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文 / 龚铁鹰
世界上凡是从某一地发端的事物，不论宗教还是其他文化娱乐事项，对此事物痴迷者都会将此地视为圣地，幻想有朝一日能亲临那里，以解心中的感怀之情。
高尔夫球迷的圣地在哪里？在苏格兰的圣安德鲁斯。圣安德鲁斯位于苏格兰东北部，东临北海，是苏格兰最古老的城市,也是境内风景最美的海滨城镇。这里有苏格兰历史最悠久的圣安德鲁斯大学，有圣安德鲁大教堂遗址，当然，最重要的是圣安德鲁斯老球场。在这个古雅幽静的小镇，高尔夫和宗教一样，成了一种信仰。在这里你会不经意地遇到八九岁的孩子，手拿高尔夫球杆，好像刚从球场上练过身手。如果您是一个高尔夫狂热分子，圣安德鲁斯就是您的天堂，除了打球，您能在小镇上找到有关高尔夫的一切。您可以去小店淘一些古董，如老前辈们用过的山核桃木球杆或古塔胶球。在小镇上还有随处可见的各种高尔夫主题的酒吧餐吧。岁月没有尘埋这个小镇的高尔夫历史，而是如同陈酿，岁月愈久味道愈加醇厚。
这个梦境般的海滨小镇是高尔夫球的故乡，更是全世界高尔夫球爱好者心中的“麦加”圣地。高尔夫运动最早的记载可以追溯到公元1400年，它的诞生地即是今天的圣安德鲁斯老球场。六百年前，就是在这里，一群牧羊人在海风的吹拂下，悠闲地玩着游戏，他们用赶羊棍将圆石击入野兔洞中，由此演变成高尔夫运动，老球场也就成了享誉世界的“高尔夫故乡”。当地人称这样的球场为林克斯球场，林克斯是英语LINKS（连结）的译音，因为史上首个高尔夫球场是在树木难生，无法耕种，但能长草的沙地上诞生的，这种沙地连接了海滩和农田，苏格兰人就称它为林克斯。老球场由22个球洞组成，前场11洞，后场11洞，由于前四个洞距离比较短，1764年球员们将这四个洞改造成两个洞，球场后四洞也如此改造，老球场的22洞就变成了18洞，也由此成为全球高尔夫球场的标准洞数。
法国人和荷兰人都声称发明了高尔夫球，但遗憾的是，他们发明的运动中都没有包含高尔夫球的一个重要因素——球洞，推动一个小球经过无数障碍掉进一个小洞，这是苏格兰人的独特发明。不过高尔夫在苏格兰的发展也不是一帆风顺，苏格兰的詹姆斯二世曾在1457年3月6日的一项议会法案中，将足球与高尔夫列入黑名单，因为这两项运动的风靡影响了苏格兰卫兵们射箭技术的操练。1553年，高尔夫运动解禁了，圣安德鲁斯大主教允许在林克斯球场上打球。1744年，一群来自爱丁堡的高尔夫球手成立了一个高尔夫俱乐部，高尔夫球的规则首次出现在大不列颠与爱尔兰人举办的年赛中。1754年5月14日诞生了“圣安德鲁斯高球手协会”，1834年“圣安德鲁斯高尔夫球俱乐部”成立，英王威廉四世成为这个俱乐部的赞助人，御准俱乐部冠以“皇家”字样，名为“圣安德鲁斯皇家古典高尔夫俱乐部”，这是世界上现存最古老的带“皇家”头衔的高球组织。此后高尔夫在苏格兰就蓬勃发展起来，1867年，第一个女子高尔夫俱乐部也在这里成立。在1910年出版的《英国高尔夫球场》一书中，贝纳德•达文曾这样写道：在圣安德鲁斯有不喜欢高尔夫的人，他们可以否认林克斯的魅力，但显然没有人会否认这个地方作为一个整体的迷人之处。看到整个小镇都属于高尔夫，是件让人高兴的事情。这里的任何一个人，在完成自己的工作后，都会拿起球杆，走进林克斯球场。
老球场历史悠久声誉卓著，在几乎任何一份世界球场排名中，老球场都在前10之列。现在苏格兰有550个高尔夫球场，是全球拥有最多高尔夫球场的地区之一，其中的老球场不仅因浓郁的苏格兰风情和迷人的海边风景闻名于世，更以世界锦标赛举办地的身份而令全世界高球迷们神往。这里发生过太多的传奇故事，自1873年第一届英国高尔夫公开赛始，迄今此赛已在这个球场举办了26届，尼克劳斯、泰格•伍兹、费度、诺曼及老汤姆•莫里斯都曾在这里举起过葡萄酒壶奖杯，汤姆•莫里斯和小汤姆•莫里斯早年还曾做过圣安德鲁斯的球童。正是因为老球场如此有名，每个打高尔夫的人都梦想，今生至少要去朝拜一次。这里的票价倒是可以承受，成人53英镑，16岁以下26英镑，可是要订上票打上球不是一件易事，要由电脑每天在大量的预定名单里抽签决定，一般来说十位预定者中只有一位幸运儿。尽管老球场“一票难求”，但因为是所有权属圣安德鲁斯小镇居民的公众球场，所以，它始终秉承着“每个人都有平等机会在老球场打球”的传统，只要预订，每一个人都能得到这样的机会，只是圆梦的时间早晚而已。
老球场的自然风貌让人印象深刻。这里没有一棵树，也没有任何名贵的花草或昂贵的会所。发球台、球道和果岭上的草皮不像现代球场那样茂盛青翠，有些地方甚至半黄稀疏，球道两侧都是半人高的长草和金雀花丛。这里还有112个沙坑，而且沙坑既陡又深，最恐怖的是锅状沙坑，别说把球救到洞杯附近，救出沙坑都不是简单之事。也许高尔夫球场的本来面貌就是如此，不过这可苦了打球人，初期在林克斯球场打球没有任何参照物，只有茫茫大海，荒芜的沙丘，还有高度过人的长草，直到后来才有旗杆和球洞的标示物出现。难怪泰格•伍兹2005年在老球场举起葡萄酒壶时感叹：“在圣安德鲁斯夺取的胜利是人生的终极胜利。”
如果从专业技术角度讲，老球场最著名的标志之一就是硕大的双果岭。球场共有7个双果岭，第2洞与第16洞、第3洞与第15洞、以此类推直到第8洞与第10洞，每两个球道共用一个双果岭。只有第1洞、第9洞、第17洞和第18洞拥有独立的果岭。19世纪中期，随着高尔夫在全世界流行，慕名前来体验老球场的爱好者越来越多。此时的老球场，虽然有18个球道，果岭和球洞却只有11个。人们发现，不同方向打球的人经常将球攻到同一个果岭，不仅使球场拥堵，在被灌木林分隔的狭窄球道上挥杆，还有安全问题。于是，其中7个果岭被一分为二，并插上两支旗杆。为了区分，前9洞用白旗，后9洞则是红旗，老球场就形成了现在的格局。这里的果岭之大，完全超出你的想象，夸张地说，当你站在果岭上的时候，不要想着去看球洞了，带上一个望远镜吧，在超大的果岭上，面对100码的推杆根本不算个事儿。
老球场另一个著名的标志，是跨越第1洞和第18洞球道的斯威肯桥(Swilcan Bridge)。石桥不大，只有约3米长、2.1米宽、1.8米高，是一座极简的罗马式建筑，至少已有600年的历史，最初是供当地牧羊人放牧时通过的，可它是每次顶级赛事的颁奖台，称得上是整个高尔夫球运动的文化象征。无数巨星在桥上留下了他们的足迹以及离去的背影——尽管它很短小，正是它和球场、球场宾馆构成了圣安德鲁斯老球场的经典画面，不起眼的小石桥，却是众多高尔夫运动员梦想踏足的地方。路洞（Road Hole）也是老球场的著名标志。路洞指老球场的第17洞，因果岭毗邻一条沥青小路而得名，打球的人经常要等待那些散步或遛狗的人安全通过，才能挥杆击球。
2012年我们访问苏格兰时途经老球场，我得以领略这里秀美的风光。因为我是高尔夫球的门外汉，当时对于老球场这样的高球圣地一无所知。唯一让我心动的是，奥运400米冠军李爱锐是苏格兰人，他出生在天津，帮助将天津的民园体育场按照国际标准设计改造，曾担任1936年中国奥运代表队总教官，后在山东潍县日本集中营故去，以他为原型的电影《烈火战车》曾获奥斯卡奖。电影中他和运动队在海边跑步的镜头就拍摄于老球场附近的海边，所以倒不是球场，而是这个海边是我心中的圣地，能来到这里让我倍感欣喜，只是后来了解了老球场在高尔夫运动中的神圣地位，才让我觉得能在此地，特别是那个小桥留下足迹实在是幸运！
当我行走在球场绿茵茵的草地上，同伴中的高尔夫球迷已经在对我进行高球启蒙教育。那时，我无暇更多接受这些信息，我倾心的是那里醉人的空气和清幽的环境，海风轻轻地吹来，刚下过雨的绿草地松软适脚，草地上的球员，散步的市民都显得懒散，这闲适的感觉让你沉醉。此时映入眼中的是绿的球道、黄的茅草、金雀花丛，窄窄的小径，孤独矗立的红顶白墙宾馆。打破沉静的是，远处带着一波波浪花响声的湛蓝海水，偶尔从你面前掠过的飞鸟，让这如画景致增添了灵动的韵律。球场附近有高尔夫展览馆，小镇上还有一条清幽的街道，售卖各色生活用品，也不乏那些名牌专卖店，这一切都助长你闲适的感觉，让你意识到，除了为养家糊口凝神工作外，还有另外的生活方式……
如今几年过去了，当我置身于这喧闹的大都市，会时常忆起那个清幽的小镇，也欣喜自己有机会代替那些高球迷瞻仰了他们心中的那个圣地，这份美好的记忆会永远清晰地印在我的心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