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旦大学的一个研究组,刊登了一篇新的论文《Ancient Genome of Empress Ashina reveals the Northeast Asian origin of Göktürk Khanate(阿史那皇后古代基因组显示突厥汗国的东北亚起源)》,翻译成人话就是,突厥(阿史那部落)起源于东北亚地区的东胡族系。
一、阿史那皇后其人
阿史那皇后是东突厥第三任大可汗——木杆可汗之女,北周武帝宇文邕之皇后。
周武帝与东突厥木杆可汗和亲过程, 见《周书》:
武帝阿史那皇后, 突厥木杆可汗俟斤之女。… … 高祖即位, 前后累遣使要结, 乃许归后于我。保定五年二月, 诏陈国公纯、许国公宇文贵、神武公窦毅、南安公杨荐等, 奉备皇后文物及行殿, 并六宫以下百二十人, 至俟斤牙帐所, 迎后。… … 天和三年三月, 后至,高祖行亲迎之礼。
早在宇文泰时期,宇文泰就曾向突厥请婚,但因泰死而未果。之后,突厥才又许以女儿与宇文邕和亲。此时北齐也向突厥提亲,以至于木杆可汗一度首鼠两端,使得和亲之事悬而未决达六年之久。直到天和三年,木杆可汗才答应把女儿,也就是本文的主角阿史那氏嫁到北周。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阿史那皇后的武德谥号并非复字谥,“武”字来源于武帝的“武”字,冠其上以表阿史那氏为周武帝的皇后,而“德”字才算阿史那皇后正式的谥号。这种帝谥冠于后谥之上以别之的用法, 起源于东汉。

阿史那皇后墓志
二、过去有关突厥起源的猜测
关于突厥始祖起源,学者薛宗正总结归纳了五种说法:海右遗黎说、漠北索国说、海神胤裔说、平凉杂胡说、高昌北山说。薛宗正进一步考察诸说,进一步认为(1)其父系远祖曾遇亡国之变,兵燹遗民,兴亡数易。(2)发生过复杂的民族迁徙;(3)父系图腾为牛,而其部酋的固有称号为步、都、设。(4)母系奉狼为图腾,故有狼妻、狼母传说。(5)都认阿史那氏先世曾与奴存在某种联系。
阿史那皇后所在的阿史那氏又是整个突厥中的核心部落。关于突厥阿史那部的祖源,学界有三个假说。一说是匈奴之后,属于欧亚大陆东北亚起源;二是欧亚大陆西部起源,说是在西海之右,甚至最夸张的说法认为西海是地中海;三说为东西混合说,即在中国西北地区由东西方人群混合而成。

黄色代表西欧亚祖先相关成分,紫红色代表东北亚祖先相关成分,蓝色代表东亚祖先相关成分。阿史那皇后与蒙古高原人群的组成相似,主要由东北亚来源(紫红色)的遗传成分构成。
三、论文核心观点
与现代人群对比来看,阿史那皇后明显更像是蒙古语人群,不但和现代汉藏语人群较远,也和阿尔泰语群较远。而且古代突厥人相貌上也更接近现代蒙古人。
among the Eastern Steppe pastoralists, some of the Xiongnu groups (earlyXiongnu_rest, lateXiongnu_Han, and lateXiongnu), Rouran, Xianbei, Khitan, Mongol and Heishui_Mohe harbored dominating East Eurasian ancestry from 82.9% to 99.8% and additional West Eurasian ancestry.
东方游牧人,包括匈奴人(早期匈奴人、晚期匈奴人和晚期匈奴人)、柔然、鲜卑、契丹、蒙古和黑水靺鞨,东欧亚成分占比达到有82.9%-99.8%,其余部分为西欧亚成分。
话虽如此,但突厥作为一个游牧民族集合体,明显是由众多部落共同构建而成的,即使阿史那部落明确起源于东北亚,也并不意味着其他突厥部落也同样起源东亚。
论文作者之一文少卿如此表示:
,从我们测得的数据来看,明确了突厥阿史那部起源于欧亚大陆东北亚,即今天的中国东北到俄罗斯贝加尔湖区域,否定了欧亚大陆西部起源说和多重起源说。另外,阿史那氏与铁器时代以后的通古斯(阿尔泰语系的三大语族之一)和蒙古语游牧人共享更多的基因,如柔然(中国古代游牧民族之一)、鲜卑、契丹、黑水靺鞨(唐代东北部族名),与其他古突厥人有显著的遗传差异,显示了突厥汗国内部的多重来源。最后,突厥阿史那部对现代突厥语人群的遗传贡献非常有限,再次确定了突厥语为文化传播模式,而非人群扩张模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