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之后的街头

刚到五点，天色便已昏暗了下来，路灯已经亮了起来，校门口黑压压的一片。各个教室里还是灯火通明，一下午四节课，双脚酸胀无比，在办公室稍坐片刻，便拿起背包，出门了。门口的保安戴着口罩，穿着制服，手拿钢叉，全副武装。想起自己曾经对着那个斜靠在大门口的钢叉想了半天不知有啥用途，不禁对自己的孤陋寡闻感到有些羞赧。

冬天了，习惯于步行。尤其是这样暗黑的黄昏，从皖江大道是逆行，面对着迎面而来的车流，总是有些心惊胆战，而从华中路经过吧，小学那儿也是同时放学，以前是错峰放学，自从“双减”之后，变成同时放学了，那儿的路堵到公路中间去了，连自行车通行都很费事，别提摩托车私家车了。我有时面对着被堵到中间的公交车，很能体会乘客们心里的那种火气。下班高峰期遇上放学高峰期，急有何用？倒是司机，每天如是，反而坦然处之。世间的事大多如此，习惯了，便好了，即使不对，但是也无可奈何。

学生们东奔西跑，家长们左张右望，我忽左忽右，从车流人流中穿过。路边小吃摊上冒出诱人的香气，这这冬日寒冷的街头，在这一下午的学习之后，能够来上一口热辣辣的油炸年糕，吃上一个香喷喷的烤肠，也不亚于是对自己一天辛劳的慰藉吧。

关东煮摊前围着的学生较多，也许那里有诸多选择吧，相比之下，煎饼摊前就有些冷落，学生们虽然不喜欢做选择题，但是面对着关东煮里面那么多的食材，他们还是乐于选择的。有时拿不准那就干脆都来一点吧。反正都是吃，比做选择题容易多了。

道路两旁的树叶都落得光光的了，树干上都细心地包上了绿色的绒布，以前是刷白，现在是改进了，这是准备好过冬的节奏了，天上大多大朵的云彩，掩映着半个月亮，再过几天就是十五了。下一个月圆之后就差不多要到新年了。恍然间2021年就过去了，总感觉2020年还没走远，结果，2021年也没有了。时光荏苒，总是让人记忆错乱。乱的是记忆，不乱的是岁月，而忘不了的是情怀。情怀，一个多么有温度的词儿。

经过《叫了个炸鸡》店的时候，两个穿校服的女生站在门口边吃边望着来时的路，也许是在等同学吧！旁边的小卖部里也有几个学生在寻找着什么。望着他们的身影，虽然此刻天色渐晚，但他们并不急于回家，也许，这是他们最释放最轻松的时刻。

我不紧不慢地走在街头，路灯，交通灯，各种车辆的灯光，以及从各栋大楼里闪出的光，将夜晚点缀得分外璀璨。车轮声，车喇叭声，而学生们叽叽喳喳的声音是唯一能听得到的人声，世界很热闹，但世界又很冷清。宽阔的街道仿佛一条条河流，那些川流不息的车就仿佛一艘艘船儿，急着奔向自己的目的地。而我们这些步行和骑自行车的人有些像是岸边漫步的人，看似杂乱无章，其实在时间的安排下都在按部就班地走着。

我很羡慕现在的孩子们，他们想吃啥就可以立刻去买，而不像我们当年只能眼巴巴地瞅着想着，难得的满足一次的兴奋恰如佳节。我又很可怜现在的孩子，他们满足得太容易了，所以他们的生活不容易有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