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食言》
我是一只修行的赤狐，爱上了比我小整整三百岁的凡人。
他见我化成人形后，便立誓与我永不背叛，永生只对我一人好。
可后来，他却爱上了同门小师妹。
他嘲讽地说道。
「凤喜再美，不过是个畜牲，你知道的，狐狸身上总有一股……
「*味。」
他一边一如既往对我体贴，俯首帖耳。
一边又与小师妹苟且。
直到我亲手斩断了与他的契约。
他却跪在我面前磕头，苦苦哀求我回心转意。
我看着他额头留下的血迹，冷着眼说。
「滚，别耽误我飞升。」
1
月半子时。
那只寒鸦又一次落在洞外。
黑溜溜的眼珠子一直盯着陆尤看。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此时，我正给陆尤疏通经脉，吸收天地之间的混沌之力。
他却突然睁眼。
眼底有些许的担忧。
我随后才开口：「莫要分神。」
「可我得下山一趟，宗门出事了。」他嗓音有些急促沙哑。
我将灵气收回。
陆尤起身向我的方向靠了靠，抬手就要碰我。
我微微后撤，下意识躲掉。
他的指尖停在一处。
过了好久，指尖微曲，最终握成了拳头。
「凤喜，我去去就回。」
「今日七星环绕，也是我最佳吐纳之时，可以不去吗？」我问。
寒鸦突然叫了两声。
不合时宜。
「我不会耽误太久的。」
「再者，错过这次，还有下次。」
是啊。
确实还有下次。
不过，凡人即是如此，说好的事情，总是变卦。
我没再回话，无所谓地摆摆手，让他离去。
穿上外罩，蹬上黑靴，不过须臾，他转眼不见，消失在夜色。
可见匆忙。
而那只寒鸦并未离开。
它眼里闪着一丝傲娇的神色，透着一股挑衅。
我冷哼。
抬指之间，一丝寒光直冲寒鸦胸口，随即被弹了出去。
只有几根黑色的翎毛飘落在地面。
「皆为妖，你不过三十余载，也敢挑衅。」
「不自量力。」
2
这半年光景，陆尤已经不是第一次中途离开了。
最初，我确实以为如他所言。
宗门有事，不可耽误。
后来，我担心他出事，便收起气息，跟着他下山。
却见一个姑娘，竟生得与我有三成相似，尤其眉眼之处，可模样更加怜人，娇滴滴的，好似一朵水莲。
她微微掩面，低声哭泣。
「师哥，我不想嫁给那粗汉。」
「那就不嫁。」陆尤握紧的拳头，似乎隐忍什么。
「可师父之命一旦下来，我一人之力，怎能抗命……再者，我无亲无故的……除了那人，谁还愿意娶我……」说着，她泪如雨下，水润的眸子，微红的鼻尖，肩膀一抽一抽的，就连我看了都觉得心疼不已。
「我娶你！」陆尤斩钉截铁。
他全然忘了与我的誓言。
他说过，与我修炼，相护相伴，永不背叛，如若反悔，有违誓言，遭九雷轰顶。
他一直以为我不会出山洞，更不会下山。
这般旁若无人，三番几次地与他那小师妹私会。
凡人贪念过重，而我懒得计较。
从回忆之间抽离。
我站起身，走到了洞口。
天地之气，于我而言，是精气，是食粮。
于他而言，更是修为提升的一大步。
这七星环绕，难能可贵。
错过这次，确实还有下次。
不过要再等上百年。
陆尤，我给你好的东西，你不要，偏偏去怜惜别人。
不知好歹。
我抽出腰间的玉箫。
悠扬的箫声刚刚浸入夜色，片刻之间，一个黑色身影来到了我的身侧。
嗓音晦涩。
「想我了？」
我拿着箫抽在他的七寸：「油嘴滑舌，没个正形。」
他不怒反笑：「今日七星环绕，难能可贵。」
「找我护法？」他挑眉问。
我点头，轻声道：「一人两个时辰。」
这样的天象，如若进入佳境，需有人在身侧护着，一旦出现异常，能及时唤醒，否则走火入魔。
「可行，我先？」
我点头应下，他亦未犹豫，瞬息而坐。
黑衣散落，虎背蛇腰。
黑衣的尽头，一条黑蛇尾尖，冒着寒光，立在一处。
要说容貌，山久比我狐族的雄狐还要好看。
只是绿眸的竖线，太过阴冷。
我们都是修炼成形的妖。
彼此算是故友。
叫他来此护法，我也放心。
四个时辰后。
我们成功吸收了七星环绕的混沌之力，受益颇多。
此刻，山久睨了我一眼，似笑非笑道：「今日怎么不见你那个契约凡人？」
「下山了。」
「哦？他也舍得，今天多好的精气，不与你一同修炼？」
我套着外衫，并未接话。
「不会是有相好了吧，当初我就说，凡人个个都是色心贪欲，你还非要耗费精血，跟他一个凡人契约，还不如……」
「闭嘴。」我皱眉道。
话落，山洞外一缕晨光涌现。
晨光下，倒映着陆尤的身影。
3
山久耸肩，一摊手，肩上的衣襟滑落，眉间更是挤出一副饱食终日的神色。
随后，他转眼不见。
这一切都落入了陆尤的眼底。
他脸色铁青，抿着唇，质问道：「他是谁？」
「故友。」
「你与他……我才是你结契的人……」他眼底泛红，声音发颤。
「我说过，七星环绕，于我来说很重要，可你非要下山，我只得唤来故友为我护法。」我耐着性子说道。
可眼里没了昔日情意。
陆尤上前就要握我的手。
我抬手避开。
余光看到了他衣襟下，隐约暴露的一处红痕。
似乎察觉我的眸光，他不自然地紧了紧领口。
声音却软了下来。
「凤喜，是我不好，我保证，绝不会有下次。」
「你原谅我吧。」
「好吗？」
动情的神色，配着让人拒绝不了的软话。
可这招用多了，就显得无趣。
更何况，他身上的胭脂味，实在熏人。
「你去山泉洗洗，身上有股味。」
想来我从未如此跟他说话。
可又怕我发现什么。
他随即一怔，立马起身去了山泉。
回来之后，他神色清爽，大步向我走来，又从怀中拿出一个锦盒。
他递给我。
眼底透着昔日的宠溺之色：「你不是一直想要一颗藏海明珠吗？」
「这珠子虽不如藏海，却也是百年不遇。」
「你戴着，可润泽体内。」
我指尖触碰，一股清凉之气由内而散。
不过相比我想要的藏海明珠，这珠子落了几分下乘。
我垂眸，不禁思绪乱舞。
这些年，陆尤在我身侧，确实对我很好。
凡是我开口所提，他都会尽心而做。
鲛人泪珠、两生花，甚至百年不遇的千年蟒皮，这些都是奇珍异宝。
他都如是给我。
可这些，并非我用。
陆尤并不知道，我所要这些，是炼丹的引子，而这丹药是助他百年后突破肉身，做个陆地神仙所做的准备。
如今只差藏海明珠。
一旦丹药炼成，即便是妖，服下也可提升百年的修为，更别说一个凡人了。
他见我并未言语，又说了几句好话。
最终这才又开口道：「凤喜，能不能借我一下你的赤珠？」
我瞬间冷了脸。
他讪讪一笑：「是师父从谷底出关了，需要你的赤珠除去阴水之气。」
赤珠，是我的本命珠。
一旦出体，我会打回原形。
半点妖力不剩。
「你放心，师父用完，我就还给你，我会一直守着你，绝不允许有人趁机伤害你。」
他两指冲天，立誓道。
我怔怔地看着他：「陆尤，你的誓言，有用吗？」
4
陆尤缠了我整整十日。
无所不用其极。
甚至托大，事成之后，将他师父藏有的九转内丹给我。
我不禁嘲讽道：「你能要来？」
陆尤点头：「宗门之内，师父最疼我，我此次如若得了你的赤珠，我所求之事，他定会应下。」
看着陆尤信誓旦旦的模样，我不禁厌了。
九转内丹，早早在我的体内。
曾经也是他师父用此丹来换取我收下陆尤的条件。
可这些，他并不知情。
陆尤见我神色冷淡，也越发失去了耐性。
我们两人不再说话。
我闭目修养。
直至傍晚之际，洞外传来一阵轻呼。
「师哥……」
陆尤一下子起身，匆忙瞄了我一眼，见我并未睁眼，便快步走了出去。
我的灵识散开。
又一次见到了他的小师妹。
衣衫有些灰土，发丝有些凌乱。
只是那双眼，润润如水，泛着微红。
「你怎么来了？」陆尤眼底有心疼，语气却有责备。
她略微哽咽道：「都十几日了，我实在担心你，生怕你为了我的事，被那赤狐刁难，我这才上来寻你……」
她又咬了咬唇：「师哥，我不要紧的，不过是去东海为你寻了明珠，体内染了寒气罢了。」
她说着说着，又落了泪。
「只是，我的寒鸦受了重伤……」
「师哥，能不能救救它……它陪了我很久……」
陆尤回头看了看洞口，并无人。
这才将小师妹拥入怀里，轻声安抚：「你先回去，等我再想想办法。」
「那粗汉这两日又来了宗门，怕是请了师父要定下日子娶我……师哥，你何时娶我……」
陆尤抿着嘴，思量片刻，才道：「这两日，待我禀告师父，就娶你。」
我收回灵识，忍不住干呕，又不禁想笑。
看来，山久说得并无道理。
凡人都是如此。
诓骗，贪欲，好色。
既然如此，我便收回契约，免得沾染这些恶气。
我调整气息，接着入定。
不知过了多久，我缓缓睁开眼。
天色已然黑透了。
陆尤坐在烛火边，见我睁眼，意欲开口。
我却摆手，止住了他的话。
「陆尤，你我断了契约吧。」
5
我以为他定会痛快地断了。
毕竟他爱上了别人，也愿意娶了她。
可他听后，神色一怔。
随即眼底冒着一股阴狠。
他欲向前抱我，却被我定在一处。
他抖动着身躯，越发愤怒。
「凤喜，我说过，我要与你殊途同归，我好好修炼，争取做个陆地神仙，与你逍遥自在，为何要与我断了契约？！」
殊途同归。
是啊。
那日，我第一次在他面前展露人形。
我记得他眼底的惊诧。
还有止不住的欣喜。
我是妖。
他是人。
本就不该有过多的牵绊，可他那时对我可算是掏心掏肺，甚至要与我殊途同归，即便九雷轰顶也不在乎。
我心软，又或者动了心。
结契后，他修炼不断提升。
我也着实为他高兴。
可是此时此刻，明明是他先违背誓言，却还是要如此愤怒地质问我，为何。
「陆尤，如若你不断，那你和你的小师妹，能受得住我的报复吗？」
狐族，有恩必还。
有仇必报。
他面如金纸。
嘴角抽搐。
不断地重复着：「好，好……好得很……」
我懒得再多说，挥手将他打出了洞外。
顷刻，洞内石壁出现了一个黑色身影。
山久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随即说道：「你这般模样，才像是我认识的凤喜。」
我略抬眼眸，轻声道：「你何时来的？」
他拂了拂衣袖，坐在石台边上：「不多会。」
「何事？」我问。
他笑道：「我是担心，你别真的给他赤珠。」
我睨了他一眼：「我会如此蠢钝？」
他哈哈大笑，少了三分清冷，倒是越发俊俏。
「毕竟，一个妖与凡人结契，本就是天方夜谭，偏偏这些年，你还乐此不疲，替他寻那些宝物，炼制丹药助他做个陆地神仙。」
「如今想来，你确实，蠢。」
我被他噎得不行，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可哪能落了下风，被他嘲笑？
我不禁开口道：「那丹药是为我自己所炼。」
山久「啧」了几声。
「那正好，吃了丹药，你的修为才能追上我，否则日后我先行一步踏入飞升，你还在妖界徘徊。」
我睨了他一眼。
沉寂了片刻，山久垂下眼帘，站起身道：「走吧。」
「去哪？」
「带你见识一下，凡人的劣根。」
6
我们隐去了身形。
到了宗门。
扩散灵识后，我在一方庭院外，看见了陆尤和他的小师妹。
山久眯着眼，戏谑道：「瞧瞧，这郎情妾意的模样。」
确实如此。
小师妹深情脉脉地望着陆尤。
两人双手相握。
小师妹软着声音问道：「你怎回来得如此快，那赤狐可有找你的麻烦？」
陆尤不轻易皱眉。
「不曾。」
「师哥不知道，我这几日夜夜忧心，我听闻狐族个个长得绝美，你虽说要娶我，可我也知道你是和她有契约在身的，我到底是不如她的……」她说着说着，又小声哭泣了起来。
陆尤拿着帕子，轻擦她眼角的湿气。
他的眼里划过一丝阴狠。
随即开口说道：「凤喜再美，不过是个畜生，你知道的，狐狸身上总有一股……臊味……」
小师妹听闻，扑哧笑出了声，随即扭捏着轻打他的胸口。
「你就是安慰我，何时去求师父娶我？」
陆尤拉着她的手，好似赌气一般道：「走，现在就去。」
直到两人消失在庭院内，我扭过头，撞进了山久的绿瞳里。
他眼底划过一丝冷光。
「这就是你一心一意结契的凡人。」
「蠢死。」
我并未反驳。
一挥手，瞬间到了宗门内堂的屋里。
陆尤的师父，此刻正打坐。
猛然睁开眼，见到是我，恭敬下榻，行了礼。
「不知凤喜娘娘，今日怎得空，来我这儿了？」
我冷着眼。
他见我如此，眼神有些惶恐，小心翼翼地问道：「可是我那不争气的徒弟陆尤，惹了您？」
我也不再犹豫，直言道：「老头，我要陆尤心甘情愿奉上一碗心头血，解除我与他的契约。」
当年，我本就在山洞，不理会尘世。
日夜吸收天地之气，增强修为。
可那日，是老头带着陆尤，前来找我。
只为让我带一带陆尤，开启灵识，着心修炼。
我百年前确实得了他老祖的一个恩情，因此，他拿着这份恩情，我才应下。
后来，陆尤不知从哪得知，只要和狐族结契，修炼的气息也会百倍增长。
再加上我化了人形，他动心动念，又求了他师父。
老头子不惜将九转丹药赠与我，让我答应。
那时陆尤确实很好。
我便再一次应下。
谁知他起了贪念。
不仅要娶他的师妹，还要我的赤珠。
老头微微蹙眉，马上问道：「到底因为何事，闹得如此大？」
我耳尖微动，不再说话。
过了片刻，只听门外响起了陆尤的嗓音。
「师父。」
「徒儿愿娶李渔师妹，求师父应下。」
说完，又磕了头。
老头眼色一怔，随即怒声呵斥：「这个混蛋玩意！」
说罢就俯身一拜，对我说道：「您大人有大量，切勿动怒，容我查明一切，给您个交代。」
7
大门一开。
我显现真身，不动声色地站在老头的身后。
只见陆尤红了额头。
余光看向我的时候，他惊诧得说不出半句话。
眼底的神色，惊恐、诧异、害怕，甚是精彩。
我揉了揉狐尾，浅笑着看他极快地松开了小师妹的手。
「你……你怎么会在师父的房内……」
老头此刻气得浑身哆嗦，指着他大骂道：「你个逆徒，竟然要娶李渔，你疯了不成？有凤喜娘娘在，你还想其他？！」
「看我不打死你！」
说罢，他就挽起袖子，从门框边拿出长棍，往陆尤身上拍去。
李渔先是看到了我身后的五尾。
神色立马严肃。
可棍子残影落入她的眸底。
随即眸光闪动，她抬手就要护住陆尤。
顷刻，她的衣袖滑落，手臂上赫然的一颗纯白珠子，吸引了我的注意。
我开口道：「停。」
老头立马停下，恭敬地向我俯身道：「您有何指示？」
陆尤彻底傻了眼。
他千算万算，没有想到他的师父，一代宗门掌门，竟弯着腰，极其恭敬地听我的话。
想想也是。
毕竟当年，老头来找我的时候，一直让陆尤等在洞外。
更何况，当时为了契约，他见我答应得如此快，以为是他师父的命令，我不敢不从。
谁知，他们皆是凡人。
就算老头的老祖复活，也要称我一句「凤喜娘娘」。
毕恭毕敬。
李渔不知死活地插话道：「我与师哥是真心相爱，求您高抬贵手，成全了我们，我愿意付出一切。」
「那你叫他割一碗心头血，我便放了你们。」
陆尤眼底猩红。
他几乎咬牙切齿道：「妄想。」
「凤喜，今生今世，你我契约不会断。」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山久现身。
他只是挥了挥衣袖，神色清冷至极。
陆尤便一口血，吐了出来。
我抬手制止：「山久，莫动*念。」
我不是怜惜陆尤，而是不论是我还是山久，我们并不能随便动*念，一旦有了*念，*了凡人，我们会遭天谴，修为更是回归本源，甚至不论多久，都难以再修成人形。
我不能让山久为了一个陆尤，而断送了修为。
山久冷哼一声，拂袖落在我的身侧。
他颤了颤鼻尖，轻嗅着。
随即眼底又是那抹，似笑非笑的神色。
「明明是诱人的香气。」
这话一落，陆尤脸上一阵青红。
陆尤以为我叫停了山久，是因为我心中还对他留有情意，便捂住胸口，似乎想用浅软的话，让我回心转意。
「凤喜，是我不好。」
「我们在一起修行十五年，你知道我的，不是卑劣之人，此事是我不对。我发誓，日后绝不负你。」
「你原谅我，好不好？」
语气带着微颤的哭声。
配着他泛红的眸子、苍白的脸，真是一幅好看的景象。
我不禁有些错愕。
不承想，这么多年，他用着同样的招数套路，让我无数次原谅，又无数次妥协。
如今想来，山久的话不假。
我确实蠢钝。
突然，李渔笑了。
她笑得有些癫狂。
前仰后合的模样，像是见着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
她捂住肚子，断断续续笑道：「师哥，你怕什么？」
「他们都是妖，是不能*人的。」
「一旦动了*念，*了凡人，日后不论多高的修为，都会作废的。」
山久虽浅笑，可他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极寒。
「你这么了解我们，想必，也是个妖。」
李渔，不笑了。
她脸上的笑，好似僵在一处。
「我不是！」
「如若我要是妖，如何能入宗门？！」
我实在懒得看戏，浪费口舌，随即说道：「陆尤，一碗心头血，不会伤害你半分，你我缘分已尽，按恩情算，我早已还清，契约也应了断。」
他还要据理力争。
我抬手止住了他，张口。
「我是妖，虽不能动*念，*凡人，可如若我不乐意，这天地之间，乃至你们宗门，都不得善终。」
「你，明白了吗？」
8
山久挑着眉尾，拍了拍手掌。
似乎极其满意我刚才的话。
可他的这一番表情、动作映在陆尤眼底，更像是挑衅。
他发了狂，满眼猩红，几乎嘶吼道：「凤喜！是你先背叛我。」
「你与我解除契约，都是为了这个蛇妖！」
我冷冷地看着他，甚是陌生。
冥顽不灵。
如若不是需结契的凡人自愿奉上心头血，妖才能化解契约之力，我何苦如此大费周章，看着陆尤发疯，却毫无办法？
我微蹙眉头，转身看向老头。
他神色凝重，看了看山久，又看了看陆尤。
随即才迎上我的眸光。
「我记得再过一月，就要举办十年一次的赛事。」
「老头，这龟山十万里，不止有你们一家宗门。」
「孰轻孰重，三日后，来山洞找我。」
我留下几句话，便离开了。
陆尤所处宗门，如今是龟山内宗门之首。
无非是因为陆尤得了我的点化。
二十年前，他在赛事之上，夺了第一。
如今，以陆尤现有的修为，此次还是能保住这第一的位置。
可如若陆尤不愿献出心头血，那我便去往别的宗门，我想任何一家宗门，定会双手欢迎我的到来。
彼时，陆尤的第一，保不住了。
老头看重宗门名声，自不会让陆尤坏了规矩。
我便安心在洞中等待。
可山久却有一些埋怨。
「既是撕破了脸，何苦还要等上三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