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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李明,今年38岁,是一名普通的上班族。我的父亲李建国今年67岁,曾是一名勤恳的工人,退休后一直靠微薄的退休金过着清贫但知足的生活。自从母亲去世后,父亲就一个人住在老旧的出租屋里,我们父子两人的感情一直很好。
半年前,父亲查出患有晚期肺癌,病情严重。开始我们还抱有治疗的希望,可是经过几个月的化疗,父亲的身体每况愈下,皮包骨头。上个月,医生宣布放弃治疗,建议好好照顾父亲的最后时日。
医院里到处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病态的味道,长长的走廊两旁都是忧心忡忡的家属。父亲住在重症监护室,房间里仪器不停发出"滴答"的声响,氧气管插在父亲的鼻孔里,维系着他最后一口气。
看着父亲的模样,我的心情十分沉重。作为独子,我深爱着这个曾经健硕有力的父亲,现在却只剩下一具皮包骨的躯壳。我不敢想象失去他后的生活,那将是多么痛苦和孤独。
我开始反思生命的意义,害怕有一天自己也会步入父亲的后尘。死亡给我带来前所未有的恐惧,我开始质疑人生。
那是一个阴雨绵绵的早上,我照常来到医院探视父亲。一进病房,我就感觉不对劲,父亲的呼吸比平时更加艰难,胸膛剧烈起伏。我赶紧按下呼叫铃,很快医生和护士们就冲了进来。
"病人的情况不太乐观,大面积肺部感染,体征持续恶化。"医生语气严肃地对我说,"你们要有思想准备。"
我的心像被人捏住了一样,喘不过气来。妹妹和嫂嫂已经哭成了泪人儿,母亲则呆呆地站在一旁,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不行,一定得救活他!"我吼叫着,"不管用什么办法,请医生您一定要救救我父亲!"
"我们已经尽最大努力了,剩下的就看老人家自己的意志力了。"医生耸了耸肩,神情黯然。
就在这时,父亲的呼吸开始更加艰难,护士赶紧把氧气管*进去,勉强维持着他的生命体征。我看着父亲脸色惨白、双眼紧闭的样子,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看着父亲这副虚弱的模样,我的内心十分痛苦和矛盾。一方面,我舍不得就这样放弃,希望父亲能活下去;另一方面,我也深知他正在受折磨,生不如死。
我的妹妹似乎看出了我的犹豫,她哭着说:"哥,你在想什么呢?我们怎么能这样做?那太残忍了!"
嫂嫂也附和道:"是啊,我们应该尽最大努力,给老人家一线生机。"
我看着家人哀求的眼神,内心无比挣扎。过了好一会儿,我终于下定决心,哑着嗓子说:"对不起,我已经决定了。"
说着,我深吸了一口气,朝父亲的病床走去。
我小心翼翼地靠近父亲的病床,生怕惊动了他。我看着他因呼吸困难而时不时扭曲的面容,心里五味杂陈。
氧气管插在他的鼻孔里,管子上凝结了一层雾气。我伸出手,在管子根部捏住,轻轻往外拽。父亲的呼吸立刻变得更加艰难,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我的手在发抖,冷汗直流。就在这时,父亲的眼皮动了动,似乎要睁开眼睛。我吓了一大跳,赶紧用力一拽,把氧气管彻底拔了出来。
内疚、悔恨、自责的情绪在我心头激烈碰撞,我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没有人性的怪物。我想跑过去,把氧气管重新插回去,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在颤抖,使不上劲。
我浑身一震,父亲竟然醒了过来!他用惊恐的眼神扫视着周围,似乎在寻找罪魁祸首。
"什么?!"父亲的眼睛瞪得老大,"明儿,你做了这种事?!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见父亲如此震怒,我无地自容,低下了头。我该如何解释呢?说我是为了让他免受病魔的折磨吗?说我是怕他活着会更加痛苦吗?可是,这样的理由在父亲耳里,只会让他更加伤心和失望吧。
"胡说八道!"父亲打断了我的话,"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凭什么剥夺我的生存权利?!"
父亲的质问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我哑口无言,眼泪夺眶而出。
"你为我好?!"父亲怒火中烧,"你根本就是一个自私的家伙!你只想解脱自己,不想看到我痛苦的样子!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不,不是的!"我慌乱地解释,"我是真心为您着想啊!我看不到您被病魔折磨,那比死了还难受!"
"你以为我不痛苦吗?"父亲的声音带着哭腔,"活着才是人最大的痛苦,可是没有生命,你又怎么去体会这份痛苦呢?你根本就不明白!"
看着我跪在地上痛哭,父亲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他叹了口气,用手扶着床沿,试图坐起身来。
"爸,您别动啊!"我赶紧扶住父亲。
妹妹和嫂嫂看了我一眼,会意地离开了病房,只留下我和父亲两人。
"明儿,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做了一件多么伤天害理的事?"父亲的声音无比沧桑,"你是我的骨肉,我舍不得你,所以才拼了命活到现在。可是你却想置我于死地,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可是啊,你心里难道就一点不痛吗?"父亲的眼神黯然无光,"你看着我这副模样,整日被病痛折磨,是不是也感到痛苦?你是不是也曾希望我能解脱?"
我沉默了。父亲说得太有道理了,我当然也曾有过这样的想法。可是,这种想法又是多么自私和狭隘啊!
"爸,我知错了。"我低下头,痛改前非,"您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恩赐,我怎能剥夺您的生命呢?您说得对,生命才是最宝贵的,我愿意用我的生命去换您的生命!"
"哥,你终于明白了!"妹妹扑进我的怀里,泪流满面。
"哥,你真是个好孩子啊!"嫂嫂也拥抱住我们。
我们就这样紧紧拥抱在一起,泪水盈眶。父亲在一旁淡淡地笑着,脸上终于露出了平静的神情。
就在这祥和的氛围中,病房的门被人猛地推开了,我们家的长辈们鱼贯而入。
"怎么回事啊?你们在吵什么架?"
我们家的长辈李伯伯着急地问。他身后跟着我的姑姑、舅舅和几个小辈。看样子,是妹妹偷偷通知了他们。
"什么小误会?你倒是说清楚啊!"舅舅皱着眉头,显然对我们的解释不太买账。
见形势不对,我只好如实把拔管的事情说了出来。一时间,病房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用谴责和失望的眼神看着我。
"你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呢?"姑姑捂着嘴,眼泪直流,"你父亲才是最可怜的人啊!"
"对啊,你把他的生死权利都夺走了,你太自私了!"小辈们也跟着指责我。
我低下头,无地自容。就在这个的氛围中,父亲开口了:"行了,都别说他了。明儿他已经知错了,你们也不要怪他。"
"就是什么?"父亲打断了舅舅的话,眼神坚定,"你倒是说啊,他就是什么?"
舅舅被父亲噎了一下,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他就是个傻孩子罢了。"父亲环视了一圈,叹了口气,"你们都是长辈,看到他的错误就直接说出来,别绕圈子。"
"哎,您说得也对。"李伯伯点点头,转向我,"明儿啊,你做了一件很不智的事情。不过你已经知错就好,以后可不许再这样了。"
"是,伯伯,我一定会好好改正的。"我诚恳地说。
就在这时,妹妹突然捂着嘴,一阵呕吐,吓了我们一大跳。原来她*3个月了,受到刚才的刺激,胎儿出现了一些反应。
"快,快送她去产房检查!"姑姑大惊失色,连忙扶着妹妹就往外走。
"我,我也跟去!"我赶紧追了出去。
一路跟着妹妹去了产房,在那里守了一晚上。所幸经过医生的细心检查,妹妹和胎儿都没有大碍,只是需要静养几天。
"爸,您怎么了?"我轻手轻脚地走到床前。
父亲缓缓地转过头来,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麻木,就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他看着我,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没什么,就是想家了。"
"不,我是想我们老家。"父亲打断了我的话,叹了口气,"我是不是快没几天可活了?"
"您别这么说!"我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骗不了你,也骗不了自己。"父亲自嘲地笑了笑,"这辈子啊,我最后悔的就是没有好好陪伴你们母子俩。如果有来生,我一定要当个好父亲。"
父亲的这番话无疑是在自我剖白,也是在暗示自己生命将近黄昏。我被他的话深深触动了,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爸,对不起,是我错了。"我跪在床前,痛哭流涕,"是我太自私了,您原谅我吧。我发誓这辈子一定孝顺您,永远都不会让您伤心了!"
"别哭了,我都原谅你了。"父亲无力地拍了拍我的头,"你是个好孩子,只是太爱我了,所以才会做出那种事。不过以后可不许再这样了,知道吗?"
我点点头,痛苦地说不出话来。父亲的手在我头上轻轻抚摸,像是在安慰我,也像是在和我告别。就这样,我们相对无言,相拥而哭。
终于,父亲打破了沉默,说:"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静一静。"
我会意地站起身来,深深地看了父亲一眼,转身离开了病房。走出病房后,我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我觉得自己好像要失去父亲了。
离开医院后,我整个人都变得恍恍惚惚,就像行尸走肉一般。父亲那番话,像一把利剑,深深刺进了我的心里。
正当我在自责的时候,医院打来了电话,说父亲的病情急剧恶化,让我们赶快回去。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了?"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老人家突然大面积肺部感染,情况很不乐观。"那头的医生语气沉重,"你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哥,你怎么了?"妹妹被我的样子吓到了。
妹妹会意,脸色顿时变得惨白。她紧紧抱住我,泪流满面:"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相信爸他一定会挺过去的!"
我们匆匆忙忙赶回医院,父亲的病房外已经聚集了不少亲朋好友。看到我们到来,大家都用怜悯和惋惜的眼神看着我们,似乎在说"你们准备好了吗?""
"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焦急地问大家。
"不可能!爸他怎么会这样?"妹妹哭倒在嫂嫂怀里。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不好了。怎么会这样?昨天爸他明明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恶化了呢?我的内心充满了自责和痛苦,眼泪夺眶而出。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开了,护士请我们先进去看看父亲。我们都屏住呼吸,战战兢兢地走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父亲形容枯槁、气息奄奄的模样。他的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失去血色。一根根管子插在他的身上,维系着他最后一口气。
父亲的眼睛动了动,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黯淡无光,似乎已经看不到这个世界了。
"爸!您醒醒啊!"我扑到床前,抓住他的手。
父亲的手冰冷无力,就像一具尸体。他虚弱地看了我一眼,用干裂的嘴唇无声地蠕动着,似乎想说些什么。
我拼命想去听清他在说什么,可是却怎么也听不真切。就在这时,父亲的眼睛渐渐阖上,手也无力地垂了下去。
"爸!爸!您别离开我啊!"我崩溃大哭,死死抱住父亲的身体。
医生和护士被我的哭声惊动,急忙冲了进来。他们七手八脚地把我从父亲身上拉开,开始抢救。可是,父亲的生命体征已经渐渐消失,任凭他们怎么抢救,都已经无力回天了。
最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宣布了父亲死亡的消息。
我的整个世界在那一刻分崩离析,我的天都塌了。我抱着父亲的遗体嚎啕大哭,哀嚎声撕心裂肺。妹妹和嫂嫂也跟着痛哭失声,整个病房被悲伤的气氛笼罩。
父亲那张熟悉的面容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气,变得毫无血色、毫无温度。我不停亲吻他,仿佛这样就能唤回他的生命。
"爸,您醒醒啊,您怎么能就这样离开呢?您还没看着孙子出生呢,您怎么能离开我们呢?"妹妹抱着父亲的手痛哭。
我们就这样抱着父亲的遗体，哀嚎不止。亲朋好友们也被我们的哭声感染,纷纷落下了眼泪。
每个人都被父亲的死深深触动了内心。没有人能想象到,这个曾经健硕有力的老人,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离开了我们。
我不停亲吻着父亲的脸颊,想起他生前对我的那番话。是啊,父亲他最后悔的,就是没能好好陪伴我们母子俩。可是现在,他却永远也无法弥补这个遗憾了。
我的内疚、自责、悔恨在心头激荡,几乎要将我淹没。我恨不得就这样死去,这样就能陪伴在父亲身边了。
我愣了一下,低头一看,父亲的嘴唇竟然还在轻轻蠕动!我的心重新点燃了希望,急忙俯下身去,聆听父亲最后的话语。
"爸,您想说什么?您尽管说,儿子在听着呢!"我拼命克制住哽咽,仔细聆听。
"爸!"我痛哭失声,却也释然了。原来,父亲最后的愿望,就是希望我们好好活下去啊!
父亲离世后的一个月,我们为他举办了一场隆重的葬礼。
那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白云在蓝天上缓缓漂移。父亲的灵柩被安置在家乡的山坡上,那里是他生前最喜欢的地方。
亲朋好友们从四面八方赶来,恭恭敬敬地向父亲的灵柩行注目礼。有的人哭成了泪人儿,有的人神情肃穆,向父亲的遗照行最后一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