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量40年育儿差距：从一口糊糊抹嘴 到满屋玩具绕腿

【风云40年 看聊城巨变】度量40年育儿差距

聊城养孩儿：从一口糊糊抹嘴 到满屋玩具绕腿

策划统筹 孙文华 赵宗锋

采访执行 林志滨

育儿，包括孩子穿衣、吃饭、玩乐，涉及养育、教育。

点把柴火蒸面糊糊，抹到孩子嘴里充饥，这是养育;代购进口的奶粉、零食，给孩子“最好最安全的食粮”，这也是养育;任由孩子满世界里“疯跑疯玩”，只要“别下坑、别打架”，这是教育;给孩子报网球培训班、报美术书法培训班，让孩子上“最好的私立学校”，这也是教育……

同是养育，同是教育，差别就这么大，尤其是放在跨越前后40年、城市与乡村的时空里。

今天，我们选取聊城三个家庭的育儿故事，有城市的育儿样本，也有乡村的育儿实例。

这些不同时空里的孩子，他们的吃和穿，他们的玩和乐，完全不同。但也正因为有这些不同，比较出时代的进步。

穿衣 小刚十个月大还穿土 牛牛幼时潮装多得挑着换

1980年，孙雪10岁，正在位于光岳楼东南处的聊城实验小学上小学。那时有一个令她难忘的情景：冬天天冷，不少同学冻得常流鼻涕。一些同学随手就用棉袄袖子擦鼻涕。一次又一次，袖筒都被擦得油亮油亮的。

因为父母都在当时的聊城师范专科学校当老师，孙雪的家庭条件相对好一些，穿着也相对整洁干净。当时，大人穿坏的袜子，她的母亲舍不得扔掉，就把袜筒剪下来，缝到她棉衣袖口上，脏了便拆下来洗洗。那时，她最爱穿的一件衣服，是由爷爷的旧衣服改做的呢子外套。

时间再回到1978年的麦黄季节。东昌府区闫寺街道办事处冯庄村，冯冠连、韩九雪夫妇的儿子小刚已经10个月大。天气日渐炎热，他依然穿着土裤子躺在炕上，出生后还从没有起过一次床。他穿的土裤子，也是长他两岁的姐姐穿过的。

韩九雪的姐姐开着玩笑“呵斥”她：“你要等孩子会干活了，再抱起来他吗?”韩九雪心里有苦衷，把孩子抱起来，她就一点家务活也不能做了，何况家里也难以找出给孩子做身小衣服的布料!

市民赵女士1983年出生，现在已经有两个孩子：儿子牛牛已上小学四年级，女儿鹿鹿4岁。

比起孙雪、小刚，牛牛的幼年生活不知好了多少!

2008年生牛牛后，初为人母的赵女士洋溢的母爱堪称“疯狂”。以孩子穿衣来说，赵女士便穷尽了各种捯饬，“泡”在网站上，寻找各个卖家新潮的童装，奔走在聊城大街一个个童装专卖店，搜索适合儿子的品牌货。

用闺蜜张女士的话，赵女士把牛牛打扮得比小女孩还漂亮。“儿子的衣服都很时尚，我每天把他打扮得都很帅。他就是一名小潮男。”赵女士说，儿子的衣服不仅时尚好看，数量也多，足够五六个孩子穿的。

儿子长得帅，穿得美，在幼儿园在学校就和“小明星”一样，老师喜欢，同学喜欢，赵女士打心里得意。这是如今城市许多年轻家长的写照：只要对孩子好，就尽自己最大的力去实现。

从小刚到牛牛，这是30年的时间跨越，这是城市与乡村的空间轮转。因此，他们有了迥异的幼年：一个因为没有衣穿而不能起床，一个却有穿不完的潮装。

吃饭 小刚襁褓中以面糊充饥 牛牛三岁前喝进口奶粉

上世纪70年代中后期，住在聊城师范专科学校家属院的孙世勇、曹允慰夫妇，遇到了一个小麻烦：母乳越来越不够小女儿吃的。还好当时可以订鲜牛奶，但只是限量供应，隔一天送一斤。

孙世勇说，隔一天送一斤，就预示着孩子今天喝了，次日就没了。

为此，孙世勇颇费了一番心思，想出一个办法：学校家属院是单日送奶，而专医院(现在的聊城市人民医院)家属院，是双日送奶。于是，他通过亲戚在专医院家属院又订了一份，巧妙地实现小女儿天天有奶喝。

据悉，长小女儿5岁的大女儿孙雪，就因为母乳不足，哭闹了整个满月。直到出了满月，在孙世勇嫂子的提醒下，他们才知道女儿哭闹不止的原因是饥饿。随后，每月拿出两人工资的八分之一，给孩子买奶粉。

城市尚且如此，农村又能如何呢!

上世纪70年代末期，冯庄村的冯冠连、韩九雪夫妇每天都在为一双儿女的伙食而忧愁。

“大闺女1975年生人，孩子7个月大时，我们和老人分家另过。”韩九雪说，他们三口分到几斤粗粮、半斤棉籽油、4个饭碗、一口锅，锅还没有锅盖。一日三餐充饥，除了地瓜就是地瓜干。无奈之下，韩九雪抱着襁褓中的大女儿，去娘家求援。娘给她舀了两瓢白面，让她给孩子蒸面糊糊吃。临走时，娘又给她抓了一只下蛋的老母鸡。鸡下了蛋，她就喂给女儿吃。

1977年，冯冠连、韩九雪夫妇又有了儿子小刚。韩九雪吃不好，母乳不好，儿子几个月大就开始吃熟地瓜、面糊糊。“面糊糊抹到他嘴里，他就咽下去。”冯冠连苦笑着说，幸好还有那只母鸡，它隔一天下一个蛋，下一个蛋就蒸成鸡蛋羹，添补儿子的伙食。此时，两岁多的大女儿已经和大人一样，以地瓜干、高粱面、玉米面等为主食了。

30年，说短就短，说长也很长，长得能天翻地覆。比小刚晚出生31年的牛牛，喝奶粉一直喝到三岁多。他喝的所有奶粉，都是妈妈赵女士买的荷兰原产奶粉。即使是零食，也是进口产品。

如今，小刚已经在聊城城区买了楼房。冯冠连、韩九雪夫妇和儿子一家一起生活，他们的大孙子今年上高三，小孙子6岁。“小孙子现在一个月吃的好东西，比俺三个儿女小时候吃的好东西加起来都要多!”冯冠连非常感慨，“小孙子想吃什么买什么，他爸爸小时候什么吃的也没有。”

玩乐 小刚童年的生活“无拘无束” 鹿鹿由保姆陪着唱歌读书

2018年12月15日，周六。

当天一早，4岁的鹿鹿起床、洗刷、吃饭。饭后，她坐在沙发上，一个人“认”军棋：这是地雷、工兵、排长，这是司令、炸弹……她自言自语，她已经能认识200多个汉字。随后，鹿鹿跟着妈妈赵女士去上全脑开发课。

“她1岁就开始翻看图画书，2岁能看图编故事，3岁时能把绘本读下来。”赵女士说，3岁之前的教育很关键，不能满足于“不哭不闹、能吃能喝”，而应该让孩子多进行语言交流，多感受大自然，爱上读书。

鹿鹿出生后，赵女士就雇了一名年轻的保姆，和孩子的奶奶一起看护。她提出一条“硬性规定”，不能让孩子总看电视。而保姆除了带着鹿鹿外出玩，亲近大自然，还经常教孩子唱儿歌、背诗歌、做游戏。对女儿这样的玩乐方式，赵女士非常满意。

1984年春季的一天。冯庄村冯冠连、韩九雪夫妇家中，传来一阵又一阵婴儿的哭声。这是还不到一岁的小女儿在哭闹。邻居担心孩子有什么意外，喊来孩子的奶奶。奶奶敲门，没人反应，撬开了反锁的门。原来，照看小女儿的大女儿睡着了，小女儿便哭闹起来。

而那时，韩九雪正带着儿子，在农田里打理棉花。儿子也在闹情绪，不停地嚷嚷“回家，回家”。韩九雪不断安抚儿子，她希望能多劳动一会儿。

“大孩子看小孩子，那时候在农村太普遍了。”韩九雪有时还不得不背着孩子下农田，等孩子在她背上睡着了，她找个有草的地方，就地把孩子放下睡。

一次麦收时节，小女儿在农田睡着了。这时，一群逮野兔的人在孩子身边疾驰而过，事后看，一个大脚印子与孩子的头就差十几厘米的距离。

当时，农村已经实行分田到户。繁重的田间劳动，让许多人无暇顾及年幼的孩子。“疯玩疯跑”，是不少人童年的写照。韩九雪的儿子小刚五六岁时，“失踪”过一次。那次，韩九雪和丈夫找遍了村子角角落落，直到晚上九点多还没有见到儿子的影子。

冯冠连又急又气，最后放弃了寻找。直到深夜，小刚自己回家了。原来他和小伙伴去外村看电影了。更惊险的是，冯冠连家门前有两个大坑，三个孩子都曾发生溺水事故，所幸被及时发现。“别下坑、别打架”，是他叮嘱孩子最多的话语。

保姆寸步不离地陪伴、玩乐，这是鹿鹿的童年;“天阔任我飞”，无拘无束而惊险连连，这是小刚和姐妹的童年。

成长 小刚“粗放”牛牛“精致” 都长成父母喜爱的模样

不一样的年代、不一样的环境，孙雪、小刚、牛牛、鹿鹿留下了不一样的成长印记。

1986年，小刚9岁。放学后，他第一件事就是做好全家人的饭，等着父母从农田回来。

“有一天，他做好了一锅手擀面，还用葱花炝了锅。”冯冠连至今对这顿饭记忆深刻。当时，小刚满脸沾满了锅底灰，自己擀面，自己烧火，对一个孩子来说，确实难度挺大。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小刚从小养成了自立自强的性格。后来，他读了中专，毕业后经商，从街头地摊做起，如今已经有了一个三层楼的店铺。现在，他依然爱做饭爱炒菜。在父母眼中，小刚是个孝顺的儿子，诚信经商，本分做人。

生活在知识分子家庭，孙雪从小养成了做事有条理、有计划的习惯，穿着整洁时尚。参加工作后，她成为职业学校的一名教师，教授的课程与商务礼仪等有关。她业余爱好摄影，且造诣较深，好照片配发着精当的文字，让她拥有众多拥趸。

在赵女士看来，儿子牛牛如今的专注力较差，不像女儿鹿鹿能专心地阅读。“女儿性格要强，儿子恰恰相反，是个小暖男，性格温和。听一首哀伤音乐，他会情绪低落许久。”赵女士说，令她欣慰的是，温厚的儿子不争不抢，从没有和妹妹起过冲突。

牛牛爱运动，一直在学打网球，基础好，动作标准。但是，他接打球时较为随性，积极性不足。因此，他被网球教练称为“佛系少年”。

理想和现实总有出入，养育孩子也如此。赵女士原本希望女儿做一名淑女，可她却性格要强。而儿子随性、温和，赵女士又感觉缺了霸气和专注。当然，她总体上对一双儿女目前的成长是非常满意的。将来，她希望孩子能像她一样，过普普通通的日子，有简简单单的幸福，且有基本的生活能力。

与赵女士如今的“精致育儿”不同，冯冠连、韩九雪夫妇30多年前养育儿女，更多的是“力不从心”，任由孩子“粗放成长”。

相同的是，成长中，孙雪、小刚、牛牛，都有父母深情的爱相伴，他们都长成了父母满意的样子。

为养育三个儿女，韩九雪操劳半生，累弯了腰。看着孩子们都过上富足生活，她欣慰至极，连称“没想到能有这一天”。

每每两个女儿回家，年过七旬的孙世勇、曹允慰夫妇总是亲自下厨，给孩子烹制一大桌美味。或许，他们是想以这种方式，弥补自认为对女儿幼年的亏欠。

作为一名小学教师，赵女士总把养育儿女的经验，与学生家长互相分享。看到班里学生一双双的大眼睛，她就像看到了牛牛和鹿鹿，无限怜惜顿时就涌上心头。

资料卡

2017年，城乡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分别增长8%和8.5%;教育事业加快发展，其中全市新建、改扩建幼儿园138处。

近年来，亲子游日益火爆，一项统计显示，聊城八成年轻父母想带娃出游。此外，“刚需” “二孩”催热了近年的聊城家政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