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雨桐山庄。
自洛坚三人回来后,雨桐山庄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洛坚这几日不见踪影,估计是陪着张娟去了。这两口子在成家后,少有这么长时间的离别,小别胜新婚,想必是忙着腻歪。洛风和洛雷还未有成家,就暂时还住在山庄内,不像洛坚在山庄旁自建屋舍。
有了洛风这个离山有名疯子的陪伴,小洛天就快活多了,不是下水摸鱼就是拿着弹弓满山打鸟,反正就是两个字疯玩,每天整个山庄都是他们两个的吵闹声。
“二哥,你耍赖,这次该我打了。”
“天儿啊,你的手法不行,这样打是打不到的,给二哥来。”
“我不要,我要自己打。”
“诶,诶,你看又打不着了吧,你给二哥打一下,等下二哥带你去山那头掏鸟窝。”
“这可是你说的,打完这次可不许再耍赖了”……
而洛雷就老实多,每天就只是跟着洛傲收稻谷晒稻谷,晒得脸蛋通红黝黑,加上本就满脸络腮胡子,直看得比洛傲还老。
随着武林大会临近,笼罩在大家心头的乌云即将飘来,但这段时间大家彼此心照不宣,仿佛都忘记还有这个事一样,只享受如同往昔的平静祥和。
这天傍晚,地里全部的庄稼都已收获完成。洛傲也难得空闲下来,叫上洛坚两口子一起在山庄吃饭。此时,洛傲掌勺,洛风和洛雷在一旁帮打着下手。而最小的洛天只能充当烧火大将军,在灶头烧着火,一张小脸被烟熏得黑乎乎的,也不在意,一双狡黠的眼睛骨碌碌的转着,时不时趁着洛傲转身的时机,张着黑漆漆的爪子抓上几口洛傲已煮好的美食就往嘴巴里面塞,然后赶紧佯装低头专心烧火,一看这种事他平时没少干。
刚吃完一口,洛天看洛傲又转身,爪子还想继续再抓一回,突然被洛傲一锅勺敲在脑壳上“咚”的一声响。
“天老鼠,不许偷吃了,再吃这个鱼就只剩鱼骨了。”洛傲满脸宠溺道。
“天老鼠?哈哈,这老鼠果然够大只。”听到声响,洛风和洛雷转过身,笑得前仰后合的,特别是洛风笑得最夸张,还一边笑一边模仿洛天偷吃的模样。
洛天眼见吃瘪,也不以为然,摸着被打的头,憨憨笑了两声。只是把手里烧火的棍子用力搅了几搅灶里柴火,顿时厨房里黑烟滚滚,呛得洛风和洛雷眼泪直流,忙丢下手里的活往外跑。一边跑还一边大呼, “完了完了,烧火大将军动怒了,赶紧跑啊。”
“让你们笑我,嘿嘿”洛天心里暗笑道。
洛傲眼见洛天又胡闹,嘴角微微扬了扬,用右手袖袍一扫,厨房内霎时如春风拂面般,浓烟消失得一干二净。
俄顷,一顿丰盛的晚餐终于在一些小插曲中完成。只是端上桌的菜肴里面,鸡不见一只翅膀和一条腿,鱼不见一个尾巴,又惹得洛风一阵起哄和洛天这只“天老鼠”的怒目。
洛傲坐在主位,他的身旁是洛坚和张娟。本来洛天是坐在洛傲旁边的,负气坐到张娟身边去了,不理洛傲。
看着大家都落位坐好,洛傲道, “孩子们,今天是重阳,过了重阳就要立冬了。自今年开春,你们分别下山,一去大半年,我们一家人鲜有这么聚在一起。趁着这个时间,我们大家好好聊聊。”从洛傲简单的话语中,只字未提洛坚他们回山时遇到的事,也不提即将在雨桐山庄上召开武林大会的事情。或者在他洛傲心里,满江湖翘首以盼的武林大会还不足以让他费心费力。
晚餐后,洛傲吩咐张娟带洛天一旁去玩,独留下洛坚三人。洛坚只当是洛傲要布置迎接武林大会召开的事情,纷纷正襟危坐。
“坚儿,你内伤恢复差不多了。风儿,你去和你大哥切磋一下,义父帮你们指点指点。”洛傲轻描淡写道。
本来以为是应付武林大会和青石风波,没成想是洛傲要指点他们武功。
洛坚迟疑了一下,眉头皱了皱,随之释然。当先站起身,步到堂前园中,向洛傲拱了拱手, “坚儿先谢过义父。”随之,单手伸向洛风,道“疯子,来吧,我也正想领略一下你新悟的清风肃*。”
洛风看了看洛傲,又看看洛坚,随后踢了一脚洛雷,手提两根筷子,一展清风诀落入院中。 “大哥,今晚我就以这两根筷子为剑,还望大哥不吝赐教。”说罢,脚踩清风诀,一套清风剑诀逐渐施展开来,朝洛坚笼罩而去。
洛雷刚才还在专心啃着一个鸡腿,差点被洛风踢的那脚带倒,稳了稳身形,只当是洛风无意的,也没在意。此刻正挥舞着一个没啃完的鸡腿给洛坚和洛风呐喊。生在乱世,神经大条的人似乎永远都要比心思缜密的人要活得轻松。
洛坚左手拿着一把折扇负在身后,右手一套我意天下掌法展开,对上了洛风的清风剑诀。洛坚内修掌法,外修羽扇诀,世人只知他会掌法,却鲜有见他施展扇诀。洛风剑走轻灵,清风诀上下翻飞,不断寻找洛坚掌法破绽。微顷,一套剑诀已使到清风化雨。只见洛风剑招如疾风骤雨般,剑如雨,雨亦作剑,向洛坚漂泊而来。
洛坚右脚一沉,内运丹田,内力自全身往右掌凝聚。面对扑面而来的雨剑,右掌往前一推,膨的一声,雨停,风歇,洛风手上筷子寸寸断裂。我意天下掌果然不能轻视,不亲自对上永远不知道它的恐怖之处。
“疯子,在义父面前你还想藏着掖着吗?拿点你的真本事出来。”洛坚沉声道。
洛风摇了摇头,苦笑一声。先前他见洛坚内伤刚愈,不想用剑,改用筷子作剑。但筷子毕竟是筷子,虽有剑招但无剑意,这从刚才洛坚单手轻易破掉他剑诀前四招就能看出来。无奈话已出口,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盼着这招清风化雨能逼得洛坚的扇诀出来,谁知被洛坚一掌把筷子击得粉碎。
听言,洛风也不在藏着,一抽长剑,喝了声, “大哥,这下你要小心。”说完长剑一挽剑花,地面无风却平地起一如龙卷,往前一送,道“清风露鉴”,携剑探入龙卷后向眼前洛坚绕去。
洛坚见状,也不再托大。把原先负在身后的折扇放到身前,徐徐展开。扇面一面“雨桐山雨”四个大字,一面绘着一副山水图,隐隐约约像是之前在郝员外家见过的风雨渔归图。原来洛坚这套羽扇诀是洛傲在离山风雨中垂钓,自山雨中领悟后传于洛坚。
洛坚一展扇面,时而以扇作剑、时而以扇作刀,叮叮当当对上了洛风的清风露鉴剑招。在过来十来招后,洛坚沉喝一声, “枫红秋来”,折扇一展,满院枫叶如刀立起,凝成一把长枪,朝洛风刺去,叶落,风停,洛风倒退五步,洛坚退了一步。洛风驻剑单膝跪下,而洛坚收扇弯腰喘着粗气。
堂上,洛傲也不阻拦,捋了捋嘴边胡须,看着院里比拼的洛坚洛风两人,满眼欣慰。
洛风看了一眼洛坚,满眼都是无奈。自己这个大哥强悍如斯,还真是每次比试都在长进,本来以为自己悟出清风肃*剑招后能追上他的脚步,没成想还是被他走快一步。洛坚看了看洛风,压了压翻涌的气血,往前一伸手,沉声道, “疯子,再来。”
洛风右手晃了晃手中长剑,左手拍了拍脑门。 “大哥,这是我在江湖游历时,路边一片竹林,看着满林竹叶,顿悟出来的清风肃*。此前在青石镇的时候使过一次,这是第二次,还望大哥您多指点。”说罢也不等洛坚回应,一踏步,直提长剑一跃而上。清风肃*,顾名思义,化清风为剑,剑一分二,二分四,四分无穷,而其中最厉害的,莫过于这漫天剑风中,虚实莫名,虚即实,实即虚,让人难于分辨。

洛坚看着洛风终于使出清风肃*,也收起分心,严阵以待。因为洛坚隐约知道,洛傲挑在这个时候点拨他们的内在意义。洛傲是想在武林大会开始前,最后一次再传授他们武艺。就当前雨桐山庄面临阵阵压迫,谁也不能知晓今夜过后明天是否还是艳阳天。
“疯子,我这招叫扇里离山,是我在义父传授的羽扇诀中延伸悟到的,你也要小心了。”洛坚道。说罢,手中折扇随着洛坚动作,隐约间看到一座形似离山的高山。一时,院内高山对剑山,不时有武器击打声,也有手掌对掌声,风声鹤唳。
经过这一个多时辰的过招,洛坚和洛风都有点力不从心。从目前形势看,洛坚明显艺高一筹,在破掉洛风的清风肃*后,扇里离山去势不减,直冲洛风而去,如果这招打实了,说不得洛风得在床上躺上几天。
就在洛坚扇招即将打上洛风时,洛坚想收已然来不及,只能高呼“疯子小心。”堂前的洛雷也满脸担忧。突然间,原先还在堂内坐着的洛傲,闪身出现在洛风身前,单手对上洛坚的扇里离山。洛坚原先如摧枯拉朽般的前进此时却犹如撞在一块钢板上,被反弹而回。洛傲一抖左手,一股柔劲接上倒飞而回的洛坚缓缓落地。
洛坚落地后,当即单膝跪地,拱手道“谢过义父。”随即朝洛风冲去,扶起摇摇欲坠的洛风道, “疯子,你没事吧。”
洛风此时只能苦笑加难过, 悲戚道“风儿谢过义父。大哥,我没事,还是大哥棋高一着啊。”前一句自是对洛傲说。
“坚儿和风儿,你们两个都不错,都能在为父传你们技艺基础上领悟出新的招式,这一点很好。但是刚才为父看了你们的招式,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改进,等会我会一一给你们演示,希望你们今后能勤加思考,多加练习。”洛傲道。
“坚儿(风儿)明白,谢义父指点。”洛坚和洛风忙拱手道。
“雷儿,到你了。坚儿和风儿体力不行了,就由为父和你过几招。”洛傲看向洛雷。听到此话后,原先还有点跃跃欲试的洛雷,一下变得像个苦瓜脸,拖着一把长刀一路嘟囔挪到院中。

是夜,洛傲认真给三位弟子分析他们现有武功不足,细细指出他们招式中存在的不足。不知不觉已从华灯初上到月满半空,深秋夜凉如水,夜凉人未凉。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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