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通苹果娃文学作品展 | 彭国琼：果园里的精灵（精灵的果园）

赵啟露

昭阳区永丰镇小闸村土洞洞1组

初次见到赵啟露，淡淡的羞涩也掩盖不住她的灵气，长长的睫毛，清澈的眼神透着聪慧。一聊才知道，她现在已经读了《红楼梦》、《西游记》、《水浒传》、《格林童话》等一系列名著。现在小学四年级刚完，期末考成绩不错，总分四百七十几，年级第三名。读小学以来，她的成绩一直保持在年级前三名，语文、英语还得过年级第一名，英语演讲比赛在镇上得了第一名，光成绩好不算优秀，她还是班长、少先队小队长、大队部干部，这就是妥妥的一枚学霸。在她的一堆奖状里，有一张最让人心动，因拾金不昧获得的奖状，这个孩子如此善良，让人看着就觉得温暖感动。一摞奖状，足以见证一个10岁的孩子成长得非常优秀。

这个上进的孩子，想让自己的成绩更上一层楼，向爸爸提出要趁假期补习一下数学和英语。她家庭条件一般，要承受两科的补习费，是一笔不小的开支，爸爸没答应她。听我说学习一直保持优秀的秘诀是学会自学，我建议她买本教材全解来假期自学下一册的知识，她欣然应允。若真做了，她会离理想中的凤池中学更进一步。她对爸爸不愿意花钱送自己去补习，既不气也不恼，她知道，在这种家庭条件下是容不得她撒娇任性的。下学期姐姐要到区一中读高一了，家里的开支会更大。父母还得加把劲挣钱，所以她想在假期补习以提高成绩的想法只能搁浅。

她爸爸靠帮自家四弟开车挣钱，跑一趟得点工钱，现在已不像几年前，那时每天都可以出车，收入还算稳定，现在几天出一次车，收入不固定。妈妈在小寨乡街子上开了个百货店，赶场时开店，闲场天就去打零工，一天最多挣100元。母亲的严格要求和父亲的宽容厚爱造就了他们三姐弟开朗，有责任心，积极上进的好品质。

她家刚搬到两层半洋房里住，盖这房子应该是倾尽了家里所有的积蓄。照她妈妈的说法:没知识没文化，只能靠两只手苦钱来供三个娃娃读书。父母忙着挣钱养家糊口，他们三姊妹只能是大带小。姐姐读小学时带着弟弟和她在家做饭吃，她或弟弟生病时姐姐带他们到村卫生所，或镇卫生院看病。姐姐读初中后，几岁的她带着弟弟做饭吃，带弟弟一起上下学，一起读书写作业，午饭和晚饭都是她带着弟弟弄来吃。她会做三个拿手菜，都是以洋芋为主料，我向她请教时，她耐心而详细地教我如何做，10岁的孩子，说得头头是道。我回家试做了一个菜，效果还不错。家里养出这样的孩子，真好！这是父母修来的福气。

父母天天在外打工挣钱，有时弟弟生病她要带弟弟到村卫生所看病，若弟弟发高烧时，她甚至要带弟弟到更远的镇上看病。对我们成年人来说有点不可思议，去镇上他们要横穿昭鲁快捷通道，现在路上车那么多，都开得那么快，父母也放心？对家庭条件好的孩子来说是不可能遇到忙碌得如此“狠心”的爹妈。这里没有悲情，只在鲜活生动地诠释着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句话的含义，这不是故事，这是当下真实的存在。想想那些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开口要，闭口就要到的孩子，他们拿什么和如赵啟露之类的孩子进行生存竞争？我从她身上又看到了二三十年前的一大波勤奋上进的农村娃，通过自己的努力，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改写了一个家庭祖辈都是靠天吃饭的历史，原来希望在每代人身上都有。娇惯孩子的父母，终因浅陋的眼光误了孩子。真正爱孩子的父母，是教会孩子生存，做个勤巴苦挣、积极发奋的人。

她家两层半的小洋房掩映在苹果林间，屋后就是一大片自家的果园，苹果已挂满枝头，站在楼上看那绿叶间星星点点的红灯笼，着实喜人。家里原本指望今年苹果上有一笔丰厚的收入，马上读高一的姐姐生活费和学费也就有着落了。谁曾想，前段时间苹果遭了冰雹，长大的苹果也是伤痕累累，今年的苹果收入比往年要减一半。靠天吃饭的农民在天灾面前除了勤劳，别无他法，现在父母正抓紧时间通过打零工挣更多的钱来维持生计。苹果的收入明摆着已经减少了，但他们对土地的热爱一点都没减少，他们白天打工，总在早上出门打工前到地里疏果、除草、打药、种菜，晚上放工回来再到地里侍弄土地到天黑。土地是他们的根，不管是打零工还是做生意，他们总在上班前，下班后都要到地里去劳作一番，有时午饭或晚饭后也会到地里走走看看，这样心里才踏实。每逢周末或假期，只要父母到地里劳作，赵啟露都会跟着去当帮手，疏果、拔草、种菜、浇水都能有样学样，还一学就会。

春天，她跟着父母给苹果疏花疏果，放学时，她做完作业就到地里拔草，还会带上一本书，拔完草，朗朗的书声就在果园里飘荡。也会摘点野花给自己和弟弟编一个花环，美美地戴在头上。劳动、读书、娱乐几不误。

夏天，她带着弟弟在果树下要么乘凉玩耍，要么读书写字，偶尔来段自编的舞蹈。她没有学过舞蹈，但她带着同学们排出的舞蹈总会在六一儿童节上大放异彩，台下观众掌声雷动。老师写了个关于留守儿童的话剧，她表演得是那么深刻到位，表演的效果超出了老师的预想，台下观众看得热泪盈眶。班主任老师说:“舞蹈都是她带着同学编排的，老师根本不用管。演话剧老师写了剧本，给她说了一下剧本想要表现的东西，她就凭着自己的小脑袋去理解，去创作，去表演，没有人给予指导，她竟能表演得这么好。”这孩子的灵气可见一斑。

秋天，她和父母摘下满满的收获，苹果的香气和书的香气，把她浸润成一个芳香四溢的孩子。家里仰仗着苹果的收入让生活变得更好，她愿意用双手和父母一起创造美好的生活。

冬天，爸爸给苹果剪枝，她又把爸爸剪下的苹果枝一根根捡起码好。果园被他们打理得井然有序，这不仅是因为勤劳，更因为他们对果园有一种深深的热爱，这是对土地深深的热爱，对根的热爱。

勤劳门第春光好，她家哪个季节都有一种蓬勃向上的力量在生长，在弥漫，在传承。

在地里她是爸爸妈妈的好帮手，在家里不管是学习还是家务都不用父母操心，交代过，没交代过的事都会做得妥妥的。在班上，她还是老师的得力助手。当班长的她班务工作不需要班主任多操心，有次班主任彭老师在网上买了一大堆奖牌，让她分类整理出来，她不但整理好，分好类放着，还用纸写好每种奖牌有多少个，然后交给老师。班主任老师看到她整理的结果时都有点惊讶，心里非常肯定地认为:这孩子小小年纪做事不但细心，还如此妥帖，将来无论从事什么职业都会做得很出色。是呀!谁看了这件事不会觉得她正在锻造自己的金饭碗呢？

这么优秀的一个孩子，她的偶像是她的班主任彭老师，她想长大了当一名小学老师，大概是班主任彭老师给她的影响太深了。她想做老师是想教出更多的人才。听她这么一说，我又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不就是因为当初的理想才选择了当老师。老师对教书的热爱和农民对土地的热爱是一样的深沉和厚重。看着她，我已经看到将来教行又多了一位兢兢业业、孜孜不倦的优秀老师了。

土地把她滋养成一个勤奋务实的孩子，苹果把她滋养成一个水润有灵气的孩子，父母把她滋养成一个刻苦上进的孩子，老师把她滋养成一个有理想、乐于奉献的孩子。

她的家在苹果林里，果园既是她的劳动场所，也是她的娱乐场所。她的眼睛看到了一草一木，一花一果的美好，她的心灵在这美好中浸润生长。她的眼睛看到了父母的勤劳，耳濡目染，她也就成了勤劳能*人。疏花疏果有她，浇水施肥有她，除草摘果有她。她给果园带来了歌声和欢笑，果园为她提供了一方美好的天地。果园是她的舞蹈场所和游戏基地，也是她读书学习的幽静之处。她在这儿听虫鸣鸟叫，赏小草野花。果子和花儿在这儿听她读书歌唱。土地是根，苹果是梦。根的深厚，梦的美好，养育了她，让她长成一个勤劳善良，美丽有梦的姑娘。她就是从果园里长起来的精灵，朝着远方，怀揣着梦想飞去，飞向她理想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