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上山，烦请师兄让步。」
凌云山下，我的衣袍猎猎生风。
对面的男子一脸正色，眉目清冷，缓缓说道：「门票30。」
嗯？五A级景区这么便宜？
我大手一挥：「V你100，烦请师兄让步！」
「师妹，这里走，有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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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几个月前，我穿书了，还附带绑定了个复仇系统。
对，就是那种会在你脑袋里废话个不停的东西。
系统告诉我它名叫修，而这本书是《成仙录》，女主姜阮阮，是日月宗长老长云的弟子，从小师宠弟尊兄爱，总之是一个乖乖软萌团宠。
而男主席玉，差不多一个套路，天启国太子，比女主身份更牛叉的那种。
我恍然大悟，这么low的人设，难怪我没看过。
而修还在一旁絮絮叨叨。
「别废话了，我是谁？」
我忍不住打断它。
「你名为钟乐，君山的一只赤狐，也是长云的弟子。」
「然后？」
「这个日月宗按理不收妖族，而钟乐被长云破例收为弟子是因为…」
修顿了顿：「长得像姜阮阮。」
「这不好事么？」
菀菀类卿？
拜托，我天天盼着有个霸总每月甩我一百万让我当他的白月光替身好么！
「不，姜阮阮回来了。她还带回了上古圣器凌霜剑。」
「本来钟乐就是替身，如此在日月宗更是受尽冷嘲，而在五个月前的宗门试炼关岭幻境中，姜阮阮一口咬定钟乐想要*了她，为此闹到了长老院。」
「关岭幻境无法重现，只有姜阮阮和钟乐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本来长云就对姜阮阮心有愧疚，所以便大义灭亲，做主废了钟乐仙法，逐出师门。」
「这么草率？中途就无人阻拦么？」
「没有。连平时一贯宠着钟乐的师兄沈止也冷眼旁观。」
「所以钟乐到底有没有想*姜阮阮？」
「当然没有。不然她哪有那么大的怨气能把你召唤过来？」
修回答的很干脆。
我沉默了。
钟乐其实是他们play中的一环，
如今白月光回来了，替身自然就不再需要了。
至于她以后如何苟活…也不重要，
因为她不是主角。
「我需要做什么才能回去？」
「消除钟乐怨气，*了长云。」
「……你认真的？」
不是，我承认钟乐确实很委屈，但咱得对自己实力有一个清楚的认知啊！
我平时在学校连期末体测都过不了，你让我*长老？用什么？我早八的拼搏精神？
「我白天要对接别的复仇任务，有事晚上找我。」
修仿佛没听到我的反问，只是扔下了一句话便消失了。
行行行，我是孙子你是爷，
为了回家，我忍。
2
「小二，再来碗拉面！」
「好嘞，客官您慢用！」
我麻利的将一碗面放到了桌子上。
为了复仇，我简单列了个方案。
修仙法是不可能了，不过没关系，问题不大，还可以回君山练妖法。
至于路费，嗯，所以我来面馆打工了。
「听说没，太子殿下过两日要去普陀山为国祈福。普陀山可是我朝唯一的佛山，太子殿下真是仁德啊。」
旁边客人讨论起席玉的事。
「为国祈福？我怎么听说…」
那人左右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殿下是夜夜为梦魇所扰，去求问佛祖啊。」
我一边不动声色得走开，一边将信息都记了下来。
修曾和我说席玉是拜入日月宗后才结识姜阮阮的，而拜入宗门则是因为经常梦到姜阮阮，后来一路努力成长为了仙法至圣。
这一次，他不能去。
「老板，我不干了！」
我将抹布丢在了桌案上。
普陀山的福安寺旁有一株桃树，一待春季，便灼灼一片。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现在就在树下。
眼见席玉将至，我整了整衣裙，戴好面纱，随手从地下捡起一枝桃花簪在头上。
「姑娘一身华服，何故如此？」
席玉的声音长相如他的名字一般，锦衣云袍，温润如玉。
不愧是男主，长的确实帅。
我轻声说：「世人皆爱金银，却不知福安圣寺的桃枝，日日浸染佛法，未必比不过金银俗物。」
对不起，老天爷，饶小女这一次违心话。
「是我俗了。」席玉失笑：「既如此，便不打扰姑娘了。」
？？？
这就要走了？我词还没说完呢！
「别走！」
我猛地抓住了席玉的袖子，看他面色讶异又讪讪得笑笑：「我是说，且慢。」
「小女自觉与公子有缘，又颇通卦卜，公子可愿一试？」
席玉答应得很痛快：「好。」
「…嗯，我事先说明哈，不是免费的。」
有缘是一回事，钱是另外一回事。
「我知道。」
「我见公子面色不顺，印堂发黑…不知是否受梦魇所扰，想去追寻梦中之人？」
「确有此事。」
我组织了下语言，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可信：「实不相瞒，梦中之人不过镜花水月，公子不必苦苦追寻，握住当下才是正途。」
听了这话，席玉眉头微皱，向我深鞠一躬。
「多谢姑娘了。」
「谢就不必了。就是，我们刚才说的…」
许是席玉也觉得自己腰间的玉佩过于显眼，便想解下来当做卜钱。
「多谢！」
我麻利的接过玉佩，却不料一时风大，面纱被吹了下来。
察觉到面纱掉落，我心中一惊，席玉目光顿住。
趁席玉愣神的功夫，我将其一把推开，急匆匆向一边跑去。
有一说一，这普陀山还挺大。
不知道跑了多久，我来到了一座宫殿前。
能在山上修这么大一个殿，不愧是佛山圣地，真赚！
我径直上前推门，却在踏入殿内的瞬间，一阵金光袭来，直接将我掀翻在地。
我靠，痛……
就跟周六躺床上腿突然抽筋了一样痛。
我忍不住呲牙咧嘴，什么玄乎地方。
幸好玉佩没碎。
3
到达君山，已是五天后的傍晚。
席玉不愧是太子，那玉佩当了做路费，还剩一部分。
「修！」
我心中轻唤，没有回应。
不知怎的，自从那日普陀山以后，修便消失了。
还未等到达狐狸洞，便迎面碰上一个绿裙女子。
「小钟乐回来了？」
那女子上前拍了我的肩膀：「这才几十年，就不认识我了？」
「是我，叶渠啊！」
「叶渠姐姐，好久不见。」
见到钟乐故人，一时不知说什么，我只能客气笑笑。
叶渠亲切的拉起我的手，半拽着我往山里走。
「你不知你走了这些年，我们有多想你。」
「要我说，你当时就不该跟那个长老走，拜那个什么宗门，有什么好处？」
「他们修仙看不上我们，哼，说的跟我们上赶着奉承他们似的！」
叶渠一路上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又碰到了许多小妖，都是唤着她姐姐。
「这便是你母亲生前住处。」
不知拐了多少个弯，她拉着我来到一处山洞前。
我母亲？？？
见我疑惑，叶渠一边拉着我进洞，一边解释：「不怪你不知道，那时你年纪尚小就被带离了君山。」
「你只需记住，你的母亲华曦是这君山的主人，也是因为有她，我们才能活命。」
「百年前，天地动荡，妖族东躲西藏，活的艰难，是华曦在这君山开辟了一片土地，引远水灌溉，种植粮食，教小妖们制作奶茶、咖啡去人间交易售卖，才使我们能在这人界藏匿至今日，学得几分人样。」
嗯……嗯？奶茶？咖啡？
我靠，妖族都发达到这个地步了？
「那…她怎么去世了？」
「不知道。」叶渠的声音慢了下来：「我只知道她留在君山的妖灯灭了。」
每一只妖都有一盏属于自己的妖灯，
妖灯明，妖命长；妖灯灭，妖魂散。
「你才回来，多休息休息吧。」
我淡定的送叶渠来到了洞口，目送她离开。
心脏却控制不住的剧烈跳动。
环顾洞穴内部，除了中间那顶醒目的帐篷，还有简易的折叠板凳和伸缩衣架。
甚至细看，衣架上的衣服竟还有吊带和短裤……
这太超前了…
简直就是打响了古代穿衣自由第一枪！
这华曦……
定然也是个现代人。
4
修迟迟没有出现，我索性下山去找点乐子，按照正常剧本，万一捡着个天灵地宝啥的。
当代大学生，主打一个行动力。
漫无目的的游荡三天后，我捡到了个黄金莲花。
对，黄金，
是材质，不是颜色。
万钟则不辩礼义而受之，万钟于我美滋滋。
本想带回狐狸洞，可我刚一触碰，那莲花的一片花瓣竟失去了金光。
？
看来我与它无缘……
罢了，强扭的瓜不甜。
「纯手工艺术，精品锻造金莲，仅此一个！」
集市的铺面费有点高，我只能用麻布裹着金莲蹲在角落。
一双祥云纹鞋停在了我面前。
「真金？」
「生意人不打妄语。」
我抬头，撞上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那男子声音平淡：「多少钱？」
「1000贯。」我伸出一根手指：「可小刀。」
「500贯。」
？？？
拦腰斩，这是小刀？
你是雅迪的间谍吧！
「不行！」
死鱼脸男子沉吟了片刻：「600。」
我摆摆手。
虽说是白捡的，美团也得赚个运输费不是！
「我不要了。」
死鱼脸要走。
「慢着！」
本来生意就不好做，过了这村没这店，我拽住他：「800，各退一步。」
「不要了，你这货，」他顿了顿：「一般。」
我快速说道：「一口价，750！」
「成交。」
……这套路，有点熟悉。
「我姓石？」
死鱼脸一愣，有些不可思议：「执笔写词犹如骏马在奔驰？」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我和死鱼脸来到了一旁，他说他也是个倒霉蛋，啊不对，大学生，莫名其妙的就过来了，什么系统剧本都没有…
对了，他也告诉了我他的姓名，
他叫沈止。
嗯，有点耳熟……
5
「万古混沌，天地合一。」
我盘腿而坐，将周身的紫色妖气尽数收入丹田之中。
从狐狸洞出来，只见周围的树木杂草都已被妖气折断，荒芜一片。
眨眼五年已过，在修的指点下，我的妖法大大增强，虽不敌长云等高手，却也可在这世上有一席之地。
这五年，叶渠和君山的小妖们时常同我聊起华曦。
他们说华曦除了在君山捣鼓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外，便经常在外面东跑西跑，还曾千方百计召唤扶桑树去面见妖王。
而修在回来后也简单证实了我的猜测。
华曦确实同我一样也被绑定了系统，
但她顺利完成了任务，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
至于别的细节，修表示系统限制，无法过多透露。
但无论如何，华曦回家了。
这无疑增强了我的信心。
「钟娘，这路到底对不对啊？」
「应该没错。」
我拿着罗盘确认方向。
茫茫沙漠无边，起伏不断，一时难辨东西。
「哎呀，这都好几天了！」
「就是，除了沙子就是沙子。」
「这碧波岛存不存在都是个问题！沙漠里怎么可能有岛屿！」
几个满脸胡茬的大汉不耐烦得叽叽喳喳。
对，没错，
我改了容貌，化名无钟，
成功加入了一个雇佣队，俗称赏金猎人，
任务是找到碧波岛的冥焰花。
唯一不同的是，
发布任务的也是我。
不为别的，就冲修的一句话：
「人界的碧波岛云堂中，有一种花为冥焰，可增强修为。」
可谁家好岛在沙漠上？
「修，你到底靠不靠谱？」
眼见日落西山，我赶紧开始摇人。
「万物相生，土来于水，这片沙漠便是碧波岛所化。」
修的声音不紧不慢。
……？
尊嘟假嘟？
许是我的怀疑太过明显，修又补充了一句：「相信我。」
啊这，说的跟我有别的选择似的……
不知又走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一片云雾，紧接着就是扑面而来潮气，我们一行人一窝蜂得往里冲，眼前竟是一片海洋…
在海洋中间，赫然耸立着的，
是碧波岛。
6
小说就是小说哈，
这来的早不如来的巧，
比如此刻，我们就在和姜阮阮席玉等日月宗弟子大眼瞪小眼。
「请问阁下是？」
相顾无言太过尴尬，姜阮阮率先打破了平静。
严格来说，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位白月光。
不论别的，就那一双泪光点点的含情目，便足以让人记忆深刻了。
而且是真的像，与钟乐竟相似个七八成，怕是一母同胞，也到不了如此地步……
队里的大汉们平时哪见得这般貌美的女子，一个个都不知如何开口，我只得大步上前说道：「我名无钟。」
「道友所见，我们受雇主所托，来碧波岛取物。」
姜阮阮反问道：「可是冥焰花？」
这不废话…
碧波岛也没别的东西了啊。
我不置可否。
「我们也需要，希望道友让给我们。」
…？
听听，人言否？
老夫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师姐所言不妥，各位道友多多包涵。」
眼见气氛要僵，一旁的席玉上前圆场。
我这才将目光放到他身上，他仍是拜入了日月宗。
其实也是意料之中。
「我们确实需要此花，道友若肯相让，天启国可答应各位一件事。」
天启国，条件确实诱人。
我听得身后一阵议论声，一个人出言询问：「什么都行？」
席玉声音平淡：「不涉及皇权，不欺压百姓，皆可。」
说白了就是给钱。
身后的讨论声越来越大，我缓缓攥紧双手，手心盘旋着一缕妖气。
雇佣队都是刀尖舔血的求财人，如果他们选择相让我也理解，大不了偷袭抢先进入云堂。
「我们不让！」
一道声音打断了我的想法，接着是此起彼伏的附和。
「对！」
「我们承认你条件确实不错，但这是对雇主不义！」
「不就是点钱么，老子大不了再拼个几年！」
太感动了吧…
得此朋友，夫复何求！
回去一定给你们涨雇佣费！
我松了口气：「道友也见到了。既如此，我们各凭本事。」
言毕，忽略姜阮阮和席玉略有僵硬的脸色，径直入殿。
7
我…好像回来了…
一睁开眼，面对的是上铺舍友的床板。
每天按部就班的卡点上课，群里收到，偶尔帮旷课室友答个到。
熟悉的校园，熟悉的床铺，熟悉的食堂，
没有席玉，没有姜阮阮，更没有什么系统……
可我啥任务都没完成啊。
这么草率，真是米奇回屋——妙到家了…
但无论如何，我的生活确实回到了正轨。
周末没课的早上最怕什么……
有人给你打电话。
我从耳边摸起手机，看清备注。
是妈妈……
不对！
妈妈在穿书前就已经去世了！
我后背一阵发凉，却还是颤抖着手点击了接通。
听筒里面传来父亲熟悉的声音：「丫头，快回来，*心脏病突然发作了！」
我愣住了。
一模一样，
和妈妈去世那天一模一样。
我快速挂断电话，切到微信细看班级群信息，这几天班长团支书发的活动内容，也都是曾经发过的。
循环…
这是一个循环。
「恭喜你，终于发现了。」
修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出现。
我努力平复着情绪：「所以这是什么，一场梦？」
「也可以这么说，你没有发现你进殿时有什么异常么？」
异常？一进殿里面云雾缭绕的，毛都看不清，能有什么异常。
等等……云雾？
殿内怎么会起雾？
修的声音再次响起：「那是白泽编织的梦境，可以无限重复你经历过最恐惧的事情。」
啧，这不就是把伤口又扒出来撒盐么，够毒。
「怎样才能出去？」
「不知道。」
…？
你好理直气壮。
「我只知道白泽梦境考察三点，智慧，勇气，逻辑。」
哇偶，可这三点哪个都跟我没关系啊。
我最终选择去往了医院。
和之前一样，我在病床前看着妈妈的呼吸渐渐微弱，胸口仿佛被车轮碾过般沉重。
又一次，我还是无能为力…
和父亲一起处理好后事，我又回到了学校。
既然这是一个循环，那就必然有一个开始点。
8
今天是我回到学校的第三天。
经过缜密的观察，我发现这个循环几乎没啥规律。
摆烂了。爱咋咋地吧。
人要学会适当的放过自己。
「开始即结束。」
当我躺在宿舍时，一道声音突然出现。
像是从梦境天地之间传来，飘渺却有力。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发现室友们毫无反应，看来只有我一人听到了。
应当是白泽。
「开始即结束……」
循环的开始即结束……
我细细琢磨起这句话来。
每天按部就班的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不断循环的地方也只有这三个。
在教室和食堂我几乎都是清醒的状态，如果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我怎么也会有点印象……
那循环的开始，就只有一个地方——宿舍。宿舍……
宿舍最常做的无非一件事，睡觉。
开始即结束……
我第一次回来就是在床上！
我果断躺了回去，盖被，闭眼，一气呵成。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意识逐渐模糊。
再度睁开眼，却是看到一堆人瘫倒在地。
看来都是进入了幻境。
9
不知白泽还有什么花样，但以我多年看小说的经验，云堂绝对不至于此。
我用妖气在殿内探寻，一寸寸摸过殿内的砖瓦，顺手将雇佣队的大汉们缓缓包住。
他们都是跟着我来的，我也要让他们活着出去。
果不其然，在一处隐蔽的墙角，妖气缓缓而入——这里有暗门！
我飞身上前，在关闭暗门的一瞬间听见席玉不可思议的声音。
「你是妖…」
我笑笑，不置可否。
这个暗室很大，也很空。
随着中心水潭的波动，一只虎首朱发鹿角的动物出现在眼前。
果然，《山海经》诚不欺我。
「吾名白泽。」
和所有小说里大佬的出场一样，白泽也来了个特别装的自我介绍。
我没有说话。
白泽也不恼，而是围着我缓缓转了一圈后，再次开口。
「九尾狐？」
「嗯。」
它内力深厚，能一眼看出我的真身并不奇怪。
「你是华曦的女儿？」
我一愣，脱口反问：「你认识华曦？」
「听说过。她可是近百年来唯一一个召唤扶桑树面见妖王的人。」
……原来如此，华曦为什么大费周章去见妖王？
白泽动了动耳朵，歪着头看我：「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冥焰花。」
我暗暗运功，已做好了一战的准备。
「奥，你说这个？」
只见面前的动物双角间白光环绕，一株花朵缓缓盛开：「给你。」
……？
白兄大气！
我接过花朵，将其中的能量吸收后，仍有些不可思议。
「你以为我想在这里守着这个？」
看出我的疑惑，白泽眨眨眼：「因为这个东西我都没法出去玩，天道给的好处也不多，我干嘛要替它卖命。」
清醒！
我愿称你为《成仙录》反内卷第一人。
「你既然是第一个过了幻境的，我给你一个查看别人软肋的机会。」
「什么意思？」
「你不想看看他们的梦境？」
「好啊。」我轻笑一声，抬眼与白泽对视。
「我要看姜阮阮的梦境。」
10
姜阮阮的梦境，果然同我想的一样，
是关岭幻境。
层层迷雾环绕，只看到姜阮阮在一片雨林湿地中与几只妖兽搏斗。
凌霜剑在空中飞舞，眨眼间，妖兽已被斩于剑下。
突然，一阵凌厉的*气传来。
姜阮阮躲闪不及，撕拉一声，左肩已出现一道血痕。
而*气的主人也从暗处缓缓现身，抬剑指向了姜阮阮。
是钟乐。
我攥紧拳头，不敢出气。
钟乐没有废话，飞身上前，剑式狠辣，招招致命。
姜阮阮被偷袭后，虽有不解，也很快反应过来，与钟乐缠斗在一起。
眼见局势僵硬，钟乐化为狐身，在负伤半跪的姜阮阮周围徘徊。
红色的瞳孔在迷雾中犹如冥府灯火。
不知过了多久，伴随低吼一声，她猛地扑了上去，尖牙直奔姜阮阮脖颈。
这一举动，分明是想要姜阮阮的命！
「喂！」
我心中运气，想要阻止，却被一缕白光缠绕着逐渐推远。
魂识归位，大梦初醒。
我深吸一口气，却仍忍不住微微颤抖。
什么钟乐被误会？什么心怀怨气？
修，一直在骗我！
11
拜别白泽，我的心情并不轻松。
想走出云堂，面对的又是一场鏖战。
日月宗一行人见我已拿到冥焰花，便将我团团围住，尤其以席玉神色最为复杂。
他们说是好言相劝，实则为暗暗逼迫。
在被我一阵妖气震开后，还有几个不知死活的二愣子往前冲。
我只得用他们*鸡儆猴，在一片恐惧的目光中，将他们仙骨打碎，仙器掰断。
日月宗一行人无人再敢上前，任凭姜阮阮如何不甘，也只能作罢，
毕竟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空谈。
「妖族……」
雇佣队的人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又哪里能猜到朝夕相处那么多天的队友竟然是一只妖，个个都是大惊失色，浑身颤抖。
我没有理会席玉等人，转头看向了雇佣队的大汉们：「我可以带你们出去，并按照雇佣单子上的两倍金额结账。」
「愿不愿意同我走，你们自己选。」
到底是脑袋系在腰带上的人，几个大汉听完到二倍金额后便站了出来，纷纷表示愿意跟我走。
有了几个带头，剩下的人哪怕再害怕，也都选择了赌一把。
转眼间，云堂只剩下日月宗弟子还在原地愣着，面面相觑，嘴里说着上报宗门长老的话。
我失笑，扭头看向他们：「记住了，我叫无钟。」
事已至此，我和日月宗一战在所难免，倒不如提前探探他们的实力。
12
日月宗弟子消息传的确实快，自那日云堂一别，已有数十个仙门弟子牛气哄哄的来打我，说什么替天行道。
甚至还有一两个妖族也跟着凑热闹。
在接二连三的全部收拾了以后，一天夜晚，我终是见到了一位故人——讨价还价的死鱼脸。
啊不对，沈止。
「好久不…」
「骗子。」
？？？
刚见面就给我扣个屎盆子？
沈止面含怒色：「你那天跟我扯什么中国人不骗中国人，我才信你几分，没想到你坑我！」
「什么意思？」
「那朵金莲你从哪里偷盗来的？」
我一时百口莫辩：「我……」
怎么说，说我捡来的？没有成本，全是利润？
「不是，到底怎么了？」
我决定先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还好意思问！」
「我刚拿到金莲不久，它便化为佛光，消散了。」
我试探性的问沈止：「就…这么蒸发了？」
好家伙，玄幻文就是神奇，750贯就没了？
「昂。」
他没什么好气。
这事他确实委屈，我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同他讲了这金莲的来路，又将钱退了他一半，好在他没有“得寸进尺”，要求我假一赔十。
「长云让你来除我？」
我拉着沈止在君山狐狸洞落脚。
「不是。」
「长云并不知你就是无钟，是日月宗分配的任务。」
「那天听了你说的，长云确实对不起钟乐。」
我侧目看向他。
「我本来也想不明白，明明两个都是弟子，长云为何如此厚此薄彼。」
沈止语气平淡：「后来我发现，长云喜欢姜阮阮。」
！！！！！
我嘞个逗，禁忌师徒恋！
这长云玩的挺花啊。
「你确定？」
「嗯。」
沈止扭头与我对视：「几天前，我误入长云的寝殿，看到他房间内的画像，而画像上的人就是姜阮阮。」
「等会，我消化一下。」
我需要用几分钟时间平复下心情，这震撼有点大。
虽说师徒恋是小说常写套路，可真的出现…
嗯…还挺炸裂的。
「还有别的么？」
「没了。」
算了，如今修所说的消息已不完全可信，我需要自己摸索，对这个世界能了解一点是一点。
见我许久没有说话，沈止问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么？」
「我……我想回家。」
想到夜晚修可能会在识海中听着这段对话，我只得对沈止笑笑：「我会打上日月宗，帮钟乐复仇，消除她的怨气。」
「没准到时候我们会在凌云山兵戎相见。」
「不会的，我不会*你。」
沈止顿了一下：「目前来看，你是我在这个世界唯一的同乡。」
是了，我们是对方在这个世界里唯一一个可以抱团取暖的人。
13
「修，如何召唤扶桑树？」
眼见沈止离开，我在识海里呼唤修。
不知过了多久，修的声音才幽幽传来：「你去见妖王做什么？」
「得到妖王的帮助啊，没有人会比妖王更懂得妖族如何变强吧。」
顺便，问问华曦到底做了什么。
修沉默片刻，再次开口：「鬼草，都夷香，萤火芝混合烹煮五天后，再加上千金藤，以妖气喂养十天，种在醉云古树下，滴上一滴心头血，如果发芽，那就是成了。」
不愧是见大佬，逼格就是得拉满。
准备好这一切，已是一个月后了。
为警惕修的监听，我刻意将最后一步留在了白天。
“嘀嗒”一声，一滴鲜血缓缓融入土中。
一秒，两秒，三秒……
我紧紧盯着那块土地，心中默默计时。
一刻后，没反应。
两刻后，没反应。
？？？
不会吧，修又骗我？
也不能逮着一个人薅吧……
正当我不解质疑之时，突然，一株小小的绿芽破土而出，快速生长，带着周围的土地跟着开裂陷落，我不禁退后两步。
眨眼间，面前扶桑树已遮天蔽日，其叶如桑，赤色灼灼。
一条藤蔓不知从何处伸出，飞速缠住我的四肢，将我拽进了树干。
我赶忙闭眼。
预想中的疼痛并未袭来，取而代之的是火烧的灼热感。
入目一片火海，只有我所站立的地方是一块巨大的石面。
距我二十米远的前方，是一尊王座。
14
妖王饶有兴致地打量我：「九尾狐？」
「说吧，见我何事？」
「有一个妖，叫华曦。」
我开门见山：「她当时来找您，说了什么？」
「你是她女儿？」
「对。」
「无可奉告。除非…」
妖王挑眉：「告诉我你对妖界的价值。」
「最近三界一个高手横空出世，仙妖皆*。」
我顿了一下，右手触肩低头弯腰：「日后妖界需要，无钟随时待命。」
「嗯……」
妖王的讶然转瞬即逝：「华曦找我要一张脸。」
「谁？」
我去，玄幻片变恐怖片？
想到我和姜阮阮的相似度，不会是……
「姜情。」
妖王一句话打消了我的猜测，又自顾自补充起来：「一个魔。你生得晚不知道也正常。当时长云喜欢她闹得沸沸扬扬，把仙界那几个老棺材瓢子气死了，后来她仙魔大战时死了。」
所以…姜阮阮是长云女儿，长云爱的其实是姜情……
而长云房中的画像…也是姜情？…
合着我像的不是姜阮阮，是她妈？
震惊之余，我敏锐捕捉到一个点：「仙魔大战？」
「对啊。」
「最开始天下是四界，仙、魔、妖、人，奥对了，还有普陀山那几个秃头。」
「后来魔界自己作死想称霸，就被其他三界合力封印了。」
秃头…妖王是有点子毒舌在身上的。
普陀山…
不就是我“偶遇”席玉的那地么。
原来真的是一座佛山。
想到那天的遭遇，我再次询问：「我们妖族是不是无法接触佛物？」
「怎么可能？」
妖王语气中带着一股自豪：「世间妖兽都是得天道之意所生，与佛道并不相冲。这世上只有…」
他突然疾步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脸色逐渐凝重：「你体内有魔。」
15
你体内有魔…
站在普陀山圣殿前，妖王的这几个字仍在我心中环绕
其实若非妖王推荐，我真不想来这地方。
上次被弹出去的狼狈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想到手腕上妖王给的护体镯子，我试探性的走入殿中。
还没走两步，又一阵金光袭来。
？？？
妖王这老登骗我！
我慌忙后退，却见那金光在离我半米的前方停了下来，而后逐渐消散凝聚，一个神采奕奕，身穿僧袍的小和尚从中现身。
妖王诚不欺我也！
小和尚双手合十，微微低头：「施主前来，所谓何事？」
我赶忙回礼，说道：「我想见禅慧尊者。」
「请随我来。」
小和尚没有多问，将我带进了一个内殿。
檀香徘徊，木桌旁，一只红泥小炉慢煮新茶，徐徐而生的烟雾萦绕，半隐住对面佛子的眉眼。
室内一片沉寂，小和尚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就这样无声半刻后，禅慧才淡淡睁眼：「坐吧。」
我端坐在对面，还未来得及说话，他便再次开口：「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也知道是谁让你来的。」
我索性沉默。
「你想的没错。」
他顿了一下：「只是此事要想解决，还需一位旧友。」
禅慧的背后突然出现一团黑影，一个身着墨色长袍的人缓缓出现。
听到脚步声，我抬头与之对视，
哈，“旧友”？
16
随着我的妖力渐长，修也越来越急。
在他不停的催促下，我最终还是来到了日月宗。
谁成想刚到山脚，便碰到了一位熟人——沈止。
「我要上山，烦请师兄让步。」
凌云山下，我的衣袍猎猎生风。
沈止一脸正色，眉目清冷，缓缓说道：「友情价，门票30。」
嗯？死鱼脸不贪心了？
守着五A级景区收费这么便宜？
还搞友情价？
我大手一挥：「V你100，烦请师兄让步！」
「师妹，这里走，有索道。」
从他身旁经过时，我停了一下，侧目看他：「沈止，我们还会见的。」
我径直向前，没听到回应，也没有再回头。
有了沈止和修的透露，摸入日月宗这一路远比我想象的要顺利得多。
我几乎轻松躲开了沿途所有的巡逻弟子，当然，也有几个运气不好的，都被我打晕拖进了角落。
毕竟私闯民山，还是有几分心虚的。
到达长云殿前，我心中一阵恍惚，又没由来的涌现一种莫大的悲伤。
几年之前，或许真正的钟乐还在这里练功玩耍，准备迎接她畅爽多样的人生。
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刺啦一声，一柄长剑破窗而出，带着凌厉的剑气，向我刺来。
我急忙回神迎敌，却还是被剑气震的连连后退两步。
刚才那一击太快，这天下剑法如此高超者，只有一人。
我周身妖气环绕：「长云，别来无恙。」
长云听到我的声音有些错愕，不可置信的望向我：「钟乐…？」
我没有理会他的疑惑，手心翻转，紫色的妖气凝聚成群蛇，分三个方向冲击缠绕，想要将他控制住。
长云身形如燕，手中的长剑泛着冷意，划破长空，左右两下，便斩断了一片蛇头。
我无所谓的笑笑，反正群蛇由气而生，不死不灭，双手轻挥，蛇头再次凝聚成长蛇。
剑气成阵，在长云周围形成一道屏障，他不再清扫障碍，直接挥剑朝我刺来。
我也不再内敛妖气，化形出九条狐尾做盾，挡住了他这重重一击。
我与长云隔着层层剑气妖气对视。
「钟乐，有些事情我确实愧对于你，这么多年…」
啧，眼看打不过就要打感情牌？
「别说了。」
我出口打断：「我今日来，只为一事。」
我心中默默运气，妖气喷涌而出，九条尾巴向外延伸，而后一甩，长云便被震飞了出去，狠狠撞上了树干，手中的剑脱力而落。
剑还未落地，便被我抓住，径直对准他的心口，没有丝毫犹豫。
「*你。」
我语气平淡，没有起伏。
长云神色复杂，扯了扯嘴角许是想笑，却生生只咳出了一口口的鲜血：「我一直对你有愧，如今，见你实力如此，也算放心了。」
他的领口已被鲜血浸透，我手下用力，长剑直穿心口，再次拔出，带得又一片鲜血涌出，长云靠在树干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一代剑仙，就此陨落。
17
我盯着他的尸体看了很久，不知为何，心中却高兴不起来。
「恭喜你，完成任务！」
修的语气难掩兴奋，在识海中为我道喜。
「下一步呢，干什么？」
「日月宗后山有一汪深泉，表面是水，实则为阵，从那里跳下去，便可以回到你的世界。」
听从修的指令，我来到了日月宗后山。
泉水澄澈，倒影清晰可见。
我站在岸边，缓缓闭眼，便要向泉水中倒去。
那一刻，突然出现无数画面。
亲切的朋友，父母的脸庞，温馨的宿舍，君山的小妖，沙漠的碧波岛……
现实和书中的画面交织在一起，如放映片一般一幕幕在我脑海中闪过。
「啊——」一声痛苦的低吼响起，与之同来的，还有呼啸而过的风声。
我猛然睁眼回头，却看到一团人形的红色气体被四颗佛钉牢牢钉在石壁上。
是修。
禅慧从暗处走出，向我解释：「这是魔的魂魄。他肉身早已被封，只有魂魄残存世间。」
修没有理会禅慧，只是死死盯着我：「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白泽梦境。」
事已至此，告诉它也无妨。
「不过当时，我只知道你对我有所隐瞒。」
「后来我去见了妖王，禅慧，长云。从他们口中，大致猜到了你的身份和目的。」
「其实早在你说白日无法出现时，我就该猜到了……」
我一边说话一边缓缓上前：「作为神魔大战唯一残存在世间的魔，你想开启封魔大阵，重振魔族。」
「但是开启阵法需要一个异界的魂魄献祭，可从哪里找一个这样的魂魄呢？」
「怨气。你漂泊多年，发现足够的怨气可以扯开这个世界的小小边角，而它足够你拽来一个异界之魂了。」
「多年前，你拽来了第一个异界魂魄——华曦。」
「她也根本没有回去，而是被你逼去献祭。」
听到华曦的名字，修轻蔑的笑笑：「她该死。」
「可你没想到，献祭献祭，必须得是身心主动才能有效，华曦这种被迫根本无用。」
「所以你随血脉藏身到了钟乐身上，一直在阴暗处蛰伏，寻找机会，激起钟乐的怨气，拽来第二个异界魂魄。」
周围一片寂静，余光中，我瞥到不知何时赶来的长云和沈止。
我的手轻轻抚上修的心口，它开始挣扎起来：「然后你等啊等啊，等到了关岭幻境。」
「那一天，你抢夺了身体的主导权，操控钟乐，想要*了姜阮阮。」
「离开幻境后，身体的主导权又还给了钟乐，她自然是对姜阮阮没有*意的，在长老院更是不知如何辩解，又被点明妖的身份，自然顺水推舟生了怨念，让你成功拽来了第二个异界魂魄——我。」
「至于什么*了长云，消除怨气……啧，确实有这回事，但消除钟乐怨气要*的人从来就不是长云，而是……」
我眼神狠戾，摸在修心口的手的五指突然长出尖刺，狠狠抓进它的胸口，将它的魂脉掐断。
「你。」
随着话音落地，修的魂魄逐渐透明，慢慢消散……
18
四周一片死寂。
我怔怔得看着石壁上仅剩的佛钉，一旁的长云犹豫半天，终是走上前来。
「钟乐，你可还愿意…」
我回过神来，朝他客气一笑：「不必了。」
「前辈，谢谢您那日在普陀山同禅慧尊者帮我做的分析计划。」
「这都是为师应该做的。」
长云的眼中充满了疼惜，我却觉得有些可笑。
「华曦为钟乐换上与姜情相似的面貌，就是希望她可以留在您身边，您发现她体内的魔，为她除魔。」
「可惜这些年您执着于寻找姜情转世，反倒一直忽略了钟乐……」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不过我到底不是钟乐，没有办法替她敬爱您，或者憎恨您。」
「我只能说既然您和钟乐的缘分由魔而起，今日也该因魔而散了。」
言毕，我没有去看长云的神色，转而去同禅慧道谢。
钟乐已经死了。
迟来的重视，又有什么用呢……
最后，我走向了沈止。
「我说过，我们会再见的。」
沈止失笑，问了如那天一样的问题：「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还能怎么办，反正跟你一样，也回不去了。」
我佯装生气。
「那就和我一起在这个世界游山玩水吧。」
沈止笑意更浓，向我抬手：「青春没有售价。」
「世界就在脚下！」
我也抬手同他击掌。
那一天，两个来自异界的魂魄，开始了对新世界的探索。
——完——
原作者:浅浅
