼的。与李宝莉性格不合离婚不成他就出轨,然后冷暴力,自*时不管妻儿老娘,乃至遗书上对李宝莉只字未提,在李宝莉从不会看的书中夹着情人照片,间接导致了儿子对李宝莉的仇视和误解。直到最后,马学武都未得到真正的救赎。
男女主角的婚姻悲剧的真相,实际上因为固执己见的“错不在我”。两者之间没有赢家,导演用独特的艺术技巧来告诫类似李宝莉的人或者说是告诫那些不肯放弃“自我辩护心理”的人。
在我看来导演正是利用这种男女对立性,让这部电影成为最经典的伦理剧,不仅给观影者真实感,更能引导思考反省人在婚姻中的心理状态。《万箭穿心》注重独特的创作手法,剧情的先抑后扬的情绪巨大落差让人物更饱满,更有人生指导意义。

整部电影围绕着李宝利的婚姻悲剧来展开的,将人的内心世界也展露得淋漓尽致。导演利用人物性格的冲突以及婚姻悲剧的宿命感,将两大主题呈现出来。
在我看来电影所呈现的主题范围其实很大,但导演用对立反转的剧情方式集中在李宝利的个人命运和婚姻悲剧上,既有真实感,又有现实启发性。
①自我辩护终会走向自我反省,愿意承认错误、放下自我辩护就会得到解除冲突。
这部电影最显眼的部分,就是导演对一个人坚持“自我辩护”的严重后果的真正诠释。那么李宝莉是如何转变的呢?电影是这样呈现的。
李宝莉作为城市人的优越感,让她婚姻相处中冲突不断,多次的迹象表明夫妻关系岌岌可危,但李宝莉浑然不觉。
心理学著作《错不在我》里说到:“绝大多数夫妻离婚,都是长期的累积所致,这样的夫妻都以滚雪球的方式责备对方并为自己辩护。 夫妻双方总是盯着对方的差错,对自己的优点、态度和行为方式则极力辩护。 这样做恰恰会导致另一方固执己见,甚至寸步不让。”
在这一阶段李宝莉,只看到他人眼中有刺却看不到自己眼中有梁,她对马学武的所有的认知都是在过去式的扭曲回忆里,最终导致懦弱的的马学武自*。
影片的转折来自于儿子金榜题名把她扫地出门,所有的“自我辩护”下的傲慢,偏见,坚持和隐忍突然间变得毫无意义。
在烟花漫天的黑夜里,看着一群满脸天真烂漫的孩子,李宝莉终于开解了自己,放下了“自我辩护”的心态,她说:我想通了,我最对不起的就是小宝!她终于承认自己的错误,在离家时被赶来的建建接走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这个阶段的李宝莉终于明白是自己固执己见的“自我辩护心理”,让她用错误的爱刺伤了别人,也刺伤了自己,整个过程宛如万箭穿心般刺痛。她原来以为“错不在我”,后面才发现和自己有莫大的关系。诚然李宝莉是痛苦的,但是这不就是必经的化茧成蝶的过程吗?
在我看来,开放结局表明放下了“自我辩护心理”,预示着走向自省才能真正的成长,导演巧妙地给她安排了类似奖励一般的建建,宛如告诉观众:勇于承认错误的人还是一个值得认可和奖励的人。导演推崇人要懂得适时放弃“自我辩护心理”,该意图就是该片的主题之眼。

②爱情*手:婚姻中的“自我辩护心理”。
《错不在我》里讲到:没有任何关系能够像婚姻关系那样,可以深刻地考察我们的灵活性、容忍度以及是否愿意学习和改变——前提是我们能够抵制住自我辩护的诱惑。
李宝莉的“自我辩护心理”体现在影片中的很多地方,可以依次列出来:
- 李宝莉粗暴对待马学武,看不到自己不如马学武会为人处事,李宝莉以马学武不懂自己的精打细算来为自己辩护。
- 厂办主任马学武因为无法忍受李宝莉的爆燥要离婚,李宝莉以当初他是乡下人且下跪让她下嫁,自己没有嫌弃为自己辩护。
- 因李宝莉举报马学武出轨致其下岗,她假意原谅,以生活的讽刺来为自己的不理智来自我辩护。
- 马学武跳河自*后唯独没有给她留下只言片语,她以马学武是个没良心的男人来为自己辩护。
- 儿子要与她断绝母子关系时,她以儿子不懂养育之恩来为自己辩护。
电影中提到的“自我辩护心理”既典型又真实,带着撕裂感的讽刺意味。而李宝莉和马学武就是在这种心理状态下一步一步营造了各自的悲剧。
其实李宝莉本质上是个一心一意为家付出的人,但由于内心对婚姻的用力过度,才让她沦陷在“自我辩护心理”。在我看,李宝莉是太想把家保护好,却因为用力过度而总是犯错,越是自己在婚姻中犯的错误越大,受到的损失和伤害越大,李宝莉的自我辩护就会越强烈越频繁,久而久之变成一种习惯,这也是李宝莉的安全感所在。
电影中的李宝莉经受了万箭穿心式的亲叛子离着实让人同情,但在影片最后,她因为其他孩子的笑而学会了自我反省,最终得到救赎。在我看来,导演的意图意味深长,这种先抑后扬的手法,其实引导观众看到“自我辩护心理”的危害。
这种冲突在我们的生活中太常见了,自我辩护往往是冲突的起源,每个人都为自己的错误进行辩护,把错误归结到对方身上,才让冲突不断升级;倘若我们放下自我辩护,愿意承认错误,并进行道歉,冲突就会消除。电影没有给出方法,但同样引起我们去深思。

①正确的认识自己和他人很重要。
李宝莉直到电影结尾才觉悟到:原来自己曾经的努力和辛劳全部都没有意义,内心只装着家人而没有自己的人,却用自己的爱伤害了别人,也刺伤了自己,这简直可悲又可笑。对于丈夫和儿子的需求从来没有一个清醒的认识,付出的却不是对方所需要的。
如果自己婚后主动学习,能达到和丈夫精神上平等交流,学会温柔说话,起码丈夫不会冷暴力自己;自己也能够缩短和丈夫儿子的文化差距,也能缓解自己的焦灼和自卑感。看到别人的优缺点,也看到自己的优缺点,既不狂妄自大也不自卑低下,时刻懂得把握夫妻相处的分寸,也不会冲动犯错。
利兰·福斯特·伍德的《与家庭一起成长》说,“成功的婚姻,不单是找对另一半,更是做好合格的自己”。
取人所长,补己之短,做好自己,成就对方。向内深耕自己,向外成人之美,这些在婚姻中何其重要。

②婚姻中抛弃“自我辩护心理”,犯错不可怕,怕的是永远觉得“错不在我”。
《万箭穿心》里李宝莉在电影结尾前一直觉得“错不在我”,她不能将犯错的事和人区分开。李宝莉也因为“自我辩护心理”而进行自我蒙蔽,一错再错,在和马学武婚姻有名无实之后苦苦坚持,继续用错误的方式爱孩子,终落得儿子也不认她的结局。
《错不在我》里说:“结婚前要睁大双眼,结婚后则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好在李宝莉醒悟了,前半生因为过于固执已见的“自我辩护心理”而辛酸凄惨,觉悟后李宝莉释然了一切走出了“万箭穿心”的房子,和建建开启了“需要踹一脚才能跑起来”的生活。
人非圣贤,孰能无错,当我们最终权衡利弊时,会发现放弃自我辩护是会得到更多的命运馈赠的礼物。有时越是沉痛,也越能让我们洞察自己,并最终接纳自己。

③犯错的时候,要主动承认错误。
李宝莉有无数次可以反转人生的机会,却因为固执的“自我辩护心理”作祟,自己亲手将错误的窟窿越捅越大。
李宝莉因为不想离婚,继而跟踪丈夫。发现出轨后,没有及时结束婚姻或者及时疗愈双方,却选择报警来报复对方。假意原谅后又百般讽刺丈夫,将自己的错进一步放大。以至于马学武下岗知道是老婆举报的,人生绝望而自*。这时李宝莉还是没有对自己反省,十年内不清楚儿子的需求盲目付出辛酸沉重的爱,始终得不到儿子的真心和依赖,儿子无法谅解她让自己失去父亲的错。
犯错时及时认错,就能避免自己一错到底,主动而及时的认错,可以得到其他人的尊重和体谅。我们不要像李宝莉一样,等到最后错误扩大,也许后果是“万箭穿心”的痛。
总结:《万箭穿心》不仅仅是一部婚姻伦理片,也是一部女性自我成长指导片。它给观众展示的不仅仅是真实生活写照的剧情,其背后的启发性才是值得我们深挖的。
这部带着哲学意味的写实影片,除了告诉我们经营婚姻的艰难外,它更给了我们思考的契机,我们是属于“自我辩护心理”的人,还是属于“自我反省”的人。这也让我们去进一步思考:我们怎么在婚姻中避开“错不在我”心态失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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