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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夜的,村头王家又传来哭声,村里人听到也长长叹息。可怜的娃儿,老道长所托非人啊!
“痛痛,别打,好痛。”五岁的玄宝大声哭喊着。
柴房内,小小的双手环抱住小小的身躯,小人儿在地上翻滚着。
王李氏咬牙切齿挥舞这手中的粗麻绳抽在玄宝身上:“小贱人,我看你往那儿跑?”
玄宝那单薄破烂衣裳裂开,身上那道道血痕看着触目惊心
“王大娘,别打我……”玄宝疼得小脸煞白的玄宝,“我昨日和今日都没吃饭,可是你让我*活都做好了。”
门被推开,王李氏的丈夫王德兴拎着酒瓶子摇摇晃晃走进来。
王德兴瞪着玄宝骂道:“你这扫把星,自打收养你,我就没过上一天舒心的日子。”
不等王德兴吩咐,王李氏就上前又狠狠抽了玄宝几下,听她发出痛呼,她仿佛心情舒畅些露出微笑。
“不是的,是因为后院废井里的姐姐怨恨太大……。”
话说一半玄宝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王大叔和王大娘的眼神好奇怪。
“什么废井里的姐姐?你撒谎!”
玄宝毕竟只是个五岁的娃娃,一听不假思索辩解说:“没有,我从不撒谎。我能看见的,是穿红衣裳的姐姐……”
王德兴与王李氏交换下眼色,也不知这小娃娃如何知道的,不过她是留不得了。
几年前,夫妇俩谋财害命,路过借宿的小娘子被*后尸体就扔在后院废井中,她所穿的正是红衣。
“王大叔?王大娘?”看夫妇俩身上散发出戾气,玄宝惊惧地挪动身躯后退。
“你还敢跑?打死你这个拖油瓶!”
李德兴大跨步上前就是飞脚,玄宝被踢得腾空又重重跌落在地上。
随即王李氏上前又掐又捏又抓,小娃娃细皮嫩肉的,很快她全身就没半处完好的肉了。
玄宝身上被麻绳抽打的血痕在拉扯与挣扎中被撕裂,鲜血不断从伤痕溢出。
“别打了,饶了我吧……。”
哭喊声夹杂着惨叫声,小娃娃身上那破烂衣裳被鲜血浸透成血衣,她的声音渐弱。
恍惚中,王家夫妇凶神恶煞般的面孔在眼前晃悠,玄宝的眼皮越来越沉重。
小手紧攥住用红绳穿着挂在脖颈上的吊坠,那是块看着就不值钱的小木牌,师傅留给玄宝的东西都被拿走了,唯有这个留下了。
五年前,村里道观的白胡子老道长带回个被人抛弃的女婴取名玄宝,并且收为徒儿。
头三年,道观的生活虽简朴,但有老道师傅疼爱,玄宝过得很快乐。
直到两年前,老道长突发重病,他自知时日无多,临终前将玄宝托付给王家。
原想他们夫妇无儿女,定会善待玄宝,万万没想到从此她却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自己快要死了吗?死了也好,死了就能去找老道师傅了。
疼到极致就麻木了,失去知觉的玄宝绝望地闭上眼睛,同时露出解脱的微笑,她陷入深深的黑暗之中。
“郡主,王家就在这儿了。”
大清早,一群下人护送着几辆马车踏雪而来,最前头的是辆奢华到极致的马车,车队在离王德兴门口不远处停了下来。
头辆马车内,英嬷嬷将帘子微微掀起,她的身后有位姿色过人但脸色苍白的贵妇人朝外张望,她就是镇安侯萧的夫人、当今太后娘娘的侄女柔平郡主。
“郡主,外面冷,您身虚体弱不宜受冻。奴婢见到还是先派人打听,若是有几分把握再进王家询问。”英嬷嬷轻声建议道。
“嬷嬷,我怕……”
身为柔平郡主的乳嬷嬷,伺候她几十年,英嬷嬷自然知道她怕什么,她怕失望。
镇安侯萧元与柔平郡主夫妻恩爱,连续生了三位公子后又生了对双胞胎儿子。
不曾想时隔十年,柔平郡主又*了,侯府上下都盼着能迎接个金贵的小小姐。
可是孕期八个月时,柔平郡主去庙里祈福,归途中马匹失控。颠簸中,伺候的丫鬟被甩出去,马车载着柔平郡主跌落山谷。
山谷底下,柔平郡主受惊早产,独自生下了小女儿。仔细打量确认女婴无碍后,她就力竭晕过去了。
当侯府的人找到柔平郡主时,刚出娘胎的小姐却不见踪影。她深受打击一病不起,三年前,机缘巧合认养了三岁的养女萧明珠后,她才渐渐走出伤痛。
五两来,侯府一直没有放弃寻找,这回终于有亲生女儿的消息,身体羸弱的柔平郡主不顾儿子们的反对,执意亲自出门找寻。
“英嬷嬷,雪里好像有个人。”听到小丫鬟禀报,英嬷嬷下了马车举目眺望。
雪里真埋了个人,而且像个幼童,英嬷嬷急忙说:“快,将雪扒拉开看看。”
丫鬟和小厮们上前齐动手,很快就看到了埋在里头的孩子。
“英嬷嬷,是个小娃娃。”
“还有气儿!”丫鬟将从雪里扒出来的小娃娃抱起递给英嬷嬷。
“大冷天的,谁怎么缺德将个小娃娃丢在外头,真是作孽……?”英嬷嬷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瞪着小娃娃的手臂。
柔平郡主无数次在英嬷嬷跟前说起,当初她生女儿的点点滴滴,当然也包括出生时身上的印记。
英嬷嬷她飞快将小娃娃递进马车,她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郡主,您快瞧瞧。”
柔平郡主顺着英嬷嬷的目光望去,看到小娃娃裸露在外的手臂上那清晰胎记。
急切扯开小娃娃的衣裳,柔平郡主见她胸前挂着块小木牌,她没在意只是急切地翻转看她的后背,随即就看到了记忆中腰部正中那鲜红欲滴的红痣。
“是她,英嬷嬷,真的是她。”柔平郡主回过神紧紧抱住小娃娃高喊,“大夫,快,叫大夫过来。”
因为身子骨太差,柔平郡主此行就带着大夫,正好派上大用场。
这小娃娃正是玄宝,她昨晚上晕死过去,王德兴夫妇以为她死了,就将尸首扔在门外,盘算着有人问起就推托她是自个儿冻死在外头,不关他们的事。
满身伤痕,旧伤加新伤,道道伤痕上鲜血凝结成血痕,看身上那件血衣,就知道玄宝遭了多大的罪。
顾不上什么规矩,随行的老大夫上车为玄宝诊治,直言她还能活着简直就是个奇迹。
第二章 另有心思
柔平郡主不断抹眼泪,看着面无血色,紧闭着眼睛躺着的玄宝,她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英嬷嬷上去压低了声音,将小厮打听到的消息王家夫妻俩的诗细说给柔平郡主知晓。
“你亲自拿侯府令牌去,告诉县令,好生招待他们夫妇俩,我要他们每天都尝到我女儿受过的罪。”柔平郡主狠厉地说道。
当玄宝醒来时,人已经在回京的马车上了。
柔平郡主双手合十惊喜道:“老天保佑,你总算醒来了。”
英嬷嬷端来水喂了后又喂玄宝吃清淡的白粥,感觉小肚子饱饱的,身子暖暖的,她彻底清醒过来了。
“宝贝儿,你昏睡三天三夜,吓死娘亲了。”柔平郡主在玄宝身边坐下。
“我不是宝贝儿。”玄宝低下小脑袋,“我是玄宝,老道师傅说我是他从断玄谷野猴手里抢来的,不过村里人都说我是没人要的孩子。”
“你不是没人要的孩子,是娘亲的错,我把你弄丢了。”柔平郡主红了眼眶。
玄宝猛地抬头,脸上充满了希冀:“你真的是我娘亲,不会认错吧?”
“不会错的,你手臂的胎记还有腰际的红痣,娘亲都认得。都怪娘亲来迟,你受苦了。”柔平郡主眼泪直掉。
抬起手牵动伤口,小娃娃疼得皱了下眉头,可她瞬间又露出灿烂笑容。
小手轻轻抹去柔平郡主的眼泪,玄宝乖巧地说:“娘亲,别哭,别哭,不怪你。”
玄宝被柔平郡主抱在怀里,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她好高兴,她终于有娘亲,不再是孤苦伶仃一个人。
“娘亲,王大叔和王大娘?”提起他们俩,玄宝的小身板哆嗦着显然心中很害怕。
“他们俩已经得到应有的惩罚。”哪怕亲生女儿抱在怀里,柔平郡主语气中还是难掩对王家夫妇的恨意。
玄宝犹豫片刻才怯怯地说:“娘亲,王家后院废井里的姐姐好可怜,她死后被沉井,魂魄被困里头无法投胎,你能不能请人将她打捞上来?”
见娘亲满脸震惊,玄宝伸出小手指解释说:“跟着老道师傅,我学会了一点点的本事。”
“郡主,小姐的老道师傅或许是位高人。”英嬷嬷年纪大见识也多,“要不传讯给县令,若王家夫妇真涉及命案就该依法处置。”
柔平郡主点头同意,根据玄宝提供的线索,不久王德兴夫妇就因为谋财害命被判斩立决,这是后话。
京城镇安侯府大厅内,四公子萧恪义和五公子萧恪礼这对双胞胎兄弟围着六岁的妹妹萧明珠手足无措,端坐在旁的二公子萧恪孝长长叹息。
穿着粉色新衣的萧明珠没有丝毫的喜庆之色,她眼眶含泪却又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委屈的模样几个哥哥看着可心疼坏了。
五年前,正儿八经的侯府小姐出生后就失踪成为萧家人心中的痛。
三年前,三岁的萧明珠被萧家收养,成为侯府的六小姐,大家把爱都转移到她身上,尤其是五位公子,真将她当亲妹妹宠溺。
前几日收到柔平郡主传讯,说亲生女儿找到了。
今儿柔平郡主她们就要回府了,本来轮到五哥萧恪礼陪着萧明珠,不过四哥萧恪义也特地跟书院请假留在府中。
“路上风尘仆仆,这么辛苦,也不知道娘亲的身子能不能承受得住?”萧明珠小声嘀咕着,声音却不大不小正好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母亲执意亲自去寻人这事兄弟几个很不赞同,因为她身子不好,一年出府的次数屈指可数的,此次路途遥远,可她还是不听劝义无反顾地走了。
萧恪礼阴阳怪气地说:“母亲的身子有问题本就是她害的,这次瞎折腾还是为了她。”
在座的都知“她”是指那位即将到来的妹妹。
虽然同时出生,但萧恪礼是幼子,在萧明珠来之前他最小也最受宠爱。
当初萧恪礼是真心想有个妹妹,所以心甘情愿让出位置,但并不妨碍他理解萧明珠此刻的心情。
“砰!”萧恪义拳头捶打在茶几上发出响动,“真不知道母亲怎么想的,好好的日子,就这么过不行吗?”
萧明珠的眼中闪过光芒心稍微平静,起码四哥哥和五哥哥是她最坚定的支持者。
萧恪义和萧恪礼这俩十五岁的少年虽然是双胞胎,但却性格迥异。
大的暴躁,小的阴沉,可他们身份尊贵,再加上身后有仨哥哥撑腰,他们是京城贵公子圈里出名不好相处的主儿。
想了想萧明珠轻轻拉了下萧恪礼的衣袖,委屈地说道:“五哥哥,你说她回来了,母亲会不会不要我了?”
“母亲那么喜欢你,不会不要你的。”萧恪礼安抚道。
咳嗽声响起过后,二公子萧恪孝才虚弱地说:“明珠,你想多了,她是我们的妹妹,你也是我们的妹妹啊。”
这话萧明珠一听不高兴地嘟起嘴,还没见面二哥就已经将她认下了,她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眶又红了。
或许是因为常年生病困在府中的缘故,十九岁的萧恪孝更敏感,也更能琢磨人的心思。
萧明珠那点心思萧恪萧看得清清楚楚,他只能无言叹息,她怎么就钻牛角尖了呢?
萧恪孝很清楚,不管自己接受不接受,即将到来的她都是他血缘上唯一的妹妹。
“二哥,你就少说几句吧。”萧恪义不悦地瞪眼,“我们有明珠妹妹了,不稀罕她。母亲还特地在信中叮嘱要好生待她,她算什么东西……。”
“四哥。”萧恪礼打断萧恪义的话。
顺着萧恪礼的目光朝萧明珠望去,萧恪义赶忙补救说:“妹妹,别往心里去,我只有你一个妹妹,那乡下来的还不一定是谁家的呢!”
低下头掩饰,萧明珠眼中闪过的那抹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恨意。平日里母亲总说最疼她,可一有亲生女儿的消息,就将她扔下迫不及待寻去了。
眼下看来,其他几个哥哥都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唯有二哥不太靠谱。
不过没关系,反正萧恪孝是个病秧子、也是哥哥中最没用的,萧明珠其实并不太在乎他。
第三章 初见不欢而散
她要回来了,真正的侯府小姐要回来了,萧明珠的手不由攥紧,她会牢牢抓住一切的。
再抬起头时,萧明珠满脸小心翼翼:“哥哥们放心,我不会跟她争的,更不会让娘亲和你们为难。”
看萧明珠明明很难过却还强装笑容,萧恪义和萧恪礼不约而同对即将来到亲妹妹心生反感,萧恪孝却眉头微挑若有所思。
“公子,小姐,郡主回来了。”门口的小厮飞奔进来。
“我去迎一迎妹妹吧。”话音落,萧明珠起身拎着裙摆就朝外跑。
“明珠,小心些。”萧恪礼立即跟上。
见状萧恪义也跟着出去了,萧恪孝站起身来,想想又坐了下去,反正很快就能见面,一来一回太累了,他的身子支撑不住。
“母亲!”萧明珠来到侯府大门前就提高了声音。
英嬷嬷正搀扶着柔平郡主下马车,听到萧明珠的呼唤,她抬头朝其笑笑后就转过身去。
柔平郡主将玄宝抱出马车后并没有放下,反而将其牢牢抱紧,接着才缓缓迈上侯府门前的台阶。
玄宝明明已经五岁,却瘦小得像个三岁的娃娃,再加上她又伤痕累累,柔平郡主心疼她,这些日子只要下马车,她都将失而复得的女儿抱在手上才安心。
见状,萧明珠的笑容凝结在脸上,紧跟在她身后出来的哥俩也愣住了。
从有记忆开始,母亲不曾抱过他们,眼下见她抱着那个寻回来的妹妹,他们几个不由心里酸溜溜的。
“母亲!”回过神来兄弟俩上前行礼。
柔平郡主心情好,就连眉眼都带着笑,向来苍白的脸也有了血色,她随口问道“他们呢?”
“父亲上朝未归,大哥有公事处理,三哥被林大学士邀去了。”萧恪礼淡淡地回答道。
“哦。”柔平郡主低头温柔说,“玄宝,这是你四哥和五哥,二哥身子骨不好,估计在里头等着你。”
“四哥哥好,五哥哥好,我是玄宝。”玄宝满脸欢喜揪住柔平郡主的袖子,她如今不只有娘亲还有哥哥了,尤其这俩哥哥还长得一模一样,真是太开心了。
“母亲!”萧明珠忍不住提高声音刷存在感。
柔平郡主这才想起萧明珠,她随口介绍说:“对了,玄宝,她是你六姐姐萧明珠。”
“六姐姐好。”玄宝被娘亲抱着低头俯视萧明珠瞬间小脸闪过诧异,姐姐的魂魄和身体好像不太融合,真是太奇怪了。
小身躯微微挣扎,玄宝说:“娘亲,放我下来吧。”
“好吧,你小心些,走累了就说,娘亲抱你。”小娃娃软萌可爱的脸上出现请求的神色,柔平郡主哪舍得拒绝。
萧明珠脑海中灵光一闪,她的眼泪开始往下掉,萧恪义和萧恪礼察觉一左一右护住她。
“她这是怎么了?”柔平郡主一脸懵。
玄宝关心地问:“姐姐为什么哭呀?”
“没什么,我是高兴。”嘴上说高兴可萧明珠瞄了瞄着柔平郡主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萧明珠抹去眼泪仰起头可怜兮兮地问:“母亲是不是有了妹妹就不喜欢明珠了?”
柔平郡主不禁皱了皱眉头,玄宝还没进大门,明珠就迫不及待跑来争宠,这孩子真被宠坏了。
玄宝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古上前拉住萧明珠的手打圆场道:“姐姐,不哭,不要哭。”
萧明珠不假思索地将玄宝的手甩开,小娃娃愣住了。
“明珠,你太任性了,你的规矩呢?玄宝也是关心你。”果然柔平郡主沉下了脸。
刚才萧明珠是有意试探,她想知道与柔平郡主三年朝夕相处的感情能不能越过她与玄宝的母女之情。
勉强抑制住心中的不满与怨恨,萧明珠满脸委屈看着柔平郡主脚步踉跄。
柔平郡主情不自禁朝前跨了两步,旁边的萧恪礼抢先扶住萧明珠。
“明珠。”柔平郡主神色愧疚,自己太严厉了。
“母亲果然变了,你现在只喜欢妹妹,不喜欢我了。呜呜——!”萧明珠大哭着转身飞奔,萧恪礼立即跟上。
“哼!都是因为你,明珠跟你很熟吗?不需要你假惺惺做好人。”
萧恪义没好气地朝着玄宝吼完又忿忿不平瞪着柔平郡主,终究是少了点勇气,很快他也朝着萧明珠离去的方向追赶过去。
柔平郡主揉揉额头发出长叹:“这几个孩子……。”
在旁边伺候的英嬷嬷宽慰道:“郡主,六小姐还小,一时半会想岔了。四公子和五公子向来与她交好,也是情有可原。”
此时就听玄宝垂着小脑袋嘀咕着:“姐姐不喜欢我,四哥和五哥也不喜欢我。”
“玄宝,你这么可爱,他们会喜欢你的,只是你要给他们点时间。”
“嗯。”小娃娃想想点点头,“娘亲说得在理,老道师傅说人与人的感情是处出来的。相处多了,四哥他们会喜欢我的。”
明明是年纪最小的,可玄宝乖巧懂事了,那仨个呢?柔平郡主暗暗感慨的同时不禁黯然。
英嬷嬷迈上前去转移话题:“郡主,七小姐,走吧,二公子该等急了。”
“七小姐?娘亲,我还有另外一个姐姐吗?”玄宝好奇地问。
柔平郡主原本因为萧明珠而心情不好,听了玄宝这话不由笑了。
“玄宝,七小姐就是你啊。”
“哦。”玄宝想想恍然大悟,“五个哥哥,还有六姐姐,我排行第七。”
英嬷嬷和蔼得地笑道:“对了,七小姐真聪明。”
“走吧,回家了。”
柔平郡主牵着玄宝的小手,看她的小短腿费尽地跨过门槛,她露出欣慰的笑容,自己总算是将丢失的女儿找回来了。
玄宝好奇地看着侯府内一切,房子好多,而且特别好看,老道师傅说的仙境大约就是这样吧。
突然,前方那座有好几级台阶的大房子吸引了玄宝的目光,她不由加快步伐朝那边走去。
柔平郡主愣了下,她原想带玄宝先回自己院里梳洗,可看小娃娃直奔大厅而去,也就改变主意跟了过去。
萧恪孝安静坐着,他有着超越年纪的耐心,尤其是等人。每天呆在院里,等着兄弟们和妹妹来看自己,他早就习惯了等待。
第四章 禁制解除小露一手
大白天的好像更冷了,整个人还累得很,像负重万斤似的腰板都挺不直。萧恪孝苦涩笑笑,他最近感觉愈发虚弱了,只怕寿命不长啦。
玄宝手脚并用,快速上了台阶,小娃娃伫立在门口抬眼望去。难怪这里有鬼气溢出,果然不干净,有只鬼正扒拉在屋中那人的身上。
是二哥,玄宝一眼就认出来了,因为他与娘亲实在长得太像了。
跨过门槛,玄宝飞快朝着萧恪孝冲过去:“二哥。”
随着小娃娃靠近,扒拉压在萧恪孝身上的那只鬼骤然飘起赶忙退避三舍。
肉眼凡胎的人看不见,可玄宝是开天眼的,她看得清清楚楚,胸前小木牌发出红光刺向那只鬼。
那鬼倒是机灵,可惜慢了半步被红光刺中,眨眼间魂飞魄散。
小娃娃回头惊喜地问:“娘亲,我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柔平郡主愣了下后一脸懊恼:“就是你受伤昏迷那日,娘亲光顾着忙活忘记了,回头给你补上生辰礼。”
“不用补,等明年,明年娘亲再送我份大大的生辰礼吧。”
“好,都听你的。”
说话间,玄宝低头的同时小手捂住小木牌,心情很是激动。
玄宝的小木牌是凝聚天地精华的上古桃木,不只能辟邪还能收拾普通的小鬼和邪物,更重要的它是个空间。
老道师傅临终前将小木牌挂在玄宝脖颈上,千叮万嘱这物件很重要不能离身。
怕玄宝年纪小被骗,老道师傅施法封住了小木牌,到她五周岁后禁制会自动解除。
太好了,这下有了倚仗,玄宝开心极了。
眼前的小娃娃笑容灿烂得像个小太阳,萧恪觉得身躯暖和些也轻松了不少。
“你是七妹妹?”
“是哒,二哥,我是你的七妹妹,你可以叫我玄宝。”
“玄宝,我是你的二哥萧恪孝。”
“嗯嗯,二哥与娘亲很像,我认出来了。”玄宝转身,“娘亲,我是不是很厉害呀?”
扑哧,看小娃娃臭屁的样子,柔平郡主忍不住笑了。
萧恪孝被逗乐了,英嬷嬷也跟着笑了,屋里屋外伺候的下人也笑了,气氛十分融洽。
“二哥,你是不是四肢无力、身躯沉重、没精神气的?”
“是啊。”
听到玄宝问起,萧恪孝将目光转向柔平郡主,她轻轻摇头,表示不曾将这事告诉小娃娃。
“多长时间了呢?”玄宝继续追问。
萧恪孝记得清清楚楚:“十年了。”
“玄宝,你二哥看了不少大夫,宫中御医也给他看过,他是先天不足身子虚弱。”柔平郡主解释说。
十年,这么长的时间,仅凭刚才那只鬼可没这么深的道行哦。
看二哥身上那浓重鬼气,这府中应该还有其他厉害的鬼。究竟在图谋什么呢?玄宝的小脑袋想不明白。
算了不想了,这个家看着好大,鬼若是躲起来要找还真有些麻烦。早知道刚才就该手下留情,抓住那只鬼问问情况,玄宝有些懊恼。
甩甩小脑袋将乱七八糟的想法全甩掉,玄宝郑重承诺说:“二哥放心,有玄宝在,你定会恢复健康的。”
“嗯,有玄宝在,二哥会好起来的。”萧恪孝对上小娃娃认真的小脸,情不自禁亲昵地摸摸玄宝的脑袋。
柔平郡主看着眼前这幕心软得一塌糊涂,庆幸找回了乖巧的女儿。
玄宝的小手看似在怀中摸索,实则上她在空间里头搜着。
“找到了。”玄宝高兴地掏出张灵符塞到萧恪孝手里:“二哥,你随身携带着能保平安。睡觉时放枕下,夜里就能安睡了。”
萧恪孝看着手心那小小的、折叠成三角形状的灵符,再对上玄宝关切的眼神心暖暖的,很久没人如此直白的表达对他的关心了。
柔平郡主纳闷了,从雪地上的玄宝除了身破烂衣裳之外没带任何东西啊。
“玄宝,这灵符是从哪儿来的?”
“娘亲。”玄宝手指捻着胸前的小木牌,“这里藏着师傅给我的东西,灵符也是师傅给的。”
柔平郡主笑骂道:“瞎说。”
“没有瞎说的。”玄宝眨巴着大眼睛很认真地说。
“行了,不告诉娘亲就算了。”柔平郡主明显不相信。
玄宝的老道师傅包括祖师爷们不知道多少辈收集珍藏的宝贝可全储存在小木牌空间里。
本想告诉娘亲的,可玄宝想起老道师傅临走时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告诉任何人,最后小娃娃还是乖乖抬起双手捂住自个儿的嘴巴。
柔平郡主转向萧恪孝:“玄宝有心了,你收下吧。”
“多谢七妹妹了。”
看着萧恪孝将灵符揣入怀中,玄宝小大人似的满意地点点头。
可惜小大人很快就打呵欠、揉眼睛,看着就是累了。
英嬷嬷上前抱起玄宝:“郡主和二公子都回去歇着吧,奴婢伺候七小姐。”
好困,不过片刻,玄宝就在英嬷嬷手上睡着了。
侯府西跨院,听到手底下的人禀报,二房夫人方蓉茹猛地站起来。
“什么?柔平还真找回亲生女儿了?”
“找到了,人刚刚进府了。”
“而且……是柔平郡主亲自将人寻回来的。”
“亲自寻回。”方蓉茹神色大变,“可瞒得真紧啊。”
“二夫人。”方蓉茹身边德嬷嬷小声叫唤道。
这是提醒自己慎言,方蓉茹挥挥手:“下去吧,还有你们,都下去。”
转眼间,屋里头就只剩下德嬷嬷还有方蓉茹的俩女儿萧明珊和萧明瑚。
“母亲,大伯母不是病了吗?”萧明珊疑惑地问。
萧明瑚接口说:“大姐姐没听明白吗?大伯母装病实则是跑出去找女儿了,这里头要说没古怪谁信呢?”
“没想到还真让她找到了。”方蓉茹气呼呼拍了下椅子扶手。
“二夫人且息怒。”德嬷嬷安抚道。
“母亲,大伯母找回女儿你干吗那么生气啊?”萧明珊不解地问。
“你们回去歇着吧。”方蓉茹很明显与德嬷嬷有话说。
等到俩女儿离去,方蓉茹不禁摇摇头:“明珊都十二了还这么单纯。”
“单纯有单纯的好。”德嬷嬷接口说,“二小姐虽然只有九岁,倒是个机灵的。”
第五章 二房的心思
“德嬷嬷,三年前我想把明瑚过继给大房,柔平收养萧明珠,如今看来只是权宜之计,她还是将亲生的找回来了。”
“二夫人,不过是个五岁女娃娃,只要侯府牢牢掌控在你手中就好,如今最要紧的是大公子的前程和大小姐的婚事。”
“嗯,你说得对。”方蓉茹总算恢复了往日的镇定。
德嬷嬷笑着说:“既然进府了,二夫人是不是要见见?”
“既然进府了,那今晚花厅设宴吧。”方蓉茹笑容中充满算计,“正好看看大房的人对这小娃娃的态度。”
“萧明珠年纪虽小,行事却滴水不漏不是个善茬,她必定不甘心的。”
“大房那几兄弟对萧明珠可真好,如今我倒要看看是亲妹妹亲还是养的妹妹亲。”
“二夫人高明。”德嬷嬷明了,二夫人是要出手搅乱大房这一池春水,毕竟浑水才能摸鱼。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玄宝归来,今晚侯府花厅设宴的消息传到每个萧家人的耳朵里。
萧明珠一肚子气,手中的帕子快被搅烂了。没想到二婶竟然这么给玄宝面子,果然亲生的就是不一样。
想当初,萧明珠进府就跟下人似的静悄悄进,直到中秋节那天晚上,她才算见齐了萧家人。
想想之后,萧明珠心中有了主意,她起身快步朝外走找四哥哥和五哥哥去。
“五哥哥,娘亲和二哥哥都让玄宝抢走了……”说起这个萧明珠满脸委屈,“可玄宝来了,他们就不喜欢我了。”
萧明珠进府这几年在萧恪礼身上花费的心思最多,他欢什么她了如指掌,也如愿以偿成为他心中最重要的人。
别看萧恪礼在诸位哥哥中年纪最小,可他的心思最为深沉。
“别担心,你才是我们的妹妹。”萧恪义摸摸萧明珠的脑袋。
“明珠你是不是有什么主意了?”萧恪礼喜欢聪明人,而萧明珠恰恰有超乎年纪的聪明。
“父亲不在京城就不说了,晚膳前五哥哥和四哥哥分别去拦住大哥哥和三哥哥。”
“拦着他们干嘛呀?还要分别拦住?”萧恪义茫然不解。
“三哥常说最讨厌狗仗人势的人。”萧明珠知道萧恪义耿直不得不说明白些,“你就说说玄宝仗着母亲疼爱欺负咱们。”
转过身来面对萧恪礼,萧明珠伸手轻轻摇晃着他的手撒娇。
萧恪礼最受不了萧明珠的撒娇含笑问道:“你想要四哥怎么对大哥说呢?”
“大哥四平八稳最讲规矩,更注重长幼有序。”萧明珠跟萧恪礼说话点到为止就可以了。
重重地点点头,萧恪礼表示自己已经明白。
萧明珠又示意萧恪礼弯下腰在他耳畔低语:“五哥哥,玄宝长得不像父亲也不像母亲,年纪似乎也对不上。”
萧恪礼怔住了,过了片刻他才说:“这话不可对其他人,我与大哥会查清楚的。”
“是。”萧明珠微微低头掩饰心中的狂喜。
无论玄宝是不是萧家人,怀疑的种子埋下了,哥哥们心中有防备,待她必定不同。
再说玄宝实在太累了,一觉竟然睡到黄昏。
身下是又厚又软的床榻,身上盖着暖和柔软的被子,刚醒的玄宝有些恍惚,自己是不是在梦中啊?
“七小姐醒了。”
玄宝侧转过头看,原来是英嬷嬷。
“你们几个,快进来伺候。”
英嬷嬷话音落,齐刷刷四个十岁左右的小丫鬟走了进来。
玄宝坐起身来揉揉眼:“英嬷嬷,她们是?”
“春花、秋月、冬雪、夏雨,快见过七小姐。”
“奴婢见过七小姐。”
“七小姐,她们四个以后就是专门伺候您的。”说完后英嬷嬷转身吩咐:“你们几个手脚麻溜点,快些。”
什么快些?玄宝还有些迷迷糊糊,四个丫鬟齐动手上前七手八脚帮着她洗漱、更衣、梳头打扮起来。
出门后,玄宝才惊觉自己睡了许久,太阳已经落山了,天空中尚存余晖。
玄宝边走边与俩丫鬟闲聊,“夏雨,咱们是去找娘亲吗?”
“七小姐,一大家子人都想见你,所以郡主特地在花厅设宴,大伙等着您呢。”
“一大家子?”玄宝抓住重点小脸上尽是疑惑,“还有一小家子?”
虽是童言童语,不过春花秒懂玄宝的意思。
“七小姐,侯爷有个弟弟,就是二老爷萧辽,他们一家住侯府西跨院。”春花笑着解释,“对了,还有住在南院的老夫人,不过她出城礼佛去了。”
玄宝明白了:“一大家子是指我们家包括二叔一家,还有祖母。”
夏雨点点头:“是这样。”。
“我要见到爹爹了。”玄宝满脸期待。
“今儿是见不到侯爷的,他出征未归。”
“我爹爹会打仗,好厉害!”玄宝语气中带着崇拜。
春花语气中也带着自豪:“谁不知道咱侯爷是保疆卫国的忠臣良将。”
一路走过,侯府景致很美,玄宝心中却有股异样的感觉,只是一时半会她也说不清是什么。
听夏雨指着前头说花厅快到了,玄宝摇晃下脑袋不再多想,小短腿不由加快了速度。
花厅上,柔平郡主有些心不在焉,不时朝门口张望。
“大嫂,玄宝也太不懂规矩了,长辈和哥哥姐姐们都到了,她最小却来得最迟。”方蓉茹提着嗓门说。
来到门边的玄宝猛地停住脚步皱起眉头,谁在背后讲自己坏话?
萧明珊接口讽刺地说:“母亲,乡下来的能懂什么规矩?”
萧明瑚装模作样说:“玄宝初来乍到,大伯母该好好教导才是。”
“大姐姐,二姐姐,玄宝年纪还小。”见柔平郡主不悦地沉下脸萧明珠打圆场道。
方蓉茹不怀好意笑道:“明珠,你只比玄宝大一岁,却是最早到的。”
“二婶过奖了,我早些到也是应该的。”
“嗯,在府中呆了几年果然是有长进。”方蓉茹微微颔首。
笑容凝结在萧明珠嘴角,她转过头去免得让人发现快要抑制不住的愤怒。
方蓉茹表面上是称赞,实际上却是戳心,分明是故意提醒萧明珠,她只是个养女而已。
第六章 暗流汹涌
“夏雨,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软萌的声音响起同时玄宝站在门前。
话音落,玄宝就出现在门口,花厅内众人的目光齐齐聚集在她身上。
小娃娃里穿着红衣外罩纯白狐裘,头上梳着两个髻,发髻上有红白相间的宝石点缀着,看着喜气又贵气。
大大方方站在门口任凭里头的人打量,玄宝那璀璨如星辰的眼眸从每个人身上掠过。
“启禀七小姐,现在是酉时初。”身侧的夏雨眼中闪过笑意恭恭敬敬回答说。
玄宝扬起灿烂笑容在春花搀扶下跨过门槛:“娘亲,侯府晚膳是酉时正吧,我没迟到哦。背后说人坏话的人才是真真没规矩的。”
“嗯,说得对,娘亲的玄宝是最懂规矩的孩子。”
向来好脾气的柔平郡主竟当面给自个儿难堪,分明是为小娃娃撑腰,方蓉茹顿时脸上神色不大好。
萧明珠款款移步上前一改先前的态度笑吟吟拉住玄宝的手:“七妹妹,快进来呀。”
见状柔平郡主点点头:“明珠,这就对了,玄宝是你的妹妹啊。”
“娘亲,对不起,之前是我想岔了。”萧明珠一脸愧疚。
毕竟是自己宠了几年的孩子,再说萧明珠也只是个孩子,柔平郡主哪会与她计较:“无妨,你和玄宝都是我乖女儿。”
“嗯。”萧明珠一脸高兴,“其实以前我很羡慕珊姐姐和瑚姐姐可以姐妹相伴,如今我也有妹妹了。”
萧明珠占据了娘亲的怀抱,玄宝被挤到一旁。
圆溜溜的眼睛转悠着,玄宝看得清楚,姐姐说得好听,可她笑得不真诚,王家的经历令她学会了察言观色,萧明珠的口是心非没能瞒过小娃娃。
“嗯,明珠如今是姐姐,果然懂事了。”
柔平郡主朝玄宝招招手,见她过来腾出另外那只手搂住小娃娃,一手一个女儿她露出欣慰的笑容。
看着母女仨相处融洽,心中有气的方蓉茹阴阳怪气地说:“玄宝进府还没一天,倒是能掐会算,连用膳的时辰都算准了。”
“玄宝,见过你二婶,还有二房的明珊姐姐和明瑚姐姐。”柔平郡主为玄宝解围转移话题。
“见过二婶,明珊姐姐好,明瑚姐姐好。”玄宝听从娘亲的吩咐走到方蓉茹母女仨跟前乖巧问安。
长着副刻薄相,不是好相处的人,玄宝的目光从方蓉茹脸上转向姐妹俩,也就珊姐姐好相处些,起码她那笑容看着真实。
方蓉茹不搭理故意给玄宝难堪,萧明瑚微微低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萧明珊倒是想要开口可被她母亲瞪了瞪后也不敢做声了。
玄宝屈膝半蹲着,二婶不叫她起身她就稳稳蹲着,规矩她还是懂的。
柔平郡主神色不悦,可刚才话说在前头,自家玄宝最懂规矩的,也不好即刻就自个儿打自个儿的脸啊。
不管如何,玄宝是大房的人,二婶为难她,打的就是大房的脸。
思及此萧恪孝皱了下眉头叫唤道:“过来。”
知道二哥在为自己解围,玄宝机灵地顺势起身,走过去对着萧恪孝行礼:“二哥好。”
“二叔和大哥他们不也还没到,玄宝来得不算迟吧。”
在场的人不约而同惊讶地瞥了瞥萧恪孝,平素最不管事儿的人竟主动为玄宝说话。
若说其他的人只是觉得意外,那萧明珠真的生气了,她不看重萧恪孝是一回事,可他帮玄宝又是另外一回事。
萧明珠低头掩饰眼中的怒气,坐在她身旁的萧明瑚有意无意笑着说:“亲兄妹就是亲近,恪孝哥哥这就护上玄宝了。”
“母亲,四哥和五哥怎么还没来?我去看看。”
萧明珠笑着疾步离开,跨出门口她就抑制不住沉下脸来。
不生气,不能生气,不就一个二哥哥嘛,他不重要,重要的是为什么事情的发展似乎与过去不一样?
眼中闪过光芒,深吸口气萧明珠冷静下来思索。
母亲最为心软也最好哄,对于拿捏她萧明珠还是有这自信的。过去二哥是她最为忽略的,不过不要紧,还有机会。至于其他四个哥哥,她有把握他们会站在自己这头。
对了,最重要的是大哥哥,其他人必定听他的。
捋清思绪想明白后,萧明珠加快步伐朝大门口走去。
看着萧明珠的背影,方蓉茹与萧明瑚交换眼色,俩人嘴角齐齐勾起抹笑容,倒是萧明珊还一脸茫然。
既然人家不喜欢自个儿,玄宝也不会自讨没趣,她窝进娘亲怀里撒娇,听着柔平郡主和方蓉茹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
好无聊,玄宝不经意回眸,小娃娃嗖地睁大眼睛。
窗外飘进来俩女鬼,这个家的鬼还真多,早上见到一个,现在又见俩?
玄宝打量着,俩女鬼身影清晰,比之前那只有模糊身影的鬼道行深厚多了。
“别大意,小心点,这俩是厉鬼。”
玄宝震惊的左顾右盼,飘渺虚弱的声音是她心心念念最为熟悉的。
怪了,其他人仿佛没听见似的,玄宝发现其他人并没有什么反应。
“只有你能听到。”那声音抢在玄宝开口询问前阻止她,“不必开口,你在心里说,为师就能听到。”
“老道师傅没死!老道师傅没死!……”此刻小玄宝心里想的只有这句话。
心中大喜想要开怀大笑怎么办?玄宝抬起双小手用手掌撑住脸颊,不过翘起的嘴角还是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为师死了,只是放心不下你,留下一魂一魄藏在空间里。”
啊!玄宝又耷拉下脑袋,白高兴一场了。
“起码为师能提点你,你还能听到我说话啊。”
玄宝轻点脑袋,她注意力被俩女厉鬼吸引,只见她们朝着方蓉茹靠近,可距离两三步的时候又停住了,就这么在她周围徘徊。
老道师傅的魂魄为玄宝解惑:“她手上沾染的人命,死后不甘心化成厉鬼来找她寻仇了。”
原来是这样,好奇怪,寻仇就是围着她转圈圈呀。玄宝眨巴着眼睛心里想着。
“小笨宝。”那声音带着笑意,“寻仇自然不是转圈圈,是要她的命。她身上带着什么辟邪的物件,俩厉鬼没法子近身而已。”
第七章 各有各的盘算
突然,玄宝眉头皱了起来,因为她见到那俩厉鬼调转方向竟朝着萧恪孝扑过去,她不假思索赶紧冲上前拦在二哥跟前。
他该不会是个招鬼的体质吧?这么多人在场,偏偏就冲着他去了。
玄宝很是纳闷,俩厉鬼对上小娃娃警告的目光齐齐愣住了。
就在同时,玄宝胸前的小木牌感应到鬼气射出红光,俩厉鬼疾速后退避开红光,退到了三丈开外后她们互相对视一眼随即消失在窗外。
好厉害的鬼,竟然不怕小木牌的红光,玄宝不由低头看了眼。
“它能保护你,但它不能消灭厉鬼,你暂时别招惹她们。”声音愈来愈小越来越弱,“累了,我要休憩了。”
原来红光不是万能的,等晚上自己偷偷清点看看小木牌里头藏有什么宝贝再说了,起码老道师傅还能提点自个儿,小娃娃想想又很开心。
“大嫂啊,玄宝一惊一乍的,实在不成体统。”方蓉茹拍着胸口,小娃娃朝萧恪孝冲过去的时候她可吓了一大跳。
柔平郡主四两拨千斤:“小娃娃嘛,总是坐不住的。”
“你以后还是要多费些心思,免得她走出去让人说咱们侯府的小姐失了礼数。”
不好当面再拂方蓉茹的面子,柔平郡主笑着说道:“玄宝还小,慢慢来吧。”
就在此时,萧明珠左手牵着萧恪义右手牵着萧恪礼走了进来。
行礼问安后萧恪义就说:“母亲,三哥说他不回来用膳了。”
“大哥说公务繁忙,也不回来了。”萧恪礼接口道。
柔平郡主脸上闪过无奈,她暗暗叹息,没想到老大和老三竟如此抗拒,见都不愿见玄宝一面。
“母亲,大哥哥和三哥哥昨儿都答应今儿要回来陪我用膳的。”
萧明珠嘟起小嘴目光却有意无意瞥了瞥玄宝,心中暗暗冷笑。
萧恪礼和萧恪义分头去找大哥和三哥,他们俩按照萧明珠的意思找哥哥唠叨了几句。
老大萧恪忠和老三萧恪仁明知这是玄宝回府第一天的家宴却故意不出现已经表面了他们俩的态度。
对于这个结果,萧明珠很是满意。
玄宝却是一脸懵,察觉到娘亲不开心,她迈着小短腿挤到柔平郡主跟前。
“娘亲,大哥和三哥忙就算了,他们不陪你用膳,还有我们陪着你呀。”
小娃娃太单纯了,柔平郡主亲昵地摸摸她的笑脸
“嗯,还是你乖,他们不乖,好些天没见了,也不来让为娘的好好瞅瞅。”怕自己流露过多的情绪影响玄宝,柔平郡主故意笑说道。
“是呀,身子不适,多日未见,也是该好好见见了。”方蓉茹阴阳怪气说道。
心知妯娌在讽刺自己装病却出去寻找玄宝了,柔平郡主没往心里去。
握着玄宝的小手感觉到有些不安,柔平郡主另外那只手轻拍几下小娃娃后背安抚着。
“今儿也算人齐了,我丑话说在前头,玄宝好不容易才回到我身边,咱们对她有亏欠,若是有人故意为难她,可别怪我翻脸无情。”
这是柔平郡主自嫁进萧家门二十几年来头回这么强势,别说是她的儿女,就连二房的人也被震住了。
玄宝仰望着柔平郡主,小手被她的大手紧紧握住,原来有娘亲疼爱的滋味是这般好,小娃娃很是满足露出灿烂笑容。
“我来晚了,大嫂,抱歉,抱歉。”爽朗笑声响起,二老爷萧辽走了进来。
众人回过神来,所有人有默契地将刚才不太愉快的那幕忘怀,玄宝上前见过二叔后,人齐了晚膳就开始了。
用膳后,二房的人率先离开,接着萧家几兄弟也陆续离开,萧明珠自然也跟着离开了。花厅上就只剩下玄宝和柔平郡主母女俩。
“郡主。”英嬷嬷走上前去躬身叫唤一声。
“英嬷嬷。”柔平郡主的声音透着疲惫,“怎么会这样?”
事实摆在眼前,玄宝很清楚哥哥们不接纳自己惹得娘亲伤心了。
“娘亲,不必往心里去。”玄宝握住柔平郡主手,“凡事莫强求,随缘吧。”
对上小娃娃干净清澈的眼眸,柔平郡主不知不觉心绪平静。
“玄宝,都怪娘亲,是娘亲对不住你。”
“娘亲,你没有对不住玄宝啊。”玄宝拍了拍小肚子又指了指身上,“你看看,玄宝吃得饱饱的,穿着好看的衣裳,你对玄宝很好了。”
闻言柔平郡主与英嬷嬷不禁笑了,真是个天真的小娃娃,也是,她才五岁啊。
“走吧,我们也回去了。”柔平郡主抱起玄宝朝外迈步。
定安侯夫妇的住处是侯府主院琴瑟院,院里左右各有座单门独户的两进小院子。
右边的溢彩苑原是柔平郡主小憩的地儿,后来给了萧明珠当住处。
左边的凌云苑原是定安侯萧远处理公务看书的地儿,柔平郡主吩咐下人整理好,将这处院子给玄宝。
好不容易安抚好娘亲,英嬷嬷陪着她回去休息,玄宝沐浴更衣后爬上了床榻。
回到溢彩苑,萧明珠再也忍不住发泄抑制了整日的怒火。
“跪下!”
闻言服侍萧明珠的的四个小丫鬟露出惊恐之色,齐刷刷跪在她跟前。
因为离柔平郡主的住处太近,怕被她知晓自己的本性,萧明珠不敢摔东西也不敢闹出太大动静。
几年下来,萧明珠倒是琢磨出自个儿发泄的法子,就是用针刺身边伺候的人。
这折磨人的方式伤口小痊愈快,而且她只要扎在见不得人的部位就不会被发现。
转身熟门熟路在梳妆台上盒子里头拿出两根大约手指长的细针,萧明珠转身左右开弓朝较为靠近自个儿的俩丫鬟胸口扎过去。
手落针落,手起针起,眨眼间俩人就挨了好几下。
“小姐,饶了我们吧。”两个笑丫鬟满脸痛楚小声哀求道。
回头萧明珠没放过另外那俩个小丫鬟,身子蹲下两根针直刺入她们的大腿根处。
“啊——!”
“呜——!”
“小姐,您消消气儿。”
“我们错了。”
“别扎了。”
“求求你,饶了我们吧。”
“我们不敢了。”
“看你嚣张,看你得瑟,我扎死你,扎死你……。”咬牙切齿、满脸戾气的萧明珠手段残忍、近乎疯狂。
第八章 半夜时分
过了盏茶的功夫,四个丫鬟瘫倒在地上,痛苦的呻-吟夹杂着声声哀求,个个疼得脸色发白冷汗淋漓。
尽管如此,她们仍含着泪忍着,不敢让眼泪滴落,也不敢大声嚷嚷哭嚎。
以前有个不识趣的小丫鬟忍不住哭喊出声,结果惹怒了萧明珠,一张圆凳砸下去人就晕了。
没过几日,那人“病重”没了,人是竖着进来横着出去的,当时她们几个可都亲眼所见。
发泄一通萧明珠累了,看着丫鬟们伏地求饶,她也算找回点侯府小姐感觉,气儿总算顺了些。
西跨院的齐眉堂是二房的萧辽夫妇的院子,他们俩晚膳回来后就摒退下人,俩人在一起商议了许久。
“那就这样决定了。”
“行,等他们兄弟俩回来再说。”
萧辽夫妇口中的兄弟是指二房俩公子萧佑锋和萧佑铎,这哥俩一个十六岁、一个十七岁,都在城郊的天誉学府读书。
回到凌云苑后,四个丫鬟轮流守夜,今晚为玄宝守夜的是春花,卧室分为内外两间,守夜丫鬟就在外间歇着。
里间的玄宝半点睡意都没有,她表面上睡着,实则上正与老道师傅的魂魄沟通着。
听从吩咐,玄宝心念一动,人就来到了小木牌的空间里头。
“哇哦!”小娃娃吃惊地大吼随即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
空间里头的东西真不少,所有东西分门别类摆放得整整齐齐,玄宝简直是看花了眼。
“无妨,在这里说话外头的人听不见的。”一道白色的模糊影子飘过来。
看不清面目,不过听声音玄宝立马知道是老道师傅的魂魄。
“老道师傅怎么看着跟小鬼似的?”
“为师已经死了,本就是鬼,只是因为执念,强留下一魂一魄,能在空间内现身已经不错了。”
“哦。”玄宝恍然大悟,“老道师傅真厉害,死了还能留下来。”
“为师的魂魄只能在这里停留半年。”
“为什么?”玄宝着急了,“老道师傅,你别走,就算是一魂一魄也好,我看不见你,但是能聆听你的教诲。”
“这已经是我费尽心思强求的了,时间到咱们师徒的缘分就尽了。”
“呜呜——!”玄宝的眼泪唰唰往下掉,“我不要。”
模糊的白影伸手想要拭去小娃娃脸颊上的眼泪,最终却落空从她脸颊穿过。
“乖,别哭了,以后每天晚上你进来跟师傅学本事 ,还有这里头这么多的法器宝物,我总得所有的事全告诉你才好,免得你这小笨蛋不小心出差错。”
“好。”玄宝深吸口气抹去脸上的眼泪。
整整一宿,一个教一个学,一个教得不亦说乎,一个学得沉溺其中。
老道师傅早就知道玄宝天赋异禀,当初才一两岁的小娃娃,普通人连笔都拿不稳,她却能模仿着一笔成符。
如今玄宝五岁了,更是将天赋展现得淋漓尽致。无论教什么她一听就明、一学就会,活脱脱是千年难得一遇的玄门天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玄宝捂着小肚子:“师傅,我尿急。”
“今晚就学到这儿吧。”老道师傅顺手指了指架子上的物件,“府上有鬼,这杨柳鞭你拿着。”
“什么鞭?这是个手镯啊。”玄宝走过去拿起来。
“套手腕上,遇鬼拿出了迎风飞舞就是鞭子。”
“哦。”玄宝走过去手腕上多了个绿色的手环,“还挺好看的。”
“杨柳鞭能化去鬼身上的戾气。”
“去了戾气,坏鬼变成好鬼吗?”
“呵呵,鬼就是鬼,只是祛除戾气就可以去投胎了,不会成为厉鬼。”老道师傅声音中带着疲惫,“为师累了你回去吧。”
“哦。”玄宝点点头意念一动回到了床榻上。
陌生地方再加上太过兴奋,玄宝翻来覆去睡不着了。
糟糕,尿急了,玄宝起身悄悄下了床榻,经过外间的时候见春花睡着了,小娃娃偷偷溜出门。
从茅厕出来,玄宝正想回卧室,突然发现前头有什么东西闪过。
对了,这家里鬼多,现在又是半夜时分,跟着去看看呗,玄宝低头看看小木牌又瞄了眼手腕的杨柳鞭自信满满拔腿就跑。
七拐八弯,玄宝边走边四下看着,别说家里的鬼还真多,侯府原来是鬼宅呀。
咦,迎面来那俩女鬼一个穿着红衣,一个穿着黑衣,看着有点眼熟,不就是傍晚溜进花厅那两个嘛。
骤然间见到玄宝,俩女鬼愣了下。这小娃娃长了阴阳眼能看到她们,而且还有点本事。
双方对峙着,俩女鬼停在半空中犹豫片刻,想到小娃娃身上发出的红光还心有余悸,她们转身打算溜了。
厉鬼?消除戾气?玄宝的目光落在手腕上跃跃欲试。
“站住,你们俩别跑!”玄宝心思动,杨柳鞭已在手。
红衣女鬼尖着嗓子说:“小娃娃,你虽身上有辟邪之物,但我们也不怕你。”
“是吗?不怕我,那就来啊。”玄宝边说边疑惑地瞄了眼手中的杨柳鞭。
不到二尺的小鞭子真能打鬼吗?该不会老道师傅忽悠小娃娃吧?
不管如何,总不能长他鬼志气灭自己威风,玄宝挺直了小身板。
黑衣女鬼和红衣女鬼盘旋半空绕着玄宝旋转,鬼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既然你送上门来,那我们就不客气了。”黑衣女鬼欺身朝着玄宝飞扑过去。
只见那双鬼手指尖那黑色的指甲足有半尺长,直勾勾向着玄宝的头顶抓下去。
靠近了,更靠近了,一丈、半丈、一尺,就是这个时候,玄宝算着杨柳鞭的长度挥出去
“啪——!”黑衣女鬼结结实实挨了一鞭发出凄厉的叫声。
原来鞭子能自由伸展,玄宝顿时眼睛大亮不假思索反手杨柳鞭朝着旁边的红衣女鬼挥过去。
“哇哦。”小娃娃发出欢呼惊叹。
只见那杨柳鞭骤然成一丈多长鞭狠狠打在红衣女鬼身上。
太有趣了,玄宝感觉手中的杨柳鞭有灵性,只要自己朝那个方向挥过去,它自动飞过去,而且不管那鬼怎么躲都躲不开必定挨鞭子。
连续挨了好几下,三十六计走为上计,那俩女鬼见形势不对跑得飞快。
“别跑啊。”玄宝在后头追赶。
原来杨柳鞭子也不是无限长的,最多也就是三四丈。
第九章 提点,信不信由你
夜色中,一个小娃娃飞奔着,她手上那根绿色的鞭子飘在半空中有灵性地朝前,看着还真有几分诡异。
杨柳鞭消除戾气俩厉鬼没察觉,但是打在身上是确确实实的痛,俩女鬼不敢小觑玄宝了,惹不起躲得起。
一路追赶,看着俩鬼飘过前面的院墙,玄宝猛地停住脚步。
看着眼前陌生的院子,犹豫了片刻,小娃娃想想还是收回杨柳鞭。
大半夜的,吓着鬼没什么,吓着人就不好了。
抬头看了看左右,院外有片小竹林,玄宝记住这地儿了,明儿再打听谁住在这院中。
原路返回,玄宝暗暗佩服自己,实在是好记性。其实就连那些难记的符咒乱七八糟的玄门法术她都能过目不忘,认路就很简单了。
回屋睡觉,玄宝蹑手蹑脚回到床榻上没惊动任何人。
推门声,有人进来了,玄宝听到动静警醒地睁开眼睛,原来是春花与夏雨进来了。
“我要起床啦。”玄宝坐了起来。
夏雨压低声音说:“七小姐,天色尚早,你不多睡会儿吗?”
“天亮了呀,我要起来了。”玄宝朝窗户看,外头天蒙蒙亮。
“既然七小姐醒了,那奴婢伺候您洗漱更衣。”夏雨边说边示意春花伺候着。
穿戴整齐后,巧手的夏雨还给玄宝梳了双髻,配着她身上那套粉色衣裳在发髻上夹了上精致的粉色珍珠蝴蝶夹子,又扎上两根飘逸的同色系发带。
玄宝对着铜镜做鬼脸,小娃娃也臭美,心里头美得不得了。
“好啦,我去找娘亲。”玄宝跳下椅子。
小娃娃刚迈出几步就被春花拦住了:“七小姐,郡主没那么早起身的。”
夏雨笑着建议:“要不您在屋里头呆会儿,我让冬雪去看看厨房早膳准备好了没。”
玄宝想了想摇摇头:“不着急,我等娘亲一起用膳。现在我出去溜达溜达。”
“七小姐要逛园子吗?”春花问道。
“对了,咱们府中是不是有处院子外头有片小竹林啊?”玄宝想起半夜的事。
春花边整理床榻边回答说:“这个奴婢知道,那是二公子的住处。”
还真是他,玄宝摇摇头,想起萧恪孝这易招鬼的体质不禁有些担心。
“走,去找二哥。”
“二公子倒是向来早起。”夏雨想想说,“要不奴婢带您去吧。”
萧恪孝睁开眼,感觉神清气爽,整个人舒坦得不得了。侧转过身躯,从半掩的窗户望去。天亮了!他猛地坐起来。
简直是难以置信,一觉到天明对于萧恪孝来说已多少年不曾有过。
“二哥,二哥。”
萧恪孝望去,就见玄宝冲了进来,伺候他的小厮阿旺着急地跟在她的身后。
“七小姐,二公子还没起床,您稍候。”
“看看,你竟敢骗我,谁说二哥没起床。”玄宝两条小短腿跑得飞快,“我明明他起床了啊。”
这小娃娃确实不懂规矩,萧恪孝皱了皱眉头。
阿旺随口说:“七小姐在外头就听到二公子起床了,可真是厉害。”
“嗯,我超厉害的。”玄宝满脸得瑟,“我从呼吸声能判断出来哦。”
“玄宝,你不经通报就这么闯进来可不好。”
“知道了,下回我让他先通报之后才进来。”
看玄宝一脸受教,萧恪孝满意地点点头。
“你也不小了,男女七岁不同席……”
“二哥,我才五岁。”
算了,她还真是五岁,只是个小娃娃,哪懂什么男女大防,看着玄宝稚气的笑脸,萧恪孝原本的那点不悦消散了。
“二公子,您昨晚睡得可香?”阿旺上前伺候萧恪孝更衣。
点点头萧恪孝说:“昨儿晚上我睡得极好。。”
“若是天天能睡个好觉,二公子的身体也就能慢慢好了。”
“二哥,这是?”
当萧恪孝站起身来,玄宝瞳孔收缩,她盯着床榻上星星点点黑色的灰烬。
阿旺摸摸脑袋很是疑惑:“二公子,床榻小的每天都整理得干干净净的。”
“昨儿晚上也没见有这些啊?”萧恪孝也很疑惑。
玄宝上前捻起点灰烬瞬间了然:“二哥,这是我给你的平安符。”
“啊?”萧恪孝被玄宝一语提醒,“昨儿晚上睡前我的确还拿在手上。”
萧恪孝边说边在床榻上搜寻:“咦,怎么不见了?”
“二哥不用找了,我刚才不是说过,这些灰烬就是平安符。”
“玄宝,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先退下,我和二哥说会儿话。”玄宝绷着脸挥挥手。
七小姐突然有了气势,颇有几分侯府小姐的威严。
阿旺以及跟随玄宝来的夏雨及其他下人纷纷退了出去。
小娃娃还挺严肃的,究竟想要说什么啊?萧恪孝哑然失笑。
“二哥,接下来我说的话有些超乎想象,不过你要相信我,更要相信我能保护你。”
萧恪孝微微颔首:“好,你说。”
“昨晚上,你这卧室进鬼了,我的平安符帮你抵挡防御,所以成灰烬了。”
这太匪夷所思了,萧恪孝嘴角翘起正想大笑,可对上玄宝严肃的小脸以及她眼底的认真,他突然笑不出来了。
玄宝叹息道:“第一次在大厅,有只鬼趴在你身上,被我灭了。第二次在花厅,两个厉鬼朝你扑过来,我抢先拦在你前头,她们见情况不妙跑了。”
目光落在那些灰烬上,玄宝直视着萧恪孝:“昨儿晚上,是第三次了,有鬼进入这院子企图袭击你。二哥,我怀疑你是招鬼的体质。”
萧恪孝听玄宝的话回忆着,还真像那么回事,只是这些话从个五岁娃娃口中说出来,总令人感觉有点不可信。
“捉鬼要你配合才行,我这么说你不相信也很正常。”玄宝跳下床榻在屋内踱步。
看着粉嫩的萌娃迈着八字步一副深沉思虑模样,越看越可笑,萧恪孝不知不觉嘴角勾起抹微笑。
“二哥,你不乖,你在笑话我。不,你是不相信我。”玄宝猛地转身正好捕捉到二哥还没来得及掩饰的笑容。
萧恪孝抑制住笑意:“不是二哥不相信你,只是仅凭你的说辞……。”
第十章 五个舅舅
玄宝遇上事儿玄门大师的范儿拿捏得十足,因为她有个老道师傅,跟着他三年多多少少也学会点。
“行了,不用遮掩,我知道你想说要拿出证据来证明你确实被鬼惦记上了。”玄宝伸手在怀里掏,其实就在空间翻找。
“给,这个给你。”
萧恪孝接过玄宝递来的小瓶子:“这是什么?”
“今晚睡前,将里头的液体洒在床榻前。”玄宝想了想不大放心掏出道平安符,“贴身带着。”
说完之后,玄宝看着萧恪孝又是一声长叹:“我走啦。”
“哎——,你等会儿,神神叨叨的,你说清楚再走啊。”
玄宝倒着退了回来,她俩手指上捻着道灵符:“算了,再给你这个。”
“又是什么东西?”
“传音符,危急时刻对着它叫玄宝,接着将你的事儿说说,我马上就能收到。”
萧恪孝接过来瞄一眼吐槽说:“这也算灵符,连画的线条都不平整,有用吗?”
“符不可以貌相,有用滴,有用滴。”小娃娃莫名心虚跑得比兔子还要快。
传音符玄宝昨晚上刚学会画的,老道师傅评论那线画得跟狗啃似的,不过她已经试过,确实能传音。
萧恪孝看看左手的小瓶子又看看右手的灵符嘀咕着:“真的还是假的?听着好像挺玄乎的。”
走出萧恪孝的院子,看玄宝绷着脸,夏雨小心翼翼、欲言又止,惹得她不由大笑。
“七小姐,您不生气啦?”夏雨松了口气,“您跟二公子吵架了啦?”
“没有,我就是觉得绷着脸比较有威风,有说服力,让人感觉靠谱。”玄宝笑眯眯解释道。
夏雨顿时哭笑不得,自个儿是白担心了。看七小姐那得意洋洋的样子,压根和威风靠谱不沾边,反而看着更是可爱。
“行了,咱们快回去,免得娘亲找不到我。”玄宝最在乎的还是柔平郡主。
主仆俩刚走进琴瑟院大门口,迎面就见柔平郡主带着英嬷嬷和几个丫鬟疾步匆匆走来。
“娘亲。”玄宝笑着迎上前去。
到柔平郡主跟前不远处玄宝皱起眉头问道:“娘亲,出什么事了?”
只见柔平郡主一脸着急,英嬷嬷的脸色也不大好看、
“玄宝,你乖乖在府里呆着,娘亲出去一趟。”
“娘亲去哪儿?带玄宝一起去好吗?”玄宝倒不是粘着娘亲,只是看她神色慌张觉得自己还是跟着比较好。
“我回永昌王府。”
“永昌王府?”玄宝的眼珠转转想起了,“那不就是外祖家嘛,我要去,我要去。”
“没错,是你外祖家,本来我也带你去的,不过今儿不行,改日吧。”
“七小姐,你乖乖听话,老王妃病了,我们正要赶过去瞧瞧。”英嬷嬷在旁边解释说。
玄宝扒拉着柔平郡主的袖子:“娘亲,外祖母她老人家病了,我更该去探望啊。放心,我听话,绝对很乖很乖。”
“这?”柔平郡主犹豫了。
“娘亲,说不定外祖母见到我,一高兴病就好了呀。”
英嬷嬷觉得有理劝说道:“郡主,老王妃一直惦记着七小姐,见到她必定高兴。”
“也罢,一起走吧。”柔平郡主牵起玄宝的手。
马车行驶得很快,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就停在了永昌王府的大门口。
永昌王李福盛是当今太后娘娘唯一的亲弟弟、更是当今圣上最为信任的亲舅舅。
他与王妃章氏育有一女五子,大女儿李柔被赐封为柔平郡主,也就是玄宝的娘亲,她后面是五个弟弟。
老大李广、老二李阔是武将,分别娶妻杨氏和林氏,他们俩还与玄宝的父亲定远侯萧远是至交好友。
老三李深有经商天赋,是出名的财神爷。
老四李至未到而立之年已进内阁,前途不可限量。
老五李卓与大萧恪忠年纪相仿,是有名的纨绔子弟,也算是李家的异类。
马车内,经过英嬷嬷介绍,玄宝总算知道了,原来自己不仅有五个哥哥还有五个舅舅。
“郡主回府了。”看门的小厮见到定安侯府的马车立即飞奔着进去禀报了。
柔平郡主着急,玄宝也着急,不知道外祖母究竟得的是什么病?母女俩在下人引领下朝着老王妃章氏的院子走去。
“姐姐回来了!”老王妃屋外齐刷刷站着玄宝那五个舅舅。
“母亲怎么样了?”柔平郡主赶忙问道。
“她突然跌倒,接着就说腿疼痛得难以难忍。”李广忧心忡忡。
柔平郡主接口问道:“父亲呢?”
“父亲恰好今儿进宫了,里头我那娘子和大嫂伺候着。”李阔说道。
“请大夫了吗?”
“王御医正在看诊。”
“我进去看看。”柔平郡主抬脚疾步朝屋里走去。
玄宝从进来就乖巧退在旁,眼看着娘亲进屋去了,小娃娃没有立即跟进去。
抬头打量着五个舅舅,玄宝璀璨如星辰的清澈眼眸对上了五双诧异的眼睛。
“舅舅们好,我是娘亲的孩子。”玄宝指了指柔平郡主的背影,“我叫玄宝。”
“娘亲?”五个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柔平郡主又齐刷刷转向小娃娃。
英嬷嬷上前解释说:“五位爷,玄宝就是郡主五年前丢失的女儿,是侯府的七小姐。”
李卓最先反应过来:“她是姐姐的亲生女儿?”
“是滴,五舅舅,玄宝进去看看外祖母,回头再陪你玩儿。”
“哎,你怎么知道我是五舅舅啊?”
“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娘亲说你是个混不吝的,我一看就知道。”玄宝一本正经回答说。
“咳咳咳——!”其他几人不约而同用咳嗽掩饰差点憋不住笑。
李卓满脸尴尬、被怼得无语这场面可真难得一见。若不是眼下时机不对,兄弟几个必定哄堂大笑。
“玄宝啊?那你再猜猜我。”李深转到玄宝跟前蹲下顺便轻轻捏下她的脸颊。
看着玄宝摇头晃脑企图摆脱自己的手,那可爱的小模样真是萌化舅舅们的心了。
“啪!”李阔用力拍下李深捏着玄宝的脸颊的手,“没轻没重的。”
“谢谢大舅舅。”玄宝笑眯眯道谢。
李阔乐了:“你咋知道我是大舅舅啊?”
第十一章 竟然是邪祟
“大舅舅是个将军,看着就威武。”玄宝说着朝李广竖起大拇指还不忘踩下某人,“可不像三舅舅,笑眯眯的满肚子坏水爱欺负小娃娃。”
李阔大笑着说:“老三,你这笑面虎没能瞒过玄宝。”李阔大笑着蹲下玄宝面对面,“猜猜我是谁?”
“二舅舅。”
“二哥,你说漏嘴,除了大哥和你,我们俩岂敢叫三哥老三啊。”李至微笑着看着玄宝,“你可太机灵了。”
“不敢,玄宝比不上才华出众的四舅舅。”
明明是奉承,可小娃娃神色单纯,眼中还闪烁崇拜光芒,向来最为清高的李至心里还真受用。
初次见面,玄宝的可爱、软萌、机灵、真实再加上小嘴抹了蜜似的,五个舅舅乐开花啦。
李家兄弟五个打小最羡慕的就是别人家有个娇滴滴的妹妹。没有妹妹怎么办?姐姐也将就宠着。
于是姐姐李柔被五个弟弟宠成柔弱的妹妹,他们甚至还费心思找了李广和李阔的好友萧远当姐夫,目的就是有个可靠的人照顾她不让她操心受委屈。
兄弟五个活脱脱是姐控,本想下一代该有个娇娇小女娃可以宠爱了,偏偏李广和李阔成亲后生的都是臭小子,其他几个又未成家。
此刻玄宝的出现实现了五个舅舅多年的心愿,此刻他们眼睛全粘在小娃娃神色,就想着如何宠溺她给她最好的。
“舅舅们,我先去看看外祖母啦。”
玄宝迈着小短腿一溜烟朝屋里跑,英嬷嬷急忙跟上,五个舅舅也跟在小娃娃身后。
玄宝进屋后,发现几个丫鬟在旁边伺候着,见娘亲和另外俩女子伫立在床榻前,那应该就是大舅母和二舅母了。
听到动静,杨事和林氏回头,见到可爱的玄宝她们俩不由露出微笑。
玄宝微微躬身施礼后就冲了过去,仗着身形小从柔平郡主身侧挤上前去,只见白胡子大夫正在为床榻上的老太太号脉。
老太太长得与娘亲有几分相像,应该就是外祖母了,此刻见她露出痛楚的神色,玄宝也很心疼。
“老王妃的腿疼痛应该是风湿引起的。”王御医最后下结论道,“先吃几副药试试吧。”
说完之后, 王御医起身在丫鬟引领下出去开方子了。
“外祖母,我瞧瞧你的腿。”玄宝突然开口。
老王妃满脸痛楚光顾着疼,她还没来及回应,玄宝已经掀开了被褥。
“玄宝,别捣乱。”柔平郡主慌忙想拉住玄宝的胳膊,
小娃娃眼疾手快已经见到了自己想要看的了,外祖母的小腿上大片黑色,她能感觉到那黑色正在蔓延。
“娘亲,别捣乱。”甩开娘亲的手,玄宝拿出除祟符,掏出来啪地一下干脆利落就贴在老王妃的小腿处。
众人还没回过神来,老王妃就惊喜地说:“不疼了,真不疼了。”
“玄宝,这是这么回事?你?”柔平郡主吃惊地问。
小娃娃比御医还要厉害,这通操作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过来。
“不相*都退下吧。”还是老王妃率先回过神来。
谁是不相*人?英嬷嬷机灵先退了出去,见状所有的下人全都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老王妃和兄妹六人以及杨氏和林氏,全是自家人。
“外祖母。”玄宝露出灿烂笑容开叫唤道。
对上老王妃疑惑的目光,柔平郡主说道:“母亲,这您的亲外孙女,是我的女儿,她叫玄宝。”
“哎哟,玄宝乖乖,你娘总算把你找回来了。”老王妃将玄宝揽住瞬间红了眼眶,“这几年,外祖母可想你了。”
“我回来了,以后会孝顺外祖母的。”玄宝指了指老王妃的腿,“如今可好些了?”
“好了,不疼了。”老王妃看着贴在腿上东西,“玄宝啊,你这贴的是什么啊?可真管用。”
“除祟灵符。几位舅舅、舅母、娘亲,外祖母不是得什么风湿病。”
“那我这腿是?”老王妃低头诧异地发现虽然腿虽然不痛了,可黑色蔓延开了,自个儿大半个小腿都是黑了。
“外祖母,您腿疼之前上哪儿去了?”
“我早起在园子里头走走,走着走着突然腿软摔了,回过神来这小腿就钻心的疼。”老王妃回忆着说道。
“看来,问题出在园子里头?”玄宝严肃地说。
在场的人看着玄宝神色复杂,虽然各人有各人的想法,但每个人的目光中均夹杂着惊喜之余又都带着疑惑。
还是柔平郡主这当娘的比较懂小娃娃:“玄宝,你的意思是说你外祖母不是生病?”
“是哒,外祖母遇上邪祟,不过您别怕怕,有我呢。”玄宝转身轻轻在老王妃的腿上轻拍安慰着。
“邪祟?”屋内所有人异口同声,大家均十分震惊。
柔平郡主心惊胆战望着玄宝:“你该不会想说你那个老道师傅还教你除祟吧?”
“娘亲真聪明。”玄宝拍掌笑道。
一个箭步李卓来到玄宝跟前将她抱起来打量着:“就你?还有这本事?”
“五舅舅,外祖母的腿不疼了。”小娃娃回身很认真地指了指老王妃的腿,“玄宝不说谎的。”
老王妃起身朝李卓伸手接过玄宝,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稳稳站着将小娃娃抱住。
“姐姐,玄宝那个灵符有效,你看母亲。”李广觉得小外甥女似乎真有两下子。
“不疼,不疼,与往日一样。”老王妃抱着玄宝走了几步,“哎哟,我的小乖乖咋那么厉害呢。”
“外祖母放我下来。”玄宝滑下来后小手牵着老王妃的手,“你快坐下,你多歇着别随意走动,灵符要贴三日。”
说话间玄宝又掏出两张递给老王妃:“明日和后日的灵符。”
“好啦,寒暄完该办正事了。”玄宝一副小大人的样子神色异常严肃。
“玄宝,你这是?”
“外祖母,除祟符治标不治本,既然有邪祟那就该除掉才是。”
李阔皱着眉头:“请个道士或者高僧来看看吧”
“玄宝,你说呢?”李至转向玄宝问道。
一直在旁边看着听着,李至观察着觉得玄宝有几分本事。从她的言行举止中可看出对所谓的邪祟小娃娃是半点不怕。
第十二章 小娃娃出手
再看玄宝淡定的处理方式,一张除祟符就见效,或许姐姐口中小娃娃那个老道师傅比他们想象中的本领大多了。
“不用麻烦了,不就是除祟嘛,我能解决。”玄宝说得理所当然。
柔平郡主骤然间她惊觉原来自己完全不了解亲闺女,只知道她之前受苦了,至于其他的竟然一概不知。
不过念头一转,管她是个什么样的小娃娃,总之她都是自己的宝贝女儿。
思及此,柔平郡主拉着玄宝的小手:“娘亲知道你是为了外祖母好,可这事不是闹着玩的,还是让你大舅舅去天龙寺请主持大师来看看吧。”
“哎呀,娘亲,你要相信玄宝哦。”
面对自信满满的小娃娃,众人面面相觑。
“我相信玄宝。”率先同意的是李至。
李至虽然在哥儿几个中排行第四,但他却是脑子最灵活的,可以说在王府中除了永昌王,他说的话挺有分量的。
“不行,我不同意。”柔平郡主拉住玄宝,“你别胡闹,若真是邪祟,岂是你这五岁的娃娃能对付得了的。”
“娘亲,我真的可以。”玄宝的大眼睛中有璀璨光芒,“从我还不会走路,老道师傅就将我背在身上一快去除祟。后来,我会走了,就跟着去打下手。再后来老道师傅病了,我就自个儿去除祟。”
老王妃和柔平郡主眼泪滴落,她们的心揪了起来,从这几句话中不难猜出玄宝过得是多艰险,她只是个小娃娃啊。
李家几兄弟之后大感意外,眼神交流后他们倒是觉得可以让外甥女试试。
“玄宝,一切以你的安全为主,大舅舅和二舅舅陪你去。”李广说道。
李卓自告奋勇说:“我也去。”
经过一番磋商,仨舅舅带着玄宝直奔园子。
当来到园里湖畔时,不等舅舅们开口说玄宝就猛地收住脚步。
“外祖母是在那里跌倒的吧。”
李卓惊讶地问:“咦,你怎么知道的?”
“有邪祟的气息,地上还有痕迹。”玄宝指着湖边亭子前方的空地。
“伺候的丫鬟说,你外祖母逛园子累了,在亭子里头歇脚,离开时走出来的确就摔倒在这儿了。”
玄宝俩小短腿迈得挺快冲进亭子,她人矮小干脆跳上里头的石凳上踮起脚尖四处眺望。
兄弟仨跟着走近亭子,正想要开口询问,就见小娃娃朝他们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仔细观察后,玄宝露出抹了然的笑:“大舅舅,你去给我准备香案还有拜拜的香炉等物件,就摆在亭子外头。”
看李广转身离开,玄宝又吩咐:“二舅舅,你去准备些糯米和黑狗血。”
“好,我马上去。”李阔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李卓,你看着玄宝哦。”
看着大哥和二哥离开,李卓在玄宝张开小口的时候抬手阻止:“别指使我干活,我啥也不会干,更别企图对我用调虎离山之计,我的任务就是盯紧你。”
小脸瞬间垮下,其实要除祟真不需要那些东西,玄宝就是不想让人见到,只是大舅舅和二舅舅还好,五舅舅可不好忽悠。
“玄宝,我跟着你。放心,我不打扰你。”李卓陪着笑脸,“说说你想干什么吧?”
小娃娃瞥了瞥李卓,都说五舅舅是个混不吝,可玄宝相信自己的眼睛,从面相上他大智若愚不是众人口中那种人。
“五舅舅,你退一边去抬手捂住你嘴。”玄宝想想又叮嘱说,“切记,无论见到什么不要出声。”
“好。”
玄宝虽然年纪小,可李卓对她却有莫名的信任,他退开两丈就站住,小娃娃示意他再退远些,他却摇头不肯后退。
两丈的距离已经是极限了,李卓心想自个儿还担负着保护玄宝的责任,再退远些万一真发生什么事赶不及就麻烦大了。
玄宝也不再坚持,除祟她有把握,就是怕吓着五舅舅。
李卓瞪大了眼睛,因为他见到玄宝手中凭空出现把木剑。
这桃木剑是祖师爷传下来的,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代人玄门传人之手,有灵性且能伸缩自如。
小娃娃手上拿一尺长的木剑,这场面看着好像有些儿戏。
只见当玄宝右手持剑,口中念念有词,左手上掐诀后食指与中指并拢从剑身滑过。
“去——!”随着玄宝厉喝,剑尖射出道金光在半空落入湖底。
李卓还来不及开口,眼前一幕就令他目瞪口呆。
金光入水,诺大的湖突然间仿佛被什么搅动,湖面就跟海面似的波涛汹涌,湖水煮开般翻滚着。
玄宝一个飞身,小身躯落湖边稳稳站住。
危险!李卓身形跃起,此刻若是有人见到必定会颠覆心中所想,这身手哪是个纨绔子弟所拥有的的,就算是李广和李阔只怕也甘拜下风、自愧不如。
眼前状况超乎想象,玄宝说不能出声,可没说不能上前,李卓朝着玄宝的方向就跟箭一般飞过去。
“哗啦——!”一声巨响。
从湖里钻出个黑不溜秋圆形的怪物,足有一丈多直径,脑袋上还长着两根长长的触须。
李卓吓得从半空跌落,若说之前他对所谓邪祟的存在是半信半疑,那眼前这东西证明了真的有邪祟。
玄宝大笑道:“你这水祟还有两只这么长的手手,难怪能伸到岸上来作祟。”
嘴上说着手下可没完全没停顿,玄宝一番令人看着眼花缭乱的操作,桃木剑连续朝着水祟射出金光。
那水祟被金光击中后不停翻滚着,掀起湖中的水花,那点点湖水四处喷溅,湖畔就跟下雨似的。
一声愤怒的低吼,水祟那俩长长的触须朝着玄宝飞来。
“哎呀呀,飞来了。”玄宝躲避着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小笨宝,快拿缠天丝将这东西绑了。”脑海中出现老道师傅的声音。
“哦。”玄宝定下神来躲闪过触须的攻击收起桃木剑在怀中掏了掏。
就是这个,玄宝拿出团乱糟糟的绳子随手撒出去,这绳索就是老道师傅所说的缠天丝,不管什么妖魔鬼怪只要被缠上就难以挣脱。
缠天丝准确地缠住了水祟的触须,它察觉后挣扎着企图摆脱。
第十三章 除祟
跌坐在地上的李卓嘴巴大张眼睁睁看着就是发不出声音来。
只见那触须挥舞,玄宝紧紧抓住缠天丝,她的小身躯随之在半空中飞舞。
“好好玩儿,比荡秋千还要好玩。”玄宝发出咯咯的笑声。
那水祟火冒三丈可却无计可施摆脱不了缠天丝。玄宝玩够了一个飞身跃上了它的顶端。
“结印!”老道师傅指点着。
玄宝收起见缠天丝绕在手腕上,那双小手灵活地比划着,口中还念叨:“天方地圆……。”
“错了,是天圆地方,你就是不用心”老道师傅没好气地说。
“哦,好,我用心,我知道了,天圆地方……。”玄宝老老实实赶紧老老实实更正。
散发着金光的符印显现在玄宝左掌心,小娃娃蹲下朝着水祟拍下去:“看你得瑟!看你得瑟!”
随着玄宝连续击打,那水祟缩小、缩小、再缩小。
很快,那水祟缩成蹴鞠大小,头上的触须就跟水草似乎的飘着,小娃娃的双脚稳稳踩在上头。
“再打下去就你魂飞魄散了?服不服?”
那水祟停顿了片刻后轻轻摇晃几下,看得李卓心惊胆战,就怕玄宝直接掉湖里。
“只要你臣服于我,上天有好生之德,你没有沾染人命,我会放你条生路的。”
闻言那水祟摇晃得更厉害了,玄宝能感觉到它听了挺高兴的。
“送我回去吧。”
李卓看着那团黑色的东西缓缓朝岸边游过来,他赶紧爬起来迎上前去。
玄宝见五舅舅伸出手里,她的小手塞入大手中,由他牵着上了岸。
转身见那水祟乖乖呆在水里动也不动,玄宝有些嫌弃地扔出缠天丝。
李卓亲眼见到那水祟从大变小,又亲眼见那小黑球似的东西被玄宝钓鱼似的吊了起来,转眼间却不见了。
玄宝将那水祟收入空间中,其实眼下还有很多疑问,不过不着急,回头可以慢慢再问它。
回头就见李卓浑身湿漉漉的一脸苍白,不过他的眼睛发亮就这么盯着自个儿,玄宝踮起脚尖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五舅舅,回魂啦。”
“哎呀,玄宝,小祖宗,你可太厉害了。”
李卓此刻望着小娃娃那眼神就跟见了神仙一样样的,可惜差辈了,要不他真想拜玄宝为师。
玄宝可不知道李卓心里头想了这么多,她抬眼就见大舅舅单手拎着张香案、二舅舅手上拿着东西,俩人快步走来。
“大舅舅,二舅舅,我们在这儿呢。”玄宝朝不远处的两道身影大声招呼着。
李广和李阔走近前来,俩人异口同声:“这是怎么回事呀?”
只见湖畔包括很大一片地面都湿了,五弟李卓浑身湿漉漉的,旁边站着的小玄宝倒是身上干爽。
“下雨了,刚才下雨了。”玄宝睁着眼睛说瞎话,“就下在这儿,就下在这里。”
“李卓?”李阔满脸不相信,“你这又是怎么回事啊?”
“淋雨了, 舒坦。”
虽然不知道玄宝为什么不说实话,不过李卓如今对小娃娃有盲目崇拜,自家小外甥女是有真的本事的,因此他顺着她的话硬着头皮往下编。
“你有病啊?大冬天的淋雨?”李广皱了皱眉头,“还不快些去换衣裳,小心着凉。”
李阔抬头看了看天,大冬天的下雪还正常些,下雨这话听着就不可信,他若有所思盯着李卓,发现他目光闪烁。这家伙与玄宝合伙说谎,为什么呢?
“不碍事,不碍事,我壮实得很,等会儿再去换衣裳。”李卓就想看看玄宝接下来要玩什么招数。
水祟已经被自己收入空间,可总不好意思让大舅舅和二舅舅白跑一趟,再说别的不说,那糯米和黑狗血是驱邪驱鬼的好东西。
“大舅舅,香案摆上,香炉放下,你虔诚些,快跪下。”玄宝回想着昔日老道师傅的方式依样画葫芦。
李广既然选择了相信玄宝也不含糊,立即按照小娃娃的吩咐,人跪在案前,袅袅香烟升腾飘起。
“二舅舅也跪下吧。”玄宝踮起脚尖轻敲香案的边边,“糯米和黑狗血放这儿。”
依言李阔见东西放下后也跪了下来:“李卓过来一起跪着。”
“我也跪?”李卓指了指自个儿问的是小玄宝。
“心诚则灵,都跪着吧。”
听到玄宝这话,李卓赶紧跪下,此刻就算小娃娃说太阳从西边出来的他也相信,他可亲眼见证了她收服那邪祟的。
反正礼多人不怪,仨舅舅一起比较好,玄宝转向湖面,也不知道里头有什么玄机,那水祟若是不经意闯入这湖的还好,若它是在这湖里成长起来的,麻烦事儿还在后头。
“叩首。”玄宝大声吆喝着。‘
李广兄弟仨齐齐叩首起来后,李卓率先发现:“咦,东西呢?”
顺着李卓的目光望去, 李广和李阔发现刚才放在香案上的那袋糯米和那盆黑狗血都不见了。
“下去了。”玄宝瞪大眼睛一脸无辜指着湖面,“自动飞下去的。”
“那么一大袋糯米还有那个铜盆?连个声响都没有?”李阔盯着玄宝。
双手摊开,玄宝很认真地附和:“是啊,太不厚道了,连个动静都没有。”
“玄宝,你脸皮可真厚,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别说为师了,历代祖师爷都比不上你。”空间内老道师傅的魂魄绕着那一大袋糯米和那盆黑狗血吐槽着。
“师傅啊,舅舅都准备好了,没用上多可惜,我这是废物利用,再说了,你别忘记我二哥那儿说不定用得着这两样东西。”玄宝偷偷回应道。
“好了,行了,起身,没事了。”玄宝冲上前伸出左右手扶起大舅舅和二舅舅。
跪也跪了,拜也拜了,东西也扔了,那邪祟呢?可连影子都没瞧见。看着就不靠谱,还是该找天龙寺的主持大师来看看。李广和李阔眼神交流着。
李卓嘟囔着起身:“玄宝,你可太偏心了,也不扶五舅舅起来。”
“五舅舅,我没有三只手,再说了,大舅舅和二舅舅比你大。”玄宝反驳道。
“这就除祟完啦?”李阔终究是没忍住多问了一句。
“完啦。”玄宝迈着大步率先走,“回去看看外祖母的腿脚就知道了。”
如侵立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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