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闻城北黄河中有翘嘴,但终不曾见得一二。虽然打渔者的口述和钓鱼人的相传早已使得这个消息不再是什么新奇的传闻。但常言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倔强的路亚人向来都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主。他们纷纷前去,非要凭着手中那根七尺钓竿,挥竿问水,探个明白。由此,也成就了一段段这黄河古道边,人与鱼精彩博弈的佳话……

而我们的故事要从去年初秋开始说起。
秋天的黄河,水质清澈。因上游黄河小浪底水库调水调沙结束,水坝升起,因此八九月份的黄河是一年中水位最稳定时段。渔谚又有云:金九银十钓鱼忙。故尔这个季节的黄河,便成为了钓鱼人尤喜光顾的所在。

相传,在这黄河古道中,有鱼一百七二余种,根据黄河所经流域气候环境、地理位置的不同,栖息分布于绵绵数千里的河道、支流之中。而在洛阳城北三十余公里的黄河中,除去常见的鲫鲤草鳊鳙不谈,以眼角朱红、银甲金鳃的赤眼鳟、素有“黄河活人参”之称的牛尾巴子和那神出鬼没、状若宝刀的黄河米级翘嘴鮊最为有名。

钓鱼人至黄河畔,沐浴于秋阳之中持竿静坐,或施香饵观浮漂静待鲫鲤;或摆起海竿阵,挂虾肉蚯蚓,等那河鲶牛尾前来着钩;或在水流急处,施以单钩重坠长竿,观梢点动,逗钓赤眼。而我与同伴路杰,则于傍晚时分,驾船来到黄河中一坐位于淘沙坑与主河道相连接的孤岛上,以路亚之法,会会那传说中的黄河大翘来!

二零一七年,九月七日。天气晴好,水平若镜,是个不可多得的钓鱼的好天气!收拾好所需钓具和船只,我与路杰两人,便朝着黄河中游那座沙坑标点,绝尘而去也!

在此之前,我们俩也曾探钓过此处,因为这座沙坑是这黄河中为数不多的水势较缓的水域,又加上水位较深,最深处可达三十多米,故尔所藏大鱼无数。而我们所要寻觅的黄河翘嘴鮊据闻也在此安了家,虽然以前几次探钓以没有钓上目标鱼而告终,但入夜时分从远处小岛边传来的那声声“嘭嘭——”的闷响,无疑让这黄河老沙坑之中藏有翘嘴鮊的传闻,愈加真实起来。所以这一次,我们俩做足了准备。除去各式长竿粗线、软硬拟饵,车后这艘橡皮船的存在,也可让我们弥补此前岸钓时,望岛兴叹的遗憾。

一路无话,期待中的黄河大翘究竟能否成功被我们所擒,想到此,我的心不自觉的一阵澎湃。车窗外开始由绿转黄的秋叶如影掠过,信心满满的路亚人又一次上路了……

熟路轻车,下午四点,历经三十多分钟的车程后,伴随着一汪碧绿的河水映入眼帘,今天我们所要作钓的水域便已成功抵达。下车观望,水势与前几次比,要少上许多,岸边卵石上还保留着水位下降后灰白色的痕迹。这片沙坑呈“D”字形,水中那片长条形的小岛做为主河道与沙坑的分界点,沙坑通过小岛一头一尾两个豁口与主河道融会贯通,形成了这片黄河古道旁的天然黄金钓场。闲言不谈,为了赶在天黑后的窗口期到来之前尽快摸清小岛周围的环境以确定重点搜索水域,我与路杰三下五除二的组装好竿轮线饵,卸下船只,先登上小岛再行定夺。

船桨划破了此前水面的宁静,也打碎了层层波光。船头处,一尾受惊的大的鲤鱼突然跃出了水面,那红色的尾巴,在阳光下显得异常好看。都说鲤鱼是吉祥幸运的象征,而我们也期待着这条漂亮的黄河大鲤鱼能够为我们接下来的作钓带来好运。

船行至距离岛屿约三十米处时,我们在水下发现一处卵石结构的暗岛,大小有乒乓球台案般大,上面聚集着一群群游来戏去的小鱼。要知道在这皆为深水的沙坑内,在窗口期来临时,这片暗岛必然会成为翘嘴鮊的兵家必争之地,我与路杰相视一笑,已然将这处暗岛所处的方位牢记于心。船随浆动,登岛靠岸,环顾四周,顿时有种“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来。

相比于在岸边岸钓,这种四面环水、自在抛竿的标点无疑让接下来的作钓充满了更多的可能。除去这片较为熟悉的沙坑,小岛背后这片主河道其实更让我期待。仔细去瞧,这是一片开阔的主河道,水势平稳,有深有浅有洄湾,因河道中地势落差的缘故,位于我不远处的主河道中有一片显眼的急缓交接的区域。观此一动,凭着以前飞钓雅罗和溪流路亚马口的经验,急流上游的那片缓流区域,绝对是一处掠食性鱼捕食的绝佳猎场,而翘嘴鮊是否也同样青睐此地,且让我们拭目以待。

栓好船,我与路杰两人先后选定各自理想的钓位,开始作钓起来。路杰将钓点选在那片刚才发现的水下暗岛上,只见他绑上一枝身材细长、极似白条的的银色米诺,朝着那片暗岛所在的位置便抛了过去。伴随着手上摇轮和抽竿的结合,用来模拟水中翘嘴鮊最爱的饵鱼小白条游动的模样。而我,则坚信那片急缓交界的区域,埋伏着掠食凶猛的大家伙!于是,毅然提竿而往,一试究竟。

路亚翘嘴鮊,远抛的长竿、柔韧的鱼线、逼真的假饵缺一不可。根据钓场的环境、出钓的时间、鱼的大小、鱼情的活跃程度,来搭配不同的装备进行作钓不失为上策。而针对眼前这条黄河,我特意准备了三枝竿来:一枝2.1米的M调枪柄竿配水滴轮来远投十五克左右的亮片、铁板、沉水铅笔等重饵;一枝1.98米的L调直柄竿配2000型纺车主控5-10左右的米诺、波爬、铅头钩,用来搜索入夜后的近岸水域;最后一枝UL调的直柄竿配1000型纺车轮,用来操控小铅笔、小亮片来针对诸如赤眼鳟、马口、小翘嘴等小个体对象鱼。而殊不知,因担心等待翘嘴捕食窗口期无聊而携带的这套马口装备,竟在此次钓行中立下奇功,此为后话!

午后四点的阳光依旧强烈,怕光的翘嘴鮊此刻定躲藏在远处的深水之中等待夜色的降临。因此,我率先采用由远及近的策略开始搜索,都说放长线才能钓大鱼,于是挂上一枚十五克的沉水铅笔,在水滴轮嗖嗖的出线声中,沉水铅笔宛如出膛的子弹,径直飞出去将近五十米。待饵落水,读上数秒,等它沉到一定深度后,便抽动竿尖,使其在水下窜动起来……

第一竿,并无收获,紧接着抛出第二竿、依旧无获。一切似乎正印证了那句“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的俗话,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几乎换便了所有假饵、搜索了远近深浅各种水域后,期待中的怦然一击始终没能到来。初登小岛的澎湃热情也随着鱼口难觅而渐渐冷却。反观另一侧在沙坑中搜索的路杰,除去用卷尾钓上一尾三十多厘米的小青梢外,再无它获。而我俩,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天黑后,翘嘴捕食更为密集的窗口期的到来。

此时时间来到下午五点半,橙红的夕阳开始逐渐取代此前的金黄,为水面上铺上一层淡淡的霞光。不远处的浅滩上,一群群正炸水捕食水面小飞虫的马口引起了我的注意。于是索性取出我的马口装备,绑上一枚3.5克的浮水小铅笔,逗钓起来。相比于藏于深闺、羞于见人的翘嘴妹妹,这生来胆大的马口作钓起来就容易的多。

这不,我的小铅笔刚一落水,还不等我抽竿回收,便遭到了哄抢,伴随着一个漂亮的炸水过后,一尾肥乎乎的大马口就被我提出了水来。接下来,我如法炮制,鱼儿也接连中钩,鱼虽不大,但也暂时缓解了此前搜索翘嘴时惨无口的苦闷。

下午六点半,傍晚的天空,让西沉的夕阳映出一片橙红。即将落入西山的太阳也预示着窗口期即将到来,藏身于深水中的翘嘴鮊开始蠢蠢欲动起来!而我的小铅笔,此时正趁着暮色,尽情在这片浅滩与深水交界的缓流区撒着欢,殊不知,一条贪吃的大翘嘴已经等不及夜色的降临,悄然游至近岸,已经将目标牢牢锁定在了它身上。平日里,我在路亚马口时有个习惯,那就是把拟饵尽量往鱼群前方一段距离抛投,然后由远及近,更加自然的靠近鱼群所在的位置。这样做一来不易惊动鱼群,二来更加逼真自然,可大大降低马口的戒心。

这一次抛投,我亦是如此,因为马口在深水与浅水交界的浅滩游弋,所以我发力抛竿,将小铅笔的落点控制在二十多米开外的深水区,继而往鱼群所在方向回收。别看我的这枚浮水小铅笔小,但在水上这狗步却是极期的风*,再伴随UL竿富有弹性的抽动,其姿态更是惟妙。我连续点动竿尖,此前平静的水面上开始出现“之字形”的水纹,而那枚小铅笔正摇头摆尾,晃晃悠悠朝着马口群的方向,招摇而来。忽然,就在小铅笔即将离开深水行至浅滩的当口,平静的水面上毫无征兆的便在电光火石间炸起一朵硕大的水花,水花崩裂的同时,一道银光闪过,而我手中这枝UL调的路亚竿也随着银光的消失而紧紧的弓了起来。

所有的一切几乎是在一秒之间发生,把还没反过来的我惊的一怔。好在方才路亚马口时,把纺车轮的泄理调整的并不太紧,此刻线杯正飞速转动,纤细的鱼线在水下那鱼的拉扯下,正急促的向外排出。而此刻,恍过神的我紧攥竿柄,通过竿身的柔韧和卸力的辅助,与那斯较起量来。

通过刚才那道跃出水面的银光判断,这条鱼应该是一尾七八十厘米左右的大翘,中钩后的大翘此刻正疯狂的向深水中窜去。因为竿身较软,所以控起鱼来显得较为吃力。再加上线杯中缠绕的是0.15号的极细PE线,稍有一点不慎,必然会断线跑鱼。这也让我的心一直提在嗓子眼儿。

为了保持线的牵引力,在鱼又一次冲锋后,我快速将纺车轮的卸力又调小了两档,为紧绷的钓线提供保护。僵持还在继续着,水下那鱼在三次冲锋都被我一一化解后,开始趴在水底不动,打起了桩。就在此时,见到我中了大鱼后的身后路杰也提着控鱼器闻讯赶来。对于这打桩的大鱼,路杰招呼我轻轻弹动钓线,鱼钩在嘴,钓线弹动势必会使得水下那鱼吃疼,吃疼后的大鱼便会重新游动。

果然,这一方法很快便收到了奇效,伴随着鱼线的弹动,水下那鱼又开始游动起来。只是比起此前的奋力挣扎,鱼游动的速度显然要慢上许多。看来将近五分钟的博弈使得它也消耗了不少的体力,而虽如此,我也不敢有丝毫的掉以轻心,依旧紧攥竿柄,弓起竿身,以防它进行殊死一击。

一秒、二秒、三秒……时间还在继续流逝,随着我稳步的将鱼往回牵引,终于,在距离我七八米远的水中,一个银白色的鱼影渐渐露出了它的模样。大翘,是大翘!我兴奋的大喊,一旁的路杰的双眼,也紧盯鱼所在的方向,闪烁着激动的目光。近了,更近了,路杰此刻已经顾不上浸湿鞋袜的河水,跳进没过膝盖的河水中,准备第一时间起鱼。我则稳步退后,慢慢摇轮,将鱼尽量往岸边的浅水区牵引。

将近一分钟过后,伴随着路杰稳稳的将控鱼器伸进鱼嘴并成功将鱼提上岸,这场历时八分钟的惊心动魄的单挑,最终以小铅笔、马口竿、纺车轮的这四量拨千斤的胜利而告终。望着眼前这尾大眼宽背,状若出翘宝刀的大翘嘴,一块胸口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地,而久不能平静的心,除了激动,还是激动。

接下来,在入夜后的窗口期,路杰和我先后又以浮水铅笔斩获两尾翘嘴鮊上岸,个头虽不及第一尾,但有翘自黄河来,便不亦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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