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养浩然，力行希孟
——张养浩的“双面”人生与君子人格
作者：胡春雨
一张小小的核酸检测贴纸，把战疫与文化“密接”在一起，将历代济南名士请进了千家万户。看到客串济南的房玄龄、赵孟頫纷纷出面，不少市民建议请张养浩出马。因为张公不仅是济南本籍名人，而且是历史上的最美逆行者——以相当于宰相的级别，把生命献给了抗灾事业。我很赞同，但又不仅如此：如果为整个元代济南，寻找一位光耀九州的“代表人士”，张公乃独一无二的人选。弘扬张养浩文化，乃济南文化建设的大事，一张贴纸，有利于恢复历史记忆。
早在明朝，为了纪念前贤、凝聚核心价值，即由政府在张公坟组织公祭。当时的“中央组织部长”、吏部尚书尹闵，在祭文中高度评价张公乃“齐鲁一人，今昔罕俪”，盛赞其独步济南名士之林。其原因在于，“独我先生善养浩然之气”，用《孟子》的原话说，这口气“至大至刚”，来自对道义与真理的毕生追求，“配义与道”。凭着这口气，张公以卓越才华，一方面“充之建功业，有益于当时”；一方面“发而为文章，可传于后世”，树立了“两面人”的标杆：作为大政治家，廉洁刚正，建功立业；作为大文学家，笑傲林泉，纵情诗酒。一体两面，成就了中国人理想的君子人格，实现了中国人不朽的生命价值。走近张养浩，就是为了让我们和我们的后人，人格更健全，精神更强大，家园更美好。
从一个人到一群人，从一个时代到一个民族的成功，离不开强大的精神支撑。欧洲有他们的骑士精神，我们有我们的君子之道，日本也有他们的菊与刀。评价一代历史伟人，既要看他生前成就了什么，也要看他身后留下了什么。
作为政治家，张养浩十九岁以才学出众被推荐为东平学正，分管文化教育工作。到中央部门后，仍然两袖清风、家徒四壁。经长期磨练出任区县主官，大刀阔斧破除民间迷信，引领社会风尚，严打黑恶势力，整肃社会治安，赢得群众“立碑颂德”。历经生死考验，在担任中央领导职务期间，主持恢复科举考试，对当时的“文化强国”意义重大。在参议中书省事、即出任宰相后，冒着罢官砍头的危险，劝阻年轻气盛的皇帝。随后放弃一切权力飘然隐退，回天桥过起隐居生活。此后朝廷“七聘不就”，但当陕西大旱，年近花甲的张公立即临危受命，累死在任上。其出处进退，只有一个标准：“行道”，实践人生价值。因此，“道行则从而留，道不行则从而去”。
作为文学家，张公成就卓著，曾被誉为元代主要散文作家和“诗家四杰”之一。趵突泉观澜亭乃济南标志性人文景观，上面的楹联“三尺不消平地雪，四时常吼半天雷，”即出自张公。由于元曲的成就，这一切反而鲜为人知。赴陕救灾途中写下的《山坡羊-潼关怀古》，乃脍炙人口的千古名篇，一句“兴，百姓苦；亡，百姓苦”，道尽了为民情怀。与二安流寓外地，鲜有济南的作品不同，张公隐居期间为济南写下了大量名篇，例如写天桥：“野鹤才鸣罢，山猿又复啼”，又说“流水高低涧，断云远近山。爱园林翠红相间。对诗人怎不教天破悭，四周围水云无限。”为后人珍藏了传世记忆。
从政心得之余，张公分别写下了《牧民忠告》《风宪忠告》《庙堂忠告》，对地方、监察、中央官员提出一系列“切实近理”的忠告，在明代被编为《三事忠告》。其思想主旨“大要有三”，提倡“忠以事上，敬以持己，仁以恤民。”不仅在当时广泛传布，而且影响远及日韩，成为江户时代政要必读书，其忠诚干净务实担当的品格，具有永不磨灭的价值。在济南文学史上，张公作为元曲经典作家，上继宋代婉约派词宗李清照、豪放派词宗辛弃疾，后有明代后七子领袖李攀龙、清代神韵派盟主王渔洋等，构成了济南文学连绵千载的高峰，其《归田类稿》汇集了大量济南山水名篇。
在中华祭祀文化中，《国语》有云：“法施于民则祀之，以死勤事则祀之，以劳定国则祀之，能御大灾则祀之”。意思是，为民众树立了模范或把生命奉献给社会，为国家安定或抗拒灾害立下大功的，都要纳入公祭，这几条标准张公无疑都符合。按照《礼记》，其中的道理，既是“贵有德”，通过纪念活动凝聚核心价值；也是“立民纪”，培育感恩之心敦厚社会风气，这些宝贵思想在今天尤其具有现实意义。祭祀文化的实质是纪念、是传承、是报答，具体形式可以结合时代发展，立足实际情况。
现在，根据国家黄河战略规划，济南乃黄河下游儒家文化片区中心城市。张公生前力行孟子居仁由义、康济斯民，威武不屈、富贵不淫的思想，以毕生修为践行了儒家文化。此前，中央印发了新时代廉洁文化建设意见，指出全面从严治党“也要靠治本，正心修身，涵养文化。”张公无疑乃中国式廉洁文化的标本，纵观其“两面人生”，无论作为政治家“道之所在，死生以之”，还是作为文学家“诗磨的剔透玲珑，酒灌的懵懂痴呆”，都源自深厚的文化修养和信仰，了然生命的真谛。最近，我市部署创建文明典范城市，提升城市“十力”，首先是核心价值引领力，落在实处只能靠文化滋养，张公正是名垂青史的典范。
根据济南十四五文旅规划等一系列文件，我市正在打造博物馆城，包括主题博物馆将达到150个。目前于慎行、李开先、王渔洋等后世名人均建立了纪念场馆，无论从哪个角度讲，张公这样的“代表人士”更应有一席之地，为济南廉洁文化、元曲文化的可持续传承传播，提供中心场所。通过检测贴纸与乡亲们先见个面，我看很有必要。
（原稿系天桥政协张公坟调研活动笔记）
胡春雨，字思农，号齐西鄙人。天桥作协副主席、天桥政协委员、长清民革文史研究会副会长，齐鲁晚报签约作家、青未了副刊签约作家、舜网文学驻站作家，山东省作家协会、山东省散文学会、济南明湖诗词学会、中国诗词研究会会员，民革天桥总支委员，民革济南文史研究会、南充抗战历史文化研究会理事，山东鹊华律师事务所暨天桥新阶层联谊会建言献策委员会主任、网络信息同心联盟副理事长，荣获济南市出彩统战人，民革山东省委、中共济南市委统战部参政议政先进个人，民革济南市委思想宣传、参政议政先进个人，本栏目荣膺齐鲁壹点年度十大壹点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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