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了五个月追完了《疑犯追踪》。终于可以提笔写写了。
《疑犯追踪》可以说是十年来最好的美剧之一，尽管坑爹的CBS电视台只给它续签到了第五季，但对于很多观众来说：
这部剧是值得三刷的“神剧”；是疯狂给大家喂玻璃渣子，还让观众忍着眼泪坚持看的“意难平”；是导演去拍了《西部世界》，还要被追着喊“乔纳森·始乱终弃·诺兰”....
而看完的我，觉得完全属实。
（建议还没看的现在就去看，实在不怕剧透的可以继续阅读。）
这部第一季始于2011年的剧集，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可怕的前瞻性。
剧中那个被称为“机器”的设备，是一个能够调用整个城市所有监控设备的人工智能，原本是为了预防恐怖袭击，但因为太过于智能，同时也具备了预告其他致命犯罪的能力。
当局不在意个体的犯罪，于是“机器”（机器宝宝）的制造者Harold（宅叔）就偷偷担起了这份预防零碎致命犯罪的责任。
如果这部仅仅续播了五季的剧集只就事论事地讲了一个人工智能预防犯罪的故事，那么它是不足以被那么多人喜欢且至今津津乐道的。
在我看来，这部剧真正的母题并不是高科技和人性，而是——利他主义。
整个故事对“利他主义”的讲述方式，几乎可以说是天才级的。
首先告诉你，他们很强大。
从第一季到第五季，围绕着机器宝宝每一个人都是毫无疑问的强者，或者说，特定能力上，比普通人要强大太多的人。
加上编剧给开的金手指，把这群人直接理解为“超级英雄”也无妨。
机器的管理员Harold Finch（宅叔）是整部剧里的智商高地，是前无古人的技术大佬，“机器”就是他一手打造出来的。同时，他始终作为幕僚和技术支持，引导着其他执行人去处理各样的事情。
第一执行人John Reese（四叔）则是被迫退休（组织要灭口）的前特工，市面上几乎没有可以跟他一对一的对手，他甚至为了保持这份心无挂虑的强大，顶着一张帅脸也甘当寡王。
而吃体制饭的这两位，Lionel Fusco（豆豆）和Joss Carter（卡姐），虽然战斗力不比宅叔和四叔，也算有一个顶十个的生存能力了。
不过编剧还是把最强的人物弧光留给了这对小情侣（确实是官配情侣）。两位招安前，都是恐怖的人形*器：
首先这俩人都有点反社会人格，所以都不太把人命当回事。Root（根）是破坏力极强的顶级黑客，靠给黑白两道做一些“电子化业务”就已经财务自由；而Sameen Shaw（肖）是外科医生转行的特工，特别不喜欢探讨哲学，让*谁*谁连个为什么都不问。
主角团确实强大到有点中二病的意思了。而编剧花了不少笔墨去介绍他们的强大，却是为了发玻璃渣所做的铺垫。
是的，下一步就是：削弱他们。
最先拿来开刃的是卡姐。
卡姐是官方盖章的，整部剧最正直的人，所以第一个死也是最符合“期待”的。
平心而论，一帮腐败的警察，跟后面他们面对的敌人相比真的啥也不是。卡姐明明身后有宅叔和四叔这么强大的助力，其实分分钟可以不走寻常路就把冤枉和*害她前男友的一群坏种子给咔嚓了。
但她偏不，因为她非常看中“程序正义”这件事。
黑警会去做的事情，她一概不做。“私刑”不行，“栽赃”不干，为了收集到合法的证据，她不惜以身犯险。
最后，她真的用完全符合“程序正义”的方式把所有的黑警一锅端了。
但有底线有原则的她，却还是死在了对方的“没底线没原则”甚至“没道理”上。
如果说卡姐是一种贯穿始终的善，那么在根和肖身上，从“不善”到“从善”则是一种更强烈的对比。
根在第二季里，原本就是大反派之一。
对她来说，大多数人都是“烂代码”（bad code）而已，也就是说，为了实现她“崇高的目的”，动动手就可以“删掉”。
但随着跟机器宝宝和宅总的关系深入，她被劝服了。她开始接纳生命皆有价值，不再随便*人。
自从被机器宝宝选择成为了它的界面和代言人，她在精神也获得了极大的满足，同时也有了对肖和对其他机器身边人的情感。
她从一个视生命为草芥的魔王，变成一个利他者。
从善后的她，不仅不能用原来那种坑蒙拐骗、甚至以无辜者作威胁的方式来对付对手，还因为有了在乎的人，经常反过来被威胁。
不管多么强大的人，当有了“有所不为”的时候，自然就被削弱了，而这个道理，在根和肖身上，是清晰地上演着的。
为了进一步阐明利他这件事，编剧端出了最有意思的对比——撒玛利亚人 vs 机器宝宝。
同为顶级人工智能，他们在智慧和能力上本身是不相上下的，而机器宝宝因为已经运行了比较长的时间，经验还更丰富一些。
但因为宅叔一早就很担心人工智能最终会压迫和控制人类，一直使用各种方式限制机器宝宝，比如让它每天0点清空记忆，比如只给它有限的权限，比如只允许它提供号码，而不允许它直接跟人对话。
相比拥有全部权限的撒玛利亚人，机器宝宝几乎可以说是残疾的，所以屡次被逼到差点带着团队全灭。
而更重要的是，机器宝宝本身也是利他的，是对人类有爱的，所以它没办法像撒玛利亚人一样，手下的兵可以随意拿来牺牲，反而会为了保护它的执行人，甘愿牺牲自己。
故事至此，谁弱谁强似乎已经一目了然。
但如果仅仅是悲观地阐述“利他主义者”在现实面前是多么脆弱，那么这部剧也不足以封“神”。
第五季中，宅叔亲眼目睹了根为保护自己而死后，开始亲自操刀准备干死撒玛利亚人。很多人认为，此时的宅叔已经“黑化”，已经成了为了报仇可以不顾一切的人。
其实并非如此。
因为宅叔最后的选择，依然不是为了他自己。
对于宅叔来说，他的道德准则是他宁愿赔上性命也不愿意舍弃的东西，但为了保护被撒玛利亚阴云笼罩下的人类，为了保护他珍爱的最后几个朋友，他甘愿自己在道德上也有了污点。
所以故事的最后，利他主义者们还是赢得了战争，但绝不单纯只是依靠运气。
撒玛利亚人这样的团体，不过是靠着利益驱使，让一群乌合之众为它工作，当它不惜把自己最忠诚的执行人格利尔当棋子牺牲掉，真的到了存亡之际，反而没有人能帮他了。
而机器宝宝身边的，反而聚集了一群真性情之人，他们不*戮的原则更能获得他人的好感，他们会把其他人的安危放在自己前面，于是形成了一种颠扑不破的信任关系，以至于任何一方，包括机器宝宝在内，在危难中都不会被放弃。
正是利他主义最终帮助了他们。
很多人对“好人”这个概念嗤之以鼻，似乎一个人只要有道德底线或者是为他人考虑，他就会变成任人宰割的一块肉。
不可否认的是，现实世界的确有很多危机，有很多完全没有底线的坏人，但更多的，是无意行恶但对外界充满警惕的普通人。
真正的利他主义者，更像是一道光，对于普通人来说，他们是明亮澄澈的，是想要靠近的，即便无法效仿，也不难分辨出，这样的人是值得交往甚至值得交付的。
其实正如《疑犯追踪》所相信的那样，我并不认为好人永远不会赢。而即便永远不会赢，能够成为他人心中的一道光，也已经是极尽值得的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