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 北 朝 吝 啬 鬼 形 象 联 想
山东昌乐刘福新
再次翻开两晋南北朝的史页，一个个悭吝贪鄙的人物形象跃然而出：
西晋石崇任荆州刺史时靠“劫远使客商”暴富，平日奢侈而又悭吝。后在“八王之乱”中被赵王司马伦所执，到临刑，才明白过来，说：“奴辈利吾家财!”意识到巨大财产带来的灭门之祸。押解他的人讥讽他说：“知财致害，何不早散之?”不啻当头棒喝。一面挥金如土，一面吝啬小气，石崇的悲剧值得回味。
西晋新蔡王司马腾素来悭吝，在邺城镇守时，石勒军队打到城下，司马腾因对将士百般克扣，部下皆有怨言。不得已勉强发给士兵米数升、帛数尺。大家一看他那吝啬样子，不肯尽力，一哄而散，司马腾遂被石勒军队所*。看来，他不是不懂得用人之道，只是对财物死不放松，是何等愚蠢。
东晋会稽内史周札贪财渔色，专务刻啬，府中积聚数不尽的精良器仗。王敦叛乱，派军队进攻周札，他不顾将士要求，舍不得将精良装备分发部下，只将敝械拿出，致使士卒离心，他也被叛军所*。
十六国之一的前燕是慕容皝建立的，开国后兵威甚盛，但到慕容暐为帝时，却被一个极为荒唐的吝啬鬼断送了。这人叫慕容评，官居太傅高位，是三朝元老。此人嗜财如命，极为吝啬。在前燕和前秦决战时，他率三十万大军抵御。就在这亡国灭种的关头，他竟然“障固山泉，卖樵鬻水，积钱绢丘陵”，甚至连自己的军队吃水用柴都要交给他钱，生意真是做绝了!他的刻薄寡恩使将土解体，潞川一战，大败。苻坚的军队攻下前燕都城邺城，一度十分强大的前燕灭亡了。
刘宋朝的范晔，撰《后汉书》，几与司马迁、班固齐名，但素行佻达，广置妓妾。又好博吝财。他的癖好被彭城王刘义康的死党所利用，故意输钱给他，范晔逐渐上了圈套。后范晔在其引诱下谋立刘义康为帝，事泄被*。查抄范晔家财，乐器服玩，并皆珍丽，妓妾所有珠翠，不可胜计。唯有其母居处敝陋，只有一厨中少积柴草。薄父母、厚妻妾，薄德行，厚聚敛，这样的人即使死了也遭世人唾骂。
北魏弄臣元乂取民无度，性极贪吝，竟然向柔然前来避难的阿那瑰索要黄金百斤。元乂的父亲元继、弟弟元瓜也是贪婪的人，公然向郡守索贿，郡守们谁肯破家报效，当然是竭泽而渔，搜刮民脂民膏，以满足元乂父子贪欲。于是民困兵怨，导致了北魏六镇大起义。在群情激愤下，元乂、元瓜父子被赐死 ，其父京兆王元继被废，不久亦死。
梁朝萧纪为萧衍第八子，与萧衍第七子萧绎夺帝位，骨肉相残，举兵相向。萧纪吝啬成性，平时熔金为饼，每战但悬示将士，并未分赏。当战事危急时，将佐请他犒军，他不听。有人想面见固请，他又假装生病不肯相见。因此众叛亲离。他与三个儿子兵败被*。萧绎削他属籍，改其姓为饕餮氏。饕餮意为古代神话中的恶兽，比喻凶恶或贪吃的人。萧纪占这么一个“贪”字，还是不冤屈的。
当然，两晋南北朝时期，也存有廉洁奉公“散金之义”的贤臣良将。如西晋羊祜、刘弘，两晋间的陶侃、祖逖，东晋的郄鉴、庾冰、邓攸，北周的韦孝宽等人。他们处在纵情声色、“尚风流、少气节”，士族平庸、徒尚空谈，私欲横行、道德沦丧、内讧迭起、外侮惨烈的年代，更属难能可贵。
今每浏览报刊，屡见有关腐败人士披露，他(她)们利用职权，用非法手段聚敛财富，而又绝不肯拿出钱来为国家和民众做点贡献。又每见周围某些人见钱眼开，一旦挣不来昧心钱，便怨天尤人，眼看要“一头抢地”了，令人作呕；而一旦有了钱，又绝不与人“分半片葱叶”，吝啬得让人恶心。反不如古人轻财重义，慷慨大度。
记得近代一位国人曾著文介绍西方风俗：“西人不重后尝闻嗣。积产数千百万，临终尽舍以建义塾及养老济贫等院。措置既已，则自谓殁世无憾。询其故，则曰：以吾一人之财，生千万人，养千万人，诚为乐事。今吾虽有子，将来贤否不知。贤者即能守成，必致好逸偷安，毫无所学。不肖者既不能保全，因而伤身败德，更无所学。莫若自幼使之贫乏，令其学成一艺，以赡其身，则美名或可望获也”。当然，西方人不一定都如此，但这样的做法在西方蔚然成风气，当是不谬。
今天国人难道不应该从古人和外国人的行为中领悟出点什么吗?如果只崇奉“金钱万能”，贪欲任其发展，必然陷入盲目性，钱财就成了一生追求的终极目的，贪婪加吝啬就会使人的灵魂扭曲，到头来反而成为贪财鬼、守财奴的坟墓。以上两晋南北朝的悭吝贪鄙人物就是凿证。且不说“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现代行为准则，就是清廉自律、爱国恤民的古代训条，我们国人做到了吗?特别是头戴乌纱的公民们，可否在夜里睡不着时扪心自问：我们总得继承民族优秀传统，有自己体国恤民、忠于职守、克已奉公、慷慨大度的民族魂啊！
1998年5月10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