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高”手

这虽是清朝光绪年间的事了，可至今还有不少人提起。说的是高过人和马小卒，同是巨野县武家庄人，又同拜一位武师学艺，打拳踢腿，舞枪弄棒。只是两人条件太悬殊：高过人身高马大，膀宽腰圆；马小卒矮小瘦弱，腿短臂细。每次对练拆招，马小卒总是处于下风。

　　这一年马小卒娶媳妇。高过人闹洞房，他一见新娘子天生丽质，娇艳动人，立时心里很不平，赖在新房里不肯走。深夜只剩下新人一个时，忍不住说道："你这天仙般的人物，怎么下嫁给马小卒呢？不懂'美女爱英雄'的古训吗？你改嫁给我才合天理人情啊！"新娘子板起脸说："哪有你这么闹喜的？快走吧！"高过人仍涎着脸说："我当着你的面与马小卒比试一下，请你重新选择好不好？"新娘子气得往外推他："你这话更离谱啦，我又不是比武招亲！"

　　说话间，马小卒来了。高过人当着新娘的面，百般羞辱新郎，将他打得鼻青脸肿，还要撵出洞房去。新娘子无力制止，哭着对新郎说："你今生不报此仇，就不是我的丈夫！"说罢搬起一把椅子砸开窗户，跳出屋外。马小卒去追新娘，高过人去追新人两口儿，３人都失踪了，这事在武家庄引起轩然大波。

　　 这个谜一直让人们闷了８年。有一天，高过人突然回来了。只字不提洞房闹剧，光说他出外拜名师学艺已成武林拔尖人物，一等一的高手，曾经七战江南神拳王"八臂哪吒"，斗得他跪地求饶；九败关东有名的响马头子霸王腿"两腿彪"，逼得他磕头拜师。高过人还当众表演，以掌作刀向一株碗口粗的榆树砍去，"啪！"榆树齐刷刷断为两截。围观者无不咂舌。

　　武家庄出了武林高手的消息不胫而走，传遍十里八乡。这天，来了十几位本村和邻村的乡亲，求他出手为民除害。这害人者乃郓城县淫贼血牡丹。血牡丹自称"窃金偷香神仙手"，采花盗柳，无恶不作，糟踏良家女子无数，害得几个县里女子尽皆谈血色变。料不到高过人听后无动于衷，倒说："我不屑于和这下三滥过招。打败他也胜之不武……"可是不久，在众人不再求他时，高过人却又和血牡丹作对了，原因是双方争夺一个漂亮女子。出乎高过人意料的是，这下三滥倒有上乘武功。两人先是拳来脚往，出手风云动，投足雷电鸣；后是刀砍剑刺，刀砍如断玉，火光迸现，剑刺似入金，银星乱飞。几十招过后，已是飞沙走石；几百式下来，便见天昏地暗……最后竟是以高过人败北告终。

　　这么一来，乡亲们窃议："高过人也有低于人的时候啊……"高过人听后恼羞成怒，正想找个人报复一下，又传来一个烦心的消息：马小卒失踪八九年后也回来了。高过人心里一惊：若这马小卒在外学到高深武艺超过我，或是和血牡丹联手对付我，我可就更惨了。这么想着在家不安地过了七八天，倒是没见马小卒找上门来。他正纳闷，就听家里人传来个新闻：当年和高过人、马小卒一道学武艺的二愣子，今天在大街上当众截住马小卒说："你跟高过人一道出门学艺，人家学了一身硬功夫。你呢？把绝招亮出来教教我吧！"马小卒直摇头。二愣子来气了："你摇头是没本事呢？还是不屑于跟师兄比试？"见马小卒还摇头，便不客气地一个霹雳拳打去，正击在对方肩窝里。马小卒腔也没搭，手也不还，在围观者的哄笑声中低着头走了。高过人听说这事有些疑惑，马小卒原先不如二愣子是不假，可出去了八九年，功夫就没什么长进吗？很快，村里又有了传说：马小卒出去拜师学艺，人家见他质资不佳，到处都不肯收留。他最后这些年是赖在一个末流武师家烧火做饭打杂耍，抽空跟师娘学几手。高过人听后这才一块石头在心里落了地，又趾高气扬地上街了。有次远远地看见马小卒走来，他决计给他个下马威。谁知马小卒一看见他就拐弯了。他紧走几步拦住对方，挑衅道："你学艺几年，怎么不找我报仇呢？"马小卒说："我那夜寻妻子不见，一怒之下出外拜师学艺真是为报仇雪恨哩。可后来听师父、师兄弟都说：'习武要讲武德，单为报私仇不可取！'我才改主意了……"高过人心里说：放*的屁！你是没学到真本事，不敢动我，嘴里却讲得冠冕堂皇！于是喝道："可我非让你报仇不可！你接招吧！"马小卒没还手，像兔子避恶狗一般逃掉了。

　　高过人志得意满，自以为是，又听到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郓城县的那位血牡丹昨夜做恶时遇上一位神秘高手。高手劝阻他，他不服，两人动了手。血牡丹手使一柄长剑，刺、劈、挑、戳，明出暗发，连连攻击九九八十一招，人家赤手空拳躲过。血牡丹吼声连连，倾尽全力，连下*手。那高手从腰间解下一柄作腰带的软剑，只三招五式就削下血牡丹的脑袋。因这剑锋利无比，死尸好久都流不出血来……

　　高过人大喜过望，认为再没有人能打败他了，立时邀来当初帮他报过仇的几位把兄弟，喝酒庆贺。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时，把兄弟们纷纷提出：血牡丹一死，咱还怕谁？何不施展开手脚大干一场？高过人一听正中下怀，当夜带人便抢了３家富翁，强奸了５户贫妇贫女。曾有人对他当面劝告："血牡丹死于高手的软剑，你继续步他的后尘，就不怕高手如法炮制你？"高过人不仅不听劝，反倒说："我跟高手是至交。他只能帮我怎会害我？谁要你多管闲事！"

　　高过人我行我素。这天晚上，他又领一帮把兄弟想去轮奸一良家妇女，却遇上马小卒挡驾。马小卒说："你欺侮我是我个人的事，我一直扔在一边。而今你是作恶多端恶贯满盈了，我不能不惩治你啦！"高过人哈哈大笑："你小子说大话也不怕闪了下巴？你若能降服我，上次还跑什么？""你不怕当年的马小卒，也不怕使软剑的高手吗？""我不是对人说过吗？那高手是我至交，熟得很，难道会反来听你的？""是你的熟人不假，可不见得是至交。"马小卒讥讽地说着，慢慢从腰间解下软剑。高过人大惊失色："你？你是……是你……"停了片刻又道，"你分明是弄柄软剑学那高手的行径想威吓我。我才不会上你的当！弟兄们，*了这假冒的高手！"

　　众把兄弟迟迟疑疑地围上来，七手八脚围攻马小卒。马小卒指东打西，避实就虚，力战多人，从容不迫。有个愣头青瞅准个空当，侧身直进，猛挺手中枪"毒蛇出洞"，要从身后刺对方个透心凉。马小卒背后似长着眼睛，一招"苏秦背剑"，左手在身后划个弧形，那杆枪无声地断为两段。另一个亡命徒不顾一切挥斧猛劈，想置敌于死地，马小卒剑光一闪，那人双臂连同斧头几乎同时落地，好大会儿伤口不流血。众把兄弟大骇，做鸟兽散。马小卒直奔高过人。高过人挥刀作垂死挣扎。两人打了没几招，马小卒一式快速绝伦的"拨云撩雾"拨开对方的兵刃。高过人"偷天换日"想将刀抽回，马小卒不知怎么抖个剑花，已将高过人两耳一鼻削下。高过人看看不敌，撤步抽身要跑，冷不防一步蹬空，倒栽下房来。第二天人们发现，不高的房屋，倒摔死了高过人。又发现，当年马小卒走失的新娘子，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婆家。

　　后来，人们把马小卒奉为武林高手。他坚辞不当，但却做了许多高手该办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