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的列车餐车（二）

不知迷迷糊糊在嘈杂的环境中，沉睡了多久，浑身轻浮像是瘦了好几十斤的感觉，唯有头沉的如灌铅一般，再次醒来是被餐厅瘦女人服务员推搡着问，夜宵时间到了，米饭套餐、面条套餐吃什么。揉了揉眼睛，很无奈看着她，疑惑到晚上还吃啊…我们一天有、早中晚、夜宵四餐，服务员不耐烦说到。掏出手机的扫码的间隙，对面河南的大哥已经掏了和女儿夜宵费用，扫码后，又是四十，紧接着被问到吃米饭套餐还是面条套餐，其实本来就凌晨朦胧中被叫醒，哪有什么胃口，小声嘀咕了声随便，大概是列车太吵，服务生又问了一遍，我也怀疑似的审视了下自己，不能这样花钱烧包吧，晚餐吃了米饭，那夜宵就要面条套餐吧。

对面河南大哥看我也是无奈，苦笑着说，吃吧。我整个人也清醒了许多，跟大哥寒暄着，您从郑州上的车？大哥笑了笑，右手抹了抹僵硬的脸，我和孩子从开封走的，路上都两天了，也是孩子要开学，一个人不放心走，所以就跟着一起走了。我迎合着，笑着说好像说是延迟开学了，最近天气状况也不好，也该走了。旁边餐厅服务员，依然在不停的上餐，忙忙碌碌穿梭在我身旁，目测餐食上的差不多够数的时候，我和大哥不约而同拦住了服务员，我想说的是，我的餐晚点上，大哥的意思差不多，我们桌子小放不下三个餐盘。瘦女人满嘴的好好好，但明显像是没太放在心上，又忙着取餐了。所谓的夜宵依然是晚餐的米饭面条，只是新炒了三个菜而已，全无胃口可言。

对面两个重庆崽儿，喝啤酒热火朝天，估摸着从晚餐到夜宵能喝二三十瓶，一会谈笑风生，一会认真摆弄手机，像是不死心寻找补票卧铺的希望。餐上来了，果然，那女人把我和河南大哥说的话放在心里，一同把三份餐端了出来，我俩无奈的看着她，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冲河南大哥说，您坐我这儿先吃吧，我先放吧台待会吃，实在吃不下，大哥也谦让着说没事，但我已经挪了位置，河南大哥还是坐在我的位置上吃了起来，可能陌生人和陌生人之间都会有谦逊和为他人着想的自觉，大哥吃饭很迅速，还没缓过神他已经扒着嘴让我吃了，嘴里的饭都感觉还没咀嚼完，也可能防止说话噎着，我点了点头，将吧台上我的那份餐放在了自己位置上，尝了尝面条，直白点就是，河南的挂面蒸面条，炒了土豆和西红柿鸡蛋和所谓的荤菜，更像是预制菜的肉类被撕碎的口感，这面条是真噎人啊，不一会餐厅又盛了小碗汤，感觉不错，看颜色像是紫菜蛋花汤，期待的要了一份，大口的喝完，缓解了面条噎人的囧装，看着那瘦女人，我又亲切的叫了声姐，能再盛点汤吧，其实一日四餐就价格而言，略贵，当然，这种场合，贵是自然的，不过有一点，米饭和面条管够，所以我想多要碗汤不为过，接过我手中的碗转头很快将汤递了过来，有点热，可能也是有点撑了，把餐盘退掉，站起身，慢慢喝汤，可能是第二碗的缘故，当然也没有刚才噎面条的窘态，这碗汤没刚才那么好喝了，对于厨艺不精的我而言，也依然尝得出这趟的配比，胡椒粉有的让人一下暖身，当然最不满意的就是这碗汤，勾芡太厚，本身就饱腹状态，更是不太喝的下，眼睛提溜着整个车厢乱看，一手端汤，一手插兜，也不大注意形象，对于无座的我来说，有座位就是最大的体面了…

终于喝完了，缓了缓，太热了，拿出事先上车前买的矿泉水，还好不算太热，冰凉，猛猛的喝了一大口，稀释掉满嘴的厚重芡的面糊味道，火车上鱼龙混杂，因为从小到大不多有独自坐火车的经历，还是比较谨慎，毕竟印象中，火车里丢东西，算是唏嘘平常的事情，这次出来行李虽少，但一向谨慎的我，也丝毫没有马虎，我心里笃定，这个座位是蛮不错的，河南大哥看着敦厚老实，当然人不可貌相，这点是自然懂得，我更加坚定河南大哥靠谱的更大原因，来自于他的女儿，虽然旅途疲惫中看不出白净，但也文质彬彬戴着眼镜眼神稚嫩单纯，时常拿出手机玩消消乐，大哥和女儿关系看着处的挺好，会陪着一起玩，有孩子在身边最基本的为人处世以身作则是榜样，自然是没问题的，因为更相信的是他是位父亲。

给大哥打了声招呼，我身后就是软卧的车厢，车头有厕所，离得并不是很远，大哥以为我不知道冲我指了指，我点点头，便放心的去方便了，很快回来，虽然餐车有人多人，都很自觉我的座位没人坐，坐下来，就等着期盼餐厅厨房消停会，睡意又再次袭来，抱着羽绒服的安全感沉沉睡去，睡梦中一直做梦，昏昏沉沉，不知大概是几点，餐车也安静了，好像脖子困了，换了姿势抬头瞄了眼，对面大哥还清醒着，孩子跟我一样趴桌上睡着了，餐车其他人也是如此，更有甚者发出很响的呼噜声…对面的两个重庆崽儿可能因为无座不知道躲在哪里吸烟亦或是找地方休息了，只留下两个大大的行李箱，摘了眼镜，又开始沉睡了…

这一觉睡得时间很长，但总感觉没有睡够，半醒半梦中好像又听到餐厅忙碌的声音，但又像是做梦，始终没有醒来，等再次醒来依然是被瘦女人的服务员卖早餐拍起来的，依旧扫了码清醒清醒，大哥说这会洗漱台人不多，早餐有八宝粥还不错，我缓缓戴上眼镜，满意的说了声哦，抬头看看脚下的行李，快快的去了卫生间，大抵是昨天吃撑着了，真想好好通畅通畅再吃早餐，但又不放心行李，依然用很快的速度解决了个人问题，洗了把脸，用纸巾简单擦了擦，经过一晚上的舟车劳顿，发型全无满脸的油腻感，自己也觉得挺脏，其实包里有洗面奶牙刷的洗护用品，因为实在是人太多，可能更多的原因是因为懒吧，清水洗了洗，撕开一个便携装的漱口水，吐掉感觉像是干净了些。

回来的时候河南大哥已经和女儿吃上饭了，我说不忙，您坐我位置上慢慢吃，我是很乐意他坐在我位置的，双腿挡着行李，我自然也是放心，八宝粥确实不错，清晨的咸菜也让人开胃，鸡蛋吃了蛋清，喝了粥，这一餐还蛮让人舒服的。吃罢饭，看看手机剩下百分之十八的电量根本不敢开网，不然中餐晚餐夜宵的码都扫不了，这个座位可就不保了，抬头看见河南大哥的女儿连着充电宝，扶了扶眼镜，定睛看了看充电宝还有百分之七十三的电量，通过闲聊得知大哥下车早，索性也就厚着脸皮借一下，没多久姑娘玩游戏差不多拔掉了充电线，插头就一直闲置着，笑脸相迎，热情的说道，大哥，充电宝能不能借用下，手机没电了，一脸尴尬的笑着，大哥很客气的递过线，插上了还是快充，眼神惊喜着，大哥自信的说，他专门配了快充的线，我笑着双手合十表示感谢。可能陌生人和陌生人之间也是相互打扰，也关系走的更近了些，太阳晒的人很舒服，一时半会也睡不着，大哥也百无聊赖的耍弄着手机，可能同座他也观察打量了身边人很久，开腔说到，一看你的手就不是我们这种干粗活的人，我勉强的笑了笑说，我可能也没您有技术，就是普通务工的，大哥说，你没干过体力活，我看看他粗壮的手，夸赞到您应该是有手艺傍身的，您是做哪个行业，试探性问道，家装建材，我猜也是，您这个年纪当年从事基建行业都挣钱了，大哥提到挣钱，兴致勃勃，提起十多年前刚从事家装行列，确实不少挣钱，零几年在北京学艺，等学徒锻炼出来，工资日薪可达三五百，那个年代没有上过多少学的农村男孩子，确实也不少挣，讲了讲他工作历程，如何背井离乡扎根结婚生子，我微笑着夸赞着，是很优秀的人，问大哥就这么一个姑娘，大哥说还有个大儿子已经考大学走了，竖起大拇哥，大哥挺厉害，儿女双全，孩子都那么大了，真好。大哥说，你工作多少年了，我摆摆手参加工作没几年，没什么特别经历，你看着年纪也不大，大哥认真端详着我说，我说您看看多大，可能大哥怕猜的不妥，迟疑了两秒钟，我答道，今年也三十了，大哥默默算算说，我比你大一轮多两岁，我说您还年轻，姑娘初高中毕业您就享福了，大哥叹了叹气，你结婚了没，我苦笑着还没，大哥说正常，现在人都想的开，不结婚也理解，以后像我这丫头长大了，不结婚丁克也好，咱都管不了喽，我说您这个想法是我听到为数不多父母的看法，那咱左右不了娃儿的思想，随便他们，老了回老家修修房子钓钓鱼，乐呵乐呵就行。大哥满足的笑着，我应和道那可真是很惬意的生活…

漫长的旅途，火车时快时慢，一边闲聊一边注视着充电量好早点还给人家，时间久了，也怪不好意思，就这样有一句每一句搭着，陌生人之间不熟悉彼此过去经历聊天是轻松的，没有太大压力，也让人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