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行10.3

10.3日

阿克苏-莎车-泽普-叶城-莎车奥依巴格村

第三日。沙尘天气。出阿，又上塔和高速，西南方向。戈壁荒原，景象萧森，举目四望，不见人家，但见天山一脉，横陈于天地间。金圣叹：“胸中的一副别才，眉下的一副别眼”，别才固常人所不能及，但到南疆自驾者真需一副别眼，真得需有一双能发现钻石的眼睛，真得做足了人文地理的功课，方能让想像在如此荒僻与苍凉之地驰骋无疆。上帝关上了一扇门，又给打开了一扇窗，窗里窗外，有缘人今生得遇恐这一回。三岔口服务区，狂风袭卷，人形趔趄，沙尘迷眼，狼狈不堪。惟店外临窗一株小苹果树、一棵小葡萄树，枝头挂几片残叶未尽，楚楚可怜的样儿，让人心起涟漪。店主人窥叶见圃，性情中人！荒野之地，三岔口立交桥却都市现代感十足，化简至繁，如丝带乱舞。匝道突分三叉，导航也猝不及防、哑然失语，致南辕北辙，还好出口在两三公里外，掉头再走正路，平生仅遇，老司机当自惭一时。西行去喀什，西南方向走莎车。

三莎高速，竟然也是一条沙漠公路。寒潮南下，狂风虐沙飞舞，天地混沌一片，云蒸雾绕，无分西东。沙海如碧波涟漪，荡漾无边。公路两侧的尼龙阻沙网与沙丘面上用秸秆布成的一个个方格，随路一直往远方延伸。远方还在远方之外，是绝望，亦是一路的风景。境由心造，则伟大见胜于空间是气势。气势即风景。渐有绿州沃野、田园人家，一派生机盎然。江湖之远，有挚兄正巧长期差旅于叶城，至诚邀约。吾心也有惦念，过莎车（目的地）经泽普，至核桃之乡叶城。兄长备美味佳肴，借以慰风尘，且殷殷欲留宿于当晚，范张鸡黍之交，莫过于此。奈何亲友休假已满，只好匆匆而去。上天悯我一路见沙霾蔽天，允我街头偶遇叶城骑行零公里的起点霓虹，无意间了了一桩久积的如朝圣般的心愿。

叶城回莎车，导航引县道，错过高速入口，悔之晚矣。万簌俱寂，星月皆无踪影。浓黑的夜，宛如一件硕大无边的黑斗篷，前路只是车灯勉强撕开的一块伤疤。村庄藏在树篱的阴影里，没有一点灯光，没有一点声音。前方仿佛有一堵更黑的影在晃，待慢慢靠近时才发现是一辆移动着的无任何照明反光设施的电动三轮车。更甚于者，有车灯迎面而来，待近在咫尺，忽然发现此车后斗横跨一棍状物，急打方向盘到路最边缘，棍状物险险掠过倒车镜，惊出一身冷汗。点刹，野兔有三，一大两小，穿越公路向路边林带窜去。再后，数辆摩托车、三轮车横于村间道路正中，路边田梗高处，火光冲天，人影憧憧。忍耐或一两分钟，强横一条心，下车正欲挪时，两人如幽灵般闪现，默默无语，骑车扬长而去。心魔作祟，看万物皆狰狞。我若心中有佛，看万物皆是佛，放下迷执，又何惧之有？定力差矣！心生千般愿，愿山河无恙，人间皆安，愿前路不要再出现什么奇葩怪事。九十多公里行程，用了近三小时，终于平安抵达莎车县伯什坎特镇奥依巴格村3村村委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