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在“绝对音准”的神话里
《达州广播电视报》2022.8.12第十版“凤凰楼”
前些天，听几个朋友闲聊时，有人突然冒出一句“周杰伦才是‘绝对音准’。”我心想，还有这么一说？但当时也没想和她讨论这个问题，因为我知道她是周杰伦的粉丝，且算得上“铁粉”“死忠粉”级别，我要是和她讨论或者争辩这个问题就是和自己过不去了。
天生敏感音乐痴迷音乐的我，虽然算不上多懂音乐，但好歹还了解那么一点点音乐常识。这个“绝对音准”是个啥玩意，我百度了一下，“绝对音感（perfect pitch），又译绝对音准、绝对音高，指的是在听到某种声音的瞬间，就知道这种声音名称的能力，而且能准确无误地辨别出声音的方位、来源。拥有绝对音感的人，能从平时不为人注意的杂音中分辨出是何种声音。”于是，我明白了“绝对音准”是个啥。
我很清楚，专业的音乐人，懂音乐的人，按照度娘的标准，很多都能够达到这个“绝对音准”的级别。我是不专业的，只是爱好者，我尚且能从交响乐各种乐器不同声部的混响中辨识出一些乐器和它所奏响的旋律，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参加四川人民广播电台组织的听一百首音乐作品辨识乐器比赛，我从第二期开始作答只做了九十道题，最终还能侥幸获奖。所以，辨识乐音对专业的音乐人而言就算不上多难，也并不神奇了。这是从音源和音色上进行辨识。
这位朋友当时强调的“绝对音准”，应该主要是从音高角度而言的。从她们当时交流的情形，私自揣测她的意思，应该是周杰伦的音很准，是“绝对”的“音准”，言下之意，当下似乎仅此一人，绝无仅有。
且不说她这个认知的绝对化是否妥当，不少人甚至连音高的认识恐怕都不太清楚。
可能很多人对音高的认识就停留在“哆来咪发索拉西”，一般对应标准音高应该是“CDEFGAB”，当然还有小字组、小字一组、小字二组，这些标准音高还涉及升降半音等变化就不说了。记得大约三十年前，我在音乐课上讲到这一部分时，有个姓庞的学生提了个问题，“老师，是不是可以把每一个音都唱为‘哆’或者‘来’或者‘咪’……”我愣了几秒，告诉他，“当然可以，说明你在思考音高和名称的对应，C做‘哆’就是C调，D做“哆”就是D调，以此类推……‘哆来咪发索拉西’只是在一个调下对不同音高的称谓的区分。但是也不可能在一个音乐作品，尤其是一个乐句或乐段里整出一大堆调来的。”
根据百度百科的解释，音高的辨别能力有很大的个别差异，C.E.西肖尔的测验结果表明，绝对音感的能力指在没有给基准音前，听者能分辨出一个音的音名及音高。所以，这里就存在“绝对音准”本来的含义和粉丝的认为的含义之间的差异。
仅从把音准冠以绝对的“绝对”这个角度而言，这本身就是个伪概念。因为，“绝对音准”本义只是一个对音乐感觉的表述，而粉丝的认知却是一个“绝对”的标准，那么，实在非得要确认周杰伦如粉丝所认为他的音高就是“绝对”的“音准”，除非所有的乐音都以周杰伦的音高为标准，那他才可以称之为粉丝所认为的“绝对音准”。但事实上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周杰伦在前一会儿和后一会儿的时间差异，或者在高兴时和不高兴时的情绪差异，或者在室内和室外、楼上和楼下、山上和水中等空间差异下，完全可能对一个乐音的判断或者发出的一个乐音出现0.01赫兹的差异，那他的“标准”岂不成了动态标准了，动态了还是啥绝对标准呢。所以，粉丝认为的那个“绝对音准”恐怕连周杰伦自己都不敢认领，因为他是真的懂音乐的人。
不过，现代人很多都被“概念化”的噱头所包裹，很多东西一旦被神话之后就变得玄妙甚至玄幻，于是难免迷失其中，不明就里。喜欢他的歌，也可以喜欢他这个人，但他真的不是神。所以，像我这样的人，何以够格充当谁的粉丝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