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雩仙是秩堂镇一处名胜古迹。崇祯十年(1637年)正月初十日,徐霞客由赣入湘,作湖湘首日之游。在《江右游日记》中,他叙述说这一天他“迂道”南游皇雩仙,中午时分,在皇雩仙“索饭于道士”。三百多年之后,我在秩堂工作,闲暇之时,独步登山,也南行作皇雩仙之游。
出门往南,走过一片稻田,过小桥,沿黄龙江东行,到马首,一路地势开阔,道路平坦。复前行,人到东首,山也来到了眼前。这里的山树木蓊郁,一座挨着一座,只有当你仰望天空的时候,才能看到上面那一片片狭长的空隙。前方两山对峙之处,山谷弯弯,依山成形,雩水依循山谷奔涌而来,哗哗哗的在这里汇集成一座水库,这就是东坑水库。
沿着东坑水库边沿往前走,转一个弯,再转一个弯,等你转得记不清转了几个弯的时候,前面山上突然出现了稀稀疏疏的房屋,一缕一缕的炊烟,像是挂在山腰林间一样。再往前走,你眼前的山上突然出现了一层一层的梯田,像是一层层摞叠在山上一样。这时,东坑水库在你的脚下突然一缩,收缩成一条山间小溪。小溪的源头就是雩泉。
雩泉在皇雩山山麓,皇雩仙道观右侧。站在皇雩仙道观山门口,进入你的视野的是山:两侧青山如鲲鹏展翼,把远山、田畴、水库拢集在你的眼底;身后皇雩山矗立,如雄鹰蹲踞,直视远方。远方天高云低,山岭重重叠叠,消失在云雾之中。站在这里,只听见流水潺潺,风声一如波涛,林间鸟鸣声清脆悠长,与道观里的诵经声、钟鼓声、木鱼声相和,缓缓的,轻轻的,在山间林中回荡。
道观里飘着淡淡的青烟,在幽暗的灯火中,只见大殿上的弥勒佛袒胸露乳,笑咪咪的当门箕坐,四大天王一人持剑,一人弹琵琶,一人举伞,一人捉蛇,皆怒目圆睁,昂首挺立。环视四周,只见如来佛、阿弥陀佛、药师琉璃佛慈眉善目,手结法印,盘腿高坐莲花台,莲花台下,几个老尼姑皆青衣芒鞋,敲钟的敲钟,敲木鱼的敲木鱼,诵经的诵经。她们面色凝重,神情专注,把一阵阵低沉、轻缓、悠长的诵经声播撒在道观里,雩泉上,树林下,山头林间,和着青山绿水、鸟语花香,弥漫在旷野之中,天宇之下。
我静静的,在诵经声里站了很久很久。我的脑海里突然涌起这样的诗句:
“青山绿水,还有鸟的呢喃,和花的清香,在这里轻悠悠,轻悠悠,与烟火袅袅升起……
吟朗声里,木鱼轻缓,许多忧郁或欢悦的音符,早已叠落在眉额,一重又一重……
敲钟,鸣磬,悄悄的不要去问:幽山曲径里,她可曾听到心跳的声音?”
2020年11月4日星期三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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