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已由作者：火花，授权每天读点故事app独家发布，旗下关联账号“深夜奇谭”获得合法转授权发布，侵权必究。
1
从楼梯往外看，正方形的窗口，窗外的景色像是印出来的，草坪上的浓黑色侵染了每一处角落，突兀出大片的虚无。
只有到了街边，借着昏黄的灯光，才可以视物。但杂草的影子在那里簌簌的，十分驳杂，灯杆下，似乎有人半蹲在那里，也正注视着这栋大楼。
那人为何总盯着这边？刘憧愣了愣，心里猛地跳漏了半拍，他看到那人旁边的路边，放着一把模糊的影子，像是柴刀，或是锤头。
难道是抢劫的，或是寻仇的？这偏远的乡镇一般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吧！
不远处停着一辆白色的SUV的车型，那人应该是从这车上下来的吧！刘憧闭了会儿眼睛，再去看时，那人却又消失了，但车子还在。
他是上车了吗？还是走掉了？或者是自己看错了？其实在这样的乡镇里，群众手上拿着几件器械并不算什么，常有农活需要。
但不知为何，刘憧总有些心慌，像是他能在平静的土地里嗅出血腥味，是一种风暴来临前的窒息感。
这时他等的人来了，是他的两个同事，一男一女，最近刚刚确定了恋爱关系，所以相处的十分黏稠。
看着两人打情骂俏地从楼梯上走下，刘憧有一股警戒他们一下的冲动，但不知为何又忍住了，像是觉得说了他们也不会在意。
“啊，让你等久了，上面还有点事没做完！”那男的叫宋进，冲他嘿嘿一笑道，但手里依旧挽着女朋友的胳膊。
刘憧望了望他俩，女孩的脸有些发红，其实以楼道里黑黢黢的光线，是看不到的，刘憧只是感觉得出来。
他便知道这两人估计在楼上又温存了一会儿，迟疑了一下，刘憧最终仍是没开口提那个瞬间便消失不见的人，只是道：“来了就好，那走吧。”
刘憧说着便抢先走在前面，扶着把手一阶梯一阶梯的下着，蓦地有些紧张起来。
宋进在后面看着他，有些莫名其妙，便也不再搭理他，只顾和自己的女友笑着。
不多时三人便一起走出了大楼，远离了那狭窄的楼道，但扑面而来的，是夜色带来更大的吞噬感。
刘憧与他们俩同行的路并不多，第一个路口便转向了，宋进和女友随意地挥挥手，也没在意，只自顾自走着。又看了那辆白色SUV几眼，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可能只是自己多想了，刘憧暗嘲了自己太过敏感。
想着脚下便加快了步伐，周遭的杂草和着风声呜呜地响，路面上全是怪影乱飞，走了会儿，刘憧忽地感觉不对劲，后背瞬间凉了一下。
以他走出的距离，应该还是可以听到宋进和女友的谈话声的，可之前还连续的声音，刚刚却戛然而止。
这就代表了，一定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在这瞬间发生，刘憧几乎是马上回头去看，他第一时间只在路面上找，却没能找到两人的踪影，过会儿视线里才反应过来。
2
他是在那辆白色的SUV侧面看到宋进的，他倒在车前板上，逐渐失去色彩的眼睛，似乎正拼命盯着刘憧的这个方向。
然而他脑袋上又挨了一下锤头，彻底昏死了过去，被一个人影拖进了车中。
那人在车盖前站了会儿，顺着刚刚宋进眼神的方向，也朝刘憧这边看来。他几乎能看到那人的面孔，是个男人，感觉比较年轻，不知怎地刘憧甚至有一种似曾见过的感觉。
因为刘憧所处的这条是小路，幅度比较大，各种杂草遮挡物又很多，所以刘憧虽然能清楚看到那边，但不确定对方是否能看到自己。
即便如此，那陡然降临的恐惧，仍让他浑身发冷，几乎无法动弹。
那人竟还朝这边挪了几步，细细看了几眼，正当刘憧按捺不住恐惧准备逃离的时候，那人面无表情地走了回去，发动汽车。
那点白色逐渐远去，但车后方半透明的玻璃中，刘憧隐约看到了一个人在默默注视着他，应该是宋进的女友。
虽然没有过多的交集，但毕竟是几年同事，刘憧记得那女孩叫高璐，之前没看到那人对高璐行凶，应该是被凶手逼进去的，可为什么又要对宋进下那么狠的手呢？他的目的是什么？太多的疑惑闪过，根本没有头绪。
但有一点，宋进刚刚挨的那两下受伤极重，如果没有得到及时治疗，几乎是必死的局面，可凶手似乎对他丝毫没有怜悯，那片车盖上的血让刘憧双手开始有些颤抖。
难道是想*死宋进吗？如果是这样，那么说明凶手是一个极度凶残的人，自己能怎么办？
刘憧条件反射般四下望了望，仍旧是漆黑一片，浓稠的黑暗一如既往，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忽地感觉十分荒谬，寂静的乡镇小路上，仍旧看不到一个人影，他好像寻求不到任何帮助，对于濒死的宋进而言，似乎没有人在意。
这种感觉，就好像他现在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回家睡觉，刚刚看到的一切都归咎于幻觉，过几天报纸上刊登出新闻，死去的两个人也与他无关！
几乎要转身离开了，可就在他下决定的那个瞬间，冰冷的感觉完全褪去，从脊柱上完全的冰凉感开始消散，刘憧脑子里嗡地一下，似乎这才回到了现实。
他扶着旁边的树枝，大口大口呼吸着。
他马上就明白了，无论是从默默坐后座的高璐那里，还是从努力望向他的高进眼中，都在渴求他，而刘憧自己也无法抹灭这种渴求，如果他现在离开了，恐怕这辈子都会被这份恐惧笼罩着，与其如此，不如死在救命的道路上。
刘憧拿出手机，先打电话报了警，把位置情况大概说了，挂断电话后看了看手机，正是晚上七点半。
同时他开始思索，警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公路上只有他一个人，基本上没有时间去找任何救援，凶手开着一辆SUV带着生死不明的宋进和女友高璐就这样消失在这条公路的边缘。
来到那白色SUV刚刚停留的位置，地上还留着几片血迹，刘憧盯着蔓延的车路待了会儿，一种强烈的低落感围绕过来，他这才意识到即便自己能够克服恐惧，现实的情况却是面对公路上已经消失的车子，他根本无能为力。
不对！那边似乎是一条通往另一个乡镇的道路，那乡镇比起这里更加偏远落后，那人既然把他们带上了车，应该不是想要立刻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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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可能是有一个目的地，而这条公路并不复杂，反而可以说得上单薄，只要他不是沿小路进入深山，顺着公路追下去，应该能找到痕迹。
而目前他所需要的，是一辆代步工具。刘憧马上想到了大楼后边的停车场，但又马上否决了，那里虽然有车，但大多是陌生人停留的，没有钥匙。
也许可以找哪户人家借一辆车？刘憧四下扫视着，边上零星有几家亮着灯光，但都门户紧闭，平日也没有什么交集。
如果去找那些人借，说明情况，虽然不是没有可能，但却太过于浪费时间。就在这时，油门的轰鸣声在他耳边响起，一辆摩托划过尘土，停在了前方不远处的一户人家门口，那人下了车，也没有拔下车钥匙，便开始敲门。
一时没有人应声，那人嘟囔了两声，拿起手机在旁边打电话。而刘憧正好走过他身边，全身血液一紧，几乎是不假思索翻身上了摩托，拧动油门，呼呼的风声和着身后那人的叫骂，除却前方的黑暗，他很快便什么都看不到了。
开始还在镇子里，偶有几家灯光，穿过一片茂盛的树林后，便连路灯都没有了，只能凭着摩托自带的灯光，甩下身后浓重挤压而来的黑夜，一直向前。
刘憧使劲看着周围，基本上尽是山石草木，有时会看到一两户人家，他知道自己已经进入了边上那块荒野地带，正好距离两个乡镇都有一段距离，空旷又虚无，如果是自己想要犯罪，是不是会选在这样的地方？
忽地刘憧放慢了速度，那种血液紧绷的感觉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他开始小心翼翼地搜索白色SUV的踪迹，可始终没有找到。
他开始想到如果那人真的选择进入更加荒芜的山区，那就真的无处找寻。
他之前已经错过了许多条山路，就算没有错过，在没有线索的情况下，也不可能每一条都穿进去寻找，时间根本来不及。难道马路只是他的幌子？
刘憧停下了车，有些愤怒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山壁上，自己一路都没有看到车子的踪迹，难道真的错过了？如果错过了，又该怎么去寻找！
就在刘憧的脸色不停变换的时候，他在山壁旁边的草丛中看到了一抹雪白，拨开杂草，他才发现这个山壁面前有一大块凹进去的土地，被草丛覆盖着很难发现，而这片杂草堆里，竟然便停着那辆白色SUV，只勉强刚刚好停下的那种程度。
说明停这辆车的人对这块地方是有熟悉的了解的，并且经过了一定的计划，他把车子藏在了这里。刘憧几乎是悚然一惊，这辆车在他眼中便像一个深渊般，他苦苦寻找，但这一刻却又几乎拔腿便跑。
很快他发现车子里没人，刘憧用力吐了两口气，走过去拉开车门，发现这辆车较新，车内的皮座包括器械都比较完整，没有那么破旧，而在后座上乃至脚踩的位置，都有大块大块的血污，看来当时宋进就是被放在了这个位置。
高璐应该是坐在他旁边，而凶手独自在前方开车，完全不认为身为女性的高璐敢对他怎么样。
车钥匙也被拔走了，除了这些痕迹，车内十分简洁，几乎一无所有，刘憧想要找到些线索的想法也断了，只能退出来。抛下了车，把重伤的宋进也带上，他们能去哪里呢？不可能会太远，一定就在附近。
刘憧扫视了周围一圈，除了矗立的杂草便只剩下极大的石块，再无其他。
走出草丛，刘憧又开始搜索，公路右边是悬崖峭壁，而左边，就在前方不远处，有一条狭小的道路，通往半山，他抬起头看，能看到一栋房子的小部分，那里似乎有点点灯光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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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栋房子已经空了一段时间，刘憧在外边都能感受到里面的死寂和空荡，共有三层，青色的砖石覆盖其表，四周门窗都紧锁着。
他仰头看到房屋侧面有一条招租广告横幅，马上想到这是房主修建租作商用的，没人租时便只能空着。
那人应该是了解到这一点，趁机闯了空门。
走到近处，刘憧站在边上一小块草坪上，却发现一楼的铁门上有一把大铁锁，似乎是后面加上去的。刘憧压下自己沉重的呼吸，蹑脚着绕房屋转了一圈，却没有发现类似后门之类的入口，不走正门的话，恐怕只有敲窗了。
但砸碎窗户的动静是否太大，如果凶手真的在里面，一定会引起他的警惕，将会有很大的危险。
刘憧在楼下来回走动，回到了小草坪那里，可就当他实在按捺不住，准备砸碎窗户的时候，眼角忽地闪烁了一下，感觉哪里有不对劲。
大门那里的铁锁，位置似乎不太一样了，刘憧定睛去看，发现不知何时铁锁已经被下了，只有半边挂在门把手上，而大门则挪开了一条缝隙。
刘憧顿时脑袋一麻，心脏被猛地一攥，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有人，一步步踩在碎石子上，走来。
“怎么？你到这里来，有什么事吗？”身后那人语气中透着疑惑，似乎很平静地问。
刘憧深吸一口气，这才转身，看到眼前那人的面孔，正是之前下狠手那人的脸，看似普通的脸庞带着几分扭曲，他暗道自己一定要镇定，随即答道：“我来看看这个房子是不是招租，怎么，你是主人吗？”
“是啊！”那人笑了两声，指着身后说：“这栋楼就是我修的，还没租出去的，既然你想看，那就进去看看吧！不租没关系，进去喝杯水也可以。”
刘憧一边心中暗骂他装模作样，可又看他的神色好像不似作假，为什么要邀请自己进去？
难道他当时在公路上没有看到自己的脸？还是说他把那二人藏在了别的地方，不怕自己进去碰到？
又或者他只是装作平常，想打发自己快点离开？如果自己硬生生地拒绝了，会不会引起他的怀疑，导致对自己下手？
“怎么？不想喝水吗？好像看你脸色不大好，还是进去休息休息吧！”那人又淡淡地说。
刘憧变换的脸色终于慢慢舒缓了些，来不及再思考，只能答道：“那好吧！我进去看看，要是……要是合适我就租下来。”
接着那人便朝大门口走去，刘憧只得慢慢跟在他后边，悄悄在地上捡了一块棱角锋利的石头揣在兜里，心中的恐慌却越来越重。
很快两人便走进了大门，那人“咔哒”一声把门反锁上了，刘憧心里猛地一跳，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于是便把手中的石块抓得更紧了些。
一楼的灯光带着些青色，刘憧才看到这里客厅很大，但十分空荡，保持着刚装修好的样子，地上散落着砖块水泥什么的。
没有看到那两人的踪影，难道是被他藏在了房间里？刘憧假装不经意间扫视过几扇紧闭着的房门，悄悄朝旁边靠拢。
“这就是一楼，也没来得及收拾，好像没什么看头，走吧，咱们上二楼去看看。”彭尧在后面望着这个不请自来的家伙，嘴唇抖动了两下，装作热情地说，赶紧上前跨上了楼梯。
彭尧见到刘憧的面色又变了变，似乎对那几扇门有什么意思，心中冷笑了几下，但直到过会儿刘憧还是没有敢反驳他的意思，跟着走上了楼梯。
彭尧走在前面，偌大的一栋楼房里，便只有两人的脚步声，一声声像是踩在人的心上。
心中暗骂了几句是这个家伙自找的，彭尧忽地停了下来，抽出之前藏在墙边上的一根钢筋，猛然向刘憧的额头砸去。
这个速度和距离，即便心有防备，也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见刘憧脸上的惊恐一闪而逝，瞬间应声栽在楼梯上，身体不断抽搐着。
这一下下手极重，彭尧蹲着仔细观察了会儿，直到看见刘憧眼中泛起的冷白色，才确信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对他造成威胁了。
他在刘憧旁边蹲了会儿，眼中似乎有不忍闪过，但片刻间又转化成了狠色，自语道：“是他自找的，我不弄他等会儿倒的就是我了。”
说着他起身拽住刘憧的衣领，便把他往楼上拖去。
用力推开三楼的客厅大门，将手中的刘憧随意扔在地上，彭尧感觉到手臂里的酸痛，果然提着这么大个人不是好玩的。
一边的墙角被铁链锁住的高璐见到看上去像死了一样的趴在地上的刘憧，吓得立刻尖叫起来，同时心里几近绝望。
彭尧狠狠挥舞了几下手中的钢筋，得意道：“这小子非要多管闲事，怎么，你们还盼着他来救你们？
告诉你们，我从窗户口早看到他了，本来还以为要费上一些手脚，没想到他也是傻，我说是房主他也信，让他进来就进来，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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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又趴到了三楼的窗户边，一阵大风刮过，只见蓝色的月光下密林缭绕，簌簌地响，蜿蜒如衣带般的山路上不时有汽车驶过，但仍显得寂静，沿山而上的小路上更是空无一人，并未出现让他恐惧的事物。
三楼的情景与一楼差不多，地上只有些砖块与装修工具什么的，甚至地板都没有，还只是水泥。悬挂的灯光也很微弱，加上客厅的空荡，更加显得阴暗。
两个墙角处埋了两个暗桩，宋进跟高璐一样都被铁链锁在了暗桩上。
头上几乎被开了两个血孔，靠在墙壁上的宋进脸色雪白，满面血污，虽然此时睁开了眼睛，但整个人却因为失力而难以动弹，眼看着呼吸越发微弱。
“你不是冲我来的吗？好啊！弄死我，你害别人干嘛，放他们俩走吧！”宋进双眼无力地盯着他，嘶哑着嗓子说。
“你想死，放心，你当然会死，我一会儿就把你弄死！”彭尧从窗户边走来，蹲在他面前，阴着脸道：“但是你千万不要装作好人的样子，因为你本身就该死，你死了也救不了任何人……你还在装是吧！说说看，我为什么要弄你？说出来！”
宋进却只漠然而轻蔑地看着他，不顾自己头上的伤口，嘿嘿开始发笑，但那笑容牵引了头上的伤口，马上脸又扭曲到一旁说不出话来。
看着他的凄惨，彭尧似乎舒服了许多，站起来慢慢道：“好！你不说，我来帮你说，一年前，我的腿，是你找人打断的吧！就因为我追求了她，你就找人把我脚打断了……”
彭尧说着身体都颤抖起来，指了指高璐，咬起了牙：“你在桥口那边找的人，为了她，打断我的脚。
但你找错了人，你不该找那群人，他们本来就跟我有仇，现在好了，你有过那种脚被人打断，然后一群人往上面踩的经历吗？”
彭尧挽起了裤子，指着膝盖往下的位置，可以看到那里腿骨比正常人小了一些，甚至有些扭曲。
他恨骂道：“现在这里面装了几块钢板，勉强能走了，有什么用呢？说实话我宁愿他们把我打死算了，可惜没有。但是我这个人那天就死了，以前是我可以欺人，变成了人人都欺我……”
“啧啧，那既然你把我害死了，我就带你一起死，算了，要怪也就怪你自己不够狠，你直接喊那几个把我弄死不就算了，你也就没今天了！”彭尧放下裤腿，转身冷漠地道。
怪不得之前看他有些脸熟，刘憧仍旧在嗡嗡作响的脑子里忽地闪现了几个画面，他终于想起来这家伙便是以前曾经对高璐死缠烂打的人，他还记得是叫彭尧，高璐并不喜欢他，一直很苦恼。
后来宋进跟高璐开始发展关系，这人便忽然消失了。
现在看来，竟然是宋进找人下黑手弄残了彭尧，刘憧心里也有些发寒，平日里有说有笑的宋进看不出是一个能下狠手的人。
而不巧的是宋进所找的人，正好是彭尧这个混混的仇人，于是对彭尧进行了欺辱，对于这种混混而言，那段时间恐怕确实比*了他还难受。
由此而看，他来报复宋进，也确实是理所应当。但……刘憧心中有些发冷，真的弄死宋进似乎又太过了，只是现在的彭尧恐怕不会有怜悯心，自己现在这样半死不活的状态恐怕也改变不了什么，说不定连自己也要搭进去。
虽然并没有完全丧失意识，但几乎只要脑袋一动便会传来强烈的眩晕感，伴随着剧烈的扭痛，刘憧只能希冀情况能有所好转。
“你不该*他！”这时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彭尧扭过头，冷冷地注视着她。
高璐的眼神不断闪烁着，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忙道：“就像你刚才所说的，就算是真的，他……他只叫人弄断你一条腿，并没有真的害死你，你就算报复，也只能是毁了他的一条腿，不能*了他，对吧？”
彭尧便想要反驳，但张了张嘴一时却又说不出什么，用力吐了两口气，看起来有些暴躁。
于是高璐抚了抚头发，充满哀求地望着他，道：“对吧？你看你已经把他打成了这样，有可能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就算是把你的那条腿赔过了，你放我们走，我们保证不会报警，你也可以回去过剩下的日子。”
空气突然沉默了起来，似乎有了高璐这个娇弱的女人声音调和，客厅里冰冷肃*的气氛被缓弱了不少，趴在地上不敢动弹的刘憧略微一喜，似乎感受到了彭尧的松动。
又看了几眼地上气息微弱，满面血污的宋进，彭尧心中的恨意消散了些，他迟疑了会儿，才道：“你，你敢保证，这个家伙不会报警抓我？还是又找人来弄我？”
高璐一喜，几乎说话都带上了泣音，对宋进道：“宋哥，你，你快跟他保证一下啊！我不能看着你死，你死了我怎么办呢？”
面对满脸泪痕的高璐，宋进无奈一笑，又望向彭尧，极重的伤势几乎让他神情呆滞了，只能低低地点了两下头。
彭尧一怔，似乎没想到宋进真的会答应，他来回踱步着，看起来有些焦躁，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他已经不太想弄死宋进了，但要他就这么离开，好像又不太对。
忽地他瞟向了旁边衣服凌乱，满脸惊惧的高璐体。
见她只是关切地盯着宋进，好似完全把自己当成空气，哪怕现在是自己在主导局面。于是，另一股邪火，伴随着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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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同意，反正这个废人能死能活都不知道，暂时就不弄死他了。”
彭尧来到高璐身边蹲了下来，摸了摸她的脸颊，道：“追了你那么久，你却看都不看我一眼，凭什么这么关心他？行，你要他活，那现在进去里面，我高兴了，就放了你们！”
高璐似乎完全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眼前一黑几乎昏厥过去，但又想到旁边的宋进，眼中不由流下了泪水，只能点头。
刘憧心中也烧起怒火，尝试着动了动，但太过强烈的眩晕让他瞬间又倒了下去，从这个角度，正好能望向满脸痛苦的宋进。
他好像看到了刘憧，几乎死寂的眼神中又亮起了光芒，只递过来一个决绝的眼神。
刘憧还没来得及理解他这个眼神，却在彭尧的手正好触及高璐衣领时，他哇哇叫了起来。
这一叫，随着宋进的身体也开始抖动，血水更是不要钱般从他头顶旁滑落，而后他望向高璐那边，嘴唇好像动了动，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然后猛地朝墙上一撞，砰的一下，宋进整个人瘫倒在地，眼神彻底涣散。
高璐惨然地尖叫起来，猛地把彭尧推开，拼命想要冲过去，但绑住她的铁链一下下割开她的手臂，他只能瘫坐在地上，失神地望着地上宋进的身体。
“真死了。”过去检查的彭尧也吓了一跳，踢了宋进几下，发现真的没反应，便蹲在那里不说话了，一种强烈的森然从他身上开始蔓延。
强烈的惊惧与恐慌从脑子里袭来，传遍身上的各个角落，刘憧的眼前，宋进死之前的那个眼神不断闪现，他要自己做什么？
刘憧似乎明白了什么，脑子里的眩晕好像瞬间便被驱赶到一旁了，他尝试着站起来。
蹲在那里的彭尧如深渊般，似乎将所有的光线都吸收了，他眼中再不带丝毫感情，只莫名地笑着朝高璐走了，自语道：“死了更好，死一个是死，都死也是死，好啊好！”
高璐好像那一刻也随着宋进死去了，任由彭尧摆布。
突然她的右手从身后的黑暗处抬起一根长钉，狠狠刺入了彭尧的后背，深深插在那里！
彭尧剧烈地惨叫一声，赶快把高璐推开，他顺手抄起旁边的铁铲，不假思索地挥了过去。
高璐倒在地上时，眼睛也带着恨意仍没有闭上。
彭尧在原地呆了会儿，忍不住过去摸了摸高璐的尸体，眼中流露出一丝悲痛，但也很快消失。死了就死了，一个女人而已，到了这种情况，只要死的不是自己就行。
他马上起身，开始拔出自己背后的长钉，剧烈的痛苦让他趴在地上颤抖。过会儿才皱着眉头回身望去，记得还有一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过去一并解决了吧！
只余下一片黑暗，刘憧原来的地方不见人影，彭尧心中升起一股深深的冷意，几乎让他恐惧地叫出来，但他没有机会，因为他也对上了一双几乎毫无感情的眼睛，刘憧从黑暗中闪现出来，拿起他之前使用过的钢筋，抽打在他的脑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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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尧直接被打得滚出去几米，彻底没有了动静。
刘憧克制住恐惧，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发现他竟然还没死，嘴里不停说着什么，含糊得也听不清。
刘憧俯下身体去听，才听到他在念，“求求你，不要*我！”沉默着待了会儿，他才回头看到宋进和高璐的尸体。
他心中一片凄然，努力克制住泪水，一偏头，正好看到处于山边的阳台，外边是空旷的荒谷，自山峰而下，黑漆漆的树林想要择人而噬，于是刘憧拖起他的衣领，来到三楼阳台，又是一阵大风刮来，吹得他遍体生寒。
地上的彭尧好像感觉出了什么，呜咽着不停用手拉扯他的裤脚，像是在哀求什么。刘憧却只觉得好笑。这时蜿蜒的公路上开始闪光，然后警笛声响起，由远而近。
他决定不再拖延，把彭尧整个人架起来，从扶栏上一点一点送下去，只看到他的身体撞在墙壁上，又弹向黑暗，在空中不停扭曲着，最终整个人栽在了一堆砾石上。
刘憧站在原地看了会儿，默默地回头准备离开，路过宋进尸体时他想了一下，不知道宋进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如果是让他弄死彭尧为他报仇，那么刘憧做到了。可如果是让他保护高璐离开，那么他没有做到。
他走过去盯着宋进已经没有丝毫生气的眼睛看了会儿，依旧想不明白，但他已经死了，也许他再也无法得到答案。
也许宋进是为了保护高璐而死，那么他的死便显得温暖些，又或许他是已经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只能选择死亡，那么他依旧保护了高璐，只是便更凄冷几分，究竟是哪一种，刘憧也不明白。
高璐的尸体则有一种突兀的美感，一把铁铲剥夺了她的生命。
令刘憧没想到的是高璐会选择如此惨烈的死法，她在他印象中一直是一个没什么主见的女孩，以柔弱示人，但在面对与宋进的感情时，她却宁死不屈。
高璐是可以有活路的，彭尧本也没想*他，或者说她再晚一会儿反抗，给刘憧一个救她的机会。
但没有那么多如果，即便在临死前的一刻，她仍旧选择了保护自己的情感，所以才那么不甘，带有恨意，可能是觉得宋进死了，她单独活着也没意思。
令刘憧最难以接受的一点是，自己本可以有机会救下她的，真的本有机会的，高璐的死，对她自己而言，或许是好事，但对刘憧而言，则变成了负担。
8
“再相见！”刘憧对着地上的两具尸体挥了挥手，深深吐出一口气，将最后一点凄凉与酸楚埋在心底。
沿山小路上布满了碎石子，好几次几乎将他滑落下去。山崖下刮起的冷风让他的身体变得更冷了，警车似乎就在前面停了，他才想起自己抢走的摩托停在前面，算是一个标记吧。
警笛声越发嘹亮，和着人声的嘈杂。
明亮的手电筒光在小路前方不断散射着，有几道划过他的面庞，脑子里的眩晕和疼痛又快加剧了，刘憧一个脚滑，摔在了地上，几近昏倒。
“这里有人！”有人高声呼喊。刘憧感觉自己被人架起来了，在一片嘈杂和混乱中，被抬到了一个担架上放着。 新房招租，屋主热心邀我详看，跟他进门后我被担架抬出来.
几个身着便衣的警察快速向前跑动着，很快便逼近了那栋房子，每个人都将心里的惊惧压抑着。
对于他们而言，楼房里是未知的危险，而对于刘憧而言，那里只有三具尸体，其中有一具，是他亲手制造的。
不可知的眩晕再次如潮水般到来，周围的警察与闪烁的灯光形成了模糊的幻影脸庞，像是围着他在呐喊缭绕，刘憧呆呆地看着，终于晕倒在了担架上。（原标题：《黑夜追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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