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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这是我在这本书的第十年，也是我放弃攻略肖砚的第一天。
不过这已经不是我进行这场愚蠢攻略游戏的第一天了。
在此之前，我攻略了整整十年肖砚他哥——肖清。
对，没错，我与他结婚了。
老实说，这也是我实在不能理解的一点。
明明对方人都是我的。
死系统却死活认定对方对我的好感不足，不叫我攻略成功。
我很迷茫，我也很不解！
这本书没有法律吗？
法律赋予我们相互签字，决定生死的权利，命都在我手里，守着所谓的那颗心有什么用。
他的钱是我的，人是我的。
为什么还不判定攻略成功！
本来，我也没有多在意攻略这回事。
老实说，这十年我生活得不错。
肖清算是个极正常的攻略对象，他温柔帅气，多金。
对我也客气非凡，若是我想要的，全都有。
他总会温柔地看着我做任何事情，脸上的表情是装不出的宠溺，眼底却是说不出的复杂。
我总觉得他在透过我，看另外一个人。
若是将这场婚姻比作打工的话，他绝对是天降老板，这绝对是极品工作——钱多事少就是家。
我本想着攻不攻略成功也没有这么重要，我们在一起就行。
意外出现得极为狗血。
一推门，就发现他出轨了。
看到格外宠溺的目光，藏不住上扬的嘴角，出轨对象与我相似的长相。
那一刻，我佛了。
原来是替身文学。
觉得自己人格受到了侮辱。
主动地签了一份离婚协议书，然后带着这些年积攒的财产，准备远走高飞。
顺便实现我丢失已久的梦想——做老师。
就在这时，系统显示我意外开启副本模式——
攻略我的死对头，无情挑刺儿机器肖砚。
2
剧本设定，肖砚与肖清并非异母同胞。
肖清，天之骄子，龙傲天剧本持有人，表面冷面霸总，实则温柔敦厚人设。
肖砚，天之弃子，十级倒霉蛋，家中私生子，人嫌狗不待见，小可怜，可惜脑子还不好，不但喜欢黑道文化，还妄想做大哥。
这一连串的标志，是个人也会选择肖清。
肖清我都攻略了十年，何况是肖砚。
谢邀，婉拒。
爷辞职了，谢谢。
3
得知这个消息的第一天，我看了一眼进度条：69%。
嚯，想不到那死对头竟然是傲娇。
要知道他那冷面哥哥对我的好感十年了都还是 50%。
我心中暗自嘲笑他，手上很麻利地收拾行李，准备变卖所有财产顺利地跑路。
就在此刻，我家大门被人大力地踢开。
一只温厚的手掌死死地抓住我的手腕，只见肖砚红着眼，怒声呵斥：
「我就这么不值钱吗？就值得你攻略一天！你再试试，我不像他……」
他见我黯然神伤的表情，软下心肠，哄道：
「姐姐，求你，我不像肖清，我很好追的。」
？
这是什么大病？
利落地将他往外一推，关门、锁门，一气呵成。
姐不跟傻子玩。
等等！攻略！
他怎么知道的！
我与肖清在一起十年，从没有透露过半分攻略的事情，更别说是他了。
我立马打开门：
「你刚才说什么？攻略？什么攻略！」
这一次他学乖了，立马钻进屋内，极为随便地往沙发上一趟，拿起茶几上的茶水，自顾自地喝起来。
「别喝了，说话！什么攻略！」
我有些急了，多年相处，实在不想再将时间浪费在这两人上。
要知道离婚后的我可是富婆，那总裁老公极为慷慨，给我的钱财，光数银行卡的零就要好久。
我的时间属于阳光、大海、雪山、河流。
也属于那些可爱的孩子。
我该在旅程的路上，在讲堂教书。
而不是与肖砚纠结什么狗屁攻略，果断地出手抢夺他的水杯。
下一秒，滚烫的茶尽数地撒出来。
肖砚手疾眼快，抢先护住我，他的手与腿被烫伤了一大片。
「啊！对不起，疼不疼！」
我慌了，对方是因为我才受的伤。
他却只紧张地打量我，见我确定无事，眼底才闪过一丝痛色。
「你快，快去拿凉水冲，快去！」
我将他推进浴室，直到听见水流声才放心。
起身收拾好茶几上的狼藉，有些担心地瞟向浴室，听里面水声，也不贸然地去看。
只能坐在沙发上，将烫伤药膏找出来的同时，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这都什么事，真是晦气！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不合时宜的敲门声。
又是谁？难不成是看房子的？
下意识地开门，门外的人却叫我身体瞬间僵在原地——来者竟是我的前夫肖清。
4
人的基因是不会说谎，第一眼就喜欢上的人，什么时候看，都会莫名地心动。
一向自持的他，此刻额前是细细的汗，好看的脸上少有出现了一丝别样的情绪，唇色极淡，眼睛微微地眯起，夹杂着对我的一丝不悦，语调中全是指责：
「为什么不接电话？」
「离婚协议书与财产都分割完了，老板还有什么指教？」
「有客？」
他敏锐发现了在玄关处的男鞋，一秒诧异后，肩膀瞬间紧绷，眼底一丝痛色莫名地闪过，脸色难看几分，挂上一丝无奈的笑：
「有了新欢，不请我见见？」
「不用了，小奶狗，年纪小，身体比你好，活得比你长，怕你自卑。」
刻薄的话脱口而出，肖清的身形摇了摇。
若是旁人看到，似乎会以为他是被人抛弃的可怜人。
话音还没落，却听到门外传来了汽车的轰鸣。
再一抬头，车上下来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肖清的白月光方晴。
她上前两步，笑容甜蜜，自顾自地插话进来，嘟着嘴嗔怪道：
「阿清，来夕姐这边，也不告诉我，害得我好找。今日的药可吃了吗？」
她满脸清纯无辜，却不动声色地挽上肖清的手，暗戳戳地对我宣示主权。
看她那个样子，怒气被不自觉地勾起，嘴角控制不住地勾起一抹冷笑：
「都说做贼的千日防贼，可惜了，做贼的不明白，不是所有人都想当贼。」
方晴没想到我会这么不客气，瞬间红了眼眶，楚楚可怜地望向肖清：
「夕姐，你可能误会了……我跟阿清……」
「有事说事，没时间与你们聊那些破事！」
方晴脸上带着一丝歉意：
「对不住了，阿清答应将这套别墅作为礼物送给我。你也知道，在我留学前，与阿清的所有美好回忆都是在这里发生的。
「阿清也是担心别墅被人抢先买走，才这么着急。」
他们的回忆？
我与肖清住了十年的家，一句话成了他们的回忆？
方晴边笑着说，边伸手捋了捋耳边的发丝，手指上的鸽子蛋熠熠生辉，瞬间刺了我的眼。
「这是哪来的！」
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死死地盯着她手上的戒指。
不！不可能！为什么！
她手上是肖家传家戒指，每个孩子都有一枚。
肖清的那枚始终没有戴在我的手上。
「嘶……」
方晴好看的眉眼轻蹙，肖清似乎心疼了，瞬间拦住我，挡在我与白月光之间。
他微微地抿唇，面上表情极不自然，似想解释什么，伸手想要拉我，目光向后望时，瞬间凝住，转而变成出奇地愤怒：
「他为什么在这儿！」
我回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见肖砚没穿上衣，下身穿着还没来得及扔的肖清的短裤，裹着浴巾，头上不停地滴水，斜倚靠门框，用漫不经心的声音道：
「上次就该买些新的短裤，这条实在太小，我穿不惯。
姐姐。」
5
肖砚故意将尾音拉得很长，最后一个字符还没有吐出来，
伴随着方晴的一声尖叫，肖清的拳头已经如雨点般地落在肖砚的身上.
「阿清，不怪小砚！他还小……」
方晴不敢叫他们反目。
肖家长辈还在。
我知道，她怕影响自己将来嫁到肖家。
拼命地去拦着肖清。
可肖清已经红了眼，哪里拦得住。
下一秒，红色尖锐的指甲直直地指着我所在的方向：
「阿清，一定是她！是她故意勾引！
「阿清，她是为了报复你，故意让你们反目，亲爱的，你不要上当。
「你闭嘴！」
那是我从小到大第二次见到肖清如此失态。
猩红的眼尾、绝望的眼神、紧绷的肩膀……
一切一如当年。
「那是我的女人，就算是我不要的！你也不能动！」
他的女人吗？
本以为自己早已麻木，没想到听到这话心还是密密麻麻地疼。
想要上去狠狠地给渣男前夫一个巴掌，可看到肖清更加苍白的脸色，情感走在理智前面。
「都别闹了，我有事情单独地问肖清。」
肖砚嘴角微微地擦伤，满脸怒意，不服气地想要继续。
「够了，肖砚，他毕竟身体不好……」
我知道他的脾气，明白拉不开，索性护在肖清身前。
拳风呼啸，最后重重地砸在了旁边的墙上。
力道之大，拳头冒血。
肖砚一如当初那样阴郁地看着我，站在我面前，喉结微动，难听的话想要脱口而出，却还是生生地咽了下去。
「别闹了，都出去……」
这句话说得极为艰难，肖砚还想说话，似乎是心疼我，只硬邦邦地留下一句：
「我在外面，有事叫我。」
说罢，就拉着方晴强行离开。
……
屋内只有我与肖清两人。
他坐在沙发上，眼下青紫极为明显，脸色更加不好。
习惯就是这么可怕，我不自觉地为他拿了冰袋冷敷伤口，从药箱找出了他的常用药。
他却伸手推开。
「为什么是哪天叫我发现一切？你知不知道那天是什么日子？」
这是我一定要知道的答案。
出轨、抓包、离婚，一切这么顺利……
像是他故意设计的局。
肖清的眼底情绪汹涌，最后站起身，平静地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结婚五周年纪念日。
「我知道，我是故意的。因为我知道那天你一定会很早回家。」
他嗓子发哑，眼角微红，薄唇一张一合，嘴角含着一丝冷笑：
「对不起，是我错了。
「我不该跟你结婚。你对我……」
「保姆而已。」
6
无尽的压抑，无尽的黑暗。
再次醒来已是清晨，身边似乎躺着一个人。
记忆中，肖清说完那句话，我发疯般地灌酒。
后来。
好像肖砚又回来了。
那个浑小子，一定又偷拿我家的钥匙。
后来。
他们好像大吵了一架。
恍惚间只听到「攻略……成全……梦想」之类的词。
再后来，有人抱起了我……
等等，我身边有人。
翻身扭头，就看到肖砚温顺得如小狗般湿漉漉的眼睛与不怀好意的坏笑：
「姐姐，早安！
「昨天晚上……
「昨天哥哥好凶，我好害怕……」
肖砚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看着我，看着我落荒而逃的样子，重重地咬着字：
「姐姐不会不认账吧！」
……
我望了望自己整齐的衣服，脸上除了无语，只剩无奈：
「小砚……」
肖砚一撇嘴，委屈道：
「知道姐姐不认账，只要姐姐闭眼就好，闭眼后，我就不闹了。」
我只得闭眼。
下一秒。
一枚戒指稳稳地套在我的指尖。
我睁眼一看，是属于肖砚的那枚家传戒指。
「姐姐，他不能给的，我全给你。
「姐姐……你能不能……
「看我一眼。」
望着他坚定且认真的目光，我恍惚了。
印象里，十八岁的肖砚也曾这么认真且热烈地盯着我，问我同样的话。
7
那是很多很多年前。
那时候的我刚刚穿书而来，还是个中二少女。
我曾无数次怀疑攻略系统的数值。
也曾无数次以为自己与肖清是真爱。
甚至直到刚才都不明白为什么方晴会是白月光。
原因无他。
我与肖清是真正的「青梅竹马」。
只不过是保姆版的。
对，我不是落魄的富家千金。
而是肖家保姆的女儿。
落魄小太阳穷少女遇到优秀多病的豪门公子。
多浪漫的开端。
很难不心动！
我勤勤恳恳地追了他很久。
符合温度的热牛奶、时时装在身上的小药盒、早上亲手做的午餐便当，还有无数写满少女心事的小纸条……
那一年盛夏。
一切刚刚好。
刺眼的阳光叫我除了眼前的肖清，看不到什么人的存在。
我笑着，伸出两个拳头：
「选一个！」
他像往常无数次无奈地笑了笑，随手点了一个。
我张开手，手心里藏了一颗他喜欢的草莓味的糖，一口吃掉，然后踮起脚尖……
轻轻地在他脸颊印上一个吻。
我本想鼓起勇气，吃一颗草莓糖，然后偷亲他一下。
但是最后还是胆怯失败了。
我气恼得不知所措。
他的耳朵全红了，整个人呆呆地愣在原地，可下一秒……
他低头温柔地印上了我的唇：
「当我女朋友。」
从此，我成了他的女朋友。
那时候的所有人都知道，肖家少爷与保姆的女儿在一起，还把她生生地宠上了天。
那时候的肖清，眼中对我是毫不掩饰的爱意。
系统提示的攻略值也在飞速地上涨。
一切都改变在攻略值 99% 的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一向不回家的肖家家主——肖父，带来了一个男孩。
肖父一向嫌弃肖清病歪歪的样子，对他从没有好脸色。
可唯有那日，对他很温柔：
「阿清，这是保安的儿子小砚，你们一定要好好地相处。」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肖清失态的模样。
猩红的眼尾、绝望的眼神、紧绷的肩膀……
肖父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为何瞟了我一眼：
「别忘记咱们的交易。」
小砚也住进了这个家。
我是保姆的女儿，小砚是保安的儿子。
他与肖清完全不同，是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
我穿书之后没有什么朋友，本就年纪相仿，没几天打成了一片。
他总是眉眼弯弯，叫我「姐姐」。
我开始将他当作亲弟弟。
然后……
先是小砚总拿着过于清淡的饭菜来我面前，眼巴巴道：
「姐姐吃不饱。」
我可怜他，偷偷地给他自己的零用钱。
后来只要小砚在的地方。
那些人就故意冷眼相待。
最后是无数难听的闲言碎语。
他们说小砚是肖父的私生子。
小砚听了这话，眼睛红肿，一言不发。
我在人前把传闲话的人，狠狠地骂了一顿。
骂人的时候，肖清就在我的身后。
他眼角眉梢全是啐了冰的冷意，我以为他误会我仗势欺人，忙上去解释。
然后。
他甩开了我的手。
【好感度 50%。】
他一连几天没有理我，跟我开始了第一次冷战。
我去找了他好几次，他越冷淡，我越委屈。
天地良心！
就算穿书，我也是个现代人。
怎么可能允许这种霸凌与明晃晃的造谣？
况且……我骂他们，是怕这话叫肖清知道，怕他生气伤心。
我越想越难过，在他不理我的第三天，终于忍不住发火了。
大哭着质问他。
才刚掉了一滴眼泪，他就明显地慌了。
忍了半天，还是抬手帮我擦掉眼泪，无奈叹气的同时，摸了摸我的头：
「我很讨厌他。」
我含着泪珠，惊讶地望向他。
那是我第一次从肖清眼底看出对一个人彻骨厌恶的痕迹。
肖清拉着我的手，勾起唇角，不过笑意并不达眼底，他贴着我的额头，似乎很累很累：
「答应我，远离他。
「我……只有你了。」
我点点头。
开始默默疏远小砚。
8
直到有一天……
一天没课，偷跑回来。
刚走到半路就听到肖家吵吵闹闹：
「小杂种！」
「打死他！」
「私生子！」
……
一连串的叫骂勾绘出了一副不堪的画面。
整个血液瞬间凝固，刚去角落拿了个扫把，想去主持公道。
「不许欺负……」
下一秒，日光下。
一头乱发、嘴角微破的小砚眼底戾气一闪而过，一拳一个，轻轻松松打得那些人落花流水，最后从角落捡起砖头，冲着二楼肖父的办公室扔去。
动作行云流水，漂亮至极。
我吓得不自觉地后退。
他回过头的一瞬间看到我，眼眶立马闪过一丝光，然后瞬间红了。
挽起衣角，露出擦伤的胳膊，吸着鼻子，委屈道：
「姐姐，他们打我。我好疼……」
「我都看到了，从你一口气打翻三个壮汉开始。」
他愣了愣，然后快速地抓住我的手：
「快跑！」
那一瞬间，我大脑宕机，不自觉地被他拖了好远。
然后才大梦初醒：
「放手，别拉拉扯扯的。」
他转过头，满脸坏笑：
「现在，你成了同伙。姐姐……」
9
「唉……」
「第九声叹气。」
「唉……」
「已经第十声叹气了。」
……
小砚眨巴着眼睛，满脸无辜：
「姐姐叹什么气？」
我还能叹什么气！
肖清最讨厌我与他在一起，如今成了这样，他一定又要闹脾气。
「姐姐是在想哥哥吗？」
我一愣，想明白他说的是肖清，立马撇撇嘴：
「你还真是自来熟，他是少爷，你是保安，你叫他哥哥？」
小砚无声地笑了笑：
「姐姐真傻！
「他是我哥，我就是私生子。」
我顿时变了脸色，再看他的时候，眼中夹杂着敌意，我瞬间明白为什么当时肖清对我发脾气。
「等等，你讲讲道理！」
小砚见我要走，急忙拦住我：
「我是私生子不错！可我也不想当私生子呀！这全是那个老色鬼的问题，他骗我妈妈说单身。
「后来被发现了，他还大言不惭地说，肖清他妈妈身体不好，生下孩子没几年就死了，连生出的孩子也身体不好，他没办法，不能无后，才找我妈妈生了我。
「姐姐，我也是受害者。小时候不少孩子追着我打，天天有人骂我……姐姐，你别生气。」
我看着他的眼睛叹了口气，他是个好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他与肖清的关系如此微妙。
我是肖清的女朋友。
于情于理都不该与他走得太近。
「我没有生气，可我在乎肖清，不想叫他伤心。咱们关系微妙，之后不用再联系了。」
「姐姐……」
「你真觉得肖清爱你吗？」
10
任何恋爱中的女孩子都抵不住这句话，
我跟着他来到一处灯火通明的华丽大厦，看着透明窗户内肖清优雅地与诸位小姐交谈，亲和无比。
他笑苦涩无比，抬手指向玻璃门上我们两人的倒影：
「姐姐，你知道吗？肖清会坐上肖氏总裁的位子，他会娶一个富家小姐。
「你看看咱们两个，一个保姆，一个保安。他们的世界与我们无关。
「姐姐，他不能给的，我全给你。
「姐姐……你能不能……
「看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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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那时候的我是怎么说的？
也不知道我为何会这么胆大，我礼貌地推开肖砚的手，热烈且大胆，扬起头：
「肖砚，我很喜欢，很喜欢肖清。
「不为别的，只因为他是肖清！
「我信他喜欢我，也信他能给的，你给不了。」
我笑着中二着胡言乱语。
肖砚的表情越来越阴郁的同时，一声轻笑，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咱们结婚吧。」
回过头的那一刻，我看到我最爱的男孩站在星光下面承诺要娶我。
……
回忆翻滚着，我戴着耳机将音乐声调到最大。
年少的我大胆且热烈，我曾无比真挚地爱过一个人，既然他不爱我了，该放手了。
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下一秒有人将我耳机拿下来：
「姐姐，陪我说说话。」
几年前我拒绝了肖砚，那天我依旧拒绝了他。
我不会轻易地改变，不过……肖砚却变得彻底。
几年前那个备受打击的男孩，如今成了在我身边的黏皮糖。
「肖砚，我都拒绝了！你为什么跟我上火车！」
看着身侧眼巴巴的他，我实在是十分无语。
「姐姐，人都是会成长的。我不是那个被拒绝就要死要活的少年了！「我已经进化了。拒绝一次算什么！我根本就不会放弃！」
看他激动地手舞足蹈的样子，我无声地笑了笑：
「少这样激动，小心高反。」
肖砚极为潇洒：
「你想太多了！我身体这么好，在车厢都没事，怎么会高反？」
我心中翻了一个大白眼：傻瓜，他们这是供氧车厢。
坏心眼地没告诉他这件事。
然后几个小时之后……
我就为自己的坏心眼付出了代价——
肖砚高反了。
一米八五的他被一米六五的我扶着，一步步艰难地挪出火车。
火车站的人都见怪不怪了，极为熟练地将我们两个打包送去了医院。
救护车上，肖砚嘴唇发紫，还哆哆嗦嗦道：
「我没事！真的！哇……」
高反会报复每一个嘴硬的人，真的！
因为肖砚的症状，我实在不敢大意，在医院陪了他一周多。肖砚满脸内疚：
「姐姐，都是因为我……」
多年相处，我果断地打断他的「施法」：
「不用内疚，这就帮你订票！」
「不不不，姐姐，你想！西藏有野兽，而且民风强悍！万一有什么问题，我能保护你！而且，而且我还没有好！姐姐，我不舒服。」
看他一口气不带喘的样子，就知道这家伙是个十足的骗子。
我没有提出再赶他回去的话：
「肖砚，你想做什么？」
「啊？」
「你梦想做什么？」
肖砚挠了挠头，眨了眨眼：
「不知道。」
12
他是真话。
不只是他，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人有自己的梦想。
原因无他，我们困在书中，困在系统中动弹不得。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我莫名其妙地发现，
在肖清身边的这些年。
每当我想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想做更有意义的事情。
系统就会显示我脱离剧情轨道。
听起来不痛不痒的警告，可不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
比如，婚后，我想去创造自己的价值，去工作。
上班第二天，公司就会莫名其妙地*。
我去上课，充实自己。
可每次上完课，系统都会将我学到的无用的东西尽数地抹*。
我去做志愿者，帮助敬老院的老人，那一天，敬老院的厨房莫名地失火。
那一刻，我明白了。
我除了依照剧情攻略，别无选择。
我成了肖清的金丝雀，被剧情锁住，被爱情困住。
被他圈养在豪华的别墅中，慢慢地腐烂，失去生命力。
但我是活生生的人。
既然我完不成任务，不能回去。
那我一定要将我的人生变得更加有意义。
其实我一直有个梦想，我喜欢孩子，想要当一名老师，想要在黑暗中拉别人一把。
至于为什么选择西藏支教……
原因很可笑，因为十八岁的肖清想要去西藏，想要离蓝天更近一些，想要自由自在。
二十八岁的林夕，想要在世界上最美的地方掩埋自己的爱情。
「一起来支教吧。」
肖砚看着我的表情有几分奇怪。
「既然你没有想做的事情，我帮你找一件。」
肖砚撇撇嘴，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我想要跟你在一……」
他似乎怕我觉得烦，对我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好。」
说罢又嘟囔了一句：
「又一次不如他……」
12
许是因为与肖砚一起做这件事情，系统默认我在攻略他，支教之旅格外顺利。
我联系的支教地方在青海省玉树州下面的一个县。
高海拔藏区，年均温度零下。
我以为肖砚这个小少爷会抱怨，反而他极为迅速地就适应了当地的气候。
支教开始时，肖砚明显地带着玩乐的心态，以为我一时兴起，来这里旅游兼教书。
直到看我上了一节课之后，他彻底地明白了：我不是玩闹，我是认真的。
那天他格外认真地看着我，犹犹豫豫地对我说：
「你站在讲台上，在发光！」
我莞尔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也会成为这样发光的人的，肖老师！」
他住在我的隔壁，成了肖老师。
而我住在他旁边，成了他的同事林老师。
刚开始，他经常跟我抱怨当地网络不好，没有酒吧，没有乐子。
可渐渐地，隔壁起床的时间越来越早。
熄灯的时间越来越晚。
我穿好棉衣偷偷地隔着窗子看他，看他认真地一页一页翻着教材，认真地备课。
灯光下，看着他认真的侧脸，我笑了笑，回到屋内。
13
入校的第一个月，校长就找我与肖砚商量：
「咱们的师资实在紧缺，隔壁好多县城没有老师，甚至没法开课，能不能将你们夫妻分开？让肖老师去隔壁县教书？」
说到「夫妻」两个字时，肖砚眼睛猛然发亮，跟被灌了迷魂汤一样傻笑着点头。
我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跟校长解释我们不是夫妻，这件事要再考虑一下。
「怎么？姐姐不想跟我分开？舍不得我？」
我看着他那吊儿郎当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抬手拍了一下他的头：
「呆子，那个县地理环境十分危险，你什么也不了解，就这么施施然地前往……」
灯光下，肖砚的笑脸越来越近，温热的鼻息喷在我的脸上，勾得我心痒痒的，他坏心眼地咬着字道：
「姐姐，这么担心我？」
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笑容在我心中轻轻地挠了一下。
「我……」
他靠得越来越近，昏暗的灯光下，我脑海中全是肖清曾经吻我的画面。
下一秒，灯突然灭了。
门外的校长敲锣的声音传来：
「肖老师，又停电了！您去看看，哪里有问题？打印室里还印着卷子呢！」
肖砚咬着牙，小声地骂了一句脏话。
我则看着他吃瘪的样子，表面调笑：
「快去吧，肖老师！」
心中却十足地叹了口气：
自己还真是没出息……
停电第二天，肖砚主动请缨踏上了去隔壁县学校的旅途。
我穿着大棉袄站在路边，看着他迎着太阳走向新的学校，不知道为何心中酸涩无比。
奇怪，明明是我带他来的，现在分开了，还有些舍不得。
「林老师，给你牦牛酸奶。」
肖砚教过的孩子知道他要去隔壁县，一大早都来送他。
无数个小脑袋含着眼泪，那些小天使还怕我伤心，从家里带了零食给我吃。
我摸了摸他们可爱的脑袋：
「老师没事，回去上课吧。」
「胡说，老师眼睛都红了。」
「风吹的。」
跟肖砚在一起时间久了，我都成一个小骗子了。
14
说是隔壁县，可实则路程极远。
肖砚走了，我教的班越来越多，他在那边也十分忙碌。
我们竟有好久没有见面。
虽然每天都打电话聊天，不过他不知道怎么想的，找了个远古聊天方法——寄信。
一个厚厚的信封里面七八页纸，上面全是早饭、午饭之类的小事，与每个学生的琐事。
我觉得他幼稚。
可下一秒，还是学着他的样子提笔写了同样的一封信寄给他。
记得刚来攻略肖清的时候，我提笔给他写过无数情书，折了一罐星星，里面写满了自己的心事。
想不到，在这个世界，我还会对第二个人做这种傻事。
手指不自觉地在手机上乱划，看到「肖清」这两个字的时候，心猛地一沉。有些东西经历过，就再也忘不掉。
将手机胡乱地丢开，躺在床上。
手机却震动个不停，看着肖清的名字不断地闪烁，肌肉记忆的力量在那一刻浮现：
「喂？
「林夕，你真没有心！就算你与肖清离了婚，为什么跟肖砚在一起！
「你难道不知道，肖夫人死的时候，肖清都十岁了！可是他呢！他多大！
「肖夫人难产生下肖清，一个人带他，最后得病在床痛苦*的时候！她的丈夫在与他妈妈天长地久，私生子都这么大了！
「肖夫人就是被他们生生地气死的！
「他就是凶手！
「你知不知道肖清现在病得很……」
方晴的指责一声高过一声，声声叫我颤抖。
相处多年，肖清从没有提过他妈妈的死因。
这一切，我都不知道。
只一瞬间，我就想到一个令人作呕的可能：
肖父早就知道自己大儿子活不长，才早早地接过小儿子，培养感情。
我突然想到多年前那句话：
「答应我，远离他。
「我……只有你了。」
我瞬间明白了一切。
可下一秒，理智占领了高地，我刚想嘴硬地说「关我什么事」，却还是开口询问：
「他怎么了？」
「小晴，冷静点。嘟嘟嘟……」
伴随着手机的忙音，我的心猛然一沉。
不知为什么回拨过去，手机响了三声被肖清接了起来。
他的话语又冰又冷，没有一丝温度：
「小晴闹了脾气，打扰你了。
「之后……别再联系了。
「我不想叫她误会。」
林夕，你……真多余。
可为什么总觉得很多很多事情都这么不对劲……
15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肖砚的信也一次比一次厚。
就这样来回寄信不知道几次。
在当地盛会赛马节，我们再一次相见。
赛马节——当地的盛事。
男女老少聚在一起庆祝这场盛事，每一匹马上铺着彩色的毯子，马的鬃毛被扎成小辫子，有的头上戴着红球，看着格外精神。
「老师老师，快看我家的马！一会儿，您看，我一定是第一！」
「老师，少听他瞎说！他没有我厉害！」
「老师，他们说得都不对！」
……
激动的孩子将我团团围住，我从人群中一眼就看到肖砚所在的位置，原因无他，他也被一众孩子围着，想忽视也不好忽视。
他变黑了好几个度，也变壮了不少。
他明显地看到了我，拼命地对我挥手，冲我做出夸张的口型。
身边的小孩子眼尖，立马叽叽喳喳地叫：
「林老师，肖老师叫您姐姐！」
哦，知道了。
不聋！
我望着他的样子，望着蓝天白云，望着孩子们开心的脸。
突然觉得很多事都要放下了。
……
当天晚上，我们聚在一起，跟藏民一起唱歌跳舞，吃烤肉。
屋外星光闪烁，肖砚拉着我一起去草地上看星星聊天。
「我其实没有想到你会在这里待这么久。」
他歪头看向我：
「姐姐对我有误解，是不是觉得我是小少爷？」
我笑笑没说话。
他则夸张地叹了口气，敛起笑容：
「我不是什么小少爷，小时候跟着外婆在乡下长大。这么小一个地方，家家户户知道对方的情况，在那里什么人不知道我是私生子。
「姐姐知道人人喊打是什么意思吗？
「对于你来说，可能是个成语，对我是实实在在的童年。
「姐姐知道怎么捡瓶子最快吗？知道怎么打架最狠吗？这都是小时候乡下学会的。
「姐姐，肖清是很可怜，可我与我妈妈也是受害者。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老色鬼，他害了我们所有人……」
夜空下，他的叹气声微不可闻，他扭头望向我，眼睛比星星还亮：
「姐姐还想着他吗？」
我笑着抬头望漫天繁星，没有回话。
他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笑着看着我。
我的眼中只有星星，他的眼里却装满了我。
下一秒，他凑了上来，在我脸颊偷偷地印了一个吻，然后立马茶里茶气道：
「姐姐太好了，我实在忍不住！」
我没有制止他的行为，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该放下了。
他大着胆子一点点地靠近，在他的唇马上就要印上我的唇的瞬间。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肖砚知道方晴对我说的话，他有事情瞒着我。
灵光一闪间，我一把推开他，第一次目光凌厉道：
「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肖砚愣了愣，瞬间脸色大变，他开口想要解释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手机不停地震动，他接听电话的一瞬间，眼圈就红了，拳头握紧，然后用极轻的声音对我说了一声：
「对不起。」
15
肖砚失踪了。
凌晨一点，隔壁县校长告诉我的。
在高原上失踪是很可怕的事情，何况还是深夜。
所有人都在四处寻找。
我四处打电话，双手全在颤抖，最后没有办法，又一次拨通了肖清的电话。
我本以为他根本不会接，可电话才响了一声就被迅速地接听：
「喂，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他的声音极为虚弱，却充满了焦急。
我努力地平复心情，可听到他声音的一瞬间眼泪就掉下来了：
「你知不知道肖砚去哪里了？」
「……不知道，你别急，我马上派人找……」
他的声音顿时低落下去，可依旧尽力柔声地安慰我。
我没有时间再与他纠缠，火速地挂掉电话，穿上棉衣就往外冲。
「林老师别着急！你一个外来人，深夜瞎跑太危险了！」
老校长毫不犹豫地一把拦住我。
可我哪里顾得上这些，拼命地往外跑。
下一刻，手机再次响起。
我以为是肖砚，急忙接听电话。
「喂……你千万别急……藏区十分危险。我联系了很多人寻找肖砚，他……他毕竟是我弟弟，你放心。你千万别乱跑……」
肖清每说几句话就喘一口大气，我在他的话中渐渐地冷静下来：
「你怎么了？听起来不大好？」
电话那头沉默一会儿，留下一句语速很快的「没事」，电话挂断。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又过了一个小时。
肖砚出现在我的面前，身后带着一个极黑的藏医。
我刚想骂他，他却拽着我往外走：
「时间快来不及了，快走！」
「怎么了？」
「我哥出事了！咱们要快点赶回肖家。」
「对不起，求你……别恨我。」
他们果真有事情瞒我。
16
支教的半年后，赛马节后第二天下午，我又一次见到了我的前夫，我攻略了十年的对象——肖清。
不过是在医院里，刚见他第一面，我就笑了。
他们全是骗子！
我追了十年的少年，那个温柔无比的人，怎会瘦成这个样子？
我……都认不出来了。
他们全是骗子！
躺在床上的不可能是肖清！
「对不起，我的样子不好看，吓坏你了。」
他插着大大小小的管子，见我去了，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想不到我的魅力这么大，前妻还这么念念不……」
「肖清。」
我坐在他身边，自顾自地拉着他的手，曾经温厚的手，已经变得干扁。
「你该说实话了。」
他艰难地侧过身子，这一个简单的动作他都略带喘息，不愿看我：
「你少自作多情，我没有这么伟大。不是因为生病跟你离婚，我是真的爱方……」
我没有再听他说一句谎话，温柔地走到他面前，俯下身子，抱了抱他，似撒娇也似安抚：
「我一直很想，很想你。」
17
肖清的精神很差，始终不肯告诉我真相。
我在的时候，他一句话也不说，只板着脸。
可大夫与护士都说，他气色明显地比前几天好了很多。
出病房的时候，我看到了面无血色低着头的肖砚与满脸泪痕，满是憔悴的方晴。
「究竟是怎么回事？」
肖砚后退一步，没有说话。
方晴却再也忍不住，冷笑道；
「怎么回事？他早就病了！他的病越来越严重，就要死了！他不想叫你知道这一切，然后找我来演戏！
「你就这么天真！他这么爱你，你为什么信了！
「他一直在想你，不论多疼也一直念着你的名字……」
不，还有！
还有很多我该知道，不知道的事情！
一定还有……
我扭头望向肖砚：
「你……还不说实话吗？」
18
我又一次地坐在病床前面，没有说话，安静地为他切他最爱吃的香梨。
方晴觉得晦气，不肯给他吃。
其实肖清日常的性格像是小孩子，他一定惦记了好久。
我不说话，他也不说话。
我就这么默默地切梨，却不给他。
他眼巴巴地看着我手里的梨，眼神没一会儿就飘到我的脸上。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很久很久之前，有一个很傻，很傻的傻瓜。
「他爱上了一个攻略者。」
「十年前，一次意外他发现了那个真相。
「他与攻略者第一次冷战，第一次大发脾气。
「原因无他，只因为他怀疑攻略者不爱他，一切只是系统的任务。
「他早就知道自己弟弟也喜欢上那个攻略者。
「他们曾经大吵大闹，也曾大打出手。
「他可以让任何东西！
「金钱、地位，甚至那个不配为人的爸爸……
「可他就不愿意让出那个曾经温暖他的心上人。」
「后来……他跟攻略者结婚了。
「可他们的生活并不甜蜜，因为他在克制。
「他每一天都克制着自己，不要去爱她，怕攻略值满了，对方会离他而去。」
「再后来……他发现结婚后的攻略者并不快乐。
「因为他在抢夺对方的气运。
「他的身体越来越好，攻略者却越来越萎靡，越来越不快乐。」
「攻略者似乎有很多想做的事情，可那些想做的事情，因为系统，因为他，根本做不成。」
「因为他们在一本书，一本古早的书里。
「女主角是围着男主角转的。
「女性角色会为男性角色牺牲很多……」
「终于，在攻略十周年那天。
「那个傻子决定放攻略者离开，放她去找寻新的天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放女主离开，就说明他不再是男主。
「他的病会越来越重，最后死去。」
我猛地抽了抽鼻子，将梨皮堆得像小山一样高，最后，递给他一块梨子：
「吃吧，很甜的。
「别说了……」
发丝遮住肖清的眼睛，没有人看得出他的情绪。
「故事还没有说完，别这么心急。」
我红着眼睛笑了笑：
「打蛇打七寸，那个傻子了解攻略者的所有。
「所有的举动，全都叫她痛彻心扉。
「一切都是这么顺利！」
「可是意外发生了……」
「他没想到弟弟对攻略者的感情，叫整个系统更改了男主角。」
「别说了。」
肖清彻底地厌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
「林夕, 别自欺欺人了。我真的不……」
话含在嘴边，可他却根本没有勇气说出「不爱」那两个字。
「肖清，你真的很不坦诚。」
我红着眼，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傻瓜, 你该信我的。
「我愿意为你放弃一切……
「可是我不愿意！」
肖清一把甩开我的手, 一字一顿地盯着我：
「我不愿意再剥夺你的气运，我不愿意叫你这样不快乐，我不愿意再叫你受这样的折磨……」
他情绪彻底地崩溃了, 无数仪器「滴滴」作响。
我轻轻地抱住他的，声音低得微不可闻：
「你别怕, 不会再也折磨了。咱们都不会再有折磨了……
「乖，睡一觉。醒来一切都变好了……」
19
在医院的那日，我从方晴与肖砚的只言片语努力地凑出这个故事。
我突然想笑。
我到底做了什么！
明明我该陪他，只要我再警觉一点, 他就不会……
我一直在想象。
想象他那天在我家里看到肖砚的心情。
那时候的他一定很想说出一切。
可是他犹豫了。
他要死了……
他估计还期盼着肖砚能陪我走完之后的路……
他故意地说出极为绝情的话, 甚至骗我自己多年只是把她当作保姆。
然后看着我一杯酒，一杯酒地灌自己。
看我烂醉如泥。
那晚，他一次又一次地劝肖砚放手, 劝肖砚叫我回家。
可是肖砚不愿意。
肖砚只知道系统的一部分，不知道他会死。
肖砚只是单纯地以为他出轨了, 我也彻底地与他决裂。
肖砚知道他的病, 一点点地加重, 却没想过他会死。
谁也没想到事情最后会失控到这个地步……
他一直很爱很爱我。
爱到当年肖父用我们的关系威胁他接纳肖砚。
爱到临死前骗我也要买下我们回忆的房子。
爱到一直克制自己的 50% 的攻略值。
爱到重病时, 深夜接到我的电话, 还在为我担心……
方晴来找过我，她冷哼一声, 从包里拿过那枚我心心念念十年的戒指：
「他不敢给你, 是因为不想用它拴住你。」
我点点头，诚心诚意地对她鞠躬：
「对不起，谢谢你。」
她自嘲一笑：
「没什么对不起与谢谢。
「我不是什么好人, 况且我目的本不单纯。最后一段路好好地陪他, 他真的很想你。」
我拿着戒指，笑着坚定道：
「他不会死的，我不会叫他死的。」
20
当这个世界没有男主，自然也没有女主。
换句话说，肖砚一放手, 我就能回家。
我找到肖砚时, 他正烂醉如泥地躺在酒瓶中。
「对不起。」
我摇了摇头：「放我回家。」
「……好。」
「真的对不起。」
21．后记
作为一个十级扑街小说家。
在吃泡面的第十天, 我终于遇到了一个人傻钱多的冤大头……
不，是知己。
是我的知己！
所谓知己，是一个青年女老师。
她用巨款想买我一篇肖清、肖砚与方晴的霸总小说。
小说不长，不过短短一万字。内容古早也狗血, 集齐了各种要素。
我根本没想到它会卖出去。
那知己诚恳且急切道：
「能不能加一个角色, 能不能大改你的文章……」
我顿时冷下脸来：
「这是我的作品！你这么玷污我的心血！太过分了！」
那知己的脸色瞬间惨白，满眼渴求。
下一秒，我舔了舔唇，故作为难道：
「要加钱……」
对了, 忘记说了。
我的主业是个十级扑街小作家，
不过这年头儿，谁靠主业吃饭呀！
那不就饿死了！
我还有个不值一提的副业
——
神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