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概消沉了不到两个礼拜，就被贾多心给抓来洗脑了，问我什么时候营业。
“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我都这样了，你还催我营业？“
贾多心激动地说，自从开了白洋子相亲故事直播，她获得了前所未有的热度关注，并且流量蹭蹭上涨，居然在沉醉水仙的相亲故事里达到了十万＋的可怕成绩，不断有人关心我后续的故事，而我却就此消沉了？这不合理。
我被贾多心气得鼻孔都冒烟了，金钱真是万恶的魔鬼，有了利益驱使，贾多心简直成了一个利欲熏心的资本家，拿着我的伤疤去换关注度已经够可恨了，现在还要拿着鞭子催我继续受伤展览。
我要向这万恶的世界说不！
“这件事是这样，你呢，为了幸福去追逐，我呢，只是在旁边把你的追逐过程分享一下，你得了幸福，我得了流量，皆大欢喜啊！”贾多心给我洗脑并且哄我，“而且，你知道吗？这几天我收到了好多自荐信。”
自荐信？
原来贾多心的直播里，我的三次失败相亲经历之后，居然有一些男粉丝本着拯救大龄失败女的慈悲之心，打算牺牲自我，入地狱来拯救我。
这真是可以省略掉7200字的fu！ck。
“没兴趣没兴趣没兴趣！”不管贾多心说什么，我是死了心的不想继续相亲了。
事不过三，看看我的三次都经历了什么？
第一次，莫名其妙，第二次，阴差阳错，第三次？……555，第三次已经把我的玻璃心肝儿给碾碎了好不好，想到第三次，想到沉醉水仙那梦幻一般的笑容和迷人的风采，再想到这样美好的男子完全跟我情投意合，却居然打算跟我做闺蜜，我的眼眶就湿润了起来。
短短的几天内，我从一个无知无畏的单身贵族，蜕变成满心开桃花的花痴本痴，现在又被现实打击到冰封了自我，我茶不思饭不想，寝食难安，意难平，再这样下去，我非成不可。
不是那块材料，我还是老老实实回到我的安全区域，抱着玩偶吃着外卖追剧算了。
“不行，你必须要振作起来！”贾多心看我烂泥扶不上墙的一副失恋嘴脸，完全爆发了。
贾多心的心真的比磐石还坚硬，她在劝说了我一小时发现未遂之后，给我下了一个通牒。
“要么振作起来继续相亲，忘掉那什么，要么，我要把你的真实照片发在直播里。”
“凭什么？！”我尖叫起来，“你是打算跟全世界都公布那个倒霉蛋就是我？”
“对啊，你还有其他选择啊，可以继续匿名相亲，亲爱的，我是真的觉得你没有必要为一个不合适的男人放弃自己，相亲本来就是大海捞金，你不能还没扎进去就先自尽了啊。”
人的精气神到底有多重要，之前虽然两次失败，但我内心有熊熊燃烧的意志，发誓要找到真爱的那种决心，然而，经历水仙之后，这种勇往直前的意念居然消失了。
“你想想看，每一次虽然失败，但对你来说都有收获不是吗？”贾多心看我有所动摇，继续威逼利诱加苦口婆心。
“什么收获？”
“至少你以后学会认真看资料了。”
我一口老血差点吐到桌上，贾多心真是一针见血，*人不眨眼的恶魔。
总之，为了不让自己的真容曝光在十万粉丝面前，也为了让自己耳根清净一些，或者是为了安抚自己为了水仙美男子受伤害的内心，我竟然答应了第四次相亲。
这次有点不一样，贾多心给我发来的四五个自荐的粉丝里，我看了一眼照片，居然觉得还不算太差。
挨个见有点浪费时间，于是，我大胆地提出了一个建议，要不要一起见。
“什么？一起见？群P？！”贾多心惊呼加尖叫，眼珠子差点迸出来。
“一个个见太浪费时间，不如组织在一起见了就得了。”我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说出了如此荒唐的建议。
贾多心虽然有各种不好，但她最大的好处是，不管我说出什么奇怪的建议，她都会兴高采烈地采纳。
她答应了！
当然不是她说的什么群P，而是以“聚会”为目的的一场大规模相亲派对。
在我的再三要求下，贾多心才保证这一场相亲派对会秘密进行，不会偷录偷拍，依然只是用口述经过的方式去进行——为了避免参与派对的几个相亲对象会曝光我的真容，要求参与者不许带手机和一切录音录像类设备。
一切就绪，我最终选择了三个相亲对象——其他两个因为形象太差或者其他条件不够，被无理由拒绝，凄惨出局。
这次聚会的人数大概有20几个，基本都是贾多心的听众，加上几个朋友，我呢，在我强烈要求下，被贾多心允许戴着面具出席，如果遇到了心仪的男生，彼此感觉可以发展，才把面具摘下。
聚会都快开始了，贾多心才把给我准备的面具拿来，拿到面具我差点气歪了鼻子——不知道贾多心是故意的还是我的脸尺寸有问题，这破面具居然只能遮盖住我4分之3的脸！严格来说，只能遮住我的五官，一边一大坨白乎乎的脸颊暴露在外！我恨死贾多心了，贾多心解释说这是他们参加化妆舞会用的面具，绝对没有任何问题，说着自己还试戴了一下——我彻底蔫了，原来真的是我脸的问题，贾多心小姐带上去正好完美地遮住整张脸。
也来不及去网购一个超大面具了，就这样吧，聚会马上开始，左右为难之际，我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去了，还安慰自己，反正鼻子嘴是看不到的，只看看眼球也没什么。
这个聚会是以舞会的形式作为噱头，在一个半露天的酒店天台上举行，贾多心倒是好心，觉得这样大家跳跳舞聊聊天，气氛会放松一些，不至于端坐其中那么严肃，就算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找个借口去跳舞了也不会那么尴尬，而且现场也有酒有咖啡有水果有甜点，吃点喝点，不至于尴尬。
带着面具的我在冷餐们当中流连，一会吃块芝士蛋糕，一会又喝点甜酒，居然完全忘记了此次前来的目的。就在我沉醉在美食的美好中无法自拔之际，被贾多心一巴掌拍醒，告诉我说，三位男士已经陆续都到了，让我注意观察他们，然后顺序跟他们分别见面。
我像是得到了情报的特务一般领了任务，悄悄退到黑暗中，正准备在暗处偷窥敌军，没想到忽然之间灯光大亮，就这样把一位带着面具的女士赤裸裸地呈现在大家面前——全场就我自己带着面具，说好的化妆舞会呢？！啊？
实在是太尴尬了，原本我设想的画面是，大家都带着面具，谁也不知道身份，这样我悄悄跟相亲男士们沟通，大家也不尴尬，就算沟通不良，我消失在面具人群里，谁也看不到我！现在就我自己一个人带着面具，不用问我也是那个倒霉透顶，相亲屡屡失败的「白洋子女士」了！
最可气的是，贾多心居然还安排了介绍环节，我还没来得及去反抗，她就已经在舞台中央宣布：“今晚是为白洋子小姐安排的精品男士见面会，请大家给他们一点点掌声，祝福今晚他们能够寻找到真正的缘分！”
一阵掌声，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掉在火炉里焖烧的烤鹅，除了机械地鼓掌，致谢，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的环节，就是我跟123男士们见面的实况，我也不想再细数其中周周边边有多么尴尴尬尬，直接进入主题。
第一位男士，照片跟真人完全不符。照片上是韩范街头痞风格，有点小小坏招人爱的气质，本人是中关村码农气质，穿着格子衬衫还扎在腰里，皮带上有个歪着的Gucci的标志，一看就是在淘宝199包邮的假货，脸上还密密麻麻地生长着茂盛的荷尔蒙分泌物，可以设想此君三年内都没有过正常的性生活。还可以预想，三年后，这张脸将会是月球的表面。
月球码农打算邀请我跳舞，被我拒绝了，我的理由是:不会。
月球码农有点意外地说：“不会跳舞？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你看我这身材，像是会跳舞的吗？”我毫不客气地自黑了一下，还拎起裙子做了一个肥天鹅谢幕状，本来想搞笑一下，结果对方没笑，弄得我十分尴尬，宛如小丑。
月球码农说：“正是因为身材不好，才更应该跳舞啊。”
我……我差点一口黄痰吐到他身上，身材不好？！喂，基本的礼貌呢？我可以自黑，轮到您老来评价我的身份好坏？？这个该死的满脸青春痘直男！
“跳舞可以锻炼身体，可以陶冶情操，还可以健身减肥，提升气质，好处很多的！”
“不好意思，我身材确实不好，气质堪忧，但也没打算跳舞矫正。”我的坏脾气又上来了，反正带着面具，谁怕谁？
月球码农也倒是没生气，反而很有耐心地劝说：“其实呢，不跳舞也可以有其他的方式方法，减肥很简单的，迈开嘴，管住腿……”
“没错，我就是这么做的。”被我抓住了口误，一口给他噎回去，“收起你的健康论，不是每个人都想健康长寿老而为贼100多年的，我开心怎么活着都行，就像我不会建议你去涂药膏，吃素食来排毒祛痘一样，你说呢？”
“事实上，我一直在吃素涂药膏，但是效果不怎么明显，你知道该怎么办吗？”月球码农苦恼地捂住脸，真诚地向我求教，“我已经为此痛苦了好多年了，什么药都试过，医院也不知道跑了多少趟，赚的钱都用来治疗了，但还是不见什么效果。”
我特么哪有祛痘经验，我又不是战痘博士！
我的耐心还没使用就已经耗尽，这位月球码农不但长得难看衣品差，人品和礼貌也都不在线，我干嘛要浪费时间跟他在这里讨论如何消除青春痘？真是闲得蛋 疼！
甩掉月球码农之后，我找到贾多心，想吐槽，贾多心安慰我没事，一般开场的都是炮灰，好的都在后面呢，第二个男士就在舞池里跳舞呢，让我先看看他的外型，肯定比第一个好。
我还没从被人嘲笑身材的愤怒中解脱出来，不屑一顾地看了舞池一眼，被吓到。
舞池中央有个在秀舞姿的，动作夸张又夸张，一会在地上拿腿扫雷，一会一只手擎住身体后空翻，这哪里是跳舞，分明是杂耍，周围的人真的蛮给面子的，不断地鼓掌，给他赞许的注视，大家越赞许，舞王就越来劲，没完没了地转圈儿，简直就是一成精的陀螺！
“怎么样？身怀绝技吧？”贾多心悄悄问我。
“这杂技团还是马戏团的？观赏需要打赏吗？”
“讨厌，你别那么嘴毒，赶紧去聊一下吧，舞王对你可感兴趣了。”
“对我感兴趣？希望不是办培训班拉我入会就行。”我嘟囔着，拉长脸向舞王走去。
舞王看到我来了，居然没跪地迎接，却更加兴奋地扭动着自己像泥鳅一样的身体，我只好在旁边站了一会，等泥鳅扭完了再说。
终于等到泥鳅扭完了，大汗淋漓地向我走来，双手叉腰，气喘吁吁地说：“嗨，你就是直播里的白洋子小姐吧？”
“应该是我吧。”我冷笑了一下，“你要不先歇会？”
舞王说：“没事，平时我跳更高难度的都没事，今天主要是要见你有点紧张，所以……黑黑。”
“见我有什么可紧张的？你看起来像是个见惯大场面的人呢。”
“哪里哪里，我只是一个业余舞蹈爱好者而已，没见过什么大场面。”
“还以为你是专业选手，业余爱好？”这倒是有点意外。
舞王说：“完全是业余爱好，我现在在社区教阿姨们跳舞，每天晚上两个小时，雷打不动，阿姨们的热情可嘉，跟她们在一起我都觉得自己不够积极呢。”
啥？社区里带着阿姨跳舞？广场舞王？
我没好意思直接问，婉转地问了一下他的工作，舞王告诉我：“平时的主页是在小区的美发中心做发型顾问。以后你来我们这里做头发，给你打折。”
Tony老师？！难怪气质如此……妖娆，我我我……
我真的疯掉了，只看照片是个眉清目秀的主，刚才见到的也是个舞技不错的演员，没想到真实身份是个tony老师。
我一点也没有贬低发型师的意思，相反，我觉得发型师是个很高大上的职业，一把剪刀就可以定你审美的生死，完全是美丽界的判官。尊重和选择是两回事，我再怎么相亲不顺利，也不可能找个tony老师作为人生伴侣，男朋友吧？这也太……
“白洋子小姐，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呢？”
“我……”说实话，我已经不想说下去了，一旦觉得彼此条件不合适，其实停止对话是比较合适的礼貌，不该再继续交流下去了，既然这样，我随口胡编了一个职业，“我是专门在网上收了钱给人差评的水军。”
“还有这样的职业？”
“是的，挺不道德的……”我讪讪地笑着，打算撤退，然而tony老师却一把拉住了我。
“没关系，不管做什么工作，只要是付出了自己的劳动获得收入，都值得尊重，我没有职业歧视，不过我觉得以后你可以换一份更合适的工作。“
我哭笑不得：“换什么工作呢？”
“比如我教你美容美发，这是一门手艺，学会了一辈子饿不着。”
我……
“你还可以跟我一起做义工，跟阿姨们每天跳舞，可有趣了，在阿姨们的鼓励中，你可以感觉到自己是一个很有用的人，你就像一个明星一样坐拥大家的爱戴，而且，阿姨们三不五时地给我送礼物，吃的用的，家里都堆满了，用不完……”
我瞬间感觉自己肚子疼，想去洗手间。
“抱歉，我要先走了，你继续跳舞吧。”
“别走啊，我今晚来这里不是为跳舞的，是为了见你。”
“我肚子疼……”
“怎么了？是不是肠胃发炎了，我陪你去医院吧！以后我就是你男朋友了，我得关心你的健康状况……”
“不不不……我去一下厕所，一会就好了。”我捂住肚子，是真的疼痛。
“我陪你去厕所，哎，你看看，一个女孩子，再要强也是需要男人照顾的，这么一会就出问题了，怪我，没有早点出现，让你一个人在这个险恶的世界上流浪，是我的不好……”
我几乎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摆脱了这个tony.暖老师，狂奔向厕所，忍着难受一泻千里，才终于捡回了半条命。
当我终于解决完了自身的问题，一身轻松再次出现在情场上的时候，第三位男士已经在那里等候我了。
看着我走来，男士优雅地向我举了举杯，嘴角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白小姐，等候你多时了。”
等候我？
“你能够带着面具走向我，说明我已经胜利了。”
胜利？
“如果你前面遇到了知心人，就不会带着面具出现。”第三位男士我怀疑是舞台剧看多了，声音带着浓浓的播音腔，做派也有点造作，我暗自提醒自己：不要太早定义人，毕竟前面两个已经阵亡，这可是今晚我最后的希望了。
“今天的月亮真圆仿佛是在预示着我们结局的圆满。”三先生看着夜空，发出了感慨。
我抬头看了一眼，哪有月亮？
“不重要，月亮在不在场没关系，那只是一个隐喻或者意向，重要的是，你我都在场，我们才是今夜的主角。”
我终于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问：“抱歉……能不能，正常地说话？”
三先生先是一愣，接着耸了耸肩说：“很正常地说话啊，是不是对你来说，我过于诗情画意了一点？”
我又感觉到胃疼。
“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寒冰，跟贾多心一样，是一个主播。”
艹，原来是主播，难怪这么矫情。
“贾多心的节目我关注好久了，从你决定相亲开始，虽然节目里把你塑造成一个搞笑的人物，但我坚信你有纯洁的内心，一定是个洒满了银色月光的好姑娘。”
“那倒没有，内心里洒满了很多银两。”
“哈哈哈，你还挺幽默的，”寒冰看着我，“很好奇面具后面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这俩窟窿你不是看得见吗？就是一双普通的眼睛，早晨不洗脸会有眼屎产生的眼睛。”
“哈哈哈，你太有趣了……”寒冰说，“我第一次见你这么开朗自信的女孩子。一般女孩都善于掩盖缺点而暴露有点，而你正好相反，我觉得你是个很有个性的人。”
寒冰这样一夸奖，我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我嘴毒是习惯，一般男生不了解我的频道的，一般都会被我气死，而如今出现了一个男人，居然懂得欣赏我的美。真的太不易。
“我们到旁边坐坐吧，聊一会。”我主动地发出了邀请，寒冰欣然前往。
远处的贾多心看到我们俩聊了一会转移了战场，以为此事成功，向我伸出了大拇指。
我悄悄对她回敬了中指，可惜面具下鬼脸她看不到。
因为心怀感恩，跟寒冰的对话也显得柔和，善良了很多。
他充满着善意地看着我，跟我交流着，听我聊了很多关于自己，过去，现在，未来的想法，说实话，很难遇到一个男生会让我放下浑身的防备，去探讨内心深处的一些东西的，也许是寒冰的善解人意打动了我，也许是夜色太美太温柔影响了我，总之，原本没报什么希望的我，居然行云流水般地跟寒冰聊起来了。
就在我觉得我俩的相亲已经顺利通过了第一关，接下来要进入到相互了解环节的时候，一个意外发生了。
寒冰在跟我聊天的时候，稍一起身，掉出来一个东西，我当时并没在意，寒冰则立刻就捡了起来，放进了口袋里，这个动作如此之快，如此之迅速，我甚至没看到什么东西掉地上了，不过也无所谓，我关注的并不是这些，好容易遇到了一个能够让我愿意打开心扉的人，我多么珍惜这种意外的默契，而且，偷偷地说一句，从侧面看，寒冰长得还蛮清秀的。我不由得内心窃喜，甚至对贾多心充满了感谢，如果不是她这么热情地游说我，我又怎么可能会遇到这么好的男人呢？
就在我俩狂聊了一个多小时之后，我还有点意犹未尽，而寒冰却提出了一个要求。
问我能不能把面具摘下来。
当初的约定：摘下面具意味着相亲的成功，也就是说，我愿意跟对方继续相处下去，这不得不说是一个比较慎重的决定，我内心砰砰直跳，难道爱情就这么来了吗？难道爱神终于怜悯我了吗？从没抱有希望的相亲真的为我带来了恋爱的开始吗？真的是好久没在情场，我都慌张地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什么样的形容词都不为过，小鹿乱撞？心慌意乱？激动万分？福至心灵？
“摘下来吧，白洋子小姐，我们都想看看你的真容。”
我们？
也没太在意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劲。
“勇敢一点，你知道这对我来说多么重要。”
寒冰的话又一次感动到了我。
摘下面具，同意跟他交往，对他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我从没感觉到自己能够对另一个人产生那么重要的价值和影响，我一个人惯了，孤独习惯了，这么多年，从没人关心过我，也没人会觉得我的决定，我的存在会对其他人有什么重要的影响，而此刻，寒冰告诉我，摘下面具这件事，对他来说，多么重要。
我几乎是热泪盈眶地点头答应了寒冰的要求，伸出双手，隆重地准备把面具摘下来，就在我颤抖的双手仿佛捧着自己下半生的幸福伸手去摘掉面具的同时，忽然之间，卡擦一下，一阵强光闪瞎了我的狗眼——怎么回事？
我摘了一半面具的手僵持在空中，而寒冰已经迫不及待地举起了一个拍照设备，对着我啪啪啪啪地连续拍了好几张照片。
我刚刚沉睡掉的警惕心一下子突围上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我立刻把面具又 重新戴了上去。
“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寒冰换了一张脸，冰冷又无情，跟刚才那个含情脉脉，说话温柔，诗情画意的形象判若两人。
“你刚才，在拍照？”隔着面具，我不敢相信的问。
多希望他可以否认一下，哪怕说谎，否认一下，我也会觉得舒服一点。
“对啊。是在拍照，可惜没拍到全脸。”寒冰冷笑着说，“运气不太好，没拍到全脸。”
说完，他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纽扣般的东西，按了一下“停止”。
“这是什么？”我问道。
“微型摄像机。”寒冰也毫无掩饰地说，似乎对我不认识这个东西有点意外。
“我不明白，你不是来相亲的吗？”
“没错，是相亲啊。“
“那为什么要偷录和拍照？”
“因为我的粉丝在等着看那。”
“我不明白。”
“白洋子小姐，你现在是网红呢，粉丝们都等着追贾多心的相亲直播集，我也凑合热闹，我也是主播啊，现在这么好的流量，我也蹭一点呗。”
“你！！……”我简直不敢相信，光天化日之下，我居然被生生地利用了？
“我怎么了？这不影响我们相亲啊，我们不是聊得挺好的吗？我只是把这个过程如实地分享给我的粉丝们，毕竟大家都想知道白洋子小姐的相亲故事，你看，你没耽误相亲，我又可以获得一点流量，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吗？”
“无耻！！”我悲愤地大吼一声，顿时把周围的人都吓到了，尤其是贾多心，她应该是跟我一样，原本以为这一次相亲已经成功了。
出离愤怒的我生出了复仇之心，既然你无耻，也别怪我无义，骗我感情可以，想拿我赚钱没门，妈的，我趁着寒冰没注意，一把就把他口袋里的摄像机和拍照设备抓了出来，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亲脚踩了一个稀巴烂，寒冰顿时就变脸了，伸手就要去抢救，手掌差点被我踩成鸭蹼，我还不解恨，又狠狠地踩了几脚，确定这几个设备都光荣殉职，才扬长而去。
背后是寒冰破口大骂的声音，贾多心在调查怎么回事，舞王和月球码农都凑过来看热闹，大家围成一团在分享这旷世奇葩荒唐无比的相亲，而我泪流满面，幸好有面具，所有的眼泪都隐藏在这小小的面具之后，谁也看不见。
我想，我再也不会相亲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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