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 花 高 丽
《大火磨》之风土人情原始草创稿花丛拾遗
陈村山人
三十二
半个月后，张家瓜园满园的瓜秧已经失去了盎然生机，有些瓜秧的叶子已经明显地变黄了。张财，张富在瓜地里寻觅采摘“落喷瓜”，他们的三个孩子在瓜园里追逐着秋日“妈铃儿”，种种景象表明，瓜园的鼎盛时期已经过去了。
黑天以后，张富同三个孩子留在了瓜园，睡在瓜窝棚炕上，香甜而又深沉。时值午夜，南官道上传来一阵阵急促的马蹄车轮声，一会儿比一会儿清晰。张富醒过来了，披上衣裳轻轻推开了房门，隐在暗处仔细观察，一辆四轮儿毛子车由三匹马牵拉着，一路狂奔，在小河子南沿，小漫岗北头，高升发家附近停了下来，张富看见高升发家东西两屋的灯一齐熄灭了。
索性睡不着觉，张富摸黑下了一个瓜，一边“喀吧喀吧”地咬着一边在小毛道上溜哒着。初秋的夜空群星灿烂，时不时的就有一两颗贼星从天幕上急速的逃离出去。
“哧溜”一声怪响，令张富猝不及听，一道绿光冲天而起，在空中划了一道长长的弧线，消失在国界线上空。“我操他妈的！从哪嘎瘩窜出来的？……高升发菜园子？！”张富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东西，不明白这东西有什么用处，他只知道这东西不是鬼火神光，是他妈的什么人尽意儿整出来的。
天色微明，高升发把一辆一匹马拉着的四轮毛子车从自家院里赶上了南官道，车内空空如也。
黎明，张富起来小解，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昨天晚上跑向小河子那辆车，心中一团迷雾：“高升发搞什么鬼？车里的人呢？车怎么空了？三匹马变成一匹马了？玩了这么多猫腻还敢把车往国界上送！忒好！高小剂子，倒要看看你是哪路神仙！”
高升发嘴上叼棵烟卷，烟头火光一亮一亮地，他稳稳地坐在车沿板上，神情自若地驱赶着洋马，那架四轮马车跑得十分欢畅，“得得”的马蹄声和“轧轧”的车轮声打破了黎明的寂静。有晨雾袭来，高升发和他的马车渐渐地被升腾起来的雾霭包裹住了。张富泄气了，狠狠地骂了一句；“高小剂子，不用你的瑟，妈拉巴子，早晚逮住你的小尾巴！”
三十三
清晨，玛丽亚站在张家大院东厢房马圈槽子前面用一只手悠闲地搅拌着马料，一双深蓝色的眼睛顽皮的望着大嫂，反复地吐着一句词汇，家里几个人谁也不懂俄语，没人明白她的语意，大嫂悟出了一句承接词，“真好！”不管玛丽亚说什么她都笑么滋而儿的回答一句：“真好！”
老太太出现在马圈门口，慈祥的拍打了一下玛丽亚的肩膀，也学大嫂的口吻说了一句“真好！”，然后就把脸子撂给了大嫂：“你咋不知道加小心呢？这前院子能呆吗！她不懂事你也不知道厉害？我凭啥把后园子挡得严严实实的？这事要是漏出去一丁点咱们大家还有好吗？快点回屋，麻溜的，我给你们瞅着点。”
玛丽亚走在前面，长腿细腰身姿婀娜，老太太和大嫂并肩挡在后面，老太太一双眼睛前撒摸后撒摸了一通儿，看着玛丽亚进了东屋道扎一颗心才落了底。
费琳娜左胳膊一直不利索，后背上的一处伤影响了它的功能，而那处伤是费琳娜后背上诸多伤口目前唯一尚未痊愈的一处。她用右手把玛丽亚拉到炕里，小心地察看着玛丽亚大腿根部的已经结了痂的伤痕，用俄语劝慰玛丽亚：已经好了，不要再弄坏了，走路要小心呢！
大嫂走过来捏了一捏费琳娜的左肩，轻轻地掀开她的衣裳，看了看那处依然在流着脓血的伤口，自言自语地说：“不好呢？得想法子弄一点封口药，可找谁弄去呢！”
东兴贸货栈位于张家大院东北方向，走路需要一点时间，大媳妇秀芹风风火火地颠呵了一小会儿，一步跨进了东兴贸，见老掌柜刘祥不在，麻溜朝长贵摆手，悄没声地说：“大嫂求你个事儿，去帮我淘换点药，我后脊梁让马嚼子扎个口子，反毒了，半个多月了也不封口，你脑瓜子活运心里拿事，准知道哪儿有这种药！”
长贵：“咳，你可真知道我呀，找对人了！我这就给你踅摸去，你就瞧好吧。”
三十四
一天上午，高升发在家里熟练的擦拭着一只怪模怪样的粗筒手枪，说它怪是因为枪筒子比洋炮还粗，个头比一般的手枪长些大些。这是一支人们不常见的信号枪。
胖媳妇许有琴坐在炕里纳着鞋底儿，嘴里嘟嘟囔囔地：“越来越不知道加小心了，大白天的进来个人多不好。”
“咣当”一声张富推门闯了进来，高升发“哧溜”一下把枪朝胖媳妇屁股后面推了过去，许有琴赶紧用胖胖的屁股压住了它。
张富两只眼睛“叽哩骨碌”乱转，朝他们两口子亲热地笑了一笑：“那啥，那个……串个门儿，邻居住着，这么些年了我还头一次迈这个门槛儿；大哥整的挺不错呀，这房子盖的！青堂瓦舍的！这是东屋了，那西屋也是你们自各儿住着……“腾腾腾”地跑到西屋门口，也不用人家让，“支楞”一下钻了进去。高升发在后面“嘿嘿”地笑着，四平八稳的应酬着：“让老三兄弟见笑了，房子没个样儿，也没住出个样儿来，你哥我心气儿不高，也就凑凑和和过日子吧，不像你们家龙腾虎跃的，那家伙日子过的，跟火苗子似的‘噌噌’往起窜；老三兄弟，有事儿吧，有事儿尽管吱声……”
张富满脸认真地说：“咳咳，其实也没啥大事儿，俺们家瓜窝棚里不是有杆洋炮吗，看个瓜吓唬吓唬野牲口还有点用，前两天下雨把火药浇湿了，现在看，离瓜地罢园还有些日子，万一要是有点情况不还得用那杆子洋炮吗，我寻思老高大哥人挺讲究的，这些‘古弄哈气’的玩艺儿你家不会没有吧！”
高升发连连摇手：“老三兄弟，看错了不是，你大哥不光长了一副小胳膊小腿，还长了一副特别小的小胆儿，枪啊炮啊什么的我连边儿都不沾，你说那个东西，我没有……！就这事儿啊，要不你在坐一会儿！”
张富心里暗暗骂到：“真他妈能装犊子，你胆儿小，谁胆儿大？”脸上仍是笑呵呵地接过话来：“那是，那是，谁不知道大哥是正经过日子人哪！”又冲在炕里坐着的许有琴点点头，说：“大嫂也别总在家里闷着，没事儿上瓜地出溜出溜，这一夏天也没见你们买几回瓜！”许有琴接过话茬说：“嗯哪，大兄弟说的也在理，俺们家不比别人，手头也挺紧巴的，又没孩子没爪地，得省就省了。”高升发一直把张富送出大门外，眼睛“咔吧咔吧”地回屋了。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