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色渐渐起黑,空气似乎凝重起来闷热无风,这在四月天气里是雷雨降临的征兆。莫闻伞李诗天焦急地站在门口瞻望,可就是不见父亲李石川归来,连前去接应的李石远与王泊轲也没有回讯。此时丫环红莲得夫人陶氏前来唤莫闻伞李诗天堂前吃晚饭。桌上菜羹满桌,显是为全家团圆之宴,可此时伯父李石远,父亲李石川却并未归来,菜羹再丰盛美味也无食欲。
饭毕全家人在厅中坐等至戍时,陶氏见无人归来便命莫闻伞李诗天回房,此时外面已起风,隐有闪电划过。莫闻伞躺在床上却无任如何也无法入睡,心里担心着父亲李石川等人的安危,时间从戍时到了亥时,此时闪电连连雷声轰轰,几个惊雷过后雨倾盆而下。莫闻伞双眼望向窗外闪电来时的强光,想着此时父亲会在哪,庄园与太湖并不甚远怎地却迟迟不见归来,又是什么事儿绊住了?
疑思间又一道闪电划来,窗户间兀然竟有条人影,莫闻伞一惊,正要起身前往,一道闪电划将过来却又没了人影,感觉莫不是自己花了眼,但刚才明明是有个人影,当下她格外注意窗外,可几个闪电过去仍没有人影,正要说是自己看错时这条人影赫然又出现在窗户外,这次她看的真真切切。莫闻伞大气都不敢出,旦见那人影见房内没有动静,便拿出一竹管插入窗纸中,在竹管的一头吹了一口气。房中的莫闻伞只见一缕轻烟飘入房中,她暗叫不好是迷魂香,连忙屏住呼吸用手绢捂住口鼻静待事变,只待那人进得房来便一剑了了他性命。
那黑影吹入一筒迷魂香却并未要进得房来,反而离开了窗户。莫闻伞见黑影离去轻轻开了门跟了上去,跟至假山时突然从假山后伸出一只手把莫闻伞拉了过去,莫闻伞大惊正要反手一剑,却听见拉她的人‘唏’了一声,待看清人时竟是弟弟李诗天。李诗天此时全身已被水淋透,莫闻伞正要询问李诗天为何会在这假山之中,只见李诗天手一指小声说了句‘你看’,莫闻伞沿指看去只见那黑衣蒙面人到了方形的池塘上,在方形的亭子下面搬动那方形的石桌,石桌移开后下面竟然露出一个三尺见方的洞口来!黑衣蒙面人转身跳将下去。
莫闻伞李诗天惊异非常,他俩倒不是为这黑衣蒙面人惊异,而是自己从小在这庄上长大竟不知道这池塘下有个密室,两人相顾愕然,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密秘这蒙面人却知晓,那这人会是谁?李石远伯父还是父亲李石川?莫闻伞当下问李诗天为何会在这,没想李诗天说的与自己刚才所经历的大致相同,如此想来显然不是伯父李石远及父亲李石川,那么这人会是谁竟然知道自己家的密秘?莫闻伞不由出了身冷汗。正思间那蒙面人已出得洞来,竟然还背出个人来!莫闻伞更觉惊悸,这池塘的密室下面竟然还囚禁着一个人,这人又会是谁?是李家的仇敌还是……?一连串的疑问让莫闻伞又惊又怕。旦见蒙面人出了亭子飞也似的出得庄去。莫闻伞来不及思索想知道个究竟,更无时间去催醒家丁,况而此时府丁多半也已被迷魂香熏倒,当下背起李诗天也跟出庄去。
因雨势渐大,那蒙面人竟然没察觉有人跟后,行出许里蒙面人转向一座大山之中,在树丛间穿行莫约一柱香时间,蒙面人掏出一物在口中一吹发出一串尖锐刺耳的怪音,不多时在山中的另一端也发出同样的一串怪音,这怪音穿透风雨之声令人不寒而栗。李诗天俯在莫闻伞背上赶紧用手捂住了双耳。蒙面人见了回音飞跃之势更快,莫闻伞再也追赶不上,这样一段路下来已把她累的气喘连连,好在已知道怪音响起的方向,当下放慢了腾跃之势,莫约半柱香过去莫闻伞发现不远处有几个亮光,越行近亮光渐多,到后来才知道是几十盏雨灯。
撑雨灯的人都身披蓑衣头戴斗笠脸上蒙着黑布,另有几十人也撑着雨灯但却未蒙面,衣饰也大不相同,他们撑灯的手却颤抖不停,还有几盏雨灯落在地上,提灯的人只有脖子没有了头,血水被雨水一冲染红一片。旦见几十个蒙面人跪在一顶轿子前,轿子前站着刚才从李府出来的蒙面客。
莫闻伞在一棵大树后面停下,四下巡视一遍才知前面是个大坪,坪中有一个竹寮,竹寮下站有五人,蒙面人呈一个半圆围着这五人。李诗天一见这五人忍不住张口便要叫,莫闻伞赶紧伸手捂住他嘴。竹寮下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们日夜思念的父亲李石川还有伯父李石远及师哥王泊轲,另有两人他们也认得,便是日前在太湖榕树下说书的张一口祖孙二人。
突然间那顶黑色轿中传出两声惨叫,跟着飞出两条人影,人影在十来米远的地方啪的一声掉将下来,全身骨头尽碎犹如一张人皮。李石川等人见状面露恐惧之色,另有十几个提灯黑衣人更是悚悚发抖。只见几十个蒙面人齐声道:“贺喜教主练成‘太阴’神功!教主神功天下无双!一统江湖唯我神教!”轿内传出一串笑声:“李石川,老夫得有今日全拜你所赐,若不是你把老夫关在这池塘内地窖六年,本教教务繁杂老夫又怎能心静修炼本教神功,只怕也与那夏无阳一般地归了天,为报你六年之德老夫该如何谢你呢?”说罢一串哈哈大笑,笑声突然而止语调极缓慢道:“不如留你个全尸作为报答,你看如何?”
李石川道:“多怨莫兄当年一时仁慈,依了我一剑早结了你这魔头性命,也能为武林减少些劫难。”轿内之人道:“七年前老夫与夏无阳在天柱山大战三天三夜以致双方受创,若非如此你与那莫长风又怎能奈何得了老夫。可惜这夏无阳一死老夫再难遇敌手了。”言下之意似有惋惜伤感之味,接着语音一变厉声道:“是谁害死了夏无阳!”
声音在雨夜的山谷中不断回音令人心悸。突然一只手在莫闻伞肩上轻拍了一下,莫闻伞正要惊呼间一声“伞儿”让自己止住惊㤺,来人竟是自己的母亲陶氏与丫头红莲。李诗天抱住母亲想问她怎么也来了。只见陶氏一身水靠着装手里拿了一个包裹,她将包裹递给莫闻伞,道:“咱家大难将至,你带上天儿自始便逃亡去吧!往后便苦了你了,弟弟年龄尚幼你当护他长大成人。你自小命苦,自到我夫妇前也没使你快乐无忧,现如今却把这千斤重担交于你手……”一番话把几人说的泪如雨下。
此时坪中李石川道:“李某武艺虽不及你这魔头,但令在下佩服的却不是你姓齐的,而是于我相交十来年而不得知是你齐天啸走犬的段云峰!很好!很好!是我李某人心盲眼瞎了。”站在轿前的蒙面人哈哈一笑,缓缓将黑面巾摘将下来,此人不是段云峰又是谁?
段云峰跨前一步向李石川抱拳一礼,道:“多谢李兄盛赞!十年前你我在滇中因滇池二怪而识,滇池二怪辱我教中家眷段某前去取之人头,无奈二怪得异人授于一套两仪剑法甚是了得,惹非得李兄相助段某怕是善终不了!多谢!多谢!直至六年前得知本教教主落入你手,故借滇池二怪门客寻仇求李兄庇护探寻齐教主下落……”李石远截口怒道:“好你个魔教鬼徒,那些年不断有人寻你拿命,我兄弟俩一一与你抵挡竟是你有意安排?”段云峰微笑道:“正是鄙教教众!”
坪中的张一口此时却在心里一直计较,这两拨黑衣人有数十之众,不管各自目的是什么最终都会要了自己主仆二人性命,自己虽得李氏两兄弟加一徒弟相助必尽实力悬殊,加之轿中之人武艺阴森可怖,自己实无活路,当下大声道:“当年你与我家夏爷在天柱山比斗,若不是夏爷在黑森林中了障毒让你拣了便宜,你此时还能在这逞能卖弄!”。话音刚落轿内一声冷哼,紧接着一股强劲吸力将张一口带至轿中,一只手已掐住张一口颈中。李石远脱口呼道:“龙吸功!”。
轿中声音道:“尔等蛮夫小人又怎知山高水深!”那孩童夏晓风脱口叫道:“放了张公公!”说罢冲将过去。王泊轲一把将他拦下。只见张一口面如紫金青经突起呼吸紧凑,那只手只要稍加用力便再不能呼吸了。张一口用尽全力道:“龙吸功遇上神芒决中的定海神针会怎样?”话音未落齐天啸已松了手上力道。张一口大呼几口气,道:“当年夏爷用的神芒决中定海神针对你的龙吸功,紧要关头障毒攻心收气护心方使你受创而不残,而你借势崔劲伤我夏爷。既便你与夏爷不分伯仲,为何这经年你可全瘉而夏爷却因伤不治?都是这帮似你一样的奸险小人趁机寻仇!”说罢伸手向一群黑衣客指去。
这群黑衣人被张一口一指早已吓得双腿发抖,有几个已瘫痪在地,雨灯跌落雨中转瞬灭了,其中一人大着胆子声音发颤道:“姓张的老儿!少在这挑拨离间借刀*人!姓夏的害得我们生不如死日夜受煎熬,人人得而诛之!我自认武不及他,若不趁其伤毒在身只怕难报此仇,只要能报得做人似鬼之仇趁人之危又算得什么?!”张一口哑声道:“尔等近日腹部肾经胃经脾经肝经的疼痛在子丑交替时是不是愈加严重?”说罢嘎嘎而笑。一句话说的这帮黑衣人面色死灰,好像疼痛已经来了。
张一口又道:“放心!离发作还有一个时辰。当年若不是这齐魔头伤了夏爷,他完全有时间制作足够的解药,现如今害得你们受尽痛苦煎熬的罪魁祸首当是这姓齐的,今晚尔等合力诛*了这齐魔头我保证将解药奉上且附上制药方子,让众位一并去除这经年的痛苦!若今日我主仆二人丧生于此,而等也只有乖乖的陪我们献葬!”他浑不知自己的喉咙已被他人掐住,对方只要稍加用力便再也说不出话来。张一口心中雪亮,今日无非一死,若能让其两败具伤李石川或许能趁机救下夏无阳唯一的血脉。他张口又道:“今日还请李爷做个见证,如果小老儿死在这魔爪之下,只要有人出手尽力,无任成败皆将解药与药方相赠。”
李石川心生痛恶:“我诚心相助你又何必于此捆绑?你何曾给我什么解药与药方?怕我生惧不管,你主仆若死这帮阴魂小鬼便缠上我!为免*戮缠身自当奋力救夏无阳之子。也太把李某人瞧小了!”转念又一想:“若自己家门生变有这样一位恩人施救,自己九泉也心安。”不由对张一口心生敬佩。他心里何尝不知道双方实力过于悬殊,这个方法或许是唯一的办法。当下朗声道:“依你便是!”。
李诗天对母亲陶氏道:“这张一口好坏!爹爹上当了!娘亲你快制止爹爹!”陶氏揽住李诗天道:“天儿,你爹爹没上当。那些没蒙面的人是找那夏晓风主仆的,而那段云峰这狗贼是找你爹爹的,无任怎样你爹爹与张一口都是没胜算的一方,而这几方又千丝万缕的有关联,你爹爹去昆仑山找的就是这夏无阳之子夏晓风。”
坪中黑衣人听得张一口的一番话,瘫倒在地上的重又站起来,几人合在一起商量:“这黑白丸令咱们受尽世间折磨,当初合力*夏无阳就是为这药方,现如今这已是唯一的机会,这张老儿与这夏杂种一死,咱们往后可真成了活死人!”。
“这齐魔头功力鬼神难测,刚才手没动张老儿便落入他手,恐怕咱们合力也胜他不得,别毒未解便失了性命,我看还是别着了这张老儿的道。”
“听这齐魔头自己承认刚刚逃出囚牢,元气尚未恢复,说不得合力群攻或有胜算。”
“与其这样不人不鬼的活着,不如放手一搏,大不了死在这姓齐的手上也图个痛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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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数十个黑衣人手握兵刃向轿子中围将过来。轿内传出哈哈笑声,一声‘咯吱’声响张一口的脖子已被掐断,头像霜凋后的荷叶耷拉下来。夏晓风一声惨呼后昏了过去。黑衣人一起向轿中射入飞刀、铁胆、飞蝗石、袖箭、金钱标……那轿子突然腾空而起旋转起来,带起的劲风竟将射来的暗器也跟着旋转起来,待轿子落下时,射来的暗器竟围着轿子也落了下来。众黑衣人见此情景竟再不敢出手。
轿中传出声音:“尔等腹部肾经胃经脾经肝经痛后背后的气海穴会伴有一阵一阵的抽搐,随后浑身酸软无力?”。众黑衣人一阵点头。轿中声音又道:“现在众位往期门穴上按压是否如死肉一般?”。众人又不由向期门穴上按压果真没有一点反应,就是拿针刺也没疼痛,真如死肉一般。轿内劲风流动将一黑衣人吸近,一只又瘦又冷的手捏住黑衣人的下颌将一粒药丸射入口中。黑衣人神色大惊认定为毒药入口,想求饶苦于下巴被捏住。又一劲风传出将他甩出数丈远,那人跪在地上手指抠喉,想要把入口的东西呕出来,但药丸早已入腹又哪里抠的出来,吓得面无人色。轿中声音又道:“再按压试试。”那人果真听话之极,他一按之下面入喜色,接着又按一下,许是这次用力过猛竟把自己按痛了“啊”的一声。当下一跪倒地磕起头来。
众人见他被治愈纷纷围着轿子磕头讫药。轿中声音厉声道:“段雷使!”段云峰吓得赶忙下跪行礼,骇然道:“属下近年只顾寻访教主踪迹,疏于种药者的监管,以至让夏无阳不劳而获拣此便宜,请教主降罪!”轿中“哼”了一声,又道:“想要活命者把李石川等……”。话未说完跪在地上的黑衣人齐向李石川几人*来。
张一口费尽心思的谋划被齐天啸一颗药丸几句话临阵倒戈起来。 莫闻伞与李诗天见此情景不禁惊呼起来。段云峰听得惊呼声跃将过来,李石川回头见是自己一家家小,挥掌逼退两个冲过来的黑衣人掠起截住段云峰。另十来个蒙面客见段云峰被拦截一同向莫闻伞等人藏身之处奔来。陶氏见状一把推开李诗天同时拉着莫闻伞叫道:“快逃!”
莫闻伞李诗天此时又怎肯弃母而去,便在这一迟疑间已被蒙面客围住。陶氏这边除了莫闻伞稍具武功外,其余三人直如常人。李石川见此情景心神大乱,一个不慎手臂间已被段云峰划出一道血口,兄长李石远也被十几个黑衣人围住身上已中了几处暗器,师侄王泊轲护住夏晓风左支右拙胸部已中剑,鲜血溅在夏晓风脸上惊醒了夏晓风“呀呀”惊叫,那边丫环红莲护主已死在剑下,这边又传来莫闻伞与李诗天的惊呼。

李石川心头一冷:“罢了!李某一家便此同去。”也不顾段云峰刺来的长剑,手中利剑飞出,射向*向妻儿的两黑衣人。那两黑衣人刚近陶氏身前已被李石川掷出的长剑贯胸而过倒在地上。李石川被段云峰一剑刺中左肩,他右掌拍出逼退段云峰数步,趁隙向妻儿奔来,就是死一家也在一块。
李石川刚到妻儿身前,背上被追上来的段云峰刺了一剑,倒在陶氏跟前。李诗天抓起水中的烂泥向段云峰扔去,段云峰一剑得手心中放了劲敌之警竟被李诗天扔来的烂泥砸在脸上,心中一怒一剑刺向李诗天。莫闻伞疾手拉开李诗天用剑搁开来剑。段云峰一怒之下刺来的劲道何等猛烈!莫闻伞的剑已被震飞人也跌坐在地上,手臂欲断。段云峰狞笑道:“今日段某便送你一家入黄泉!”。
便在此时“铮”的一声传来古铮的声音,这声音来的比惊雷更惊炸比闪电更震惊,好似就在心房处被指弹了一下,全身震动一下。段云峰刺出的剑在心房的震动下晃动几下,接着又“铮”的一声,心房处又似被锥击一般,握剑的手再也握不住剑了,回手捂胸,等琴音再传来时,心好似被人抓在手中喘不出气来!随着琴音的传来好似自己的心就像被人放在琴弦上不断弹跳着,他再也站力不住盘腿而坐运气护住心脉,再看其他人早已在双手按胸在地上翻滚。
轿中传出声音:“锁心咒!”。接着一声长啸,啸声如一堵音墙挡住攻来的琴音,众人好似溺水之人浮出水面猛力吸气,紧接着却又好似耳中有人在放鞭竹,耳膜欲破头欲炸。待啸声一停琴音入耳胸口又如脚踢手砸 ,等啸声再起时耳中又似有刀在挖,头中有锤在敲。众人便一会捂头一会护胸,如癫如狂!
众人在生死边缘时一条白色人影飞掠而来,一把拎起夏晓风疾身而去,轿中之人道:“尊驾这便要走!”轿子“嘭”一声四处飞散,跟着飞出一条人影追了上去。
这“锁心咒”与齐天啸的“狮虎吼”对功力越深者损伤越大,当危险袭身时人的本能不知不自觉用自己最大的能力去应对,但功力不如对方所对抗的伤害越大,犹如树枝压的越弯回弹之力越大。
所以这些声音在李诗天听来只是些难听的噪音罢了,待噪音散去耳根清静而已,并未伤及他分毫,所以他亲眼见到救走夏晓风的便是日间在太湖中弹琴醉酒的中年儒士,也许这世间只有那人才能与轿中的齐天啸一较高下,因为他亲自目睹了那人轻描淡写的就让王泊轲与叶清秋成了落汤鸡。他心里好生羡慕,谁个想到在太湖边上古榕树下面黄肌瘦的说书茶童竟有这样的世外高人相救!谁个又来救自己一家?
刚才一场厮*所有的雨灯尽已打翻,靠着天空的一条裂缝透出点微光,却也只能看见树稍的影子,眼下依然一片黑暗,此刻雨已停了,天上云中却有阵阵电影,使这黑暗的夜空一明一暗。

突然一道闪电自天而下,接着一声惊雷炸响这山谷,李诗天借着这收雨雷看到一地死静,他爬到父亲李石川身边哭喊摇晃:“爹爹!爹爹!”李石川在他一阵摇晃下竟醒转过来,刚才他被段云峰背心一剑倒地不醒,那琴音与啸声也未伤及到他。
李石川醒转过来眼前仍一片黑暗,耳中传来儿子的呼喊以为已在地府,随着身体的摇晃前胸后背一阵刺痛不由“嗯”了一声。李诗天见父亲醒来喜极而泣,转身又去摇母亲陶氏。
陶氏本就没什么武艺,只是见夫君眼死跟前昏厥过去。她一醒来抱住李诗天哑声哭道:“天儿!你……爹爹……你爹爹……”。伤痛之下总是不愿意说出夫君已死的话。李诗天喜道:“爹爹醒了!”陶氏赶紧向丈夫李石川爬去将他抱起放在腿上,这时莫闻伞也醒来,听得母亲与弟弟说话也爬了过来,一家人相拥而泣。
李石川缓过劲来声音微弱道:“走!快走!”。陶氏省觉自己能醒来段云峰与那些黑衣人自然也能醒来,神情惊慌催促道:“伞儿,快……快来扶你爹!”李石川在三人的搀扶下蹒跚而行。
行不出几丈身后一个阴冷的声音道:“你们一家逃生怎就不顾自己的兄长与师侄了?”。说毕冷笑数声:“什么江南侠士!什么义薄云天!不如我一道送你们去相聚,黄泉路上不寂寞!”这声音显然便是段云峰。
李石川听得声音,将搀扶着他的莫闻伞与李诗天用力一推,叫道:“走!”转身一把包住段云峰的腰。段云峰一掌击在李石川的后腰上,李石川“啪”的一声摔将地上,翻身又紧紧抱住段云峰的小腿。段云峰另一只脚重重的踢在李石川心口,李石川“嗯”了一声再无反应。
陶氏见一双儿女还不走,又用力推了他们一下,叫道:“都死在这谁来报仇!”。转身一头撞向段云峰胸口。段云峰被飞来的身子猛力一撞身子不由往后退,可苦于脚被李石川抱住,一个踉跄摔倒在地。陶氏见丈夫再无动静,心中再无活念,跟着扑了上去向段云峰颈中咬去,段云峰一把抓住他头发,一掌拍在陶氏脑门上,血浆迸射。
李诗天嘶声叫了声爹!娘!也要扑上去,被莫闻伞一把拉住往山下跑。两姊弟在黑暗中一脚高一脚地的逃命,想哭却不敢哭出声来,泪水洒了一路!
逃出许里,后面传来段云峰的声音:“你俩在这世上孤苦伶仃不如我送你们去见爹娘!”。声音竟离自己不远。两姊弟赶忙放轻步伐而行!走不多远,在微弱的光线下有棵树映出一点白光,走前去才知是一棵树剥了一小截树皮在黑夜中映出的光。
李诗天拉住莫闻伞自己走在前面,没走几步被树枝绊了一下摔在地上,口中不由“哎呦”了一声。莫闻伞惊慌着小声道:“叫你逞能走在前面!弄出声音叫他追了来,我们……我们……,快起来。”伸手去拉李诗天。
李诗天坐在地上不起来,哭着道:“我脚扭伤了,走不动了!”。莫闻伞责道:“别哭出声!都什么时候了还撒娇!”弯腰去背李诗天。这时段云峰已在身后道:“好滑溜的狼崽子,让你段叔好一阵找。”
莫闻伞腿都软了,转身颤声叫道:“段狗贼!你在我家受庇这些年就是一条狗也认恩了,你这种无情无义的狗贼迟早不得好死!”段云峰道:“莫侄女,你尽管骂,谁叫李石川不识好歹囚押了齐教主这么些年,就是我不*他也自有本教其他使者取他性命,死在我手尚有个痛快,若是他人来见你生的如此娇美说不得令你死前受辱。念你俩叫我多年段叔之情下不会让你太痛苦的。”
莫闻伞此时除了口中大骂实是再无他法,心中好一阵懊悔:“为什么要让弟弟先走?为什么不小心小心再小心一点?我怎么对得起爹娘所托?老天呀!如果能让我死换生我弟弟,就是让我下九重炼狱也愿意。”
她突然向段云峰跪下磕头,道:“段叔!段叔!念在我们相处这些年,念在我爹娘待你如兄弟一般,求你放过我弟弟,我爹娘得罪了齐教主可也为此付出了性命,可我弟弟并没有得罪他,求你放过他。你知道我弟弟身体弱学不了武功,所以跟本不必防他会来寻仇,只要段叔答应叫我做牛做马都可以。”
莫闻伞想到自己与弟弟性命便在顷刻间,自己生死又有何惧,自己本该在六年前便死去,如今多活了六年已赚了六年,可拿什么来回报李家这六年的养育之恩?弟弟是李家唯一的血脉,且是养母生死之托,自己无任如何也要想法儿保全他性命,哪怕活着受凌辱,哪怕死后魂无归处!向仇人下跪又如何?
段云峰叹声道:“我给了你们活路可你们却要往鬼门闯!我在你们房间各自吹了迷香想让你们昏睡,谁知你们个个精似鬼般的跟来目睹了这一切,现在叫我如何救你们,我段某也有一家老小。”
李诗天坐在地上拉莫闻伞,叫道:“父母之仇不共戴天!谁要你向仇人下跪乞活!死便死去,有什么可怕?还可与爹娘团聚!”。莫闻伞回身一巴掌打在李诗天脸上,斥道:“住口!”。李诗天反跳将起来大叫道:“段老狗!你过来将小爷*了!十八年后小爷照样是条好汉,若叫我跪下求饶我下辈子情愿去做条狗!”
莫闻伞口中一直念着:“不要说!不要说!”。李诗天抓起一块泥巴向段云峰掷去。段云峰挥袖将泥巴拍开,一步一步向李诗天走来,就像死神一步一步向他走来!莫闻伞瘫软在地,眼看段云峰一步又一步走来……
突然“砰”、“啪”两声响起,段云峰竟不见了踪影,接着李诗天一个健步搬起边上的石块往一块地上放,口里叫道:“姊姊快来帮忙!”。
莫闻伞惊魂未定间不知所以然,待回过神来方知段云峰掉进了一个陷阱里。“砰”的声音是段云峰掉进陷阱摔入井底的声音,“啪”的声音是上面活板盖上的声音。
此时弟弟正在搬石块压住木盖防段云峰冲上来。她一跃而起,但刚才因惊吓过度双腿发软竟没站稳又跌坐下来,待再起来时赶忙也搬石块。此时段云峰在井底“嗯”“啊”直叫!莫闻伞边搬石块边问:“他在下面是干么?”李诗天道:“下面有竹签!想是扎到了段老狗。”说话间那木盖上的石头已被两人堆的如一个小山包,想那段云峰是如何也上不来了。
两人经过父母惨死的心痛,加上一路小跑逃亡,再加上搬动这许多石块,此时危机已定两人早已精力交瘁躺在地上再不想动。过的一臾,莫闻伞问道:“你怎知这里有陷阱?”。李诗天回道:“叶清秋大哥带我来山上打野鸡路过这里,当时那个猎户正在布陷阱,还告诫我们以后注意这个标句,然后指着一棵剥了树皮的树。”
莫闻伞恍然大悟道:“刚才你就是见到这个标句才要走在前面,带我绕过陷阱后又故意摔一跤发出声音,目的就是引段老贼过来?”李诗天点了点头。莫闻伞怨道:“你可知道刚才将你老姐吓死了!还向这老贼下跪,为何不事先告知我?”李诗天道:“哪来的及,再说你不知情演的才真,否则那段老贼岂会上当。”
此时井底段云峰大叫:“蛇!蛇!”。然后没了声音。李诗天骂道:“蛇?里面就是有鬼你也呆着!”过得一会井里仍没动静。莫闻伞问道:“段老贼莫不是真被蛇咬死了?”。李诗天道:“你也信!就是下面一只老虎也弄不死他,他是使诈让我们以为他死了,打开盖再千刀万剐他,到时他出来了我们就死了,在这里饿他个十天半月不死也死了!”。当下大声道:“段老狗!饿死鬼可不好受!你*我父母的仇何须他日报,小爷今日便报了”。
井中段云峰果真大骂:“小兔崽子王八蛋!待段爷爷上来后定将你剥了皮!”。接着井口木盖“咚咚”作响,想是他跃起用手推盖板。莫闻伞大惊拉起李诗天朝山外急跑,没入黑暗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